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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脹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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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脹相

“大哥, 您是不是去找那個廢物了。”

禪院直毘人剛回到家宅,禪院扇就起匆匆的找上門。

禪院直毘人剛換下被伏黑甚爾劃破的衣服,看著眼前憤怒的弟弟, 又想起伏黑甚爾冷銳的目光, 他心中只感到無比失望。

這就是他有著相同血源的弟弟,真是讓人無法理解。

幸虧他還有個出色的兒子。

“混賬,連家族禮儀都忘記了,誰允許你不敲門直接進來。”

“滾出去!”

禪院扇臉色扭曲了一下, 又是這樣,他明明不差, 就是因為兩個沒用的女兒,才沒被父親選上,讓禪院直毘人成為家主。

這個位置應該是他的!

壓下心中的怨毒, 禪院扇退回走廊上,端正的跪坐下來,頭抵在木質地板上,恭恭敬敬。

“禪院扇求見家主。”

這才勉強有點樣子。

“進來吧。”

禪院直毘人不鹹不淡的開口,他撥弄著眼前精致的香爐,淡淡的檀香味讓他心情好上不少。

在小吃店呆了不到半小時, 禪院直毘人就感到從頭到腳被油脂包裹, 惡心反胃。

推開門被緩緩推開, 禪院扇悄無聲息的走來,坐到他大哥的對面。

從小就在比較中長大, 慣會觀察禪院直毘人的神色, 禪院扇敏銳的發現, 他大哥的心情在變好。

“大哥,我聽說您去找了那個家夥, 先讓他接替禪院蘭的位置。”

禪院扇端正姿勢,氣勢洶洶的質問。

家主的位置他已經輸給了禪院直毘人,至少要把禪院蘭的位置得到。

想到這裏,禪院扇心中越發憤怒。

不論資格實力,禪院蘭死後,就該由他進入高層。

禪院扇本來在等通知,左等右等得到的卻是禪院直毘人去找禪院甚爾的消息。

“我作為家族族長,只是去關心流落在外的後輩。”

禪院直毘人微微瞇起眼,有人將他的行蹤告訴禪院扇。看來要好好清理下家族角落,把老鼠都扔出去。

被軟釘子頂回去,禪院扇一口氣憋在胸口,他勉強笑了笑,不自覺握緊腰間的武士刀。

“大哥,那總監部的位置…..”

禪院扇可不想被糊弄過去,他今天一定要問個清楚。

“禪院蘭被誣陷和咒靈勾結,現在其餘兩大家族和總監部都對禪院家有意見,貿然提出新的人選會顯得我們心虛。就讓他們查一段時間,等到徹底洗脫禪院蘭嫌疑後,我再把你推薦上去。”

混蛋!

禪院扇握著刀柄的手不斷發抖,借口,統統都是借口!

別以為他不知道,禪院直毘人是想讓禪院甚爾接替總監部的位置。

什麽再等幾個月,明擺著是給他留著位置。

從小到大,他永遠排在大哥後面。

大哥比他強,他勉強忍了。

現在連個沒有咒力的後輩,都敢越過他。

如果他的孩子能爭氣點,有資格競爭下一任家主之位,他也不必忍氣吞聲。

“既然這樣,那就再等等,反正該是我的位置,我是不可能讓給別人。”

