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威風凜凜但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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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威風凜凜但失敗了
卿白住下了。
身份不明，嫌疑未除，所以手銬腳鐐還是鎖著。只是從刑房挪了出去，分了個廂房給他住。
雖是個小廂房，到底也是皇子府邸，比他在海棠歌苑的隔間寬闊得多，也有個梳妝臺。
卿白對鏡自照。
時光倒流重新回到自己二十歲這一年，容貌還是一如當年。只是額頭多了一尾柳葉形的印記，又不像疤，又不像胎記的。從前沒有的。
卿白沒管，撥了幾縷發絲下來勉強遮了一點就隨它去了。
前一世他身陷歌苑，當時已經是瑜帝的楊天瑜偶然路過救了他，把他收為男寵之一。
楊天瑜有十幾個男寵，且年年更替。那時候的他為君不仁，淫邪奸惡之名傳遍四海，周邊鄰國都唾棄他。
只有卿白知道，他心底深深藏了一個人。
而那個人，他至死都沒能得到。
楊天瑜是怎麽死的？是被燒死的。
就地焚燒，挫骨揚灰。
他用自己的黑發與魔道交換了遁術，潛入那人所在的景國，把國君蘇景皓擄走困在後宮，為他大興土木。
蘇景皓的主君興兵而來，兵不血刃把人救走，收了景朝不說，還把楊天瑜一把火燒成了灰。
那晚的灼灼烈焰，在卿白的心裏燃燒了十年。
楊天瑜死後，卿白在好友池笛的照應下遷居入大欒國，池笛為他留下了楊天瑜的一把骨灰，存在小小的玉瓶內。
憑著那枚玉瓶，卿白入了古剎寺廟，帶發修行，茍活了十年。
木魚聲聲敲了十年，楊天瑜的骨灰他在佛前供奉了十年。他求佛降慈悲，允楊天瑜一世喜樂輪回。
只是不知怎的，他稀裏糊塗回到了自己二十歲這一年。
楊天瑜也還未登基。
這是他佛前求了十年換來的嗎？卿白不解。
但不論怎樣，既已入局，他就要把這局走好。重走一遍。
皇上，這一世，再不讓你受苦了。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一束光亮投射進來，空氣中浮著金色的塵埃。
楊天瑜走進來，眉宇緊鎖，“你怎麽知道楊天琪軍糧的事？”
卿白從沈思中回過神來淺笑著看他，“殿下查過了？如何？”
“如你所說。”楊天瑜隨手拎了把椅子坐在他的面前，長腿微微交疊，坐姿邪魅又不失矜貴，他傾身而下，凝視著卿白，眸光裏半是不解半是警惕。
“殿下認為，接下來該如何？”卿白噙著笑，眸光盈盈。
楊天瑜面無表情，“你不是說，你是來替代仲殊的？”
“殿下是允了我的身份了？”卿白彎了彎眼睛。
楊天瑜瞇了瞇眼睛，“那要看你的本事。”
卿白笑了。
他早已有了主意。
“刑獄是太子爺的轄內，不知殿下在遠郊的偏牢裏可有自己的人？”
自然是有的。楊天瑜籌謀多年，太子楊天令管刑獄，二皇子楊天琪管神衛軍，這兩處都有楊天瑜安插進去的密探。
“二百人。”卿白豎起兩根手指搖了搖，眉眼彎彎，“殿下可有本事放出來？”
“從偏牢裏？”楊天瑜問。
“正是。”卿白眨眨眼，烏潤的睫毛微顫，“事情要從楊天琪的軍中鬧起來，但二皇子禦下甚嚴，事情只怕鬧不大，咱們幫他一把。”
一石二鳥。好毒的計謀。楊天瑜猛地攥緊手掌。
“來人！”
卿白不緊不慢的起身，衣袂飄搖著進了臥房，把外間留給楊天瑜和手下辦事的人。
