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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再見養母 聽到這邊的動靜,張姐忙跑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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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再見養母 聽到這邊的動靜,張姐忙跑過……

聽到這邊的動靜, 張姐忙跑過來,說:“剛剛有工程師過來找16號坑的電路分布圖,挺急的,我又找不著, 就讓他一會兒再來。”

曲靈點點頭, 張姐又急急追問她剛去找高處長說了些什麽, 正好那名工程師又來了,曲靈忙著去給找電路分布圖,就把這事兒給叉過去了。

如此,一直等到“優秀新職工”的榮譽落到曲靈頭上, 也沒聽到自己調崗的消息, 李娟也沒再出現。

曲靈心想著, 李娟你就再等等吧, 等我去上了大學,這個崗位就肯定還是你的。

“優秀新職工”,是均州礦每年年終評比中,其中的一個比較重要的獎項, 規定入礦兩年內的職工,都可以參加評比,每年只有一個名額,含金量可想而知。

曲靈的競爭對手,除了“青工營”的三十二名之外,還有今年新入職的三十來人。今年不知道為什麽, 沒有再設置“青工營”,就和以前一樣,一入礦就分配工種、部門,去各個部門去當學徒工, 相對於“青工營”的人來說,更難有出彩的機會,基本上就是陪跑的,其實還是“青工營”內部的競爭。

曲靈的競爭對手裏依舊有李月梅。

李月梅出了“青工營”,如願以償去了文工團,不久後,就兼任了廠廣播員。均州礦的幹部、職工們,每天早上聽著她的聲音進入礦區,中午,聽著她的聲音吃午飯,還經常在大禮堂裏欣賞她唱的歌曲還有舞蹈,很快就成為均州礦人人都認識的人物,深受大家喜歡。

李月梅本來以為這個“優秀新職工”大獎自己十拿九穩了,可沒想到最後得獎的是曲靈。

頒獎晚會結束後,曲靈抱著自己的獎狀笑瞇瞇地欣賞著,小心翼翼地放進背包裏,盤算著回去之後得買鏡框裱起來,可別給挫爛了,就看見李月梅雙眼圓瞪怒視著她。

曲靈忽略她的表情,笑呵呵地打招呼,“李月梅,好久不見。”

李月梅左右瞧瞧,正是頒獎晚會散場的時候,到處都是人,她將曲靈連人帶自行車拉到一個偏僻的角落裏。

曲靈率先開口,“李月梅,今天你咋沒當主持人啊?”

李月梅的心紮了一下,是她不想當嗎?那不是沒有爭過嘛!文工團裏哪個沒有點兒背景,好處不能讓她自己都占了。可這話,她可不會在曲靈面前說。

“我不願意當,怎麽了!”

曲靈笑著只發出一個音節:“哦”。

今天整個廠區的燈都打開了,將各處都照得明亮,李月梅能清晰看到曲靈的臉龐,覺得她嘴角好似抽動了下,配合這個意味深長的“哦”,李月梅認定這是在諷刺自己。

“曲靈,這次的評選不公平,憑什麽是你得獎!”她心裏頭更氣了。

“那你去找評委會去問呀,我怎麽會知道。”曲靈今天心情著實好。在今天之前,她就已經知道自己會得獎,但親自站到舞臺上,接受獎狀,那心情尤為不同。

這個獎狀,是用自己身體上的辛勞,是憑著頭腦和幹勁兒,腳踏實地,一步一個腳印得到的,她拿得理所當然。有了這個獎狀,距離踏進大學校門,又近了一步。

因著心裏頭高興,曲靈才有了逗弄李月梅的興致。早在離開“青工營”時,兩人已經不算是競爭對手了,即便這次同樣有資格參加“優秀新職工”的評選,但曲靈並沒有將李月梅當成競爭對手。

文工團的工作,看似光鮮亮麗,輕松得很,但在均州礦上的地位卻未必多高,有相當一部分幹部、職工對他們很不以為然。

就她接觸到的一線工人來說,很多年紀大一些的認為拋頭露面唱歌跳舞的就不是正經人,是下九流;還有一部分處於領導崗位的幹部,覺得他們工作太過輕松,就約等於是吃閑飯的。

從中可知,大家喜歡文工團,可以唱歌跳舞愉悅自己,但在動真格的事情上,他們可就有另外一套標準了。

可顯然,李月梅不這麽認為。

“曲靈,你怎麽處處跟我作對!”她哪兒敢去找評委會問?那不是自取其辱嘛,她又不是傻子!

