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Chapter 55 “打破所有幻想……

關燈
第55章 Chapter 55 “打破所有幻想……

晏宇平心裏有個問號已經很久了。

抱錯孩子的傳聞剛一出來, 他第一時間就問過了兄長,但兄長給他的反饋是此事純屬謠言,讓他們不信謠不傳謠。

他自然提議去驗一驗DNA,這樣好讓大家都放心, 誰知大哥一口回絕, 覺得這樣做太傷人心。

笑話,這個辦事向來說一不二、冷漠自戀的兄長, 什麽時候考慮起別人感情來了?

但這到底是大哥的家事, 晏宇平面對這種態度,也就沒再多問。

之後跟莊家聯姻實在讓他大跌眼鏡, 再次試圖從大哥那裏找答案依舊無果,而兩個結婚的小輩, 看起來確實足夠恩愛,他便沒多想。

直到發布會結束後, 在走廊裏聽到的蘇家和曹家兩個小輩的對話。

雙胞胎的那個說什麽“要是真的也就算了”“明明知道他倆不是——”。

什麽不是真的?莊乘月和晏知歸不是什麽?

真愛嗎?

這種隨耳聽來的話不足為信, 或許只是自己過度解讀, 不能算作什麽證據, 這件事在晏宇平心裏只算是起了一小片漣漪,很快就平靜下去。

然而從休息室出來的那一刻, 二侄子居然對著老三的背影說“到底是誰家養大的兒子啊,真有意思”。

這話乍聽沒什麽,但是細想就有那麽一點奇怪。

正常不該說“這是誰家的兒子”嗎?為什麽要提“養大的”?

這兩條線索, 單看哪一條都過於捕風捉影,但加在一起,瞬間讓晏宇平想起了那個抱錯孩子的“謠言”。

難道是,為了掩蓋這個真相,水火不容的兩家, 才讓這兩個孩子聯姻?

酒會上,他刻意接近晏知恩,誰承想居然有意外收獲。

知道大哥一家都做過親子鑒定之後,他就篤定了對方有所隱瞞,再對著傻二侄隨便一套話,果然印證了心裏的猜想。

大哥瞞著自己也就算了,母親居然也不說,而她一定知道!

從小到大,母親在別的事上偏向大哥也就罷了,可英嘉集團是父親的心血,三個兒子就該一碗水端平,明明自己也不差,憑什麽一定是大哥做這個話事人?!

現在出了這種可能會影響整個英嘉的事,她居然和大哥一起死死瞞著自己和三弟?!

太過分了!

晏宇平很不甘心,他必須立刻馬上跟大哥問個清楚!

“龜龜,有情況!”已經把手裏蟹鉗啃完的莊乘月發現了新的動向,下巴往人群中一指,“晏大幸災樂禍,晏二驚慌失措,而二叔拉著晏爸溜走了,晏二和晏大追了過去,奶奶發現了他們,表情疑惑,應該不是商量好的。”

晏知歸仰頭喝著杯中酒,垂眸瞥了一眼,低頭把杯子放在桌上:“你想看熱鬧?”

“我想知道發生了什麽,和我們有沒有關系。”莊乘月說,“你知道的,信息不對稱容易陷入被動。”

晏知歸拉著他的手:“那走,過去看看——你吃飽了嗎?”

“還有點沒飽。”莊乘月饞饞地看著另一張桌上擺的各色小蛋糕,“拿點它們就行了。”

曹懷周和蘇元意已經喝了不少酒,倆人找了個地方一個趴著睡覺一個坐著發楞,看起來都像靈魂離家出走,沒必要再和他們打招呼了。

潤出大廳的時候莊乘月用盤子端了幾塊甜點蛋糕,晏知歸則又拿了兩杯貴腐葡萄酒,狀似不經意地離開。

莊苡歆剛好看到他們的背影,心想,拿著吃的,是要溜去哪兒?

出了大廳,莊乘月打頭陣,像個小小偵察兵一樣矮著身子貼墻行動,晏知歸看著他煞有介事的背影直樂。

“這樣你手裏的盤子都能不歪,不知道是小蛋糕的吸引力太大,還是音樂家的手果然很穩。”他打趣道。

莊乘月立刻回頭向他比了個“噓”的動作,用氣聲說:“兩樣都有!”

