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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 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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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第 50 章

◎“我又出現幻覺了嗎?”◎

“阿喻……”

誰在叫我?

這句呼喚仿佛一束明亮的光線, 照到了蜷縮在黑暗中獨自舔舐傷口的柳無意的身上,指引她走了出來。

她清醒了。

霎那時,柳無意的心口仿佛遭遇了一記重擊, 逐漸傳來陣陣悶痛, 這道聲音對她太過熟悉, 即使充斥著沙啞依然聽出來了。

聲音是從門口傳來的, 柳無意呆滯且茫然的看向聲源處,與季雲舒四目相對,“你……叫我……什麽?”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懷疑自己又如五年前那般出現了幻覺,那時的雲舒也會溫柔的叫她“阿喻”, 可現實當中的雲舒是不會這麽叫她的。

“我、我先走了, 我去門外了,你們慢慢聊。”

此時,病房只有江樂含陪著柳無意,見季雲舒突然闖了進來,不僅會說話了, 還叫著柳無意“阿喻”,於是她非常有眼力見的給她們留出了私人空間, 還貼心的為她們關上了門。

“阿喻。”季雲舒又叫了她一聲, 緩緩朝她走近。

柳無意楞住了, 似是又卷進了混沌, 下意識將心裏話說了出來, “我又出現幻覺了嗎?可是趙明姝說過我現在的狀態比五年前好了呀。”柳無意朝那個幻想期盼的伸出了手, 眼裏全是渴望。

聽到柳無意的呢喃自語, 季雲舒險些掉下了淚珠, 雙唇驟然翕動, 接過柳無意冰涼的手,放在她的臉頰上,“不是幻覺阿喻,我……不是幻覺。”淚珠劃過臉頰,最後一句潰不成聲。

溫熱的臉頰捂暖了柳無意的手,聽她繼續呢喃:“幻覺也好。”

“反正也快三十歲了呀,沒關系了。”

聽到她自甘墮落的話,季雲舒的心裏陡然一顫,捧起柳無意的臉,令她正視自己,“真的不是你的幻覺,我來找你了。”像是怕柳無意不信,季雲舒釋放了一點點信息素,信息素是不會說慌的。

柳無意確認了,這不是她的幻覺,可雲舒為什麽會來找她呢,她手上明明已經沒有讓雲舒原諒她的籌碼了。

她很是不解。

“你又被人強|迫了嗎?”

柳無意能想到的只有柳霄又去威脅季雲舒了,畢竟她的母親總是能幹出許多令人費解的事情。

“你別怕,這一次我護著你,不會讓你再受柳霄的威脅,你走吧。”

心臟仿佛被人重重揉捏過似的,季雲舒的淚水再次決堤,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卻遲遲無法說出。

柳無意無措的望著季雲舒流淚的眼睛,小心翼翼地靠近她,用冰涼的嘴唇碰了碰她紅腫的眼皮,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對她小聲的說著“別害怕”。

正是這樣的舉動,令她愈加崩潰,“我不害怕,沒有人威脅我,是我自己要來的,當年是我當方面提的分手,沒有問過你的想法,如果我現在給你一次選擇的機會,你會怎麽選?”

“選?”柳無意的眼睛依然聚不了焦,歪著頭似乎在腦海中掃描季雲舒話中的意味。

季雲舒將以往的冷靜自持的面具統統拋下,在柳無意沒有瞬間給她答案後,就變得無比霸道,“對,你是要選擇分手還是不分手。”

“不分手,不分手,我會接管盛世集團,我和趙寧聯姻,給我一次證明自己的機會,我……”

“有你這句話就夠了。“管你是不是清醒的,管你是不是在跟我說話,有這句話就夠了。

感受到柳無意顫抖的身體,季雲舒吸了吸堵塞的鼻腔,額頭輕碰柳無意耳朵,雙手環抱著柳無意的肩膀,給她力量,哄著她,告訴她此時此刻的季雲舒說的每一句都是真的,不是幻覺,以後也不會是了。

說著說著,她聽到懷裏傳來了細微的抽泣聲,低頭望去,望見她琥珀色的眼珠正盛滿了淚珠,抿著嘴唇不敢大聲哭泣的模樣,可憐又委屈。

此時此刻,她是清醒的,但她不敢相信自己苦苦追尋的幸福再次降臨到了她的身上,上天再次眷顧了她,她忍不住要哭泣了。

季雲舒就一直一個姿勢,抱著她靠坐在床頭,一只手輕拍她的側腰,柳無意逐漸釋放了自己的情緒,不再壓抑自己,放聲大哭。

直到護士進來換吊瓶,柳無意才停止下來,季雲舒抽了幾張床頭放置的紙巾,為她擦了擦臉,隨後想要站起來,卻被柳無意死死的拽住了衣擺,只見她用濕漉漉的眼睛盯著她,固執的搖頭。

“別怕,我不走。”柳無意固執的可怕,即使是季雲舒鄭重的承諾,她也依舊不松手。

季雲舒沒了法子,只好自顧自的牽上柳無意沒有紮針的另一只手,仔仔細細的牽好,隨後再擡起那只牽得緊緊的即將跑針的手,無奈的說:“現在可以松開這只手了嗎?”在外人面前柳無意的臉皮就薄了不少,季雲舒話音剛落,柳無意就羞紅了臉,埋進了季雲舒的胸口處,不好意思擡頭。

“好了,別害羞了,護士都走了,快起來,我還有問題要問你呢。”季雲舒輕柔的擡起柳無意的腦袋,鄭重的說著。

柳無意聞言也正色了起來,大腦不再混亂後,總覺得有地方不太對勁,望向季雲舒飽滿的紅唇,一個想法頓時一閃而過,瞳孔逐漸放大,柳無意再也掩飾不住她的震驚了,大聲驚呼:“不對,雲舒,你已經可以說話了!!你恢覆正常了!!”

