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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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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第 46 章

◎本該躺在病床上的柳無意,半截身子已然探到了窗外。◎

林青常年居住海城, 為了有更大把握贏下這場官司,防止林青找到脫罪的時機,柳無意居然能不計前嫌的求助景瑤, 利用上了景瑤在海城的關系網。

季雲舒見到景瑤派的人後, 得知是柳無意的手筆, 她滿是震驚。

畢竟, 柳無意與景瑤的桎梏鬧到季雲舒都一清二楚,想當初她們剛在一起時,景瑤多次裝神弄鬼嚇唬柳無意, 要不是柳無意看起來實在是純良無害,她可能還會誤以為柳無意與景瑤有過不為人知的一段, 並且柳無意無情的把她渣了。

後來, 她們才知道原是景瑤兒時最無助時是柳無意向她伸出了手,她以為這是要做一輩子好朋友的意思,結果柳無意轉頭就把人家忘了,可景瑤不知,還以為是因為柳無意談了戀愛, 這才拋下了她這個朋友。

不知是誰給景瑤出的餿主意,讓柳無意對景瑤的誤解愈發的深, 即使後來得知了真相還是覺得景瑤的腦子有泡。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裏, 柳無意真的踐行了永遠不出現在季雲舒身邊的諾言, 季雲舒與盛世集團律師的接洽全都由柳無意的助理趙琳協助, 柳無意未曾有過一次露面。

就連律師團上訴前與季雲舒溝通上訴流程和後續步驟時, 也是如此。

偶然在茶水間聽到盛世集團員工談論柳無意時, 季雲舒的心裏竟然浮現出了恍若隔世的感覺, 隨之而來的是一股覆雜的情緒。

盛世集團的律師團很強悍, 能人輩出, 對這個案件非常有把握,季雲舒的媽媽得知這個消息後,說什麽也要帶她回老家一趟,將此事說與她外婆聽。

這一天的天氣真的很好,艷陽高照,光芒灑向大地,也灑向了外婆的墓地。

望著媽媽與外婆自說自話的場景,季雲舒不由得想起了外婆下葬的當天是一場瓢潑大雨,那天媽媽呆呆傻傻的坐在墓前,那樣大的雨卻洗刷不掉心中悲傷,而這樣陽光明媚的下午,卻讓她心中緊繃著的一根弦突然松掉了不少。

“雲舒?慧茹?你們怎麽突然回來了?”隔壁家的張阿姨遠遠的看到她們就在那裏喊,直到朝她們走近後,才突然想起來,“瞧我這記性,你們是看好病了是吧,你媽媽身體沒什麽毛病吧。”

蘭慧茹答道:“沒什麽毛病,就是血壓有點高才暈倒的。”

張阿姨做出了極其誇張的表情,“哦天,我就叫你媽媽不要這樣幹,身體會受不了,她都不聽我的,我說幫她幹一點,她也不肯,茶園裏一定是有黃金。”

蘭慧茹瞬間被這位好心的鄰居說得不好意思起來,臉蹭的一下就漲紅了,這讓張阿姨誤以為她高血壓又犯了,“喲,那現在沒事了吧。”

“沒事了,沒事了,你今天到我們家吃飯啊!我下廚!”

外婆去世的這座大山不僅壓著季雲舒,更是壓著一直依賴媽媽的女兒,直到好消息傳來,大山驟然移走,母女倆的心裏都松快不少,當季雲舒再次抽空帶媽媽去做檢查時,發現所有病癥都一掃而空。

“沒事就好,等我采完茶回來就來你家蹭飯。”說著,張阿姨就背著她的背簍繼續上山了。

日薄西山,張阿姨才戀戀不舍的從山上下來,來到季雲舒家,飯桌上就遭受了蘭慧茹的調侃:“你還說我呢,你的茶園裏一定也有黃金。”話音剛落,惹得另外兩人不自覺地笑了起來。

