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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奶茶大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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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奶茶大福

臨近四月,天氣回暖,草長鶯飛,路邊樹木散發出蓬勃生機。

“陳老師,你記得去五班監場啊。”

“我知道了,梁主任。”

高二的又一次月考,陳析語雙手垂在身側,環視班上正埋頭奮筆疾書的學生們。

像這樣的場景她已經經歷過無數次,如果不是臨時決定從檁海回來,估計今年應該能做班主任了。

她學歷高,教育方式獨到,本來能再考慮做英語組組長,可她不想擔任太多職位。

就像是犯懶的人,懶到只願意管一件事。

最近許清允似乎適應了醫院的生活,即便還存在疲憊,但明顯好了很多。

生活不知不覺步入正軌,陳析語每天都能從學校的師生群和小李口中得知她媽媽的近況。

王書蘭報名了老年大學,晚上還常會被從學校裏認識的同學約去廣場跳廣場舞。

她看過小李拍的視頻,一臉好像情緒不高的樣子,但不難看出媽媽是享受這個過程的。

這一面是陳析語從未見過的,在她印象裏,她媽媽從來都是說一不二的強勢,難得的笑臉會出現在她過生日和過年,還有她媽媽談成大案子的時候。

一晃她有快一個月沒去跟她媽媽面對面聊聊了,每次都是遠遠看著。

陳析語沒去打擾,老年大學需要她去的時候她都會抽空參加。

她給媽媽足夠的時間,去消化或接受這件已成定局的事實。

好在王書蘭消停了,不鬧了。不知是累了還是懶得再理會。

相安無事的生活起初讓她有時會害怕是一個夢,然而許清允什麽都沒說,只用最直接的擁抱告訴她,都是真的。

隨著剪輯好的廣播劇定時播出,聽眾們都在納悶這個陳青的配音到底是誰。

名字那裏標註的是木斤,沒有微博信息,也沒有自己的軟件首頁。

林南溪對外解釋並非圈內人士,不方便透露太多。

粉絲聽眾對木斤的好奇水漲船高,主要一點是來源於三水青。

這位太太的聲線還是如此,不過較之以前來講透著濃濃的人情味兒。

仿佛這不是配廣播劇,而是在向別人訴說她的日常生活。

而且她的聲音和木斤很搭,一個開朗又溫和,一個溫柔卻清冷。

最最重要的是,從來不習慣參加花絮錄制的人,居然出現在花絮音頻和劇後采訪裏!

於是乎,名為“青木”的組合被迅速湊起,勢頭飆升。

之前許清允的照片流出,已經聚集起不少顏粉,大家都好奇死這個木斤究竟是何許人也,又是什麽長相。

鈴聲回蕩在整個學校,最後一排的同學將卷子依次往前遞,最終交到監考老師手裏。

陳析語抱起卷子跟答題卡離開教室,路上碰到出來放松的趙珺。

對方看了眼她,眼神掙紮些許,最後扭頭又回到考場裏。

少女也安靜起來,不再做越軌的事。陳析語問過許清允說了什麽,得到的是對方老神在在的一句天機不可洩露。

說曹操曹操到,陳析語回到辦公室隨手拿出手機發現信息。

——夏老師讓我全權負責一個白血病人的術前術後,你猜那是誰?

許清允知道對方不會隨時回覆,索性自問自答起來。

——是康盛!

是那個眼裏滿是光亮的男孩。

——那你就好好負責吧。

當許清允被通知病人名字時心情很奇妙,責任感急劇上漲。

幹細胞移植時間定在三天後,在這期間她要隨時查看康盛的身體狀況。

康盛見到許清允的時候也很開心,聽見是對方負責他移植過程中的一個環節後更加高興。

“大姐姐,我就知道你很厲害!”男孩聲音裏充斥著興奮,許清允隨手按壓碳素筆頭收起筆尖笑著回答:“我沒有你說的那麽厲害。”

說完她略微俯身跟男孩平視提問:“害怕嗎?”

康盛搖頭:“我是男子漢,媽媽說男子漢不害怕的,我還要長大長高保護爸爸媽媽。”

“是,要保護爸爸媽媽。”許清允眸中的暖意更深,從口袋裏拿出一塊軟糖遞過去,“這個是幸運糖,有它保護你,會讓你的病好的更快。”

“真的嗎!”康盛接過糖低頭打量,好像對方說什麽他都信。

這種無形的信任還是從許清允帶楊舒窈來看他開始的,從那時,她在他的心裏就是最厲害的。

康媽媽從外回來看到病房內的情形,有些難為情道:“許醫生,不用這麽慣著他的。”

