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卿白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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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卿白的禮物
楊天瑜站在桌案前，負著手冷眼將滿桌的菜肴橫掃了一遍，伸手點了十幾個碟子。
“這些，這些，還有這個。全都撤走。往後都不準上。”
卿白站在一旁，心頭一震。
皇上點出來的這些個菜，都是自己忌口的。
“皇上，這不合規……”禦膳司司正是個老人，張口試圖規勸。
楊天瑜只冷冷擡頭掃了個眼神過去，那人立刻抖著腿跪下了。
“別讓朕說第二次。往後記住了。”楊天瑜冷聲，“朕說的話，就是規矩。”
“滾出去，領二十個板子。”
“是……是！”底下跪著的人連連磕頭，冷汗瞬間沿著額頭滾下來。身後的侍從迅速魚貫而入，端了碟子就走，再無人敢多嘴一句。
不過片刻功夫桌上的菜就撤了大半，剩下的都是卿白慣常喜愛的口味。項仁布好碗筷極有眼力見的退下，掩上書房的門。
“吃飯。”楊天瑜溫聲。
卿白手腕上的鐐銬沈得很，粗粗的鏈條也十分礙事，他“嗯”了一聲，費勁的擡手端碗執筷。下一秒，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就握住了他的手腕。
“朕來。”
卿白一怔。
時光的斑駁迎面撲來，恍惚間卿白看到上一世的瑜帝。男人坐在龍椅上一身矜貴高不可攀，身側圍著十幾個男寵，爭先恐後又乖順異常地伺候皇帝用膳。
楞神間楊天瑜連蝦殼都剝好了，裹著紗布的指節垂著，男人拿幹凈的布巾擦了擦手，玉箸夾著雪白的蝦子蘸上卿白喜歡的甜醋放到他的面前的碟子上。
卿白垂眸認真的吃蝦，再一擡眼睫，魚肉已經剔幹凈刺，白嫩嫩一簇，小山一樣堆在他的面前。
卿白愛吃蝦，愛吃魚，愛吃螃蟹和帶有果殼的水果，全都是麻煩的東西。楊天瑜沒有絲毫不耐煩，一點點替他剝殼剔肉，神情和面對奏折禦筆朱批的時候沒什麽兩樣。
一頓飯吃完，卿白淺淺打了個飽嗝，楊天瑜才端碗開始打掃剩下的菜色，就著他剩下的米飯三下五除二吃完，最後端起他喝剩的湯一飲而盡。
卿白以為他這是一時興起，總不能一直這樣。沒想到一連七天，一日四餐，頓頓都是楊天瑜親自過來餵食。
哪怕卿白自己在寢殿裏看書，只要用膳時間一到，楊天瑜就會準時出現在他面前。
他在哪裏，膳食就擺在哪裏。甚至有一回卿白在禦花園，楊天瑜大手一揮，硬是在花叢中擺了一桌子。
新帝登位第八天夜裏，殿裏剛掌燈，項仁就傳了菜進來，一桌佳肴禦膳，中央放了一壺梨花白。
楊天瑜坐下就斟酒，第一杯推到卿白的面前。卿白擡手攔住，“皇上，你還有傷。”
楊天瑜這幾日一直睡在禦書房，夜以繼日的批折子見大臣，書房的燈長明不滅。手上的傷都是禦醫換的。
“已經拆了紗布，這幾日按時用藥就可以了。”楊天瑜把手攤開給他看。
右手的小拇指缺了一截，創面已經是深褐色，許是禦醫苑的藥有奇效，愈合得比卿白想象的快。
卿白只看了一眼就扭過頭，心內陣陣抽痛，同時指間的骨戒灼灼發熱。
“陪朕喝點，嗯？”楊天瑜輕聲，“朕忙了好幾日，有點累。”
卿白心頭溫軟化成一片。
上一世卿白從未有過這樣的機會近距離接觸楊天瑜的帝王起居，他從不知道，做一名一國之君是如此辛苦。登基至今七日，楊天瑜幾乎是焚膏繼晷，宵衣旰食的處理政務。
除了一日四餐，他無論多忙都會撥出時間準時來陪卿白吃飯，其他時間他都是忙得不見天日，殿外的臣子排成長隊，奏折成山一樣送進去又被整整齊齊取出來分發各處。
瑜帝登位，下手狠戾暴虐，朝內文武百官被汰換了接近一半，不論新舊大臣，凡是不能遵聖令者，一聲令下輕則重刑重則罷官廢黜，趕出朝堂。
他用雷霆手段在最快的時間內將整個朝堂整頓一新。
梨花白也是卿白最喜歡的，清雅甘甜，綿柔濃香。幾杯下去，卿白眼前就泛起了薄霧。
楊天瑜酒壺一扔就把人攬進了懷裏。
“小八，關門。”楊天瑜踢了踢腳下埋頭啃肉的貍貓。
“嗷！”小八低吼一聲，叼著沒啃完的排骨一竄而出，爪子輕巧帶上了雕龍刻鳳的木門。
卿白酒氣上頭渾身綿軟，眼前一陣一陣暈眩，冷不丁被楊天瑜攔腰抱了起來，整個人輕飄飄仿佛升上了半空。