“雲舒跟小柳談了這麽久戀愛準備什麽時候結婚啊,我還等著喝你的喜酒呢。”張阿姨這麽些年一直沒有結婚,也沒有孩子,蘭慧茹的Alpha妻子又早早的去世了,既然都是鄰居,她就經常給她們家搭把手帶帶季雲舒,久而久之她也將季雲舒當作自家小輩來看待了,以至於她對季雲舒的人生大事也很關心,正好趁著吃飯,她就順嘴一問。

然而,聽到這樣的意外之語,季雲舒頓時楞住了,原本隨意搭在桌邊的手指瞬間蜷縮了一下,忍不住扣著桌邊的木刺,隨後下定決心似的,拿起手機打下,“我和她五年前就分手了。”季雲舒重重咳了一聲,試圖緩解喉嚨間不斷上湧的癢意。

“五年前……”張阿姨總覺得自己是不是漏了什麽事情沒講,這時突然靈光一閃,激動的拍了一下大腿,“五年前,那個小柳還來咱們這找過雲舒嘞!”

五年前的某一天早上,這位鄰居大嬸正準備出門去菜場買菜,結果卻看見蘭家門口站著一位面色幾近慘白的姑娘,她走近一看,發現居然還是熟人。

“小柳?你是來找雲舒嗎?”

柳無意在季雲舒家住過一段時間,時常見到這位阿姨,所以她對這位張阿姨還算熱切,但說話有些有氣無力,“對,嬸子,我都在這裏等了這麽久了,怎麽不見蘭阿姨出門買菜啊?”

“你來的不巧,蘭婆婆前腳剛去世下葬,蘭阿妹精神上出了點問題,被雲舒帶走了,你不知道嗎?”

“說來也奇怪,前段時間蘭婆婆一家突然就走了,之前她們出門前還會叫我照看一下她們的茶園,結果這次不打一聲招呼就走了,走了好一段時間又突然回來,我說回來也好,結果就聽到蘭婆婆去世的消息。”

這句話一出猶如冰水傾盆而下,雖是炎炎盛夏,但柳無意只覺得寒意在不斷地滲入她的四肢百骸,周身沸騰的血液瞬間冷靜下來。

“都走了?”柳無意顫抖著聲線詢問,她想進一步確定。

為什麽都走了?外婆為什麽去世了?為什麽我什麽都不知道?

柳無意的眼前突然像是起了一層迷霧,揮之不去,死死纏繞著她。至此,一直以來支撐著她的支柱砰然倒塌,隨之而來的病痛像是開閘放水後的濤濤江水,源源不斷地向她湧來。

“小柳,你這是怎麽了?”張阿姨察覺出她的不對勁,連忙放下菜籃上前攙扶住她。

此刻,她搖搖欲墜,眼前的迷霧逐漸被黑霧替代,天旋地轉,嘔吐感、眩暈感不斷上湧。

張阿姨到底只是個Beta,即使是農村人,幹得體力活多,力氣也不小,但還是無法攙扶住周身像是軟面條一樣成年高大的Alpha。

最終,她還是倒下了。

季雲舒聽到趙阿姨的講述心裏湧起覆雜的情緒,眉間的郁色愈發濃重,而柳無意這邊自從從季雲舒家回到病房後,也發生著驚天動地的事情。

***

江樂含一如既往的來到醫院,這次卻看到本該在病房內的喻阿姨坐在走廊的長凳上,問了知道,原來是柳無意這家夥出息了,將自己媽媽趕出來,說要自己一個人靜靜。

“柳無意你多大了,還搞一生氣就要把自己關起來的把戲嗎?”江樂含試圖扳下門鎖進去,卻行不通,門鎖被人從裏面反鎖了。

江樂含越想越不對,心中的不安感逐漸攀升,連忙轉頭問喻凝霜:“喻阿姨,她一個人待在房間裏多久了?”

“大概有兩個小時了吧,她不知怎麽的,一身狼狽的回來,頭發亂糟糟的,臉也很蒼白,眼睛紅通通的,看起來像是哭過的樣子,但我不確定……”喻凝霜面露疑惑,“她一回來就 將我趕了出來,說是要自己一個人待一會兒,有什麽問題嗎?”