“我怎麽跟你作對了?當初我說不會跟你搶文工團的崗位,有沒有做到?李月梅,我發現你這人挺沒有良心的!”曲靈收了笑容說。

李月梅頓時有些心虛,其實今天她來找曲靈,也不光是質問,就是很久很久沒跟她說話了,忽然就想找她聊一聊,但因著已經習慣了跟曲靈的相處模式,讓她平心靜氣地跟對方說話,她做不到。

“我也不是非要找你的茬,那個,曲靈,恭喜你啊。”李月梅說著。

“謝謝,我能得獎,說明均州礦領導們公平公正!”曲靈說著,單腳跨上自行車。她前兩天才量的身高,凈身高174公分,比很多男同志都高了,駕馭一輛自行車,太簡單了。

見曲靈要走,李月梅竟然升出一絲不舍的感覺來,她說:“曲靈,以後我能去檔案管理室找你玩嗎?”

啊?這是啥意思?自己可沒功夫答兌這位大小姐。

曲靈連忙嚴肅地說:“工作的地方能是玩的地方嗎?李月梅同志,希望你堅守自己的工作,不要隨意串崗!”

被拒絕了,李月梅臉色有些暗淡,說:“文工團裏……一點都不好,他們都抱團,排擠我。”

這姑娘,有心眼兒,但是不多,屬於那種自以為很聰明,但很容易被人看穿的。偏偏心氣兒又高,愛耍點小聰明,還有著莫名的驕傲感,這種人,掉到文工團那種人心覆雜的地方,確實占不到什麽便宜。

李月梅過得好不好的,曲靈不關心,只是奇怪她怎麽跟自己說這些,兩人從認識到現在,最好的時候,不過是和平相處,更多的時候是針鋒相對,可遠遠沒到說心事的程度。

聽李月梅訴說心裏話?有那時間,曲靈還不如早點回家睡覺去。

她笑了笑,敷衍著說:“李月梅,困難都是暫時的,只要你努力,憑著你的能力,肯定能解決的,我相信你!”

李月梅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臉上露出些笑容來,“曲靈,你說的是真的,你真的相信我可以?”

曲靈:“當然了,我當然相信。”

李月梅臉上的笑容就更盛了,好似忽然想通了什麽似的,用力抓住曲靈的胳膊,說:“曲靈,謝謝你啊!沒想到,最懂我的,居然是你,曲靈,我不會辜負你的期望,一定會好好練功,好好演出,讓那些抱團欺負的人好好看看,我就是比他們都強!”

曲靈嘿嘿笑了兩聲,伸出大拇指,而後不動聲色地將李月梅的胳膊胡嚕下去。

等跟李月梅分開,曲靈縮縮脖子,抖落後背一層層的雞皮疙瘩,趕緊騎上自行車,回家去。

李月梅這人真是有些莫名其妙,難道把自己這個對手當成了知心朋友嗎?跟李月梅當好朋友?還是算了吧。她這個人,雖然沒有太多壞心眼,但自私自利,被嬌慣壞了,跟她當朋友,絕對是個累人的活計,曲靈可沒那麽多時間和精力伺候她。

隔天,因著曲靈獲得了“優秀新職工”大獎,張九鋼請她來家裏吃飯。

這次的評選,張九鋼是很關註的,但要說出了多大力氣,那是沒有的,頂多就是看到定下來的評選名單後,說一句實至名歸罷了。

所以,張九鋼心裏頭欣慰的同時,那種愧疚之感又加深了些。從進礦到現在,曲靈取得的每一分成績都是她自己得來的,自己總說要幫她的忙,可一直都沒幫得上。

張大娘照例做了幾個好菜,張九鋼破例給曲靈也倒上一杯白酒,說:“你也算是大人了,今天是個好日子,一塊喝一杯,祝賀獲得優秀新職工的榮譽!”

“謝謝大爺,大娘!”

