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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不知過了多久,餘久擇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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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不知過了多久,餘久擇似乎……

不知過了多久, 餘久擇似乎笑累了,漸漸安靜下來,端正站姿,對著何逸鈞朗聲道:“你知不知道你旁邊站著的這個人是個什麽東西, 你知不知道你頭上戴著的是個什麽東西, 是個跟他頭上一模一樣的破野草。”

“你好歹也提前加冠了, 不嫌自己會因為這個人而丟盡顏面麽?戴什麽不好,一定要聽他的話、他叫你帶這種你也遵命跟著戴麽?”餘久擇說到這裏, 便睨了眼施清奉, 對著施清奉罵道, “窮鬼!我幼齡之時早已對破野草不感興趣了,看你這麽大個人了,居然能幼稚成這樣?再怎麽幼稚,你也不應該喊夕沈跟你一起戴啊, 你以為夕沈會喜歡這種破東西?”

何逸鈞一臉黑線:……

施清奉一臉黑線:……

“你們都進來吧, 別老站在外面了,要是有路人經過這兒, 恰好看到你們倆有多不好意思, ”餘久擇邊回屋邊兀自道, “尤其是你,以後別再學施凈棠戴草圈,他愛戴讓他自己一個人戴,他戴個草圈偏要扯上你不可了, 你都多大年紀了,什麽該學什麽不該學應該知道。”

何逸鈞一臉黑線:……

施清奉一臉黑線:……

餘久擇竟把話給反過來了——是何逸鈞先叫施清奉一起戴的草圈,施清奉剛開始還是不想戴草圈的,但是何逸鈞又十分喜歡戴草圈的樣子, 還希望施清奉也能像他一樣把草圈戴在頭上。

於是施清奉思考了一番,最後選擇摒棄自己所有的不情願,戴上了草圈,滿足了何逸鈞,甚至還問了一句:“你喜不喜歡我這個樣子?”

所以施清奉這次是含冤被罵的。

何逸鈞本想要解釋,可他剛要開口,就被身側的施清奉扯了扯袖子,暗示他“不要解釋”、“解釋無用”。

何逸鈞反應過來——餘久擇是故意這麽說的,刻意針對施清奉,即使解釋了也沒用。

所以還是勉強一下吧。

何逸鈞戴下頭上的草圈,將草圈遞給施清奉,配合道:“你拿著,我不想戴了,如果你想戴你就繼續戴吧。”

施清奉不動聲色地接過草圈,將草圈提在手中,並沒有摘下自己頭上的草圈,什麽話都沒說,沈默著進了門,合上大門。

何逸鈞忽然覺得,這麽說,自己好像說錯了什麽。

屋子很窄,很暗,很臟。

正中央擺了個小方桌,小方桌一側的下方有個小凳子。桌子上沾著從碗中掉出來的粒粒飯菜,飯菜俱暈染著幾滴油膩。

看來是餘久擇吃完後還沒來得及收拾,或者是懶得收拾。

餘久擇剛回到餐桌旁,就一屁股坐在餐桌旁的凳子上。

凳子底下發出一道摩擦聲,好像快要散架了一般,可見餘久擇坐得有多用力。

接著,餘久擇在地上撿起一塊灰布,用抹布將這些飯菜和油漬全部掃到桌子的一角,然後指著桌子的這一角,囂張道:“施凈棠,你扛一個凳子來,坐在這個位置。”

說完,他便把抹布扔了回去,斜著身子,雙腿閑閑地搭在桌子上,一條腿又搭在另一條腿上方,鞋底正對“施清奉的位置”,還在不停地抖著搭在最上方的腳,像在調侃這個位置。

然後他又指著另一個被抹布擦幹凈的位置,若無其事道:“夕沈,你也扛個凳子來,坐在這個位置。”

何逸鈞一臉黑線:……

施清奉一臉黑線:……

這誰受得了?

但是何逸鈞是為了合作的,所以要跟餘久擇關系好;他又為了在施清奉身邊潛伏的這些年過得好一些,所以也要跟施清奉關系好。

可現在他們倆人龍虎晤面,一開局就直接鬧上了,這叫何逸鈞如何是好?