喻凝霜每說一句,江樂含的心就沈了一分,暗道不好,“有問題,問題大了去了。”她邊說著邊打電話聯系醫院護士拿鑰匙過來開門。

掛斷電話後,江樂含坐立難安,急得在病房門口轉來轉去,緊接著她停在了喻凝霜面前,面色凝重道:“喻阿姨,有些話本來不該是我來跟你講,我也曾與柳無意保證過不會說出去,但現在不講也不行了。”

江樂含頓了頓,繼續道:“阿喻在五年前得了重度抑郁癥,就在她的耳朵裝上助聽器之後。”聽到關鍵的時間點,喻凝霜渾身一顫,不可置信的擡頭。

這個時間點就在她照顧她的女兒出院後,親手將她送回她母親家啊!

“雖然近幾年都不怎麽發作了,但我一直都在關註她的情緒,一有不對是絕對不會讓她自己一個人待著的,萬一突然陷入牛角尖,後果……”

抑郁癥患者發病後會做什麽呢?江樂含的未盡之言喻凝霜明白了。

“怎麽可能呢,阿喻最是開朗,她與你一樣都是沒心沒肺的,怎麽可能出現心理問題。”喻凝霜怎麽也不相信,下意識反駁。

可一會兒見到的那一幕將永遠盤旋在喻凝霜的腦海裏,揮之不去,難以忘懷。

護士很快將柳無意的病房門打開了,等到喻凝霜回過神來時,她已經走到了柳無意的病房門口,此時裏間寂靜的可怕,喻凝霜心中的不安感瞬間大幅度上升。

下一秒,卻看到眥目欲裂的場景——

開門的瞬間,屋內的熱氣撲面而來,放眼望去窗戶大開,本該躺在病床上的柳無意,半截身子已然探到了窗外。

喻凝霜的瞳孔驟然緊縮,腿下頓時失了力,生怕嚇到她,強忍著強烈鼓動的心臟,一邊手扶住門邊框,一邊手任由尚且淡定的江樂含攙扶,迫使自己站定,看著她女兒的身影語氣放柔了不少,輕哄道:“阿喻,在窗戶邊上做什麽,快下來,那裏危險。”

此刻,搖搖欲墜的柳無意聽到有人喊她的名字,灰暗且無神的雙眼瞬間明亮了,趴在窗臺上的已經麻木上半身慢慢伸直,回到了室內,試探性的轉身,卻在看到來人的那一刻,再次暗淡下來,但還是下意識的回答:“媽媽,有煙花,好漂亮!”輕飄飄的語氣在這樣的場景下尤為嚇人,江樂含也差點站不住腳了。

熱浪裹挾著柳無意的身體,明媚的陽光普照在她的身上,似乎帶不來任何溫暖,她依然脆弱蒼白,仿佛輕輕一捏就會化成齏粉,隨風離去。

好像這樣她就能獲得自由。

“媽媽,煙花怎麽沒了。”柳無意歪了歪頭略微疑惑的詢問,陽光下她皺著眉,似乎十分不解,眼神空洞的望向媽媽,琉璃色的瞳孔在陽光的照耀下愈發透明,加之她此時的表情,整個人看起來完全不像是真人。

“哪有煙花啊,阿喻,你別嚇我。”江樂含從來不是什麽無神論者,柳無意此時的樣子真的很像被什麽臟東西附身了,是以她越覺得愈發驚悚。

怎麽會沒有呢?

可她記得很清楚,剛才看到的煙花,與畢業典禮上,季雲舒答應柳無意工作室走上正軌就跟她結婚時放的煙花,一樣漂亮,怎麽一轉眼就不見了呢,她還想給這個煙花拍個照,發給雲舒看呢。

“你們來了,就沒了。”

“煙花真的好漂亮,外面好熱鬧,大家都在外面看煙花,我可以出去看嗎?這樣才拍得清楚,我還要發給雲舒看呢,她很喜歡漂亮的煙花。”

可外面從始至終都不曾有過煙花。

此時,正值中午最熱的時候,外面哪裏還有人看煙花,只有馬路上飛馳的車輛罷了。

喻凝霜在一旁看到了一切,她終於意識到江樂含說的是真的,她的女兒心理出現了極大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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