禪院扇意有所指。

他從榻榻米上站起來,起身離開。

自始至終,禪院扇的手指都搭在武士刀柄上,不曾離開。

愚蠢。

禪院直毘人對他這個弟弟,非常失望。

看到的只有眼前的位置,卻想不到,如果家族不再興盛,家主的頭銜,不過是一張廢紙。

父親就是穿透了他這點,才從沒考慮過讓禪院扇成為家主。

家族每代都必須有強者支撐,才能保證禪院家長長久久的強大下去。

這代有他支撐,禪院直哉也在飛速成長,足夠在今後十年內,成長為禪院家的中堅力量。

但是再往下,禪院家的孩子,不管是本家還是旁支,都天資平平,沒有能拿的出手。

尤其是加茂家這兩年新誕生的孩子,加茂憲紀,繼承了加茂家的赤血操術,是非常優秀的繼承人。

五條家更不用說,只要有六眼在,足夠支撐五條家幾十年的繁榮。

危機一直縈繞在禪院直毘人心中,但今天見到的那個孩子,讓禪院直毘人心動不已。

那是遠比加茂憲紀還要優秀的苗子,不,如果他真的繼承了禪院家的術式十種影法術,未來那孩子的高度,甚至要超越六眼。

無論如何,都要讓那孩子回到禪院家。

禪院直毘人仔細思考,應該給禪院甚爾開出何種加碼,讓他重新回來。

至於禪院甚爾強調他現在姓伏黑的事情,在禪院直毘人看來,不過是隨口的玩笑,為了激怒他。

想想就知道,猛獸怎麽可能會被一條細繩拴住。

禪院甚爾同樣不會喜歡上一個沒有力量的女人,他不過是玩玩罷了。

“這不是我親愛的叔叔嗎?怎麽一臉不高興,是不是又被我老爹訓了?”

十三四的少年,染著金光燦燦的黃毛,輕佻的堵住禪院扇的路。

禪院扇冷漠的站在庭院裏,壓下心中的煩躁。

剛應付完老子,又要應付兒子。

禪院扇古怪一笑,“你不是一直很崇拜那位堂哥,你父親剛剛去找了他。你可以求他下次帶你去見他。”

還準備嘲諷兩句的禪院直哉,眼睛一亮,瞬間消失在原地。

這個速度,不虧是禪院直毘人的兒子。

禪院扇按下飄動的衣袖,朝著自家宅院走去。

還沒走進院子,嘻嘻哈哈的小孩笑聲,就從裏面傳來。

兩個穿著粉白和服,長相一模一樣的女童,抱著皮球,在相互拋來拋去。

在見到進來的禪院扇後,皮球啪的落到地上。

兩人同時收斂笑容,臉色煞白,紛紛低頭,不敢看自己的父親。

剛剛見識到禪院直哉的速度,再看到兩個連咒力都沒有的女兒,憋了一路的火再也壓制不住。

禪院扇冷漠的從真希和真依面前走過。

就在兩個女童,為父親的無視,感到難過,又松了口氣時。禪院扇突然停下來,寒光在空中閃光,落在地上的皮球,瞬間變成兩半。

這是她好不容易得到的玩具,眼淚在眼眶裏打轉,真依沒忍住,不小心發出一聲啜泣。

真希立刻捂住妹妹的嘴,將她拉到身後。

明明才只有三歲,真依已經有保護妹妹的自覺。

諷刺的事,最該給她們安全感的人,卻是她們最大的恐懼來源。

“老公,您回來了。”

發現外面的情況,在收拾房間的禪院扇妻子,急匆匆的跑出來,她嚴厲的盯著兩個女兒,“誰讓你們兩個偷偷溜出來玩的,現在給我到小黑屋罰站。”

聽到小黑屋,真希和真依臉上更加蒼白。

“哭什麽!”

禪院扇音量不大,卻嚇得真依不斷發抖。

“父親,我,我錯了。”

自從出生後,從未感受過父母的溫暖,每日面對的只有母親失望的嘆息,和父親嚴厲的指責。

諾大的家族,除了彼此,她們竟然無人依靠。

“廢物,你們簡直是我一生的恥辱。”

軟弱無力,除了長大後用來聯姻,一點用處都沒有。

禪院扇重重踩在幹癟的皮球上,進入屋內。

黑色腳印,深深刺入兩姐妹的眼中。

“不聽話的孩子,”母親冷漠的看著真希和真依,“你們惹了父親生氣知道嗎”

“母親,我們什麽都沒做。”

真希擡眼,她渴望從母親眼中看到一絲關懷,可惜,裏面什麽都沒有。

真希想要拉住母親的衣袖,“母親,皮球不會是你給我們買的?”

“真依,你個說謊的壞孩子!”

尖利的女聲,讓真依想要握住衣袖的手,停在半空。

母親在恐懼,她不斷回頭,生怕禪院扇突然出現。

真希和真依被母親拽著袖子,扔進了院子一角的小房間。

光線漸漸隱沒,漆黑冰冷的屋子裏,只有兩人依偎在一起。

真依握緊真希的手,“我們真的是廢物嗎?到底怎麽樣,父親才會認可我們?”

真希回握回去,“真希,總有一天,我要帶著你離開這裏。”

真依將頭埋在真希肩膀處,“可是,我想要得到父親的認可。”

“我也想。”

真希摸著妹妹的頭發,她的內心燃燒著一把火焰。

她騙了真依,她不想得到父親的認可,她想讓那個男人去死!

