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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68章 唔,好甜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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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68章 唔,好甜呀

十一月末, 金梁城的夜晚已經有了寒意。

喬蓁蓁披著鬥篷坐在窗邊的貴妃榻上,手搭著窗沿,指尖有一下沒一下的輕點,一邊吩咐櫻桃去沏壺茶來暖暖手, 一邊嘀嘀咕咕:“章廷安今天怎麽來的這麽慢……”

今夜的風有些大, 吹得院裏樹葉沙沙作響。

喬蓁蓁的院子裏只有一顆常青樹, 其餘的葉子已經慢慢開始落了,在青磚石板的地上漸漸鋪滿,又被打掃的下人掃走。

廊檐下的燈籠照不到院裏,幾處地燈的火苗在風中搖曳, 模糊的光暈下, 秋意的蕭瑟越發明顯。

喬蓁蓁看著剛剛被掃幹凈的院子, 又因為這陣風, 落了一地的葉。

她莫名嘆了口氣。

還有不到半個月就到十二月,年末了。

他大哥成親的日子要到了。

那時剛夢到喬家遭難時,喬蓁蓁就推算過時間,當時因為她得到的信息還十分有限, 只能從夢境裏大嫂已經過門這點來猜測,至少到十二月二十五,大哥成親這日之前,喬家都還是安全的。

現在,隨著事情越來越清晰,即便她沒有再做過預知的夢境, 卻也已經能大致推測出來,大哥出事應當是在恩科前後。

現在她不是只有自己一個人來查這個事了,也因為之前她與她爹說了聖上身子的隱患,現在喬蓁蓁可以時不時去她爹那兒問一下事情查的如何, 順便也能得知一些朝中的消息。

到目前為止,朝堂之上還風平浪靜。

然而越是如此,她心裏越是不踏實。

一切都像隱在平靜水面之下深不見底的暗湧,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要翻騰而出,把這表面的安穩給攪個稀巴爛。

最近隨著時間的越來越近,她都有些失眠了。

喬蓁蓁又是嘆了一口氣,把臉貼在自己手臂上,就這樣裹著披風趴在窗邊,只覺得愁得很,愁大哥的事還沒進展,爹爹他們也還沒把聖上的事完全查清楚。

一切好像突然停滯了。

只有時間在一刻不停的走,不會因為你還沒有準備好就慢一些。

又是一陣風起,窗邊的姑娘縮了縮肩,本就不甚好的心情更低落了些,開始遷怒來晚了的人:“章廷安這人到底幹嘛去了磨磨蹭蹭的,風這麽冷我還在這等他,他倒好,人都不看見了,磨磨唧唧的下回我再不……”

“喬蓁蓁!”

突然小小又抑揚頓挫的一聲響起。

喬蓁蓁沒念叨完的話停了,擡起臉看過去。

就見昏暗的院子裏不知什麽時候落了點銀白月光,少年站在那月光裏,一身束袖交領暗雲紋的黑衣,手裏拿著一個糖畫,朝窗這邊走來。

這時候院子裏已經沒有下人,喬蓁蓁身邊的櫻桃和春杏也早就習慣了世子在天氣越來越冷之後開始晚上翻墻來喬府,現在都在外間待著。

章廷安走到喬蓁蓁面前,把手裏的糖畫往她手裏一遞,瞇著眼睛:“你剛剛是不是又在罵我?”

喬蓁蓁也不藏著掖著,輕哼一聲:“誰叫你今日來的這麽晚,我都要以為你走路上被風吹跑了。”

“這不還是因為給你買糖去了!”章廷安覺得自己肝疼,這丫頭純純是在冤枉他,“路上有個老伯的糖畫畫的極好,圍了好些人在買,我還排隊了呢!”

要不是這個,他會這麽晚來?

喬蓁蓁一到冬天就喜歡吃點甜的東西,好像這樣就能讓她暖和似的,今晚來時章廷安原本準備買糖葫蘆,但又看到了這個糖畫攤子。

人這麽多,那肯定是很好吃的,於是他也湊上去排隊,一等就等的有些久了。

知道來得晚了,路上他踩著輕功連翻了好幾個墻頭,還怕糖畫沾了灰,喬蓁蓁那人這麽講究,到時候只怕還得嫌棄,他是特意找老伯要了個紙袋把東西塞進去帶來的。

章廷安覺得自己都要被自己感動了!

喬蓁蓁聽他絮絮叨叨,看著自己手裏的糖畫,是個小馬駒的圖樣。

她就是屬馬。

也不知怎麽,心裏剛剛那點煩悶低落突然就淡了一些,她輕輕抿了一口糖畫,舌尖頓時蔓延出甜意,讓人忍不住彎起眉眼來。

“唔,好甜呀。”喬蓁蓁高興了,“好吧,那是我錯怪你了,對不起嘛。”

少女尾音微微揚起,本就軟糯的聲音帶了點甜,讓原本還在為自己抱不平的章廷安突然一下就卡了殼。

夜色下,他感覺自己的耳朵好像又熱了,輕咳一聲:“……我才不會跟你計較這些。”

喬蓁蓁咬著糖畫,歪頭看他,眼裏有藏不住的笑意。

章廷安有時候挺別扭的,還容易害羞。

他們兩個很奇怪,有一人害羞時,另一人便反倒不害羞了,就像現在,喬蓁蓁半點沒有不好意思。

她跪坐在貴妃榻上,問章廷安:“今晚外頭風好像有點大,你要進屋裏來嗎?”