這事說起來簡單，謀劃卻不容易，踩點，安排人手，下藥，偷運，到軍中的煽風點火走漏消息，最後在皇帝的殿前鬧起來。每一步都要精密策劃好。
楊天瑜有這個本事。卿白知道。那一世他赤手空拳，連個可以信賴的人都沒有，刀光血雨他獨自淌過來了。
想到過去的那一世，卿白心裏疼的發緊。
這議事一議就是三個時辰，等安排妥當，軍士各自領命離去，已經是掌燈時分了。夜幕低垂。
項仁躬身進來，“殿下可要傳膳？”
楊天瑜沈吟了片刻，“傳。就擺在這裏吧。”
項仁一楞，立馬麻利應聲走開了。
卿白聽到聲音緩步走出來，搓搓手指看著項仁，“小項啊……”
項仁後背一僵，“您……叫我什麽？”
“有沒有豌豆黃？”卿白笑瞇瞇的。
項仁挪過眼神看著楊天瑜。
楊天瑜面無表情，“去備。”
“是。”項仁應聲就走。
飯菜很快送了過來，還有一壺溫熱的梨花白。項仁躬著腰站在一旁為楊天瑜布菜。
卿白又開口了，“小項啊……”
“屬下不叫小項……”項仁艱難開口。
“小仁啊……”
項仁頭皮一緊。這就更難聽了。以前也沒覺得自己個名字這麽差勁過啊。
楊天瑜冷冷看了卿白一眼，聲音發沈，“用飯。”
“小項啊，你還是先下去，我來伺候。”卿白揮揮手，眉眼彎成新月。
項仁轉了眼睛瞅瞅楊天瑜。
沒吱聲就是默認。項仁提著一口氣，轉身一溜煙跑了，順手把門帶上了。
“吃這個。”卿白夾了一筷子魚眼肉放到楊天瑜的碟子上。雪白的魚肉襯著冰瓷碟。
楊天瑜呼吸一頓，放下筷子看著他，“你還知道些什麽？”
連他吃魚只吃魚眼睛邊上這塊肉都知道。
卿白彎了彎唇，“還有很多，日後慢慢伺候您。”
“你是巫蠱師？”相傳大漠西南處有一座部落住著神秘的巫蠱師，能夠探知過往未來。
你才是巫蠱師。你在我心裏種的蠱綿延了兩世，根深蒂固。
卿白抖了抖睫毛，“不是。”
“你知道我要什麽？”楊天瑜眸光深深看著他。
卿白垂下眸子，心內痛如刀絞。
“我知道。我會助殿下達成所願。”
“皇位只是手段之一。”楊天瑜冷冷收回目光。他想要的遠不止這些。
“我也知道。等此間事了，我送殿下一份禮。”卿白呼吸輕了輕。
他當然知道楊天瑜要什麽。因為當年的自己也是那個人的替代品之一。
“你不知道。”烈酒入喉，楊天瑜捏著杯盞。
“殿下吃菜吧。”卿白給他布菜，“烈酒傷胃。”
“你怎麽不吃？”楊天瑜看著他的碟子，那裏只有青菜兩三根。他點名要的豌豆黃也都在楊天瑜的面前，他自己並沒吃一口。
“我曾經發願，一生茹素，不食葷腥。”卿白認真吃青菜。
“為了心上人？”楊天瑜冷冷看他。
“是……”
卿白話音未落，楊天瑜猛地擲了杯盞，伸手掐住了他的脖頸。
“在本殿的面前還敢想著別人別事，你是頭一個。”
卿白沒有一絲驚惶，反而順從的閉上眼睛，呼吸噴灑在楊天瑜的虎口處，急促的節奏像一根勾人的手指，反覆碾磨著他的耐心。
他賭贏了。
貼身的冷梅香絲絲縷縷沁入空氣中，楊天瑜呼吸逐漸沈重灼熱。
這頓飯終究沒有吃完。他扔了一桌佳肴，捏著卿白的後脖頸將人拖到寢臥，重重推倒在榻上。
他猛地撕開卿白的外袍，玉石扣子落了一地，泠泠作響。
“別急，別急，”卿白的脖頸上都是青紫掐痕，他卻還有心思溫聲安撫楊天瑜，“都是你的，誰也拿不走。都給你。都給你。”
楊天瑜猛地一頓，眼眶驀然酸脹。
腦子跟不上身子。三殿下並未多想，威風凜凜準備上前。
結果失敗了。
二人折騰了大半夜，一直到天明雞啼，有人來傳公務，三殿下氣急敗壞甩手離開。
卿白伏在軟枕上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