幾個月了,禪院直毘人仍然沒有要推薦他的意思。

禪院扇越發的焦躁。

銳利的刀光,在演武場內閃過。

用作訓練的假人,七零八落的散在地上。

往日能讓他冷靜的劍術訓練已經失去效果。

禪院蘭空出的位置,猶如吊在眼前的蘋果。

明明伸手就能夠到,卻偏偏被禪院直毘人攔住。

震動從放置雜物的臺子上傳 來。

禪院扇不耐煩的走過去,無非又是給他安排任務的電話。

“時間,地點,等級。”

禪院扇簡短直接的問出口,他這段時間心情不好,正好去找咒靈消消火。

“時間是今天,地點是東京高專封印庫,等級嘛,自然是特級。”

“你是誰?”

禪院扇臉色立刻冷下來。

對面是個陌生的聲音,禪院扇可以確定,他從來沒聽過。

“我是能讓你接替禪院蘭的人。”

笑呵呵的女人,拋出了禪院扇最無法拒絕的誘餌。

原本想要直接掛斷電話,被繼續接聽。

“具體說說。”

“我是禪院蘭的私人律師,她很早之前,就寫好了遺囑,上面指明了如果發生意外,就讓你作為她的接替人。”

“證據。”

禪院蘭是與他父親平輩,偶爾只在家族聚會上見過。

禪院扇自問,就算她要立遺囑,受益人也絕不會是自己。

手機傳來短暫的震動,一張照片,安靜的躺在他的郵箱裏。

放大照片後,禪院扇瞳孔一縮。

那是一張信紙的照片,上面確實是禪院蘭的字跡,還蓋有她的私人印章。

禪院扇眼睛瞇起來,難道禪院蘭並沒有死,她只是借助假死脫身。

如果是這樣,她與咒靈勾結的可信度,又要提高。

不對,檢測結果已經出來,禪院蘭確實死了,那封信,就是被人偽造出來的。

“你是不是在想,這肯定是假的。”

這種仿佛一切都掌握在手裏的姿態,真讓人惡心。

禪院扇不悅的皺起眉,“真的如何?假的又如何?禪院蘭還活著,她的話可能還有幾分用處。現在人都死了,禪院家不會在意一個死人的遺言。”

“禪院家到現在還沒有選出進入高層的新人選吧。禪院直毘人是想要推薦禪院甚爾吧,可惜那位咒術師殺手,只願意賺錢,根本不會同意。”

禪院扇握住手機的力道不自覺加大,對方難道就潛伏在禪院家,否則怎麽可能知道的如此清楚。

不理會禪院扇的沈默,女人慢條斯理的繼續說道,“禪院家的元老們,已經對禪院直毘人的拖延,只是找不到合適的理由推薦你。如果你能拿到禪院蘭的遺書,就可以讓他們正大光明的站在你一邊。這樣一來,迫於元老們的壓力,禪院直毘人只能放棄爭取禪院甚爾,轉而把你推薦出去。”

“畢竟....整個禪院家,現在只有你最合適。”

“兩個女兒是廢物,自己在家族中沒有實權,總監部肯定也會歡迎,對禪院直毘人不滿的你加入。”

雖然是事實,禪院扇還是被對方直白的話,氣的渾身發抖。

混蛋,不管是阿貓阿狗都能諷刺他。

但不可否認,禪院扇心動了。

不管對方是誰,她確實非常了解禪院家。

如果他能拿到遺囑,事情絕對會按照她說的發展。

禪院扇心裏很清楚,這是個陷阱,但他不在乎。

為了權利,他可以與魔鬼做交易。

“我答應了。”

“禪院扇,整個禪院家,我果然最欣賞你。”

“少說廢話,把要求告訴我。”

“要求就是我最開始說的,東京高專封印庫內,收藏著咒胎九相圖,我需要你將脹相偷出來。”

“你要他做什麽?”