最近章廷安翻墻來找她時兩人都是像現在這樣隔著窗戶說話,但喬蓁蓁看今夜這風不小,別一會這人站在外頭吹了風,染上風寒就不好了。

章廷安聽她這麽說,楞了一下:“啊?不好吧?”

喬蓁蓁又咬一口糖畫,莫名其妙地看著他:“有什麽不好的,你都翻墻來了,而且櫻桃和春杏還在呢。”

又不是孤男寡女,哪不好了。

外頭的風確實是有點大,章廷安雖然覺得自己一年四季都是個火爐,但是這次他沒拒絕,點頭“哦”了一聲,然後從窗邊走開繞到了門口。

春杏和櫻桃怕被人聽見,只跟小聲的叫了一聲“世子”,然後便讓他進屋了。

喬蓁蓁也披著鬥篷從裏間走了出來,她手裏還拿著糖畫在吃,這會小馬駒的頭已經被吃掉了。

她往桌邊一坐,讓春杏去端點心來,然後揚了揚自己手裏的糖畫,跟章廷安玩笑:“你送我一匹馬,我也屬馬,我自己吃自己。”

章廷安:……這是什麽恐怖笑話!

他也坐到喬蓁蓁面前,一手扶額:“你這幽默感以後還是告別笑話吧。”

喬蓁蓁瞪他,一臉沒好氣,但想到正事,又忍住了沒跟他貧,不然兩人你來我往都不知道要貧到什麽時候。

她繼續咬自己的糖畫,看到櫻桃已經去了裏間待著,便問章廷安:“今日迎月戲樓那兒有消息嗎?”

距離上次詩會已經過去了十來天,章廷安派人盯著戲樓,發現那日喬霏霏攀談過時間比較久的四個舉子,有一個當真在兩日後去了迎月戲樓。

就是最開始曲水流觴時的那名男子,後來喬蓁蓁得知他叫周文熙。

因為暗衛沒法跟進去聽到他們說什麽,但是根據暗衛的盯梢,那幾天並沒有其他可疑的人進戲樓,都是些聽戲的公子小姐和城中百姓。

當時章廷安幾乎可以肯定,見那男子的只怕就是戲樓的人。

他們沒有人手再去查戲樓是不是暗中屬於睿王的產業,但此番已經能夠間接證明他們猜的八九不離十。

只是除了周文熙,之後的幾天並沒有人再去迎月戲樓,讓喬蓁蓁一度有些懷疑是不是其實詩會當天喬霏霏的目標只是周文熙,其餘人都不過是她用來遮掩的罷了。

不過今晚,章廷安有了些新的消息。

“前日和昨日,何輝與張琛分別去了戲樓,在裏頭待了不足半個時辰便出來了,與周文熙差不多的時間,可見他們談的事情也大差不差。”

詩會那日喬霏霏深聊的四個人裏,現在便只剩下一個人還沒有去過戲樓了。

喬蓁蓁想了想,緩緩道:“我們沒有對此事做過幹涉,那便是說在睿王看來,他們是必然會去戲樓的,所以等多久他都不會著急,因為他知道結果一樣。”

“嗯,對。”章廷安點點頭,“我讓阿喜去打聽了一番,這三人,包括還沒去戲樓的馮建宇,他們都不是什麽誠心做學問的人。”

讀書人大多純粹,一心只想考取功名證明自己,但有些人的功利心卻極強,甚至可以說他們讀書就是為了顯擺,為了能在崇文的大梁高人一頭,滿足自己的那點虛榮心。

以及為了入朝為官,謀取錢財,這四個就是這樣的人。

有目的,好煽動,是最好利用的一種人。

包括喬霏霏和趙氏,也是這種人。

睿王找了這樣四個人是要做什麽呢?喬蓁蓁猜不透,但可以肯定,是要用來對付她大哥的。

只是最近大哥的院子裏並沒有什麽異常的動靜。

早前她娘就重新安排過大房各個院裏的下人,篩選出來的都差不多是可信之人,雖然喬蓁蓁不知道裏面有沒有漏網之魚,但至少不是那麽容易被人做手腳的。

更何況暗衛也在,最近並沒有來報什麽異常。

章廷安對此有過猜測:“既然現在還沒有動作,那便是時候還未到,現在距離恩科的時間還有三個多月,或許在睿王看來為時尚早。”

如今一切都只是準備個鋪墊,最後的致命一擊還不知什麽時候來。

喬蓁蓁點點頭,又想起昨日衛蕓遞來的信,她坐直了些身子,與章廷安低聲道:“蕓姐姐已經把方子研究出來了,現在就等事情查清,但我總有些擔心會來不及。”

關於聖上身體裏隨時會爆發的隱患,衛蕓從發現的那天就開始研究如何治療。

她師父的手劄雖然也有寫法子但那農戶一家已是無法根治,只能延緩,至多就是多活幾年,身子卻不能恢覆如常了。

衛蕓現在沒法推斷聖上到底受影響到哪種程度,只能盡量按照自己推測的來研究藥方。

後來又通過國公爺和喬衡近距離的幾次觀察,她再不斷完善,終於在前兩日研究出來了可行的方子。

但那只是理論,她還是需要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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