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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83章 出乎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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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83章 出乎意料

喬景之回府的第三天, 會試放榜。

喬蓁蓁與章廷安在這日一大早就去了貢院不遠的那處茶樓,在二樓吃茶。

參考的舉子們比他們更早,榜還沒張出來時,就已經有許多人把貢院門口圍了個水洩不通, 甚至有人前夜就已在此, 通宵等候。

章廷安和喬蓁蓁這二樓的位置還是好幾天前就找掌櫃的定下了, 不然只怕都沒地兒給他們做坐。

貢院門外有專設的“龍虎榜墻”,用以張貼金榜,金榜之上便是此次錄取為貢士的名單。

此時正人頭攢動,大家都忐忑不安地等著這次張榜。

辰時三刻, 貢院的們開了, 此屆恩科的主考官王大人率先走了出來, 開始當眾宣讀錄取名單。

一個個名字代表著此後是一朝入仕, 還是要繼續寒窗苦讀。

這一聲的分量,對於讀書人來說,重過千金。

烏泱泱的人群裏,竟誰都沒說話, 只緊張的盯著主考官和他手裏的名錄。

一時間,宣讀的聲音分外清晰。

不過喬蓁蓁坐的遠,其實是聽不太清的,倒是章廷安屬實是天賦異稟,在這裏都能聽出個一言半語。

只見他微微凝神細聽,一句話也不說, 喬蓁蓁都不敢打擾他,連放下茶杯都小心翼翼,生怕碰出了響動,讓他聽不清了。

不知過了多久, 那頭好像終於宣讀完畢,就見主考官身後又有貢院的人上前,手上是一張更大的金榜。

這張就是要張貼在龍虎榜墻之上的,名單與主考官剛剛宣讀的一模一樣,只是字更大些,方便舉子們查看。

與此同時,禮炮三響,樂隊奏樂,以示對金榜題名舉子們的慶賀。

只是大家都沒心思聽就是了。

被主考官宣讀了名字的,正激動不已,還想去金榜前再找找自己的名字回味。

沒被宣到的,心裏不甘,更是要擠到金榜前自己親眼確認後才會罷休。

一時間,金榜之前摩肩接踵,人擠著人,要不是金梁府尹一早就調派了官兵在此維持秩序,只怕又是要有一陣騷亂。

而每回會試放榜,其實皆是如此。

這次考試太重要,有些人窮其一生,都只為了這麽一次金榜題名而已。

為此從朝氣蓬勃的少年,到垂垂老矣,一條路踽踽獨行數十載,已是令人敬佩。

這也就是為什麽科舉舞弊在歷朝歷代都是大罪,重罪。

因為天下學子經不起這樣的不公。

皇權也不允許在人才選拔上,自己絕對控制的地位受到挑戰。

章廷安看著蜂擁般的人群,低聲對喬蓁蓁道:“名單上的六人均在榜上,而喬霏霏搭上線的周文熙四人均落榜。”

隔得太遠,人又這麽多,他不可能從人群中找到那四人,也就無從看他們此刻是什麽神色,但總歸是要生什麽事端的。

章廷安想了想,突然對喬蓁蓁道:“走,我們去金梁府衙。”

“去府衙做什麽?”

喬蓁蓁疑惑,但還是已經跟著起身,一起下了樓。

章廷安道:“每次科考,落榜之人若有質疑,可以去府衙申領落卷。”

這是朝廷近幾次科舉才有的新規,為的就是保證科舉的公平性。

落地舉子若對結果存在質疑,可上府衙申領落卷,但時限得在七天之內,包括進行申告的時間。

而且申告也有嚴格的要求,若是經查驗後不符合要求,申告的舉子將面臨罰停兩屆會試的懲罰,嚴重擾亂公務故意鬧事者,還很有可能會被罷黜功名。

所以雖然有這麽個規矩在這,但每年申領落卷的人其實並不多。

若非是對自己所作答卷非常自信,一般也就罷了,等三年後再來就是。

既然那四人都沒在榜,他們接下來還能去的地方,便就是府衙了。

喬蓁蓁也是這時候才知道科舉還有這麽一環,她與章廷安一起離開茶樓,路上忍不住問:“你怎麽知道的?”

他以前不是個紈絝嘛,不見得能比她知道的多呀。

章廷安摸摸鼻子:“前陣子問了下我弟。”

他說的就是章廷意。

雖然人家年紀小,但功課好,了解科舉比他這個當哥的都多。

章廷安找過去的時候,在看書的章廷意還嚇了一跳,連聲追問:“哥,你是不是也想參加科舉了啊?”