“不存在慣著,康盛很有男子氣概,相信長大了不會有錯。”許清允轉過身對康媽媽笑笑,隨後約定好下次再來的時間後走出病房。

前前後後這段時間,許清允一直跟在夏紹元身邊進出手術室,她具備一個成熟醫生該有的所有條件,有她在手術室裏幫忙會更加有條不紊。

有以前相熟的同事問過她為什麽不回心外,她大多都是笑著用想換個科室來做回覆。

現在的生活比牙醫累的不止一星半點,有時幹脆剛出手術室就直接躺在科室長椅上補體力。

連續六個點往上站著,渾身都僵硬酸疼。

陳析語不知道什麽時候學來的按摩,晚上都會幫她按一陣。

一個月的期限就要到了,兩人卻誰也沒再提結婚這件事,好似都忘了。

陳析語是覺得許清允最近忙,一直抽不出兩人都在的時間。許清允則是在等,至於等什麽,她沒跟任何人說。

就是說好的晚飯泡湯,轉念一想沈念那邊春季服裝發布,應該有空。

她趁空閑聯系沈念,正巧對方不需要再加班,便把陳析語拜托過去。

“我又不是小孩子。”晚上如約來到餐廳的陳析語無奈道。

沈念彎眸:“她也是覺得不好意思才會讓我過來。”

“那你呢?”陳析語靠椅背上看向坐在沈念身邊的人,“護花使者?”

“她們母女這麽晚出來我不放心,再說你我也認識,於情於理,我都能跟著吃飯。”程亦禮說話間將餐具規整擺好,隨後動作流暢自然給張幼唯倒了一杯果汁。

正經地講著歪理,陳析語跟沈念彼此對視一眼,默契讀懂對方眼中的話。

好好的正經人都被帶壞了。

關於實習戀人這件事,陳析語也是後來才從程亦禮那邊聽到的。

很有她的風格,也沒想到這人居然連戀愛也用公事公辦那一套。

吃飯間提起工作的事,程亦禮咽下胡蘿蔔出聲:“下周要出差,跟沈念一起。”

陳析語接話:“出差多久?孩子讓老人們照顧嗎?”

“嗯。”沈念應聲,而後笑說,“老人們巴不得能天天接孩子。”

以前出差的時候小允總是會幫忙接孩子,轉眼間也變成了大忙人,聚會的時間看來以後要緊著她的空閑了。

吃飽後,沈念牽著女兒的手站在餐廳外問身邊人:“你們的事定下來了嗎?”

“還沒。”陳析語望向遠處,聲音也跟著縹緲起來,“如果不是她勸我,我可能早就做了我媽口中的不孝女。”

所謂不孝,大概就是在這件事上完全不用王書蘭表態。

換作是陳析語本人,她做得到。但許清允一次次明裏暗裏勸阻,把她從邊緣拉回。

“小允是不想讓你留有遺憾,疙瘩還是要解開,不然越積越深,總有一天會炸開。”沈念知道陳析語跟她媽媽之間的隔閡難以用一兩句就能撫平,但許清允一直期望的,就是感情能夠得到家人朋友的肯定。

眼下所有人都接受了,除了王書蘭,那個好像擁有鐵石心腸的女人。

“明後吧,等月考結束正好放假,我回去再跟她說說。”看似迂回商量,可沈念聽出了其中的意思。

成功的話皆大歡喜,反之,陳析語就會一意孤行。

幾人從餐廳分開,陳析語騎著電動車沿路邊回去,在前面的十字路口發現熟悉身影。

沒有校服在身,少女梳著馬尾,簡單的長褲衛衣,幹凈耐看的臉上透著茫然。

趙珺想不通,也想不明白。

破鏡真能重圓嗎?難道修覆好的鏡子能沒有裂痕?那她們之間又是怎麽對待那些破碎的痕跡。

想著想著她漸漸停下步子,仰頭看向夜空。

沒什麽星星,月亮高掛,卻被到處的光亮奪去屬於它的光芒。

她父母是商人,她從小經歷最多的就是搬家,導致沒有過太固定的校園生活。

當父母說要搬來欒徽的時候她很開心,因為她知道陳析語在這裏。但她更想不到的是能分到這人所教的班,就好像是機會,緣分。

即便這人跟自己說過很多次,她和自己沒有多餘的所謂緣分。

“這麽晚出來,你姑姑知道嗎?”突兀的聲音驚到出神的人,趙珺扭頭看去,眼裏的欣喜在觸及到對方的平靜後黯淡下來。

“她知道,我說了。”

陳析語並非聽不出少女語氣中的失落,可她選擇忽略。

既然給不了對方什麽,就沒必要去釋放出過多的希望。

“小語姐。”

久違的稱呼讓陳析語腦海中浮現出兩人相處的那段日子,起初叫她陳老師,熟了之後就嚷嚷著要叫小語姐。

少女懷著心思不想跟其他人叫的相同,然而對方根本不會放在心上,只當是年輕孩子對長輩的親昵叫法。

趙珺註視著陳析語似乎在等待下文的眼神,抿嘴道出困擾她許久的問題:“她為什麽會放棄你。”

