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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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刺殺
林默。
這個名字在卿白的記憶裏灼灼燃燒了十年。
卿白無法言說自己對這個人是什麽感情。
畢竟，在前一世。
是林默設計用連環套把當時身為瑜帝的楊天瑜引入十萬大軍的包圍圈，然後在皚皚大雪中一把火就地把楊天瑜燒成了灰。
不僅燒成了灰，他還命人將楊天瑜挫骨揚灰。死無全屍。
是池笛暗中施以援手，他才能保下楊天瑜那一點點骨灰，存在小小一個玉瓶裏，成為他後來佛前十年修行唯一的慰藉。
遵從感情來說的話，他應該深深恨這個人的，生生世世都該以殺了他報仇為自己的使命。
可林默不僅是池笛的主子，是池笛的恩人，還是池笛曾經的心上人。
池笛是大欒國國君賜給林默的暗衛侍從，林默帶著他短暫的去了一趟景朝，又把他遣回故土，給了他獨立的身份，助他在大欒國暗衛營立足，扶持他成為暗衛營統領。
池笛提起林默永遠是滿眼敬佩和欣賞的。即便後來自己走出泥淖有了真正的愛人，池笛對於林默的敬服和忠誠都不曾削弱一分。
也就是說。
林默是池笛的恩人——池笛是卿白的恩人。
卿白深深知道林默這個人的人品格局。
他是暗衛統領出身，後與景朝國君蘇景皓生情。
在景朝生變的緊要關頭，他獨自一人頂住巨大的壓力，在國君缺位的情況下一人完婚，與蘇景皓夫夫二人鶼鰈情深。
他為人仗義，視隨身的暗衛為手足，視景朝的子民為親人子女。
他智謀過人，憑一己之力掌握大欒國過半數的經濟貿易命脈，他名下的產業遍布大欒國。
他取之於民還之於民，幫助大欒國恢覆國計民生，讓景朝與大欒兩國交誼永存。
他還深受大欒國的國君信任，以至於後來新繼任的國君直接被他和蘇景皓收為義子，從另一個角度來說，那位繼任的義子一統了景朝和大欒國。
況且……
況且林默會殺楊天瑜，完全是因為楊天瑜癡迷他的愛人蘇景皓不悟，先行下手擄走了蘇景皓，困於北國皇宮。
從林默的角度來說，他沒有做錯任何事。
這些紛亂的思緒在卿白的心裏盤桓過十年，他無數次想過如果此生再遇到林默他應該怎麽辦。
可是當林默真的與他擦肩而過，這一瞬間他的思維全部停擺，身體在剎那間做出無比真實的反應——
他揮刀朝著林默狠狠劈過去！
他不是道義的審判者，他只是一個深愛著楊天瑜的男子。即便重活一世，他對於楊天瑜的愛依然只增不減。
在他眼裏不論對錯，沒有對錯。他要林默死。要他償命。
刀刃在空氣中劃過極其細微的呼嘯聲，沒有功夫在身的人根本無法辨別。
淩海幾乎是在刀鋒接觸空氣的一瞬間就敏銳嗅到了兵器的氣息！
“統領！”
淩海一聲低喝，足底飛掠，擡手向著林默後背猛拍一掌將人推了出去。與此同時身形高高躍起，揚腿橫掃，無比精準的踢中了卿白的手腕，輕而易舉的將毫無功夫的卿白踹飛出去。
卿白一聲悶哼，摔出了茶樓大門，跌在街道邊。
“你是什麽人！”淩海大步過去，眉梢掠起，眸光警惕，一腳踩在卿白的喉間。
“邊……邊上說……”卿白偏頭吐出一口血水，臉色慘白。
楊天瑜很有可能就在樓上談事，若是鬧開了驚動了他，說不定耽誤了他的正事。
盡管楊天瑜不一定會管他。
林默一身風輕雲淡緩步走過來，眉眼間半絲波動都沒有，仿佛剛才飛過去的不是個匕首，是只蚊子。
“拖走。”林默輕飄飄撣了撣衣襟。
卿白只覺得喉嚨間一緊，就被一只纖細的手攥緊衣襟，無比絲滑的拖走了。
“……”真的拖啊……
“這人真輕啊，沒點份量，全是骨頭。哎呦吐的血都把我手染臟了！”是淩海嘰嘰喳喳的聲音，清脆短促，很好辨認。
“你少嗶嗶賴賴吧，人提著刀撲過來的時候你就知道他沒內力沒功夫，還下這麽重的手，不吐你吐誰？”這清冽有力的聲音是林默了。
“哎呦統領，你講講道理，摸摸你自己的胸口，痛嗎痛嗎？有半點良心嗎？我這還不都是為了護著你？你要是傷了半根寒毛，主上非把我扒了皮不可！”淩海差點炸毛。
卿白渾身都痛，耳邊嗡嗡直響，稀裏糊塗也不知道兩人爭執了個什麽，哐幾一下眼前一花就被扔在了一堆草垛上。