前後喝了幾杯酒,正有點微醺,以往這樣的場合晏知歸也會急於社交,但今天卻覺得陪著小螳螂吃吃喝喝玩玩也挺有意思。

當個快樂的二世祖確實開心。

由於跟得不緊,莊乘月一時間不知道晏宇安和晏宇平以及晏知遇和晏知恩去了哪兒,猜測他們要談事,可能會去休息室,就先來了這邊。

果然,剛拐過走廊的彎,就看見晏大晏二貼在晏家的休息室門口聽墻角。

“在這裏!”莊乘月立刻停住腳步,退到了拐彎後邊,用墻擋住身體,依舊矮著身子,緩緩向外探出一個小腦袋。

晏知歸也向前探身,腦袋在他之上,往休息室那邊看了眼。

原本他只是想陪莊乘月瞎玩,看到這一幕,也來了興趣。

莊乘月仰頭看他,用氣聲問:“你說發生了什麽呀?看著晏二還挺緊張。”

“不好說,靜觀其變。”晏知歸喝了口酒。

莊乘月捏了個小蛋糕咬了一半,另外一半擡手塞進了他的嘴裏。

休息室裏,喝得有點多的晏宇安仰靠在沙發上,閉著眼捏了捏眉心:“什麽事要說?說吧,外邊還有那麽多嘉賓,我倆不好都離開太久。”

晏宇平開門見山:“大哥,知歸不是你的親生兒子,莊乘月才是,對吧?”

晏宇安瞬間睜開了眼,因為喝酒而泛紅的眼睛敏銳地看著他,微微蹙眉,卻並沒有回答。

“別想再騙我,如果你還堅持否認,那我就帶著知歸跟我做個鑒定,他是不是我的親侄子總能驗得出來。”晏宇平解開西裝扣子向後一撩,雙手叉腰,一副篤定的表情。

晏宇安疑心他是在詐自己,依舊沒有承認,而是再度閉上眼睛,嗤笑一聲:“那你去找他啊,找我幹什麽。看他會不會跟你去做這個鑒定。”

“哥,事到如今,你沒必要瞞我,咱們是親兄弟,你有什麽閃失,我也不會有好處,為什麽不能實話實說?”晏宇平極為不爽地說,“誰也沒跟我說,我是自己猜出來的,有些蛛絲馬跡別人可能註意不到,只有自己人能看透,也就是老三今天沒來,他要是來了,也能猜到。”

他走到晏宇安面前,盯著對方:“你該知道,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墻。”

晏宇安還是沒吭聲,但外邊聽墻角的晏知恩如釋重負。

看來二叔沒打算供出自己來。

晏知遇鄙夷地用眼角瞥了瞥他,滿臉寫著“算是被你逃過一劫”。

看到他倆表情有變,莊乘月嘀咕:“咦,晏二沒那麽緊張了,難道是他的什麽危機解除了?”

他矮著身子蹲累了,這會兒站直了肩膀抵著墻,後背貼著晏知歸的胸口,把人當支架。

晏知歸就沒再探頭,撐著他,聽他實時匯報。

“有可能,誰知道他又惹了什麽事。”他在莊乘月耳邊小聲說,“二哥其實不算笨,就是有時候比較冒失,還有些情緒化,容易捅婁子。”

莊乘月被釣成了翹嘴:“真想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他的眼睛往外邊一瞥,緊張地縮頭,“哎呀,奶奶和蘭姨過來了,幸好是從那邊來的,不然肯定撞見咱倆。”

柴芷青看見兒子孫子們一連串地離開大廳,擔心出了什麽事,就讓兒媳婦陪著自己過來看看,不過回來之前先繞去洗手間上了個廁所,走的是另一條路。

“你倆在這兒幹什麽呢?”她疑惑地看著大孫子和二孫子。

晏知遇和晏知恩被抓現行,立刻立正站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吭聲。

柴芷青聽見裏邊傳來兩個兒子說話的聲音,直接推門進去。

阮美蘭立刻表情嚴肅地跟上,晏大晏二也就不躲了,同樣跟進了門。

莊乘月伸頭看見這一幕,立刻轉身沖晏知歸招了招手,示意他跟上。

兩人再次貼墻前行,靠在了休息室的門口,實現了位置前移。

房間裏傳來了晏宇平的聲音:“媽,你來得正好,我問大哥他還在跟我嘴硬,那你說,知歸不是大哥親生的這事兒,到底是真是假?!你要是還當我是你兒子,就跟我交個底!難道我是什麽外人嗎?這種事為什麽要瞞著我?!”

他也五十出頭的人了,在母親面前卻表現出了一種小孩子般的委屈。

莊乘月聽了這話,吃驚地回頭看了眼晏知歸。

晏知歸面色平靜,淺淺勾了勾唇角。

二叔眼明心亮,會發現端倪不奇怪。

“看來剛剛是晏老二說走嘴了。”莊乘月悄悄跟他說。

晏知歸嗅著他身上好聞的香水氣息,低聲道:“二叔對我不錯,沒什麽可擔心的。”

理論上來說,他更了解晏家人的情況,他都不在意那就應該沒什麽大問題。

但莊乘月總覺得不能太放心。

幸虧自己好奇,跟過來聽了,不然還不知道會錯過什麽。

不愧是我。

可為什麽最近總在聽墻角呢?

