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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找上門 曲靈被掐的地方已經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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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找上門 曲靈被掐的地方已經不疼了……

曲靈被掐的地方已經不疼了,但眼淚還是不停地往下流,模糊著她的視線,她沒有抑制淚水,用袖子擦了一把,讓自己的視線清晰些,吸著鼻子,有些含糊不清地回答:“嬸,是我,我是曲鐵軍的閨女曲靈。”

那大嬸更驚訝了,忙放下水桶,往近處走了些,問:“你在這兒幹啥呢?這是李主任家,你找他啊?”

曲靈抽抽搭搭地哭起來,不停地點頭,說:“我,我找李主任,想,想求求他。”

她其實不想哭得這麽厲害的,可是眼淚自有主張地直往上冒,根本不受控制,不過,她還能謹記著李奶奶傳授的經驗:要哭得幹凈,要讓人憐愛、心疼,絕對不能哭得埋裏埋汰的,眼淚鼻涕一起流,讓人覺得惡心。

李奶奶說,不管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待見好看的人,哭得讓人心疼,人們就更會先入為主,站到她這邊的。

曲靈理解李奶奶說的應該就是古人所謂的“梨花帶雨”,哭得好看,能感染人,讓人產生同情心。

她從來沒跟人示弱過,從小到大,跟李三梅鬧各種矛盾,都沒有學會服軟,她也明白,那是因為有曲鐵軍給撐腰,她才有不認錯的勇氣,如今爸爸不在了,她再倔強下去,就只能是吃虧。

李奶奶有句話說得很對,不管用什麽方法,能達成目的才是最重要的。

到目前為止,事情都按照曲靈預想的那樣進行著。

那位大嬸臉上浮現出不忍、同情還有好奇的表情,又往她這邊靠近了些,往李家院子裏頭張望了眼,問道:“你個小小的孩子能要求李主任辦什麽事兒?要不我幫你進去叫人出來?”

這時候,又有不少人看到這邊的情景,靠了過來,曲靈粗略一數,能有六七個人了,有男有女,都是一臉的好奇,還有其他人往過張望著,陸陸續續往過走。曲靈雙臂交叉,又將自己抱得緊了些,擦了擦眼淚,有些感激地對著那位大嬸聲音不大不小,帶著濃重哭音說:“謝謝嬸子,不用了,我在這會兒等就行,李主任可能還沒有起床。我本來就來得不是時候,可是我,可是我太著急了。”

就有脾氣急的著急了,說:“這丫頭,一大早的,到底有啥求人的事啊,你說說,讓我們大家夥都聽聽的,看看咱們能不能幫上忙。”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說:“是啊,是啊,你就說說唄。都是一個礦的,沒準就能幫上忙,人多力量大嘛。”

曲靈咬了咬嘴唇,看了看眾人,一副猶豫不決,想說又不好意思說的樣子,急得又有人開始催促。

眼看著身邊的人越聚越多,曲靈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一般,說:“是,是上高中的名額。本來是我的,李小志他……”

曲靈說到這裏,低下頭去,不肯再說下去了,但所表達的意思也非常明顯了。

那位大嬸便追問道:“你是說,你上高中的名額被李小志給占了?”

曲靈迅速擡頭,看了眼大嬸,好似很驚訝那大嬸居然猜到了一般,而後咬著嘴唇,又低下頭去,默默哭泣。

就有個女人的聲音傳入耳中,“我說昨天聽李小志他媽念叨著他要上高中的事兒呢,我還尋思著那孩子成績一般,其他方面也不出彩,咋就能上了高中呢,原來是這樣啊。”

在曲靈沒看見的地方,幾個圍觀的婦女們彼此交換著心照不宣的眼神。

而後,一個熟悉的聲音傳入到耳中,“這也太缺德了,曲處長剛去十來天,就幹出搶人家孩子上學名額的事兒,欺負人家孤兒寡母,曲處長活著的時候,跟李主任關系可也不錯,人剛沒幾天?唉,喪良心啊!”

是李奶奶的聲音,她來幫自己當托了,曲靈心裏頭安心了不少,按捺住想要擡頭去看她的沖動,繼續埋頭,肩膀聳動著,“嗚嗚”地大哭出聲。

哀哀悲鳴,像是個受了傷又無家可歸的小獸,立時就有眼窩淺的婦女濕了眼睛。雖然沒有附和著李奶奶譴責李主任,但看向李主任家的目光和表情已經帶了質疑和鄙視。

那位大嬸蹲下身來,拍了拍曲靈的小腦袋,聲音軟和了許多,說:“小丫頭,有啥事,好好說,可別這麽哭了,要哭壞了,你爸他在天之靈,也不希望你這樣。”

曲靈抽噎聲音更大,後背抖動得更厲害了,她有些艱難地擡起頭來,眼睛、鼻頭紅腫,滿臉是淚,滿眼都是絕望,她哆嗦著嘴唇說:“我爸臨走之前,最大的希望就是讓我上高中,他的願望我實現不了了,我對不起他!”

