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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漫漫良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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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漫漫良夜

“溫簡之,好熱。”

……

夏天的出租屋確實很熱,溫簡之瞇著眼睛看了看墻上的掛鐘。

早上六點半。

他又閉上眼睛,把頭埋在陸知雨汗津津的頸邊,伸手抹了一把陸知雨腦門上的汗。

“再睡一會兒。”溫簡之聲音含含糊糊的。

陸知雨從溫簡之懷裏鉆出來,泥鰍一樣滑到地上,“那你就好好睡,我可要出門賺錢養家。”陸知雨並沒有起床氣,又開始用那種很幼稚的口氣說話。

溫簡之表面上看起來比陸知雨更成熟,可是卻喜歡賴床、還有一點點起床氣,但是可以被陸知雨捏一下臉就哄好。

“今天不要去了,留下來陪我好不好。”溫簡之頭發亂糟糟的坐在床上,抱住身邊站著的陸知雨的腰,“胃還難受嗎?”溫簡之的臉埋在陸知雨的肚子那裏,聲音悶悶的。

昨天晚上陸知雨為了慶祝溫簡之殺青做了三菜一湯,加上被退貨的外賣一共是六個菜,還有一個草莓蛋糕。

陸知雨嗜甜,嘴硬不說其實是自己喜歡吃草莓蛋糕。

六寸的蛋糕被他吃了一大半,或許是心情很好,飯菜也吃了不少。

兩人的屋子裏沒有冰箱,天氣一熱菜就過不了夜,溫簡之知道陸知雨是怕浪費才吃了那麽多,他怕晚上陸知雨睡覺的時候會難受,不許他再吃了。

飯後溫簡之去屋外的公用水池洗碗,回來的時候看見陸知雨歪倒在床上,嘴裏不住地哼哼。

他走過去把陸知雨抱起來,柔聲細語地問對方哪裏難受。

陸知雨很可憐地皺著眉,殷紅飽滿的嘴唇剛一張開還沒能出聲就彎腰吐了出來。

“胃裏有一點難受。”陸知雨坐在溫簡之的大腿上,把臉放在對方的肩膀小聲地說。

“什麽時候開始不舒服的?怎麽不跟我說?”溫簡之溫熱的手伸進陸知雨寬大的t恤裏轉著圈地給他揉胃。

“嗯?怎麽不說話?”溫簡之大腿顛了顛,感覺脖子被陸知雨摟得更緊。

“其實今天……有點中暑。”

溫簡之扶著陸知雨腰的手用了些力氣,想把陸知雨從自己身上扒下來,沒想到卻被陸知雨更用力地纏住脖子。

“我不是故意沒跟你說的,我以為沒什麽事了。”陸知雨抱著溫簡之急切地解釋道,說到最後還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溫簡之感受到陸知雨胸膛傳來的震顫,覺得事情不只是陸知雨說的中暑那麽簡單,但也還是無奈道,“先從我脖子上下來?”

陸知雨坐在溫簡之的大腿上面對著他,一雙好看的杏核眼低垂著,有些長的劉海乖順地搭在額頭,像一個犯錯的孩子。

“中暑怎麽了?頭痛?吐了?還是暈過去了?”溫簡之低頭去看陸知雨,一雙桃花眼裏面盛滿溫柔和擔憂。

“嗯……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然後……誒!”不等陸知雨支支吾吾地解釋完,整個人便被溫簡之像抱孩子一樣抱起來,然後輕輕放在床上。

“摔了?怎麽會摔了?”溫簡之蹲在陸知雨腿邊。

“就是有點中暑,然後眼前一黑,車就撞在馬路邊。車倒了,外賣也灑了,還被投訴。”陸知雨說起被投訴這件事,還是很喪氣。

溫簡之把陸知雨的褲腿挽起來,果然腿邊有幾道長長的血口,一條腿的膝蓋已經腫脹。他低著頭,一只手握住陸知雨受傷的腿,嘗試著幫他慢慢彎曲。

“疼不疼?”溫簡之低聲問道。

“哎呀,沒事的,就是看起來嚇人。”陸知雨其實也被腿上大片的青紫嚇了一跳。

剛摔倒的時候他只是覺得膝蓋有些疼,但是沒有腫起來,他就想著晚上偷偷看一下嚴不嚴重,然後再想怎麽跟溫簡之說。

沒想到還沒等到他坦白就被溫簡之發現了。

“真沒事的,你看我沒跟你講之前你也沒發現有什麽不對呀。”見溫簡之一直低著頭不說話,陸知雨連忙又補充一句。

哪知溫簡之聞言突然擡起頭看著陸知雨,陸知雨才發現他眼眶已經泛起一圈鮮紅。

“你怎麽啦,溫簡之。”陸知雨細瘦的手掌撫在溫簡之臉側。

陸知雨的手心有些粗糙,覆蓋在溫簡之的臉上,讓溫簡之的心尖泛起陣陣疼痛。

溫簡之用手包裹住陸知雨的,臉頰在陸知雨手心蹭了蹭。

“小雨,不要再去送外賣了好不好?”二十三歲的溫簡之聲音原本輕快明朗,此刻卻有些艱澀。

陸知雨咬住嘴唇,深呼吸了幾口氣,隨後又咧開嘴朝著溫簡之笑,拇指蹭了蹭溫簡之的臉。

“可是我也要賺錢呀。”

溫簡之張了張口,喉間卻好像哽住,一貫溫柔包容的他此刻卻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那晚溫簡之沒有再說話,只是出門買了跌打的藥品和紗布,仔仔細細地捧著陸知雨的腿幫他清理傷口、消毒、包紮。

陸知雨開始的時候還會說一些很幼稚的話來逗溫簡之……可是看見對方露出比哭還難看的笑之後,也咬咬嘴唇不說話了。

……

溫簡之躺在床上,雙手握住陸知雨的胳膊。

“別鬧,你腿上有傷。”

……

“寶貝,一會不許哭。”

身下的陸知雨很乖地閉上眼睛用力地點了點頭,像是準備好了的樣子,長長的睫毛卻胡亂顫抖著。

溫簡之覺得偷偷犯錯心虛的陸知雨也很可愛……但心裏還是因為對方不珍惜身體而有些生氣,只能悄悄勾了勾嘴唇,起身把燈關閉。

這間小小的房子,只能放得下一張床和餐桌,在愛意翻湧的深夜裏卻總是像一艘船,載著他們安全地行駛在寧靜的海面,駛向某個他們可以抵達的小島。

或許是白天中暑沒有完全恢覆,晚上又吃了許多,陸知雨晚上又迷迷糊糊地坐起來吐了一次,然後又暈乎乎地躺下。溫簡之摸著他的額頭有點發熱,起身用毛巾浸了冷水搭在上面。

生病的陸知雨好像很沒安全感,摸不到身邊的溫簡之就皺起眉頭不斷地發出急切而破碎的音節。

溫簡之看得焦心,於是把一只手放在陸知雨的身邊讓他握住,另一只手擦了藥油幫他推開膝蓋上的淤血。

就這樣到了後半夜,陸知雨終於退了燒,呼吸平穩地睡著。

溫簡之把手從陸知雨手中抽出,掀開毛巾被躺在陸知雨的身後緊緊地抱住他,吻了吻對方汗濕的脖頸也跟著沈沈睡去。

這樣的良夜,兩人抱在一起,恍惚間以為未來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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