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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五成和九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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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五成和九成

頗有格調的咖啡廳內回蕩著優雅舒緩的音樂,陳析語按照約定時間來到這裏推門而入向左右環顧,目光撞上朝她揮手的人。

“好久不見了。”男人見她來到面前坐下後打招呼。

陳析語對此並無太大反應,直接步入正題:“找我有什麽事嗎。”

“老同學敘敘舊也不行嗎?”

“我不覺得我們有多少話可以說。”

面對陳析語直白的拒絕,恍惚一下子將男人帶回還年少時的歲月,他不由笑出聲說:“這麽多年還是一點變化都沒有,我以為你結婚了之後會改一下脾氣。”

“馬安陽。”陳析語略微擰眉沈聲叫出對方名字,“你到底想幹什麽。”

馬安陽似乎很喜歡看到陳析語露出不冷靜的神情,他拿起桌上的咖啡杯抿了一口後反問:“我能幹什麽?”

“如果你沒什麽事的話,告辭。”陳析語懶得再跟他耗下去,於是拿起包起身就要走。

只是當她剛站起來去就被面前的話徹底叫住。

“你現在還對你媽媽的話那麽言聽計從嗎?”

陳析語眸光一閃垂眸看向馬安陽,沈聲篤定道:“當年那封信是你寄的。”

“我覺得你應該知道她為你受了多少苦,又是為了什麽放棄了醫生。”馬安陽放下杯子整理衣袖對上陳析語的眼睛,“事實證明,你們的感情也沒那麽堅定。”

怒火在陳析語心頭猛烈燃燒,她垂在身側的手攥緊成拳冷聲:“我不認為你約我來就是為了說這個。”

“一半一半,我確實也想說這個。”馬安陽不是沒有註意到陳析語的反應,眼中笑意更甚說出目的,“你知道清允的後遺癥吧,我有辦法讓她康覆,成功率最起碼九成。”

能讓許清允康覆?陳析語不禁認真起來問他:“那你應該去找她才對。”

“她不想見到我,所以我需要你做中間人,讓我跟她接觸。”每每回憶起那段過往,馬安陽依稀還是能感受到渾身隱隱作痛。

下的手真狠,一點也不顧之前的友情了。

“她既然不想見你,我也沒必要做這個中間人。”

“那你就願看著她永遠這樣?親近的人在眼前她誰也分不出,像個睜眼瞎一樣。”

馬安陽的話觸動陳析語那根敏感的神經,她垂眸看去:“你現在這樣算什麽,要挾?”

“陳析語。”馬安陽眼神裏流露出的神色叫人捉摸不透,“既然都聽你媽媽的話那麽久了,怎麽不繼續聽下去了。”

對面的人早已離開,可馬安陽依舊氣定神閑坐在原處品著咖啡,不久店門再次被人推開,龐嘉坐在對面直入主題:“你約小語都說什麽了?”

“沒說什麽,敘敘舊而已。”馬安陽放下杯子,身體放松靠在椅背上瞧著眼前這人焦急的樣子出聲,“她一點兒心思都不在你身上還這麽在意她,何必呢。”

龐嘉聞言閃過失落,雙手握在一起說:“畢竟我一直都愛她,哪能是一時半會就能放下的。”

“該說她有福氣還是沒福氣呢,放著你這麽好的男人不珍惜,非得一門心思綁在不可能的人身上,最後鬧到這個地步。”

並不讚同這點的龐嘉忍不住替陳析語辯解:“當年如果不是雙方家長提前知情,她們也許真的能成功。”

“成功的話你還能有做陳析語丈夫的機會?”馬安陽輕笑推翻他的話,“跑我這當起聖人了?你別忘了當初是誰告訴你陳析語的情況,才讓你這麽順利。”

記憶被拉到幾年前,龐嘉手指收力不確定道:“我感覺她們的矛盾好像要解開了,還有辦法改變嗎。”

“不試試怎麽知道?而且陳析語已經知道當年那封信是我送的了,我相信過不了幾天,她會主動找我。”馬安陽字裏行間皆是勝券在握。

即便已經知曉馬安陽的打算,龐嘉還是覺得不安,“你就不怕小語會跟許清允說這件事嗎?”