“手……你的手……傷……”卿白掙紮著避開他的右手，唯恐碰到他的傷口。
“哪怕只剩一只手，朕也能伺候你。”
楊天瑜單手將他攏進懷中，滾熱的胸膛相貼，熟悉的冷梅香氣在呼吸中淡淡暈開。
自從那一日斷了龍涎香之後楊天瑜把自己用的所有香料都換成了冷梅香，這樣就像卿白時時刻刻都在他的身側。
玉體橫陳，卿白的眼神已經失焦，意識的船帆在滔天巨浪中搖搖晃晃。
手腕上的玄鐵鎖鏈碰撞出激烈的聲響，卿白用盡全身力氣拼命擡手，緊緊攬住自己的愛人，於燭光搖曳中共赴一場潮濕的春水。
那一場剖心蝕骨的斷指來得突然，卿白沒有任何心理準備。而事情雖然已經過去，楊天瑜對他日覆一日的細致妥帖，可這些天再沒碰過他。
卿白不是不難受的。
慌不擇路之下卿白也動了動腦筋。
畢竟……畢竟當年在海棠歌苑這等風月場所混了多年，沒吃過豬肉，但各種姿勢的豬跑還是見了不少的。
卿白在搖搖晃晃中勉強撿回自己的神智，指了指床底下。
“這裏……”
楊天瑜：“有東西？”
卿白咬著牙：“嗯……”
楊天瑜：“給朕的？”
卿白倒吸一口冷氣，話成不了句，只能使勁點頭，又猛地搖頭，過了片刻又默默點頭。
楊天瑜只當他喝多了不清醒，掐著他的腰繼續。
誰料卿白將自己手腕上的鎖鏈重重往下一砸，竟是滿臉不樂意的樣子。
楊天瑜：“……”
都這會兒了還能使小性子。
楊天瑜認命彎腰，伸手從龍榻底下一撈。
撈出來的竟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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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天瑜站在桌案前，負著手冷眼將滿桌的菜肴橫掃了一遍，伸手點了十幾個碟子。
“這些，這些，還有這個。全都撤走。往後都不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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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點出來的這些個菜，都是自己忌口的。
“皇上，這不合規……”禦膳司司正是個老人，張口試圖規勸。
楊天瑜只冷冷擡頭掃了個眼神過去，那人立刻抖著腿跪下了。
“別讓朕說第二次。往後記住了。”楊天瑜冷聲，“朕說的話，就是規矩。”
“滾出去，領二十個板子。”
“是……是！”底下跪著的人連連磕頭，冷汗瞬間沿著額頭滾下來。身後的侍從迅速魚貫而入，端了碟子就走，再無人敢多嘴一句。
不過片刻功夫桌上的菜就撤了大半，剩下的都是卿白慣常喜愛的口味。項仁布好碗筷極有眼力見的退下，掩上書房的門。
“吃飯。”楊天瑜溫聲。
卿白手腕上的鐐銬沈得很，粗粗的鏈條也十分礙事，他“嗯”了一聲，費勁的擡手端碗執筷。下一秒，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就握住了他的手腕。
“朕來。”
卿白一怔。
時光的斑駁迎面撲來，恍惚間卿白看到上一世的瑜帝。男人坐在龍椅上一身矜貴高不可攀，身側圍著十幾個男寵，爭先恐後又乖順異常地伺候皇帝用膳。
楞神間楊天瑜連蝦殼都剝好了，裹著紗布的指節垂著，男人拿幹凈的布巾擦了擦手，玉箸夾著雪白的蝦子蘸上卿白喜歡的甜醋放到他的面前的碟子上。
卿白垂眸認真的吃蝦，再一擡眼睫，魚肉已經剔幹凈刺，白嫩嫩一簇，小山一樣堆在他的面前。
卿白愛吃蝦，愛吃魚，愛吃螃蟹和帶有果殼的水果，全都是麻煩的東西。楊天瑜沒有絲毫不耐煩，一點點替他剝殼剔肉，神情和面對奏折禦筆朱批的時候沒什麽兩樣。
一頓飯吃完，卿白淺淺打了個飽嗝，楊天瑜才端碗開始打掃剩下的菜色，就著他剩下的米飯三下五除二吃完，最後端起他喝剩的湯一飲而盡。
卿白以為他這是一時興起，總不能一直這樣。沒想到一連七天，一日四餐，頓頓都是楊天瑜親自過來餵食。
哪怕卿白自己在寢殿裏看書，只要用膳時間一到，楊天瑜就會準時出現在他面前。