曲靈知道酒的滋味,辣乎乎的,很難喝。小時候,曲鐵軍喝酒時,她好奇,發饞,曲鐵軍用筷子沾了一點讓她嘗過味兒,自此之後,再沒有好奇了。

這會兒喝著,還是一樣的難喝,喝完了之後,肚子裏頭火辣辣的,渾身發熱,但是還挺舒服的,她趕緊夾口菜吃下去,將嘴巴裏的苦辣味沖下去。

而後,張九鋼又表達了自己沒有幫上忙,全靠曲靈自己有本事的意思。曲靈忙說:“大爺,你可別這麽說,就是你在後面給我撐著,我才能獲得這份榮譽。”

曲靈說著,抿了抿嘴唇,決定將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大爺,大娘,其實對於我來說,這些榮譽什麽的,重要,也沒有那麽重要,我拼命想獲得這些榮譽,都是因為我想爭取上大學的名額。”

“上大學?”張九鋼還是頭一次聽她說起,不免驚訝,他是知道這丫頭小時候經常把上大學掛在嘴邊,沒想到她還沒忘呢。他想了想,問:“你想什麽時候上?”

曲靈:“我到今年7月份,就滿兩年了,正好趕上75年的招生,我想越快越好。”

張九鋼:“可你工作沒滿五年,要是去上大學了,可就沒有工資了。何不能滿了五年再去?”

根據政策規定,工作滿五年的職工上大學時,由原單位全額發放工資,屬於帶薪上學,而沒有滿五年,則不享受這個待遇。

曲靈自然也知道這個規定,但是她不想再熬三年,這期間,會發生什麽變故誰也不知道,沒準工農兵大學也關張了呢。

曲靈:“大爺,我想請你在這件事情上幫我一把,我一輩子都記得你的情。”

張九鋼沒猶豫就點了頭,這是曲靈第一次開口求他,因著積欠了太多愧疚,這事兒不管再難,他也得幫,要不然真就無言見地下的曲鐵軍了,“行,我答應你,這事兒,我有多大勁兒使多大勁兒!”

有了張九鋼的承諾,曲靈就放心多了。現在,她得開始攢錢了。如果順利的話,9月份就要開學了,她還能領半年多的工資,能攢下二百多塊。她去上學,雖然不能拿工資,但是有補助,每個月也能有十五六塊,足夠吃飯了。多攢些錢,以備不時之需。

1975年的春季來得比往年早一些,剛到3月中旬,東北大地上的青草便開始返梢,綠色的嫩芽羞怯地露出頭來,而後繼續生長著,直至長成油綠綠的葉片,將整個世界都妝點成綠色。

換季的時候,女同志總覺得衣櫥裏少了件衣服,梁愛勤也不例外。她每個月的工資給家裏十塊,自己剩下16塊,除了平時買些肉、菜來曲靈家裏改善下夥食外,需要花錢的地方真不多,她存了好幾個月的工資,存了四十塊錢,準備到百貨大樓去買件春裝,要曲靈陪著她一起去。

梁愛勤周六下班就來了曲靈家,在這裏住了一宿,周日早上睡了個懶覺,做了早飯,吃完了飯,兩人便騎著自行車奔著百貨大樓去了。

全水區距離均州市中心近便多了,兩人到百貨大樓門前時,剛剛過了八點半,不過,這邊已經是顧客盈門了。

一周一天的休息日,很多人都會選擇來百貨大樓逛一逛,即便是不買東西,過來長長見識,看看又上了什麽新貨,看看那些琳瑯滿目的商品也是好的。

兩人從三層看起,三層都是日用品,就走馬觀花地逛上一圈,就到了二樓的服裝鞋帽區。兩人的眼睛便陷在新樣式的春裝上拔不出來。

梁愛勤一眼就看中了高高掛在櫃臺後面墻上的一件暗紅色帶白點的條絨上衣,娃娃領的,領子下面帶了一圈白色菲邊,非常漂亮。

售貨員很忙碌,帶著些不耐地解答著顧客的問題,兩人擠到櫃臺前,問了好幾聲,才引來其中一個售貨員的註意。

“25塊!”售貨員甩下一句話,聽得梁愛勤直咋舌,可真貴啊,她是攢了40塊錢,可是要花掉一個月的工資來買一件上衣,她還是不舍得。

梁愛勤猶豫了下,拉著曲靈出來,“咱們還是再看看別的吧。”