這個時候,休息室裏傳來了柴芷青威嚴的聲音:“對,知歸不是親生的,乘月才是,這次聯姻是掩飾,之前不告訴你和老三,只是覺得會人多嘴雜,本來也打算過陣子先跟你倆聊聊,誰知道先被你看出來了。”

房間裏,晏宇平的表情十分委屈,晏宇安見母親做了主,面色平靜地坐著,沒有多解釋。

阮美蘭打圓場道:“二弟你別在意,這就是一點小事,我們這麽做也是為了盡可能地平息爭議,免得集團受到影響。”

“難道光是保密,就能萬無一失了?”晏宇平不可置信地說,“別忘了聯姻的是莊家,現在他們的兒子在咱們家擔任高級職務,擁有股權,這才是要命的地方!如果咱們的孩子也擁有同樣的東西,那倒罷了,可是莊乘月是個出了名的敗家子,他手上能有什麽?!連籌碼都不對等,你們敢放心?!”

莊乘月:“……”

每次都把我拖出來捅一刀,有意思嗎?

敗你們家了?真是多管閑事!

但是他預感到接下來對話的走向可能會對晏知歸造成傷害,於是拉起對方的胳膊:“知道怎麽回事就成了,不聽了,走。”

這會兒晏知歸卻不想走了:“聽聽也好,知道他們到底是個什麽態度,我好心裏有數。”

原來對自己不錯的二叔如此忌憚自己,是個全新發現。

呵。

莊乘月卻於心不忍:“龜龜,沒必要啊,明知道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何必讓自己不痛快。”

晏知歸像是有點疲憊似地靠在他的後背上,端著酒的一只手繞過他的脖子搭住他肩膀,輕聲道:“打破所有幻想或許是人生的必經之路。”

莊乘月有點心疼他,接過自己的那杯酒,給他減輕點負擔。

休息室裏,被質問的眾人一時無言,誰也沒說話。

晏宇平知道自己說到點子上了,洋洋得意地看著他們,倒也不著急逼他們表態。

片刻後,是阮美蘭左右看了看,率先開口:“其實……我也覺得應該有所準備,至少不能這麽毫不提防。”

說這話的時候,她小心翼翼地觀察了一下柴芷青的表情,又看向晏宇安,但這兩個人都沒有任何反應,俱是垂眸不語。

看到父親和奶奶沒有制止這樣的言論,晏知恩膽子也大了起來:“我也是這個意思,雖說老三是咱們家養大的,人品也信得過,不可能突然間就跟我們對著幹,可他到底是莊家的親生骨肉,我聽說莊家那邊拉攏他拉攏得很主動,那個莊乘月三天兩頭帶他回去,人家一家子其樂融融,難保他不會被糊弄。”

頓了頓,又嘟囔道:“你們都知道,媽走得早,那會兒他才十歲,最是渴望母愛的時候,現在有了親媽,他能不想親近嗎?要是莊家打親情牌,誰知道會哄他做什麽事?!”

莊乘月有個巨大的雷點,就是聽不得別人說他家裏人半點不好,雷點中的雷點,則是說他媽媽。

聽了當場要暴走。

“我——”

“艹你大爺”四個字被伸過來的手捂了個嚴嚴實實,人也被摟住腰死死扣在對方懷裏。

晏知歸制住這頭小蠻牛,在他耳邊輕聲道:“先忍忍,等會再進去。”

莊乘月胸口劇烈起伏,咬著牙讓自己平靜下來。

好,聽這一幫混球還能說出什麽鬼話,小爺都攢著,一會兒跟你們算總賬!

晏知恩也沒想到自己說完又冷了場,片刻沒有人再出聲,他立刻用手肘拱了拱旁邊的大哥。

“老三這個人吧,看上去是很能幹,也很聰明冷靜,但他到底還年輕,才二十三……”晏知遇斟酌地說,“他雖然平時話不多,但其實挺重視親情,對奶奶和爸爸也孝順,起初我是不擔心他那麽快就偏向另一邊的,但是老二說得對,他還是想有個媽媽。你們也看見了,莊乘月和那個喬阿姨的關系那麽好,老三怎麽能不羨慕。”

晏宇平得到了兩個充分的論據,這會兒氣定神閑地發聲:“媽,大哥,我說的沒錯吧?我不是信不過知歸,但現在這情況,太瓜田李下,萬一他們合夥搞點什麽事出來,吃虧的是英嘉!聯姻這事兒就足夠把老頭氣活過來,要是再害得我爸一輩子的心血有什麽損失,我們有什麽臉面對他老人家?!”

“老二,你這是說我對不起你爸,是嗎?”柴芷青坐在沙發正中央,撩起眼皮冷淡地看著他。

晏宇平倒也沒慫,直截了當地說:“這話說得太重了,我沒有這個意思,只是說你在這件事上做得確實不太合適,至少不該瞞著我和老三。”

“好,現在你知道了,那你有什麽高見?”柴芷青問,“既然不分場合地這個時候提出來,肯定有想法了,是不是?”

晏宇平看了看旁邊一直不做聲的晏宇安,略一沈吟,幹脆道:“對,我的想法就是,立刻讓知歸主動辭職,放棄晏家所有的職務和股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