他在哪裏，膳食就擺在哪裏。甚至有一回卿白在禦花園，楊天瑜大手一揮，硬是在花叢中擺了一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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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天瑜坐下就斟酒，第一杯推到卿白的面前。卿白擡手攔住，“皇上，你還有傷。”
楊天瑜這幾日一直睡在禦書房，夜以繼日的批折子見大臣，書房的燈長明不滅。手上的傷都是禦醫換的。
“已經拆了紗布，這幾日按時用藥就可以了。”楊天瑜把手攤開給他看。
右手的小拇指缺了一截，創面已經是深褐色，許是禦醫苑的藥有奇效，愈合得比卿白想象的快。
卿白只看了一眼就扭過頭，心內陣陣抽痛，同時指間的骨戒灼灼發熱。
“陪朕喝點，嗯？”楊天瑜輕聲，“朕忙了好幾日，有點累。”
卿白心頭溫軟化成一片。
上一世卿白從未有過這樣的機會近距離接觸楊天瑜的帝王起居，他從不知道，做一名一國之君是如此辛苦。登基至今七日，楊天瑜幾乎是焚膏繼晷，宵衣旰食的處理政務。
除了一日四餐，他無論多忙都會撥出時間準時來陪卿白吃飯，其他時間他都是忙得不見天日，殿外的臣子排成長隊，奏折成山一樣送進去又被整整齊齊取出來分發各處。
瑜帝登位，下手狠戾暴虐，朝內文武百官被汰換了接近一半，不論新舊大臣，凡是不能遵聖令者，一聲令下輕則重刑重則罷官廢黜，趕出朝堂。
他用雷霆手段在最快的時間內將整個朝堂整頓一新。
梨花白也是卿白最喜歡的，清雅甘甜，綿柔濃香。幾杯下去，卿白眼前就泛起了薄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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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八，關門。”楊天瑜踢了踢腳下埋頭啃肉的貍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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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一日斷了龍涎香之後楊天瑜把自己用的所有香料都換成了冷梅香，這樣就像卿白時時刻刻都在他的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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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上的玄鐵鎖鏈碰撞出激烈的聲響，卿白用盡全身力氣拼命擡手，緊緊攬住自己的愛人，於燭光搖曳中共赴一場潮濕的春水。
那一場剖心蝕骨的斷指來得突然，卿白沒有任何心理準備。而事情雖然已經過去，楊天瑜對他日覆一日的細致妥帖，可這些天再沒碰過他。
卿白不是不難受的。
慌不擇路之下卿白也動了動腦筋。
畢竟……畢竟當年在海棠歌苑這等風月場所混了多年，沒吃過豬肉，但各種姿勢的豬跑還是見了不少的。
卿白在搖搖晃晃中勉強撿回自己的神智，指了指床底下。
“這裏……”
楊天瑜：“有東西？”
卿白咬著牙：“嗯……”
楊天瑜：“給朕的？”
卿白倒吸一口冷氣，話成不了句，只能使勁點頭，又猛地搖頭，過了片刻又默默點頭。
楊天瑜只當他喝多了不清醒，掐著他的腰繼續。
誰料卿白將自己手腕上的鎖鏈重重往下一砸，竟是滿臉不樂意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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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天瑜認命彎腰，伸手從龍榻底下一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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