是一處偏僻的小巷，卿白勉強撐起身子睜開眼皮，眼前嗖的一下懟上來一張白凈的臉。
“說！什麽人！”淩海手裏捏著卿白的那把匕首，貼著他的喉管晃來晃去。
林默俯身過來看了一眼，眉梢微動，“北國的人？”
匕首上有刻圖騰。
卿白閉上了眼，遮住了眼底洶湧覆雜的情緒。
“統領，我把他眼睛撬開！”淩海指尖刀鋒一晃就要貼上卿白的眼皮。
寒涼就在一寸間，卿白屏住呼吸，心頭一沈。
下一秒，刀鋒在他的眼皮上方懸住了。
“別急。”林默捏住淩海的手腕，聲音不緊不慢，溫文爾雅。
“北國要是有人要刺殺我，就不會派這麽個沒半點功夫的人過來了。肯定是私仇了。”林默蹲下來平視卿白，雙手閑閑搭在膝蓋上，跟路邊嘮嗑一樣隨意閑適。
“你認識我？為什麽要殺我？”
卿白睜開眼看著他，林默的眸子裏沒有怒氣驚懼，只有幾分疑惑好奇。
只一眼，卿白就知道，不是對手。從各方面來說都不是他的對手。
“我來尋仇，私仇。”卿白盯著他看。
“何時結的仇？在哪兒結的仇？”林默歪了歪腦袋，似乎起了興趣。
“上輩子結的仇。在……”卿白閉了閉眼，咽下喉嚨間的甜腥，“在北國和景朝的國境線。”
淩海嗤笑一聲，嘴裏叼著塊蜜餞，在旁邊脆生生道，“統領，我看這人失心瘋了，說話跟念話本子似的，什麽亂七八糟的，殺了吧。”
林默卻在聽到他說出“上輩子”三個字的時候，眼神瞬間一緊。
別人不理解，他理解。
因為他的靈魂，是另一個時空穿越過來的——
這個秘密目前沒有任何人知道，包括與他日日耳鬢廝磨的蘇景皓。
沒人知道他是個異時空突降的靈魂，原本的暗衛“淩漠”早就被換了芯。
這人有故事。林默信他不是信口胡說。但須從長計議。
畢竟他這次從景朝趕來是有十分重要的事情要推進的。
“走吧。”林默忽然站起身來，意味深長看了卿白一眼，隨即拂袖闊步離開。
淩海瞪大眼睛，“？？？”
“欸欸？”
卿白坐在原地，眼神覆雜看著遠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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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
這個名字在卿白的記憶裏灼灼燃燒了十年。
卿白無法言說自己對這個人是什麽感情。
畢竟，在前一世。
是林默設計用連環套把當時身為瑜帝的楊天瑜引入十萬大軍的包圍圈，然後在皚皚大雪中一把火就地把楊天瑜燒成了灰。
不僅燒成了灰，他還命人將楊天瑜挫骨揚灰。死無全屍。
是池笛暗中施以援手，他才能保下楊天瑜那一點點骨灰，存在小小一個玉瓶裏，成為他後來佛前十年修行唯一的慰藉。
遵從感情來說的話，他應該深深恨這個人的，生生世世都該以殺了他報仇為自己的使命。
可林默不僅是池笛的主子，是池笛的恩人，還是池笛曾經的心上人。
池笛是大欒國國君賜給林默的暗衛侍從，林默帶著他短暫的去了一趟景朝，又把他遣回故土，給了他獨立的身份，助他在大欒國暗衛營立足，扶持他成為暗衛營統領。
池笛提起林默永遠是滿眼敬佩和欣賞的。即便後來自己走出泥淖有了真正的愛人，池笛對於林默的敬服和忠誠都不曾削弱一分。
也就是說。
林默是池笛的恩人——池笛是卿白的恩人。
卿白深深知道林默這個人的人品格局。
他是暗衛統領出身，後與景朝國君蘇景皓生情。
在景朝生變的緊要關頭，他獨自一人頂住巨大的壓力，在國君缺位的情況下一人完婚，與蘇景皓夫夫二人鶼鰈情深。
他為人仗義，視隨身的暗衛為手足，視景朝的子民為親人子女。
他智謀過人，憑一己之力掌握大欒國過半數的經濟貿易命脈，他名下的產業遍布大欒國。
他取之於民還之於民，幫助大欒國恢覆國計民生，讓景朝與大欒兩國交誼永存。
他還深受大欒國的國君信任，以至於後來新繼任的國君直接被他和蘇景皓收為義子，從另一個角度來說，那位繼任的義子一統了景朝和大欒國。
況且……
況且林默會殺楊天瑜，完全是因為楊天瑜癡迷他的愛人蘇景皓不悟，先行下手擄走了蘇景皓，困於北國皇宮。
從林默的角度來說，他沒有做錯任何事。
這些紛亂的思緒在卿白的心裏盤桓過十年，他無數次想過如果此生再遇到林默他應該怎麽辦。