三人再次默契地僵持了一會兒。

餘久擇見施清奉仍然站在原地,便擺出一副很欠揍的樣子,加大聲音又道:“耳聾了?聽不見小爺我說話?我是家主你是客人,客人要隨家主之意,不隨就是擅闖民宅入室擾人,這點道理你都不懂,原來這才是睿文王殿下卑鄙齷齪的真實面目。”

“還有你可別忘了你父親留下來的陰庇,就因為你父親死了你才有這王位,不然你這輩子沒機會當上睿文王,沒機會得到聖上的青睞,有你這種不孝子,你父親死得也是理所當然。”

施清奉一聽餘久擇提到他父親,就不自覺地眨了兩下眼,隨後忽然挺劍而出劍立身前,竟硬生生攔下了餘久擇偷襲朝他以眨眼之速劈來的劍。

劍與劍發出驚雷般的激鳴聲,二人持劍冷眼交鋒著,面孔近在咫尺勢不相讓,劍刃磨著劍刃一直到了劍尖之下。

餘久擇站在桌子上傲慢道:“有點厲害嘛,原本以為你這些年劍術倒退了,沒想到還跟以前一樣,到現在還是沒一點進步,差一點就能送命了,願你再接再厲。”

“你都稱呼我為‘睿文王殿下’了,那麽我就是貴人了,而你還是個小民,”施清奉反倒平淡道,“有見過貴人處理公事造福小民的,沒見過小民滿口臟言白眼貴人的。

吃了貴人給的福利,就應該尊重貴人,凡事要以貴人為先,以貴人為尊。這點道理你卻不知,有什麽資格在我面前對我指指點點。”

餘久擇大聲道:“你這種人真奇怪,本來世上除了你母親就沒有人在意你,你居然還能整出跟個傻子一樣瘋瘋癲癲嘻嘻哈哈,

真以為還有誰會去在意你,無人在意就是孤獨,你孤獨你卻沒一點孤獨的樣子,偏要裝成無憂的貴人一樣,你真以為你跟這些貴人是一樣的麽。”

施清奉反而不惱道:“我樂意,怎麽了?”

鬥爭間,兩人的面孔不知不覺離得越來越近,執劍的手也開始顫抖,劍隨之發出一道鳴聲。

這時,劍與劍交疊處之上忽有一朵純凈嬌綿的玉蘭花,遮住了二人交鋒的視線。

二人回過神來,執劍的雙手也跟著僵住了,只聽何逸鈞道:“別吵了,都聽我說。”

二人齊刷刷看向何逸鈞。

何逸鈞又道:“我一日到市場上閑步,發現市場上開始有人在議論這件事,議論的人也越來越多了。”

“據說近日舉國賦稅稍有增多,百姓問地官,地官答說這些稅是拿去換聖上那位青梅的屍骨的。又有俠士傳言誰,青梅屍骨不在本國國中,卻在那鄰國國王手上。”

執劍的二人聽到這番話則是滿臉震驚,異口同聲道:“你怎麽知道?!”

餘久擇猛然推開施清奉的劍,下了桌子,又一屁股坐了回來。

同時餘久擇桌前掉落了半片玉蘭花,而另一半片玉蘭花則落在了他對面的桌沿上。

何逸鈞找來一個凳子,遂坐在方才餘久擇指給他的位置上。

施清奉也找來一個凳子,竟毫不猶豫地坐在了餘久擇旁邊的空位上。

餘久擇的面容馬上崩出嫌棄施清奉的模樣來,想換個位置坐,卻發現已經沒位置坐了,剩下的空位便是他方才叫施清奉坐的位置。

他沒好氣地拾掇情緒,也懶得叫二喬相互換一下位置了。

就這樣吧,進入正題。

何逸鈞道:“聽說聖上要在三年後要離開皇城,去與鄰國國王會面,一手交銀子,一手交屍骨。情鴛樓傳言還在傳著聖上一直在守著青梅屍骨,那麽近日青梅屍骨怎麽就突然跑到陵國國王手上去了?”

餘久擇道:“因為軍中有內鬼。半個月前,本國與鄰國突然在兩國邊際交戰,內鬼對敵國洩露本國軍中機密導致本國敗戰。而內鬼至今也不知道是誰,戰後還殺了十幾個可疑人,也不知道這些可疑人當中有沒有內鬼。”

何逸鈞故作讚賞道:“內鬼這招用得妙啊,在不露面的情況下,間接地挑動百姓對本國賦稅新律的不滿。

抓不住內鬼是將軍的錯,將軍的錯至此已經釀成了百姓的罪。表層上是這樣的,但深層上可能就有些人將這些錯全怪在聖上的拔擢新將舊律上了。”

“我倒是很好奇,聖上做的這筆交易是怎麽進行得下去的,近日賦稅新律已經開始執行了,百姓的抗議聲也越來越大,卻沒有一個人敢將其宣之於口,也不知聖上對此會不會無動於衷。”

話到最後,何逸鈞用眼角餘光悄悄瞅了幾眼施清奉,只想看清楚施清奉此刻的神色是怎麽個樣子。

無奈施清奉始終能讓自己的神色保持平靜:“這筆交易當然是能進行得下去的。雖然百姓對這次賦稅新律的意見很大,參加反叛的人可能也會隨之多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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