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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 何處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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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何處破局

◎“其實你是喜歡阿巳的。”◎

戚雪以防備的姿態面對著他, 後背抵住的分明不過是一方欄桿,卻因他擋於身前,讓她有種被逼入窮巷無處可逃的感覺。

戚雪下意識吞咽著喉嚨, 喉珠上下滾動了一瞬, 然後她便清晰看到阿巳的眼珠往下挪去。他被吸引了。

他安靜地,以同樣的方式, 吞咽著,讓喉結滾動的模樣與她一致。

戚雪是因為緊張,而他是因為什麽, 不可言說。

戚雪眼睜睜看著他眼神變得深邃, 她能看懂那其中轉變的意思, 她甚至看到了他唇縫極輕的蠕動了一下, 那是舌尖在蠢蠢欲動的證據。

戚雪眼神閃爍著, 臉也低下去幾分,在他還沒有進一步舉動的時候打破寧靜:“你……到底活了多少年了?”

阿巳微微揚眉, 這個問題戚雪曾問過他一次,那時候他的回答說並不知曉生辰年歲, 大約與她一般年紀。

“具體的確實記不太清了, 但我逝世那年, 與你年紀相仿。”

戚雪下意識回避著他的視線,這句之後便是迎來了沈默, 但那種被他逼住的心慌的感覺仍是十分強烈。

戚雪感覺自己渾身的寒毛都在豎立著,後背在欄桿上慢慢摩挲著, 啞著嗓子與他商量:“你能不能離我遠些, 我呼吸不過來, 你若是真的花費了如此多的心思, 你也不想我再被你的煞氣弄死一次吧。”

阿巳聞言微微揚起眉, 眼神慢慢打量著她,“阿雪,我想你誤會了什麽。”他笑了笑,“我是年歲已逾千載的大妖,這世間能出吾右者,大約已經沒剩幾個了。非是我收斂不住氣息,是你自己心中懼怕我。”

不管他說得如何,戚雪那強烈的心悸是真實存在的,她難受的想解開領口暢快呼吸,手心再三攥緊:“那你把這個給我解開。”

戚雪將束縛在手腕間的那一對光鎖擡起來:“既然無人能與你匹敵,你還怕我跑了不成,這個在手上,我害怕,還有那個妖印。”

阿巳盯著她,半晌後才溫和笑了笑,“阿雪,出去了又能如何,你也還是會像從前那許多世一樣,薄命早逝,我也一樣還是能再找到你,不過是多走一個輪回罷了。”

他的神情和口吻讓戚雪覺得阿巳心裏明白她打的是什麽主意。

但這也相當於印證了她的猜測,這光鎖就是他用來壓制自己體內那柄劍的力量,若是喚醒那股力量,她是有可能擺脫他的。

“你在想什麽。”阿巳細細觀察著她的神情,不著痕跡往前了一小步。

戚雪的反應很大,想退卻無處可退,只能腰肢往後仰,一面伸手示意拒絕:“你別過來。我還有一個問題。”

“你說。”

“你一早便是奔著我去的,那明府裏的那個狐貍,也是你弄去我們鎮上的?”其實戚雪知道事已至此,這已經不是一個多重要的問題了,但她能拖一刻是一刻,就是不想面對接下來可能會發生的親昵。

阿巳倒也有耐心,有問便答了:“那些都是輪回的必經之路罷了,不是它,也會有別的因果讓你走投無路 。”

戚雪沒聽太懂,但阿巳也沒準備接著往深了解釋了,他盯著她防備的模樣,好像再往前一寸,她便能像只受驚的貓一般炸起。

戚雪被這種審視的觀察的目光困住,陽光撒過阿巳的眼睛,瞳孔呈現出了從前她從未發現過的,清透到非人的琥珀色,甚至是眼珠中間,好像還有另一條細線一樣的瞳仁,藏在裏面。

“別多想,阿雪。”

這句話仿佛有魔力一般,讓她整個腦子一嗡,反應明顯就遲鈍了下來,剛才想的什麽全給忘了。

戚雪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猛地一顫,眼見他還在靠近:“你別過來!”