是啊,我居然可以說話了。

她一進入病房,見到柳無意的狀態,就將一顆心緊緊的放在了她的身上,絲毫沒有留意到自己已經可以說話了。

季雲舒的內心對此毫無波瀾,她早就想過有這麽一天,但她心中積壓的問題呼之欲出,較之可以說話這件事,她顯然更關心她腦海中頻頻浮現的問題,她必須要知道,“你別說話,先聽我說,我有些問題要問你。”

柳無意聞言立馬乖乖的坐好,可下一秒聽到季雲舒的問題後,她差點歪倒到床底。

“你耳朵的問題是我造成的,對吧。”

“我差點害死你了,是嗎?”

柳無意頓時急了,她的耳朵問題對柳霄來說算是家醜,根本就沒多少人知道盛世集團現任掌權人是個聾子,更別說失去聽力的真正原因了,“誰跟你說的?柳霄?江樂含?”

季雲舒不是輕易能被扯開話題的人,她就這樣盯著柳無意,也不說話,柳無意瞬間破了功,“沒有,沒有,她們就是愛誇大其詞,我一點事都沒有。”說罷,她還想站起來蹦跶兩下證明自己。

然而,在季雲舒觸碰上柳無意的耳後植入體處時,她瞬間就蔫巴下來了。

她太了解柳無意了,她只要一撒謊,耳朵就紅得要命,什麽都寫在臉上,一如從前,一點也沒變。

“說實話。”季雲舒撥動柳無意額前的碎發,語調變得很柔很柔,像是在哄人,“你跟我說實話,好不好?”

“誒呀,當時我反應的很及時,就不小心把耳朵碰了一下,其他地方一點事也沒有。”柳無意試圖粉飾太平。

“也是因為耳朵才不唱歌的嗎?”

自從看見新聞大量報道柳無意缺席訂婚儀式的消息後,季雲舒就很少關註柳無意的消息了。畢竟,那時外婆剛去世,消極與悲痛的情緒一直裹挾著她,她不免恨上了柳霄以及她的女兒柳無意。但季雲舒是個理智的人,為了不讓這樣的情緒一直影響著她,她選擇不去聽不去看,所以季雲舒也不知道柳無意退圈的真正原因。

聽到季雲舒這樣認為,柳無意慌張極了,連忙否認,“不是,是我自己不想唱了。”

“你不是最喜歡唱歌了嗎?”季雲舒撥動碎發的動作悄悄一頓,慢慢引導柳無意。

“我年紀也不小了,應該要有自己的擔當,總不能靠著柳霄過一輩子吧。”柳無意說得雲淡風輕,對柳霄對她的輕蔑習以為常,“柳霄說的也挺對的,我能夠心安理得的在娛樂圈裏闖蕩,全都是因為她的兜底,如果不是她私下裏給工作室拉投資,工作室根本運作不了,我應該要認清現實的,我不是那塊料。”可季雲舒聽到柳無意妄自菲薄的話語,仿佛胸口受到了重壓,窒息得喘不上來氣。

“可你的音樂天賦真的很好,不是嗎?”

“海城大學的音樂專業是國內最強的,你還是以專業第一的成績考進來的,怎麽會……不是那塊料呢?”

然而,柳無意低著不敢看她,只一味的搖頭。

現在頹喪的柳無意與多年前向她訴說自己要站到最高的舞臺的柳無意,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季雲舒還依稀記得那時的柳無意說起夢想眼睛都是亮晶晶的,可現在卻……

“這五年來你是不是過得很不好。”一聲嘆息傳來,柳無意又聽到季雲舒問她。

“不好,很不好,沒有你我就好不了。”季雲舒沒有被柳無意盡力耍寶逗她的模樣逗樂,而是鼻間充斥著酸楚。

“當時耳朵受傷了,疼嗎?現在,疼不疼?”

“不疼,這有什麽,你也知道,我就是個樂天派,什麽事在我這兒都是小事,只有你是我的大事。”後半句柳無意確實沒說謊,當時她就想著反正還有一只耳朵是好的,等她治好了這只壞耳朵,終有一天她能擺脫母親的控制,再去找季雲舒過一輩子,她相信季雲舒不會嫌棄她是個聾子,說不定還能讓她心疼一下,讓自己好好香一把。

怕季雲舒不信,柳無意一再強調,“真不疼,我當時可好笑了,一邊耳朵這樣又那樣包起來,真的很像一只耳,就是小時候看過的動畫片《黑貓警長》,你看過嗎?”不過後來另一只耳朵也漸漸壞掉了,就沒那麽像一只耳了。

話畢,柳無意捂住壞掉的耳朵,開始模仿起一只耳說話的樣子。

季雲舒的眼裏溢滿了心疼,拉住柳無意,不讓她模仿,淚水一再落下,她顫抖著聲線說道:“阿喻,這不好笑,這一點也不好笑。”

“別哭,我很好,有你在我就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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