他趕緊擺手:“不是不是,瞎猜什麽呢,我就問問。”

然後從弟弟這兒套完話就走了。

喬蓁蓁一聽,忍不住感嘆:“廷意和我們家小六一樣,真好啊,希望他們到時也能在會試有個好成績。”

只是還得有個幾年吧,畢竟都才十四呢。

兩人說著話,沒多久便到了金梁府衙附近,就如章廷安剛剛說的,雖然有這麽個政策,但府衙門口卻不見幾個人。

並沒有落地舉子來這兒申領,都怕弄巧成拙,反倒影響了以後的考試。

他們在府衙附近找個了店鋪進去假意逛了逛,很快,章廷安就朝喬蓁蓁使了個眼色。

那四人裏果然有人來了。

就見周文熙步履匆匆進了府衙裏,神色就像所有落榜舉子一樣不甘。

喬蓁蓁與章廷安對視一眼,開始靜靜等著,看他什麽時候出來。

結果沒想到這人不僅沒出來,那四人裏的另一人何輝也進去了。

同樣,他也沒出來。

喬蓁蓁的視線一直盯在府衙門口,見這兩人都有進無出,她眉頭緊皺:“只怕那位要他們做的事就在這了。”

章廷安微微點頭,對身後示意了一下,隨行的一個暗衛便悄悄離開,往府衙的方向去了。

他們沒有再在店鋪裏逗留,離開府衙門口,去了隔壁一條街找了個酒樓雅間坐著,等暗衛消息。

這消息也沒讓他們等太久。

約莫一刻鐘,暗衛人就回來了,稟道:“世子,那兩名舉子都被留在了府衙中,說是落卷有問題,他們說那落卷不是自己當時做答的卷子,正在鬧呢。”

喬蓁蓁聽後神色一凝。

原來事情的開頭是在這裏。

舉子對結果存疑,申領了自己的落卷,卻發現竟然不是自己所答的那份內容,那為何寫了自己的名字,還與自己的字跡相似?

定是有人做了手腳掉包了啊!

這不是舞弊是什麽?

況且,還不止一人有這樣的情況。

連著兩個去申領落卷的舉子均表示不是自己所答那份,內容至少有一半的出入,這對金梁府衙來說,可是需要馬上上報的大事!

所以這兩人被留在了府衙中,只怕一時半會是不會放走的。

與此同時,這件事可能極快就會傳遍整個金梁城。

在暗衛退下後,喬蓁蓁和章廷安立刻便開始捋清其中關竅。

喬蓁蓁想了想,道:“原來放在我大哥書房那張紙上的賄賂舉子名單,是此次中榜的人。”

“沒錯。”章廷安點頭,沈著張臉,“睿王此番這個安排還真是下了功夫,誰能想到去叫冤的人也會是有問題的那一個呢。”

現在只有周文熙與何輝去了府衙,另外兩人還沒有動作,想來他們只是第一顆投入湖中的石子,激起一層漣漪後,一旦事情擴大,定有更多人會對此次放榜存疑,要去申領落卷,那麽另外兩人也就能順著混入其中。

這樣四人分開質疑,也就不會太明顯了。

而另外名單上中榜的六個人,只怕也是睿王早就安排好的,他們的卷子應該也有問題。

不過現在喬景之的書房裏已經只剩下一本普通的《春秋集註》,其餘便什麽都沒有了。

然而喬蓁蓁和章廷安兩人還是有一點想錯了。

一直到傍晚,這件事竟然還沒有在金梁城裏傳開,更別提掀起什麽波瀾,像是有人故意壓了下來。

章廷安又派人去了一次金梁府衙,得來的消息是周文熙與何輝已經不在府衙內。

若是他們沒有回到家中,那便只能說明是被請去其他地方了。

然而奇怪的是,他們家中見人沒回,竟然也沒動靜。

這事不僅與喬蓁蓁他們想的有出入,只怕跟睿王這個始作俑者想的也有出入。

如果事情不鬧大,那還怎麽對抓出來的受賄官員嚴懲,甚至牽連全家呢?

沒有輿論的推波助瀾,這事發後他想達到的效果就得少一半。

此時此刻的睿王府書房裏,睿王臉色陰沈,正坐在椅子上厲聲吩咐:“去查!看這兩人究竟被誰帶走了!”

原本領了落卷要申告自然不會就在府衙,睿王早就安排好了禮部另外的人來將兩人領走,到時候就說這兩人是拿了落卷發現有問題,才又去了禮部。

也因此,他早就讓幾人跟家裏都打過招呼,今日便是晚上沒回,也不用覺得奇怪,既然要“配合調查”,總不會有那麽快的。

這四人家中都不富裕,卻是見錢眼開,他出了一大筆錢,還承諾事成之後另有銀票奉上,這四人馬上言聽計從,滿腦子都是銀子。

但今日,他安插在禮部的那官員竟然沒有接到人。

金梁府衙的人說是被禮部另外的人接走的,他們沒認出是哪位大人。

這種接人去禮部的事肯定也是下頭的官員在做,府衙的人不認識也很正常,只要出示憑證,人自然也就領走了。

睿王神色難看,突然又對身邊的人沈聲道:“去查查章廷安最近都做了些什麽,立刻報給我。”

他早前其實就查過章廷安,但除了在定親後與喬家那位五小姐走的近了些,另外並沒有什麽可疑的地方。

就連與衛蕓的關系都不近,好像當初只是看到便隨手一救。

在馬場制造的意外沒能成功,之後章廷安的警覺提升了不少,睿王派人盯了一陣發現很難再得手之後,便不再費更多心力在這上面,畢竟還有更重要的事等著他去做。

只要幾件大事沒有出錯,章家和喬家的聯姻他不在意。

在他看來,喬家二房那兩個蠢貨還在,喬家就很好撬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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