如果那麽相愛,為什麽會忍痛放手。

“因為是我先放棄了她,所以才會這樣。”陳析語一改以往的態度,決定再跟這個鉆進死胡同裏的少女說明白。

“你先放棄了她?”入耳的回答可信度看起來非常低,趙珺不信。

因為她真切看到過陳析語為了許清允難過的樣子,怎麽可能會是她先放棄的呢。

就像是看出她的疑惑,陳析語張口:“因為我母親。”

馬路牙子猶如分割線將少女和女人剝離開,女人推著電動車走在馬路邊,少女在稍微高一塊的小路上。

“從我記事起,我的親人好像就只有我母親。她含辛茹苦養我長大,為我鋪她認為最好的路。我從沒忤逆過她,只有一次。”

那一次是為了誰不言而喻,趙珺眉頭緊皺繼續聽下去。

“你以前說過我心狠,也說過我冷漠。”陳析語目光眺遠,唇邊的笑意叫人看不清情緒,“可遠不及她的十分之一。”

趙珺聞言不受控制瞪大瞳孔。

不及十分之一都讓她這麽難受,要是跟她媽媽一樣了……

倏忽間,趙珺恍然反應過來一件事,承受她媽媽十分的人,是許清允。

“我偏離軌道,我母親當然不願意。所以做出了一件比較極端的事,結果……她贏了。”

過去的事被陳析語三言兩句概括,聽似輕松,卻壓得趙珺心頭沈重。

她一直都以為割腕是陳析語為了情,但現在看……好像不是。

“清允以前問過我,小心翼翼地問過一次,我該明白的。”

她被老師誇聰明,被上司誇機敏,被同事誇優秀。

怎麽就聽不出當時許清允已經在話裏放出選擇,而她的推辭,就是答案。

分手那天她不敢回頭,逼著自己往前走,眼淚早已爬滿臉頰,但她不能去擦,因為她知道許清允肯定在看她。

再等趙珺回過神來,才發現陳析語帶她回到小區大門前。

“明天還有考試,不要遲到。”陳析語說完準備離開時聽到少女再次開口。

“如果沒有許清允的話,你會選擇我嗎?”趙珺的聲音不再那樣張揚堅定,但依然執拗問著沒有轉圜的問題。

陳析語動作不疾不徐戴上安全帽後騎上電動車,繼而偏頭看向等待答案的女孩回答:“如果沒有她,我根本不可能認識你。”

電動車走遠,趙珺仍站在原地怔怔望著。

這一刻她似乎明白了上次許清允那句話的含義,或許她們的分開不是破鏡,而是在鏡子即將破碎前小心翼翼收好修覆。

又或者是,幹脆摔個粉碎,然後回爐重造。

春天的夜裏溫度稍涼但舒適,陳析語一路回到住處,空無一人的房子並沒有讓她感到孤獨。

視頻請求提示音響起,陳析語笑著接通後暫時將手機放在鞋櫃上,脫下外套柔聲道:“不忙了?”

“是啊,剛在又去記錄了一下康盛的狀況。”鏡頭那邊燈火通明,手機似乎被固定在桌上,那人雙手還在整理面前的紙張。

等全部整齊碼放好,許清允側頭看向屏幕問:“你們吃得好嗎?我聽念姐說她跟程亦禮下周要出差。”

“還不錯,那家店的口味你應該喜歡。”陳析語從鞋櫃裏拎出拖鞋換好,然後拿起手機去客廳坐下。

“那可惜了,下次吧,下次你陪我去。”許清允發現陳析語的眼睛有點點紅,當即擰眉擔憂開口,“你怎麽了?”

陳析語沒有隱瞞,懶懶靠在沙發上凝視滿臉擔心的人,啞然一笑:“就是覺得開心。”

“開心還眼睛紅紅的?”

“不是有個詞叫喜極而泣嗎?”

“喜極而泣?”許清允顯然不信,卻也沒再追問下去。

緊接著鏡頭拉近,陳析語見她像是在看什麽,於是沒有打擾。

“陳老師。”鏡頭那邊突然出聲,陳析語嗯了一聲,對方繼續說:“監考累不累?”

陳析語隨手抓來抱枕抱在懷裏:“還好,倒是你,今天累嗎?”

“我不累,夏老師可能是怕我分心弄別的會出岔子,所以讓我這幾天專心負責康盛就好。”

“你不會出差錯的。”陳析語的話透著沒來由的信任,許清允不由笑出聲。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中途被敲門和自報家門的聲音打斷。

陳析語走過去開門,從外賣員手裏接過袋子後隨口道謝。

她回到客廳看著大杯奶茶跟盒裝大福,眼神些許無奈:“許醫生,這麽晚了你買這些。”

“在我回來之前就讓它們先替我哄你了。”許清允拿起手機起身往外邊走邊念叨著,“慢慢喝慢慢吃,不想吃就不吃了,等我回來清理戰場。”

陳析語聽後笑了,就連先前的難受也全部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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