“她不會說的。”馬安陽十分肯定。

陳析語絕對不會說這件事,就像許清允絕不會說當年重傷自己的事。

畢竟這兩個人,他太了解了。

“許醫生,晚上聚會去嗎?”同事瞧見許清允主動詢問。

“不好意思,我有事去不了。”許清允說完察覺到口袋裏的振動,拿出手機看清來電顯示後接通,“怎麽了。”

“二姐,我感覺今天陳老師怪怪的。”

電話另一頭傳來的聲音瞬間牽動起許清允的情緒,她回到自己辦公室關上門詢問:“什麽意思。”

“快中午那陣我們看到陳老師接了個電話,但是表情還挺嚴肅的。結果下午再給我們上課的時候就顯得有些魂不守舍的,有的同學還以為她生病了呢。”

下課之後許清諾越想越覺得有蹊蹺,索性把這件事告訴她二姐。

按照陳析語的性格不可能在工作的時候明顯走神,到底是出了什麽事能讓這人開始不顧場合。

難道是她媽媽又跟她說了什麽?還是龐嘉對她做了什麽。

接二連三的猜想不斷堆積在許清允心頭,她抿嘴神情嚴肅低語:“我知道了,晚點我問問她,記得上課別玩手機。”

掛斷電話後許清允低頭直接點開陳析語的對話框,可當她想要輸入文字的時候卻怎麽也下不去手。

還是晚上找機會再當面問好了。

奈何陳析語就像是有意回避一樣,吃過晚飯之後就回到房間,說是整理第二天的教案,讓許清允根本無從下手。

正犯愁該如何主動找話題時她的手機響起,等看清顯示後許清允下意識走到陽臺接通:“怎麽了哥?”

“昨天說的事情,你如果考慮好了我就盡快安排。”

“再等等。”許清允握緊手機猶豫著說出她最不願面對的結果,“等我把事情都處理好再去吧,如果這次我沒能從手術臺上下來,也沒有什麽掛念的了。”

“你在胡說什麽!”電話另一頭許清明聽到妹妹這種言論,當即揚聲反駁。

“哥,我們都是學醫的。沒有任何手術是沒有風險的,更何況還是目前來講沒有什麽成功案例的手術,我跟試驗品沒什麽兩樣。”許清允的聲音輕飄飄的,她擡頭望著窗外的夜景,玻璃上倒映著她的模樣顯得十分落寞。

事實的確如此,只是許清明強迫自己不去考慮那份概率,他突然猶豫了,猶豫要不要讓妹妹參與進來。

“有的時候真的覺得這樣挺好的,誰也看不到,什麽也不用想。哪怕最恨的人站在我面前,只要不說名字,只要不被我認出,我都能很平靜的對待。這樣真的挺好的,真的。”

電話那頭的聲音聽上去帶給許清明不真實感,他知道妹妹心裏揮不去的陰影。

如果不是他自己當年親眼見到,恐怕永遠都不會知道出事前那段時間對她有多難熬。

“小許啊,辛苦你幫我去一趟器械室拿個東西。”

“知道了主任。”許清明小跑來到器械室準備進去時看見在裏面的人影,開門動作不由停下。

透過房門的窄條玻璃,他看到自己妹妹正面對著一堆器械站著,只是她臉色十分難看,右手更是顫抖的不像話。

這讓許清明不由想到最近似乎很少在醫院看到他妹妹,揣著這個疑惑,他打開門進去。

許清允聽到動靜緊忙將右手揣進口袋裏擡頭望過去打招呼:“哥。”

“你在這兒幹什麽。”許清明走近居然發現她額頭上都是汗,立馬擔心詢問,“是不是不舒服?”

“不是,就是……有點累。”許清允勉強擠出笑容搖頭轉移話題,“我還有事就走了,哥你忙吧。”

許清明扭頭看向離去的背影,心裏若有所思。

事後他特意避開能撞見妹妹的時間找到她們科室的主任聊天,可問出的結果讓他大為震驚。

“你說你妹妹啊,她現在在配藥房工作。”

“配藥房?”許清允皺緊眉頭滿是不解,“為什麽會去配藥房了?她不是在這裏待得好好的嗎?”