傳下去，二十歲的瑜帝還是個毫無經驗的小學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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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白住下了。
身份不明，嫌疑未除，所以手銬腳鐐還是鎖著。只是從刑房挪了出去，分了個廂房給他住。
雖是個小廂房，到底也是皇子府邸，比他在海棠歌苑的隔間寬闊得多，也有個梳妝臺。
卿白對鏡自照。
時光倒流重新回到自己二十歲這一年，容貌還是一如當年。只是額頭多了一尾柳葉形的印記，又不像疤，又不像胎記的。從前沒有的。
卿白沒管，撥了幾縷發絲下來勉強遮了一點就隨它去了。
前一世他身陷歌苑，當時已經是瑜帝的楊天瑜偶然路過救了他，把他收為男寵之一。
楊天瑜有十幾個男寵，且年年更替。那時候的他為君不仁，淫邪奸惡之名傳遍四海，周邊鄰國都唾棄他。
只有卿白知道，他心底深深藏了一個人。
而那個人，他至死都沒能得到。
楊天瑜是怎麽死的？是被燒死的。
就地焚燒，挫骨揚灰。
他用自己的黑發與魔道交換了遁術，潛入那人所在的景國，把國君蘇景皓擄走困在後宮，為他大興土木。
蘇景皓的主君興兵而來，兵不血刃把人救走，收了景朝不說，還把楊天瑜一把火燒成了灰。
那晚的灼灼烈焰，在卿白的心裏燃燒了十年。
楊天瑜死後，卿白在好友池笛的照應下遷居入大欒國，池笛為他留下了楊天瑜的一把骨灰，存在小小的玉瓶內。
憑著那枚玉瓶，卿白入了古剎寺廟，帶發修行，茍活了十年。
木魚聲聲敲了十年，楊天瑜的骨灰他在佛前供奉了十年。他求佛降慈悲，允楊天瑜一世喜樂輪回。
只是不知怎的，他稀裏糊塗回到了自己二十歲這一年。
楊天瑜也還未登基。
這是他佛前求了十年換來的嗎？卿白不解。
但不論怎樣，既已入局，他就要把這局走好。重走一遍。
皇上，這一世，再不讓你受苦了。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一束光亮投射進來，空氣中浮著金色的塵埃。
楊天瑜走進來，眉宇緊鎖，“你怎麽知道楊天琪軍糧的事？”
卿白從沈思中回過神來淺笑著看他，“殿下查過了？如何？”
“如你所說。”楊天瑜隨手拎了把椅子坐在他的面前，長腿微微交疊，坐姿邪魅又不失矜貴，他傾身而下，凝視著卿白，眸光裏半是不解半是警惕。
“殿下認為，接下來該如何？”卿白噙著笑，眸光盈盈。
楊天瑜面無表情，“你不是說，你是來替代仲殊的？”
“殿下是允了我的身份了？”卿白彎了彎眼睛。
楊天瑜瞇了瞇眼睛，“那要看你的本事。”
卿白笑了。
他早已有了主意。
“刑獄是太子爺的轄內，不知殿下在遠郊的偏牢裏可有自己的人？”
自然是有的。楊天瑜籌謀多年，太子楊天令管刑獄，二皇子楊天琪管神衛軍，這兩處都有楊天瑜安插進去的密探。
“二百人。”卿白豎起兩根手指搖了搖，眉眼彎彎，“殿下可有本事放出來？”
“從偏牢裏？”楊天瑜問。
“正是。”卿白眨眨眼，烏潤的睫毛微顫，“事情要從楊天琪的軍中鬧起來，但二皇子禦下甚嚴，事情只怕鬧不大，咱們幫他一把。”
一石二鳥。好毒的計謀。楊天瑜猛地攥緊手掌。
“來人！”
卿白不緊不慢的起身，衣袂飄搖著進了臥房，把外間留給楊天瑜和手下辦事的人。
這事說起來簡單，謀劃卻不容易，踩點，安排人手，下藥，偷運，到軍中的煽風點火走漏消息，最後在皇帝的殿前鬧起來。每一步都要精密策劃好。