“哇”地一聲,哭聲陡然大了起來,驚得不遠處的狗狂吠連連,身邊的人越聚越多,李家院子裏的人終於也意識到有什麽不對,李小志爸和李小志媽兩人一臉不高興地嘀咕著,“誰大清早的不消停,跑到別人家門前來又哭又鬧的!”

兩人從墻頭探出腦袋往外看,剛探出頭就被人發現了,高喊著:“李主任,快出來,出事了。”

出事了,出啥事了?

李主任拉著個臉推門出來,順著哭聲看過去,就看見了大哭不止的曲靈,心裏頭“咯噔”了一聲,趕忙掛上茫然之色,說:“這是怎麽了,怎麽哭成這樣?丫頭,有啥事,家裏去說。”

曲靈擡起頭,張張嘴巴,不知道是不是哭得太厲害了,一時間竟然沒能發出聲音來。就有別人替她開口了,說:“她是來求你的,她上高中的名額被你家小志給占去了,她想求你還給她,上高中是曲處長的遺願,她得完成,可是不能讓曲處長死不瞑目!”

“哎呀,這說的是什麽話?你這小姑娘,打哪兒聽的風言風語,都是誤會,誤會!”李主任忙露出一副被被冤枉了,你這孩子真不懂事,怎麽能冤枉我的表情,而後又大度說:“這孩子哭得厲害,先去家裏頭歇會兒,喝點水,咱們慢慢說,解開誤會就好了。”

曲靈眼睛腫得厲害,看向李主任的目光中充滿祈求,沙啞著聲音說:“李主任,我求求你,我求求你……”

這小丫頭,還挺厲害的,她不去分辨到底有沒有被搶走名額,而是一味的哀求,那麽自己所有的狡辯都沒了用處。李主任咬牙切齒,沒想到一個嬌生慣養的小丫頭片子居然有這份本事,真是小瞧了她!

四周圍的人們越聚越多,整個胡同還有隔壁胡同的大人、小孩都過來湊熱鬧,來晚了的,跟周圍的人詢問發生了什麽事兒,就立刻有熱心人從頭到尾給講解一遍。

李主任感覺耳邊全是“嗡嗡嗡”的聲音,心知道這次的事情如果解決不好,自己在這片區域的名聲就算是臭了,一個欺負孤兒寡母,薄情寡義的名聲是跑不了了。他是幹政工工作的,名聲尤為重要,他必須得想辦法將這件事情的影響力降到最低。

他咬了咬牙,臉上重新掛起笑容,朝著曲靈伸出手去,想要拉她起來,說:“你這孩子,年紀小,沒鬧清楚事情就魯莽跑來,叔叔不怪你,走,跟我進家去,歇一會兒,等你冷靜些,跟叔叔說說你到底遇到了什麽事。”

見曲靈沒有配合著將手伸過來,他便彎下腰去拉曲靈的胳膊,隨後,又附上另外一只胳膊,涼爽粗黑的大手,一塊攥在曲靈細弱的,帶著孝牌的那只手臂上。

曲靈“啊”地叫出來,大喊著“疼!”

有人忙說:“李主任,她小胳膊小腿的,你別給拽壞嘍。”

李主任往聲音發出的方向看了一眼,是隔壁的鄰居,他擠出一個笑容,解釋說,“我也是怕這樣哭下去對孩子的身體不好,要不,你們女同志過來幫個忙,幫著把她送到我家裏去。”

其他人紛紛搖頭,有個他聽不出來是誰的聲音說,“李主任你就在這裏幫著小丫頭把問題解決了唄,到底是不是你家李小志搶了曲靈上高中的名額?如果是,就趕緊把名額還給人家,要不小心半夜裏,曲鐵軍來家裏找你,他可最疼這個姑娘了!”

這話一出,鴉雀無聲,眾人頓時覺得周圍陰風陣陣,開始炎熱起來的溫度忽然就降了下去。

雖說建國之後一直在破除封建迷信,好多寺廟、道觀都被砸了,沒人再敢在家裏供奉保家仙、菩薩什麽的,但是根植於老百姓內心裏的神鬼報應一直都在,大家只是不敢明著提,公開討論罷了。

有個女人的聲音打破了這種寂靜,她“呸”了一聲,不屑喊道,“誰在這兒胡說八道?我們平生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我梁銀花行得正坐得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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