主任抿嘴像是在想合適措辭解釋:“是做得好好的,但是出現了一些情況,她自己主動提出來想去配藥房。”

“什麽情況?”回想起這陣子妹妹的不尋常,許清明本能想要問清楚原因,可主任只是給了他一個聽上去反駁不了的回答。

“前陣子送來一個挺嚴重的病人,她搶救的,差點人沒了。估計是嚇著了,所以想去配藥房緩緩吧。我也感覺她最近壓力太大,就允許了。”

主任說完偏頭看了眼許清明後輕嘆口氣,“你也別找她說這些,免得到時候你們兄妹吵嘴。”

“哥?還在聽嗎?”耳邊的聲音將許清明拉回現實,他深吸口氣回應:“在聽,咱不急,你想好了隨時給我電話。”

“我知道了,哥。”結束通話後許清允垂下手,肩膀也跟著微微下沈,看上去疲憊至極。

比起不能下手術臺,其實她更怕的是康覆之後不能面對從前。

即便現在無法看清王書蘭,但她只要聽到對方的名字也會覺得不適。

看來要找機會再去心理醫生那邊看看了。

做出打算的她平覆好情緒轉過身,看到在客廳不知站了多久的人後楞住。

陳析語目不轉睛註視著許清允的雙眼,腦海裏又響起馬安陽的話,眼中閃過糾結掙紮出聲詢問:“你是不是不想看到我。”

“是。”許清允幾乎是趕在她最後一個音說出,速度快到兩人都楞了一下。

客廳頓時陷入安靜,陳析語不去探究這一個字的真假,她眼睫輕顫勉強打起精神勸說:“清允,試試好嗎。”

說完她像是不敢聽對方的回應只留下一句早點睡後轉身離開,不想剛邁一步就聽到許清允的聲音再度響起。

“我這樣不好嗎?為什麽每個人都覺得我這樣不好。”

又是這樣看似自暴自棄的話刺激到陳析語今天一直緊繃的神經,她暗自咬牙轉過身快步走到許清允面前喊道:“許清允!你這樣折磨的不止你一個!”

她雙手緊緊攥住許清允胸前的衣服壓抑著哭腔繼續發洩情緒,“拿出點你以前的樣子!你不是最討厭不求上進自甘墮落的人嗎!你到底怎麽樣才肯走出來啊!你說啊!”

眼前女人的言語令許清允感受到別樣的放松,從再次見面之後陳析語一聲怨都沒說過,一次脾氣也沒發過,永遠都是小心翼翼維護她的情緒,看著都累。

她深吸口氣顫抖著呼出,無聲縱容著陳析語盡情宣洩積壓已久的埋怨。

半晌過去,氣聲說:“可我真的不想看到你們任何人的臉。”

失望的,傷心的,怨恨的,憤怒的,她真的一個都不想看。

聲音輕輕飄進陳析語耳中,猶如一片羽毛緩緩落在她心臟上,卻重的難以喘息。

“可是……”突然轉折的語氣讓陳析語下意識擡頭看過去。

許清允伸手摸索著溫柔擦去對方臉上的淚痕,鏡片下的那雙眼泛著光亮想要看清陳析語的模樣,到嘴的話也被換成了其他。

“你好像變得愛哭很多,動不動的就掉淚。”

“大概是想把之前的淚全都流出來吧。”陳析語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她面上一熱松開雙手替許清允整理褶皺的衣服。

難得沒有甩開對方的許清允靜靜註視著陳析語,而後低聲安撫:“別老哭了,讓你學生們笑話。”

“好,我會的。”陳析語說完擡眸沖許清允勾唇溫柔一笑。

或許是都有心事,許清允像個無助的孩子一樣向陳析語訴說她此時的困惑。

“我哥說是目前有了一個相對很完善的方案,問我願不願意嘗試一下。”

談起正事,陳析語裝著馬安陽的話問她:“大哥說成功幾率是多少?”

“一半一半。”

陳析語聞言稍作沈默,比起五成把握,馬安陽的九成顯然誘惑力更勝一籌。

只是馬安陽以前跟許清允那麽要好,難道真的是因為說了那件事才會淪落到現在不想見的地步嗎。

她想到之前收到的信件照片,想馬安陽會不會也對許清允做過這種類似的事情。

陳析語不確定許清允現在對馬安陽的態度,不能貿然當著她的面提他的名字。

看來只能再找時間去見一次馬安陽,好好了解發生在他們之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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