可是當林默真的與他擦肩而過，這一瞬間他的思維全部停擺，身體在剎那間做出無比真實的反應——
他揮刀朝著林默狠狠劈過去！
他不是道義的審判者，他只是一個深愛著楊天瑜的男子。即便重活一世，他對於楊天瑜的愛依然只增不減。
在他眼裏不論對錯，沒有對錯。他要林默死。要他償命。
刀刃在空氣中劃過極其細微的呼嘯聲，沒有功夫在身的人根本無法辨別。
淩海幾乎是在刀鋒接觸空氣的一瞬間就敏銳嗅到了兵器的氣息！
“統領！”
淩海一聲低喝，足底飛掠，擡手向著林默後背猛拍一掌將人推了出去。與此同時身形高高躍起，揚腿橫掃，無比精準的踢中了卿白的手腕，輕而易舉的將毫無功夫的卿白踹飛出去。
卿白一聲悶哼，摔出了茶樓大門，跌在街道邊。
“你是什麽人！”淩海大步過去，眉梢掠起，眸光警惕，一腳踩在卿白的喉間。
“邊……邊上說……”卿白偏頭吐出一口血水，臉色慘白。
楊天瑜很有可能就在樓上談事，若是鬧開了驚動了他，說不定耽誤了他的正事。
盡管楊天瑜不一定會管他。
林默一身風輕雲淡緩步走過來，眉眼間半絲波動都沒有，仿佛剛才飛過去的不是個匕首，是只蚊子。
“拖走。”林默輕飄飄撣了撣衣襟。
卿白只覺得喉嚨間一緊，就被一只纖細的手攥緊衣襟，無比絲滑的拖走了。
“……”真的拖啊……
“這人真輕啊，沒點份量，全是骨頭。哎呦吐的血都把我手染臟了！”是淩海嘰嘰喳喳的聲音，清脆短促，很好辨認。
“你少嗶嗶賴賴吧，人提著刀撲過來的時候你就知道他沒內力沒功夫，還下這麽重的手，不吐你吐誰？”這清冽有力的聲音是林默了。
“哎呦統領，你講講道理，摸摸你自己的胸口，痛嗎痛嗎？有半點良心嗎？我這還不都是為了護著你？你要是傷了半根寒毛，主上非把我扒了皮不可！”淩海差點炸毛。
卿白渾身都痛，耳邊嗡嗡直響，稀裏糊塗也不知道兩人爭執了個什麽，哐幾一下眼前一花就被扔在了一堆草垛上。
是一處偏僻的小巷，卿白勉強撐起身子睜開眼皮，眼前嗖的一下懟上來一張白凈的臉。
“說！什麽人！”淩海手裏捏著卿白的那把匕首，貼著他的喉管晃來晃去。
林默俯身過來看了一眼，眉梢微動，“北國的人？”
匕首上有刻圖騰。
卿白閉上了眼，遮住了眼底洶湧覆雜的情緒。
“統領，我把他眼睛撬開！”淩海指尖刀鋒一晃就要貼上卿白的眼皮。
寒涼就在一寸間，卿白屏住呼吸，心頭一沈。
下一秒，刀鋒在他的眼皮上方懸住了。
“別急。”林默捏住淩海的手腕，聲音不緊不慢，溫文爾雅。
“北國要是有人要刺殺我，就不會派這麽個沒半點功夫的人過來了。肯定是私仇了。”林默蹲下來平視卿白，雙手閑閑搭在膝蓋上，跟路邊嘮嗑一樣隨意閑適。
“你認識我？為什麽要殺我？”
卿白睜開眼看著他，林默的眸子裏沒有怒氣驚懼，只有幾分疑惑好奇。
只一眼，卿白就知道，不是對手。從各方面來說都不是他的對手。
“我來尋仇，私仇。”卿白盯著他看。
“何時結的仇？在哪兒結的仇？”林默歪了歪腦袋，似乎起了興趣。
“上輩子結的仇。在……”卿白閉了閉眼，咽下喉嚨間的甜腥，“在北國和景朝的國境線。”
淩海嗤笑一聲，嘴裏叼著塊蜜餞，在旁邊脆生生道，“統領，我看這人失心瘋了，說話跟念話本子似的，什麽亂七八糟的，殺了吧。”
林默卻在聽到他說出“上輩子”三個字的時候，眼神瞬間一緊。
別人不理解，他理解。
因為他的靈魂，是另一個時空穿越過來的——
這個秘密目前沒有任何人知道，包括與他日日耳鬢廝磨的蘇景皓。
沒人知道他是個異時空突降的靈魂，原本的暗衛“淩漠”早就被換了芯。
這人有故事。林默信他不是信口胡說。但須從長計議。
畢竟他這次從景朝趕來是有十分重要的事情要推進的。
“走吧。”林默忽然站起身來，意味深長看了卿白一眼，隨即拂袖闊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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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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