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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也不知施戎在殿中跟聖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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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也不知施戎在殿中跟聖上說……

也不知施戎在殿中跟聖上說什麽, 總之很久才從殿中出來,這讓眾人在殿外等了他許久。

他出來時身邊的兩個太監已經換成了兩個重臣,並說,典禮正常舉行, 不改期, 不更時。

然而這又是一番漫長枯燥的等待。

等得寅時都過去了、雙腿都站麻了, 才等來一聲聲如雷灌耳的鐘鳴,響徹八方。

這就是象征典禮開始的鐘聲了。

此時, 剛從東山頭冒出來的紅日卻被鐘聲嚇退到了密雲中去了。

漸漸地, 天際飄來越來越濃的密雲, 將整座京師都壓在底下,伴隨著的是一陣陣涼風,好像快要下雨了,也不知道今天是怎麽會有個“吉日”的說法。

外來的客人要在鐘聲之後排列成兩列長如河流的隊伍, 排列在過道兩側, 而這兩側之間的道路就是車隊要經過的道路了。

而這個車隊呢,就是陪伴太子升輅的車隊了。

在大家都站好之後, 遠遠的人流那頭就開始響起了豪邁的奏樂聲。

樂聲一起, 就證明車隊開始從人流的那頭, 往人流的另一頭走過去了。

人群的另一頭是大殿,也就是授予綬與璽的地方,即冊命太子的地方,所以整個過程都要保特肅穆莊嚴。

整座皇城好像一方神聖的天地相連之祭壇。

大巾小巾站在一起, 誰也沒有說話,靜靜地等待車隊的到來。

奏樂聲朝他們這兒靠近,一點點地靠近,越來越近。

何逸鈞已經迫不及待了——想見見車隊的樣子, 是有多宏偉?

於是他一直聽著這奏樂,觀察聲音離他們還有多遠。

漸漸地,他發現有點不太對動,皺起眉頭。

因為聲音沒有再往他們這邊過來了,仿佛停在了原地。

可是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半路中止是遇到什麽事了麽?

何逸鈞左顧右盼,發現周圍人的神色還是跟之前一般的,仿佛就只有他一個人發現這個奇怪之點而已。

施清奉還在他前邊站著,沒註意到他的動作。

何逸鈞下定決心,要獨自去車隊那邊看看什麽情況了。

這次就不叫上大三巾了吧,因為這只是自己想去,總不能幹什麽都要叫上別人跟自己去吧。

於是何逸鈞就自己悄悄從人流後方走了過去。

排在後面的衛兵看見他溜走了,卻是一句話都沒說,當作看不到。

到了響起樂聲的地方之後,何逸鈞果然看見兩道人流之間夾著的一支浩浩蕩蕩的車隊。

車隊是由十餘匹駿馬排列而成的,最前排的那匹拉著的轎子是最華麗的,是最大的,遠觀好像是用金與玉來做成的。

轎子旁邊還站著與馬車同步而行的十餘名衛兵以及官員,隊伍最後面的則是樂隊。

而他們卻在這裏停住不前了,眾人都往他們那兒看去。

何逸鈞只好站在人流最後一排觀察情況。

但是他身高有些矮,前面又有那麽多人,他要踮起腳尖才能看清情況。

然後他看見在車隊前面居然還站著一個穿著華服的女人。

女人面向轎子,身邊有幾位宮女,想必這位女人就是皇後了。

皇後在阻攔馬的去路。

宮女們左一個右一個地扶著皇後,輕輕將皇後往人流方向扯,紛紛勸道:

“娘娘,我們還是快點離開這裏吧,這裏有好多人,都在看著我們,您身子嬌貴,不適合來到現場攔截他們,不如另外想辦法取消這次的典禮。”

“是啊娘娘,我們也不是想跟您對著幹,我們也是在為您好,您這麽站在這也不是辦法,這裏也沒有我們的事兒,如果聖上知道我們在這裏鬧,肯定會不悅的。”

“您就聽一次我們的吧,讓他們盡快到正殿,別讓他們耽誤時間了,聖上……啊,娘娘您怎麽了?”

皇後就在這時忽然倒在了地上,雙臂撐著身子,一幅頹廢了的模樣。

在場所有人都吃了一驚,以為皇後是得了什麽病才倒下的。

宮女們剛想上前扶皇後起來,卻聽皇後硬著口氣道:“本宮不回去,死也要將他們攔在這兒,誰也別想扶本宮回去,誰敢扶,我就讓誰好看。”

原來皇後是自己倒下的。

倒在這個位置,馬車也過不去。

於是施戎在車內小聲呼喚了一下衛兵,衛兵點點頭,把車頭方向扭了扭。

皇後知道他們想繞過自己,於是趁眾人不註意時連忙爬起來,在車頭前面的空位躺了下去。

在眾人的驚呼中,衛兵勒住馬,才沒使馬蹄踏在皇後身上。

宮女們又開始勸著皇後,扶皇後起來的宮女都被皇後扇了一掌。

施戎從車輿中下來,問道:“我當太子是聖上的選擇,而不是依靠我的花言巧語,您又為什麽執意要攔我?”