曲靈自然沒有意見,她看著掛著的衣服,雖然不買,但是看看也挺賞心悅目。

她不缺衣服穿,曲鐵軍剩下好幾套軍裝,曲奶奶都拿回村子裏,找人給改成了她的尺碼。軍裝,依舊是當今最時髦的衣服。再說,還是每個季度都發的工裝,足夠她穿的了。

梁愛勤卻是心不在焉的,一會兒說:“……其實,那件衣服也不算貴,是不是?雖然頂我一個月的工資,但春夏秋冬都能穿,春天、秋天單穿,夏天早晚涼的時候穿,冬天穿在棉襖裏面,這麽算下來,還挺劃算的,是不是?”

一會兒又說:“我還是覺得剛才那件好,就是太貴了,可是我一個月的工資啊。”

……

曲靈沒提供意見,由著她自己跟自己做鬥爭。

一直到逛完二樓,梁愛勤還是沒能下定決心,兩人索性就下到一樓去逛逛,再給梁愛勤些思考時間。

每個樓層的樓梯口都放了哈哈鏡,人照上去,左邊的鏡子讓人變得細長,右邊的鏡子讓人變得矮胖。

曲靈從小就害怕這個,對著哈哈鏡總覺有種莫名的恐懼感,好似裏面住著妖怪似的。她下樓的時候眼睛避到一邊,梁愛勤不怕這個,在哈哈面前照來照去,玩得不亦樂乎。

曲靈就率先下去,站在臺階上等著,俯瞰著一樓。

一樓跟二樓一樣,都是靠墻放著的一排排玻璃櫃。食物都放在玻璃櫃裏,顧客要了,售貨員再從裏面拿出來。

糖果、點心,還有很多不要票的小零食,不知道對小孩子們的誘惑力多大,就她看的這一會兒,就有兩個孩子哭鬧著打滾兒,不肯走,非要讓大人給買好吃的,大人豈能慣著?一張大手過去,就將孩子連拽帶拖地拉了起來,其中一個孩子,屁股上還挨了兩巴掌,估計是打得疼了,才不情不願地跟著大人走了。

遠處,孩子們的哭聲也是此起彼伏的,還看見一個四五歲的孩子,只有玻璃櫃臺的一半高,趴在玻璃櫃臺前,伸出舌頭,使勁地舔著玻璃。

曲靈看得有趣,嘴角就掛上了笑容。她小時候經常被爸爸帶著來百貨大樓,就坐在自行車的橫梁上,爸爸在上面綁上一個竹編的座椅,用繩子綁得結結實實。每次跟爸爸來逛百貨大樓,想要什麽,就給買什麽,有求必應,根本就沒有哭鬧的機會。

她小時候過得真的非常幸福,要是時間能永遠留在那個時候就好了。

忽地,視線之中出現一個人影,曲靈瞳孔猛然一縮,盯住那人使勁地看,不多一會兒,那人朝著這邊側了側臉,讓她確信,這就是自己熟悉的那個人--李三梅!

許久不見的她剪短了頭發,梳著齊劉海兒,兩側頭發用黑發卡固定住,顯得很利索,人稍微白了些,穿了她以前那件灰藍色的布褂子,褲子和鞋子也是以前常穿的,不同的是,她右手上緊緊攥住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那孩子白白胖胖,穿得很好,薄毛衣、背帶褲,大小合適,幹幹凈凈,一看就是富裕家庭的小孩子。

瞬間,好幾個疑問湧上曲靈心頭,她又結婚了嗎,最近過得怎麽樣,這個小男孩是誰?

其實曲靈很少想起李三梅,對於她的情感也有些覆雜,沒有母女之間的親情,也沒有留戀,更沒有恨,還有一點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可能是遺憾吧。

跟哈哈鏡玩夠了梁愛勤走了下來,拍了下曲靈的肩膀,“嗨,看什麽呢?”

順著曲靈的目光看過去,她驚呼出聲,“那不是你媽嗎?”

