墨瑜聽著大殿中時不時傳出的慘叫聲，內心滿是擔憂。

阿瑾的性子那般隨和，這是有多大的仇恨，竟讓他對蘇貴妃下此狠手。

想來，他曾經經歷過的事，必然非常痛苦。

葉懷瑾眼中的血色漸漸褪去，看到地上那血肉模糊的一團。他冷冷一笑：“貴妃娘娘，感覺如何？”

蘇貴妃白皙的面容上滿是血跡。她的四肢，竟是讓葉懷瑾生生砍了下來！

“你這個瘋子……我就算做鬼，也不會饒過你！”蘇貴妃仰天狂笑，笑聲漸漸低了下去。

葉懷瑾瞇起眼。做鬼？你還能做鬼嗎？

他想起當年，父親為了阻攔那些人傷害自己，被人硬生生的砍掉四肢。那些人強行帶走自己的時候，他還在地上，用力的爬。

後來，他聽人說，父親身上留下的血，足足染紅了一條街。

“你還不能死。”葉懷瑾茫然道，“對，你還不能死！”

讓她這麽輕易的死掉，實在是太便宜她了。

“墨瑜！墨瑜！”

墨瑜本就在擔憂他，聽到他的聲音，立刻推門而入。

“阿瑾……”

“我要讓她活著！她不能這麽輕易的死掉！”葉懷瑾雙眼中再次被血色占據，整個人已近癲狂。

“好好好，你放心，她會活的好好的。”

不過那濃郁的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墨瑜將葉懷瑾攬入懷中，伸手在他頸後一拂。

後者身子一軟，倒在他懷裏。

“讓她活著。”淡淡丟下一句話，墨瑜離開了大殿。

葉懷瑾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裏，墨瑜沒有去漠北。而是因為科舉，來到了京城。

失去了林澄這麽一大助力，他不過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如何敵得過如狼似虎的蘇氏一族？

沒過多久，他的身份便暴露了。

首先遭殃的，便是葉家。

他那毫不知情的母親和奶奶，拼死送走了父親和弟弟。兩人被蘇家的人抓走，送入大牢，生不如死。

奶奶雖因年老，最終被放了出來。可她甫一回到家中，便投了繯。

而母親，則是被斬首示眾。

那時的他，恨墨瑜入骨，他恨他隱瞞的身份，拖累了他一家人。於是，他不顧墨瑜的反對，逃離他身邊，同樣被蘇家的人發現，抓進了宮中。

父親為了保護自己，丟了性命。

他的好友，軒轅墨瑞，則給了他致命一擊。

那時的葉懷瑾，唯一慶幸的，便是懷璋沒有在他們的身旁。

可如今，一切都不一樣了。

“阿瑾，你醒了？”墨瑜見他醒來，面色一喜，忙問道。

“嗯。”葉懷瑾看著他，心中卻是一片釋然。

“我……原諒你了。”

真的。感謝這次下凡歷劫，他終於原諒了墨瑜。

“這一切，都是假的吧。”葉懷瑾微微一笑，“我的家人死後，都已經轉世投胎，我又如何能逆轉時空重生呢？”

“墨瑜，謝謝你。謝謝你為對我做的這一切。”

“我……”

早在葉懷瑾說出那句“我原諒你了”的時候，墨瑜便覺得頭痛。

而這時，他的頭更痛了。

“讓這一切都消散吧……”葉懷瑾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唇印上他的，“幽冥神君，也該回來了。”

一切就此定格。

墨瑜茫然的眼神中，漸漸有了神采。

“阿瑾。”

轉眼間，兩人已置身幽冥界的忘川河上。

恢覆了記憶的墨瑜面容無比蒼白。制造這一個世界，已經損耗了他的大半靈力。沒有萬年，只怕無法恢覆。

可他不悔。他的阿瑾，終於原諒了他。

墨瑜眼中滿是溫柔。就連西華鬼君都以為，他是強行開了時空之門，才回到那個世界。但實際上。時空之門已經坍塌，無論是任何神族，都不可能再進入其中。

他是在進行一場賭博。若賭輸了，他便留在那個世界，永遠都不能回來，若賭贏了，阿瑾，便會回到他身旁。

好在，他贏了。

“我們錯過了這麽多年，日後，一定不要再錯過了。”墨瑜抱緊了懷中的人，心中俱是滿足。

“好。”

忘川河前，兩人靜靜相擁，只餘潺潺的流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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