皇後對著萬裏烏雲的天穹哭喊,心裏已經哀痛欲絕,說出的話也變得斷斷續續:

“一定是你殺了我的兒,你為了當上太子,什麽陰事都能做得出來,殺嫡殺長,竟然也能得到聖上的信任,你是個什麽東西,就是因為賦了一首破詩,關心了一下山水村的居民,聖上就這樣不懷疑你。”

施戎道:“我沒有殺他,他是自己死的。”

皇後道:“不可能,就是你殺的!你殺的!”

施戎這時一眼瞥到了人流之中的何逸鈞。

何逸鈞正伸長脖子看著他。

施戎道:“怎麽又是你,出來,拜托你一件事。”

何逸鈞知道是什麽事了,但還是道:“說。”

施戎:……

沒禮貌。

施戎道:“今早我救了你,這次就由你來勸勸皇後娘娘,我已經勸不動了。”

何逸鈞一臉語塞:“好。”

施戎回到車上,衛兵驅馬,再次繞開皇後,遠去。

皇後沒再攔截,一直躺在那兒,誰扶都不起。

何逸鈞也沒有什麽辦法了,就定定站在原地。

這時,他身後傳來施清奉沈郁不開心的聲音:“總算找到你了,自己來這裏,也不提前通知我一聲 。”

何逸鈞轉身:“原來你還知道我不見了,所以你以為我出了什麽事?”

施清奉道:“……對。”

何逸鈞道:“不用你擔心,我知道皇城不安全,但也不會像中書令那樣被人騙走,走吧,我們回去。”

施清奉道:“……哦。”

這時,忽然有一位宮女嬌聲乏氣道:“娘娘!我們不要去正殿了,我們回宮吧,正殿是聖上跟四夫人去的!”

何逸鈞猛然回頭,只見皇後已經站起來了,前後左右卻被幾位衛兵包圍著,攔住了去路。

衛兵甲道:“聖上有令,送皇後殿下回宮,在得到聖上批準之前,不準皇後殿下再踏出宮門一步。”

衛兵乙道:“皇後殿下,現在請讓我們帶您回宮,我們能在路上保證您的安全。”

沈默了一會兒,皇後咬牙道:“本宮今天一定要讓你們所有人都知道。”

然而,在場所有人都聽得一頭霧水。

……

降輅後,樂隊停止奏樂。

殿中,太子及其官員坐在先前設置好的空位上站好,三師三少則分別站在太子的左右兩邊。

施清奉作為親王,是要跟他們一起在殿裏站著的,所站的位置是在前排。

何逸鈞則要站在殿外。

他又為了在典禮結束後能夠在人堆中找到他的主子施清奉,便站在距離殿門最近的位置。

一切安排好後,所有人都要靜靜等待聖上和四夫人到來,全場要保持嚴肅莊重,誰也不能發出一丁點聲音,也不能東走西轉。

何逸鈞站得有些累了,趁衛兵沒關註他的時候,想悄悄在原地活動一下小腳。

但又見他旁邊的人都站得跟個木頭一樣,他也不好意思動。

於是又硬著頭皮熬了下去。

不在過了多久,何逸鈞偶然間垂下眼簾,竟發現他前面這個年輕衛兵的褲子正在微微震動。

原來是衛兵也站麻了,又或者是早上沒吃東西的緣故。

何逸鈞抱怨,這個狗聖上怎麽那麽久都不來,不會是涼了吧?

剛想到這,遠外便傳來一道細碎的鼓聲。

這是另一支樂隊。

很快,鼓聲漸近,人流之間來了一架更為高貴厚實的轎子。

這便是聖上乘坐的轎子了。

何逸鈞心道:說狗狗到。

轎子近了,恰好在何逸鈞前方。

轎子落下,鼓聲停息。

衛兵頭兒喊:“聖上駕到——”

順明帝施懷笙轎子上下來,一起下來的還有幾個貼身侍衛。

這些侍衛即是武將,個個長得五大三粗,好像單獨一人就能單挑兩匹猛虎。

施懷笙被他們圍在中心,很難露出半個身影。

在這個時候,殿外的人是不用高呼聖上萬歲的,只用平身行禮。

何逸鈞最討厭的事就是行禮了。

平身十五年從來沒有對施清奉行過禮,對施戎行禮時也盡不到一點誠心誠意,更何況是對他的仇人施懷笙行禮?

施懷笙要從他面前經過。

忽然,侍衛與侍衛之間的空隙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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