曲靈“噓”了一聲,而後點頭,說:“應該是。”

梁愛勤捂住嘴巴,小聲問:“你不想跟她碰面嗎?”

曲靈搖搖頭,說:“碰面了,說什麽呢?還是不見為好吧。”

兩人便在臺階上站著,一直看著李三梅帶著那孩子買了些餅幹,而後一手拿著餅幹,一手牽著孩子離開。

曲靈看見了截然不同的李三梅,她對待那孩子非常耐心,時不時就蹲下來跟孩子說話,幫他整理衣服,擦鼻涕,臉上時時帶著笑容,目光一直追隨著那孩子,一刻不離。

等這一大一小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大門口,梁愛勤才呼出口氣,遲疑了下說,“他們兩個倒好像是親生母子。”

曲靈笑了笑,其實李三梅對李五梅家的孩子,對她哥哥姐姐的孩子們,都非常好,當初如果收養的是他們,李三梅一定過得很幸福。

當然,曲靈的那一點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不是內疚,不會因為自己成了曲家的養女,而對李三梅有所虧欠,這不是她的選擇,更不是她能決定的。她只是有些遺憾,如果是現在的自己,應該可以和李三梅和平相處。

不過,事情已然如此,那一點點的遺憾也不會對曲靈造成什麽影響,只是,存在於心內的一點感覺罷了。

曲靈終究還是和李三梅面對面了。

曲靈陪著梁愛勤,到底回了二樓買了那件條絨上衣,梁愛勤一邊高興得恨不能立刻就換上新衣服,一邊卻又心疼那花出去的二十五塊錢,這種矛盾左右著她,一會兒高興,一會兒失落的,嘴巴裏頭喋喋不休。

兩人都沒有再繼續逛百貨的心思,便出了百貨大樓,準備一起回曲靈家,自己動手改善夥食。

卻在百貨大樓門前的小廣場處,再次看見了李三梅,當時,曲靈和她四目相對。

曲靈記得李三梅說過,以後就是再見面也要當做不認識,於是,便移開了目光,準備若無其事地走過去,誰知道,李三梅竟然叫住了她。

“曲靈”。

還是如以前那般,連名帶姓地叫她。

曲靈停下腳步,看過去,笑了下,說道:“好久不見,沒想到在這裏見到你了。”

李三梅往小男孩處看了一眼,那小孩子蹲在地上,正看著一只冬眠了許久,剛剛爬出土的小黑蟲子,很專註的樣子。李三梅便走了過來,在距離曲靈半米遠的位置停下,說:“你長高了很多,也長大了許多。”

曲靈點點頭,說:“是啊”,她的外貌比照三年多前,確實有了很大的變化,現在的她,是個高挑、漂亮的大姑娘了。

近距離打量著李三梅,她看起來過得還不錯,三年的時間沒讓她有太大的改變,只是看自己的目光變得柔和了些。

曲靈忍不住問:“你現在過得好嗎?”

李三梅笑了下,目光從那小男孩身上飄回來,說:“我挺好的,現在幫著一戶人家帶孩子,孩子媽媽去世了,挺可憐的。”說著,她又瞥向那個小男孩。

曲靈點點頭。

李三梅接著問:“你怎麽樣?”

曲靈:“我也挺好了,高中畢業後進了均州礦當檔案管理員。”

李三梅的笑容就更真誠了些,說:“當幹部了,是個好工作,挺好的。”

兩人就都同時安靜下來,曲靈覺得有些尷尬,又等了幾秒鐘才說,“原來的房子退還給礦上了,我自己買了房子。”

李三梅短暫地驚訝了下,而後又重覆著說:“挺好的。”

又是一陣兒的安靜,曲靈說:“那我就先走了,祝你越來越好吧。”

李三梅點點頭,站在原地沒動,說:“再見,也祝你越來越好。”

走出去老遠,梁愛勤偷偷轉回頭看,悄悄跟曲靈說:“她還在原地看你呢。”

曲靈沒說話,梁愛勤又說:“我咋覺得,她跟以前不一樣了?好像溫柔了許多,看起來也沒那麽兇了。”

曲靈點點頭,笑了下,說:“我也覺得,她現在看起來很平和,很幸福。看來,當初離開的決定是正確的。”頓了一會兒,她又說:“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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