“噓!聰明的人,就不要問太多。”

禪院扇沈默下來,他仔細思考利弊。

咒胎九相圖的危險性遠不如兩面宿儺的手指。

唯一特殊的地方在於,他們是被加茂憲倫人為制造出來。

難道對方也是個實驗瘋子,想要繼續加茂憲倫的研究。

只要他掌握了話語權,就算被人發現他偷走了脹相,禪院家也會幫他說話。

他甚至還能借助脹相,追查出電話那頭人的線索,反手將她抓起來。

這場交易,值得幹。

“那我就等著你的好消息。”

虎杖香織掛斷電話,躺在搖椅上欣賞外面的落日。

她最喜歡的就是野心家。

拋出一點誘餌,就巴巴的咬上來。

要查出鏡相的死因,再沒有比留著相同血緣的脹相更合適的選擇了。

脹相,他親愛的兒子,可不要讓父親失望。

“先生,這是禪院蘭夫人寄存在這裏的東西。”

禪院扇站在保險櫃前,當員工把薄薄的信紙交到他手上時,禪院扇懸著的心才徹底放下。

禪院蘭的咒力清晰的縈繞在上面,絕對錯不了,這就是她親自寫下的遺書。

按照約定,禪院扇偷偷溜進封存咒物的庫房,取出了對方指定的咒胎。

就連上天都在保佑他,一切出乎預料的順利。

因為天元在高專布置的結界,可以監測咒靈的蹤跡,高專內部的戒備,其實較為松散。

禪院扇,原本擔心會遇到夜蛾正道,正巧他出任務。

可以說,整個高專,禪院扇如入無人之境。

迅速取走脹相後,沒做任何停留,禪院扇直接離開。

聯系上對方,她只是讓禪院扇去到一家私人當鋪。

禪院扇拿著遺書,猶豫了一下,還是將封印好的咒物,交了出去。

對方如此了解禪院家,保不準之後還有用到她的地方。

等到偷咒物的事情被發現,再和她撕破臉也不遲。

櫃員保持著禮貌的笑容,連看都沒看手裏的東西一眼,只是將它放到對應的保險櫃去。

私人當鋪,總會收到奇怪的貨物,不過問貨物來源,是他們的基本準則。

夜深人靜,虎杖香織來取走了她的兒子。

早就為他挑選了身體,虎杖香織將脹相咒物塞進昏迷在地的人嘴裏,強迫他吞咽下去。

虎杖香織蹲在地上,期待的盯著地上漸漸蘇醒的人。

“脹相,還滿意你的新身體嗎?”

脹相吃力的睜開眼,才從漫長的沈睡中蘇醒,他一時還沒搞清所處的環境。

自身的記憶迅速回籠,他從地上爬起來,數到血線從手指發出,死死的勒住面前女人的脖子。

“你是誰?”

留著粉色長發,額頭有著縫合線的女人,就像看不到脖子上的血線,若無其事的轉動脖子。

皮肉開裂,卻沒有流淌下一滴血液。

脹相已經徹底清醒,他朝後退去,渾身戒備。

這是個死人。

不,是藏在屍體裏的咒靈,在和他對話。

“脹相,我將你喚醒,是要告訴你個不幸的事情。”

虎杖香織眉眼低垂,透著難以掩飾的悲傷,“你的弟弟鏡相,在兩年前被咒術師殺死,到現在我都沒找出他的死因和死亡地點。”

“脹相,你難道不想為你的弟弟報仇?”

脹相現在的這具身體,是個二十出頭的男性,刺猬頭,慘白的皮膚,陰郁的眉眼下,一片青黑。

他冷冷的註視不知名的女人,“我的兄弟都被封印起來,你說的到底是.....”

脹相臉色逐漸發生變化,他捂著頭,不存在的記憶從腦海裏不斷湧現。

包裹在球體裏的幹癟嬰兒,不斷地對他喊著哥哥,哥哥。

發育不良的手指,朝前伸出,想要給他一個擁抱。

沒有錯,鏡相就是他弟弟!

他甚至都沒親眼見過弟弟一面,他就已經死了。

“是誰殺了鏡相,殺了我弟弟!”

脹相眼中布滿血絲,驚人的殺意,從他身上迅速散發出來。

可惡的咒術師,他要讓對方給弟弟陪葬!

“我也想知道。”

虎杖香織彎起眼睛,“脹相,你們是兄弟,好好感應一下,你會知道的。”

聽了女人的話,脹相閉上眼睛,極力放大血脈之間的聯系。

獨棟的房屋,無盡的走廊,渾身插滿碎片的少女,該死,看不清長相。

好好感知一下,鏡相生前的活動區域。

脹相豁然擡頭,找準了某個方向,破開窗戶,迅速離開。

“哎呀,真是個急脾氣的孩子。”

虎杖香織慢悠悠的掏出定位器,不緊不慢的跟在脹相身後。

就讓她看看,脹相能給她帶來什麽驚喜。

硝子不知道,脹相已經在來找她的路上。

她仍然無知無覺的和夏目一起尋找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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