楊天瑜有這個本事。卿白知道。那一世他赤手空拳，連個可以信賴的人都沒有，刀光血雨他獨自淌過來了。
想到過去的那一世，卿白心裏疼的發緊。
這議事一議就是三個時辰，等安排妥當，軍士各自領命離去，已經是掌燈時分了。夜幕低垂。
項仁躬身進來，“殿下可要傳膳？”
楊天瑜沈吟了片刻，“傳。就擺在這裏吧。”
項仁一楞，立馬麻利應聲走開了。
卿白聽到聲音緩步走出來，搓搓手指看著項仁，“小項啊……”
項仁後背一僵，“您……叫我什麽？”
“有沒有豌豆黃？”卿白笑瞇瞇的。
項仁挪過眼神看著楊天瑜。
楊天瑜面無表情，“去備。”
“是。”項仁應聲就走。
飯菜很快送了過來，還有一壺溫熱的梨花白。項仁躬著腰站在一旁為楊天瑜布菜。
卿白又開口了，“小項啊……”
“屬下不叫小項……”項仁艱難開口。
“小仁啊……”
項仁頭皮一緊。這就更難聽了。以前也沒覺得自己個名字這麽差勁過啊。
楊天瑜冷冷看了卿白一眼，聲音發沈，“用飯。”
“小項啊，你還是先下去，我來伺候。”卿白揮揮手，眉眼彎成新月。
項仁轉了眼睛瞅瞅楊天瑜。
沒吱聲就是默認。項仁提著一口氣，轉身一溜煙跑了，順手把門帶上了。
“吃這個。”卿白夾了一筷子魚眼肉放到楊天瑜的碟子上。雪白的魚肉襯著冰瓷碟。
楊天瑜呼吸一頓，放下筷子看著他，“你還知道些什麽？”
連他吃魚只吃魚眼睛邊上這塊肉都知道。
卿白彎了彎唇，“還有很多，日後慢慢伺候您。”
“你是巫蠱師？”相傳大漠西南處有一座部落住著神秘的巫蠱師，能夠探知過往未來。
你才是巫蠱師。你在我心裏種的蠱綿延了兩世，根深蒂固。
卿白抖了抖睫毛，“不是。”
“你知道我要什麽？”楊天瑜眸光深深看著他。
卿白垂下眸子，心內痛如刀絞。
“我知道。我會助殿下達成所願。”
“皇位只是手段之一。”楊天瑜冷冷收回目光。他想要的遠不止這些。
“我也知道。等此間事了，我送殿下一份禮。”卿白呼吸輕了輕。
他當然知道楊天瑜要什麽。因為當年的自己也是那個人的替代品之一。
“你不知道。”烈酒入喉，楊天瑜捏著杯盞。
“殿下吃菜吧。”卿白給他布菜，“烈酒傷胃。”
“你怎麽不吃？”楊天瑜看著他的碟子，那裏只有青菜兩三根。他點名要的豌豆黃也都在楊天瑜的面前，他自己並沒吃一口。
“我曾經發願，一生茹素，不食葷腥。”卿白認真吃青菜。
“為了心上人？”楊天瑜冷冷看他。
“是……”
卿白話音未落，楊天瑜猛地擲了杯盞，伸手掐住了他的脖頸。
“在本殿的面前還敢想著別人別事，你是頭一個。”
卿白沒有一絲驚惶，反而順從的閉上眼睛，呼吸噴灑在楊天瑜的虎口處，急促的節奏像一根勾人的手指，反覆碾磨著他的耐心。
他賭贏了。
貼身的冷梅香絲絲縷縷沁入空氣中，楊天瑜呼吸逐漸沈重灼熱。
這頓飯終究沒有吃完。他扔了一桌佳肴，捏著卿白的後脖頸將人拖到寢臥，重重推倒在榻上。
他猛地撕開卿白的外袍，玉石扣子落了一地，泠泠作響。
“別急，別急，”卿白的脖頸上都是青紫掐痕，他卻還有心思溫聲安撫楊天瑜，“都是你的，誰也拿不走。都給你。都給你。”
楊天瑜猛地一頓，眼眶驀然酸脹。
腦子跟不上身子。三殿下並未多想，威風凜凜準備上前。
結果失敗了。
二人折騰了大半夜，一直到天明雞啼，有人來傳公務，三殿下氣急敗壞甩手離開。
卿白伏在軟枕上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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