她不敢再去看他眼睛,也不想再聽他說話,用力捂住耳朵,“你不要對我施什麽妖法。”

阿巳歪了歪腦袋,這一笑堪稱寵溺,以退為進了一步,“好了,初來乍到的,不逼你太緊,咱們來日方長。”

他不過稍稍後退讓出一步,戚雪便趕緊趁機沖開他跑走了。

她一路閉著氣跑出了小半裏地遠,方才終於捂著胸口找回了自己的心跳聲。

好壓抑。

自從看清了他的偽裝,她就再也無法坦然面對阿巳了。

戚雪蹲在池水邊看著裏面的倒影,一遍遍用手指戳破,再發呆地看著它慢慢覆原。若真入阿巳說的那樣,她就是在一次次輪回中周而覆始與他糾纏,那豈不是每一世她都會如此矛盾恐懼。

若一切真的是無用功,難道真要認命才是歸宿?

戚雪理不出個頭緒,一時間想不出破局的辦法,卻也不想就此甘心認命。

她搓了把臉,重新站起來,沿著這華貴奢靡的庭院中轉了一圈。

很多地方都有侍衛和園丁,個個冷著臉,見著戚雪只行禮不說話,看起來便是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樣。

她找了一圈,在路過一處小橋時候頓住了腳步。

那裏頭又是另一處小院,種了一棵極大的櫻花樹,微風拂過時候偶有落英飄在木制小橋上,又再落下隨著水流遠去。

極其漂亮的畫面,戚雪卻是瞬間勾起了某些炙熱滾燙到無法呼吸的極致記憶,他如何將她翻壓在橋上,摩擦的膝蓋,爬出去又再被掐著腰抱回來,渾身濕熱無可救藥的記憶。

這地方原以為在夢中,竟是真實存在的。戚雪猛地一個哆嗦,逃也似的跑了。

戚雪是極其不願回那主屋裏去跟阿巳同處一室。他那身煞氣也不知是不是真如他所說能控制自如,萬一出點什麽問題要死的還是她的命,阿巳命長能在輪回中一直等一直找,但她戚雪就是戚雪,只活這一輩子,再轉世的那哪還跟她有什麽關系。

到了傍晚時分,戚雪腿腳乏得很,恰逢外頭下起春雨陣陣,她便尋了處花房藏身。

花架上擺滿了半開的牡丹和月季,香味混雜在一起,在這沒有點燈的幽室之中。

春日的潮濕些許越過門檻,她將木門掩上,屋裏就昏暗下來。

花房裏有張花匠撥土小憩的藤椅,戚雪坐下後捏著酸累的小腿,肚子也餓得有些咕咕叫了。

這麽躲著他,根本不是辦法,輩關在這幻境的宅子裏,又能躲多久呢。

戚雪的註意力回到手腕上的那對光鎖上,它們在昏暗的視線下格外明顯。解開它才有機會出去,出去了才有機會向別的得道高人求助,否則只能被困死在這。

她就不信,這天大地大的,找不到人能抗衡他。

但前提是,能先哄得他將這光鎖給解開。

戚雪正想著,忽地餘光掃見花架上剛才盛開的幾盆牡丹,竟是在這麽短的時間內,葉片都蜷縮起來,有了枯萎衰敗的征兆。

她覺得奇怪,小心走近看了眼,發現它們還在繼續萎縮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就好像被什麽東西吸走了生命力一般。

戚雪下意識後退,緊接著那灰白衰敗的東西沿著花架蔓延下來,蟲子一般,很快就要沾上她的腳。

戚雪驚叫著要跑,就在這時阿巳破門而入,他似是早就感應到了些什麽,直逼目標而來,一把攬住她的腰,等戚雪反應過來的時候花架已被他一腳踢翻了。

戚雪已經看呆了。

也不知是不是之前見過他的‘法相’有了心理陰影,此刻看著他殺氣騰騰的樣子就覺得滿身都纏著黑紅的煞氣,他來回在花架前踱步,仿佛獵食者在觀察獵物是否還有活口。

那花架被他一腳踹散了架,牡丹摔了滿地,枯枝都碎在地上,但剛才還蠢蠢欲動的那灰白的詭異的東西,發出了淒厲陰森的叫聲,很快消失不見。

阿巳的目光很是銳利,沒有任何把戲能騙過他的眼睛,戚雪看著他的背影,不期然被他回頭看了一眼。

她喉嚨動了動,下意識就想跑,但不過兩步便被攔腰扛了起來。

“你幹什麽!”戚雪縮在他肩頭嘗試掙紮,但他力氣出奇的大,閑庭信步輕松便將她扛回了主屋。

戚雪被他重新丟回了軟榻上,滿眼警惕盯著他,“剛才那是什麽?”

阿巳聳聳肩,“不知道。”

“你不知道?”戚雪完全不信。

阿巳揚眉笑了笑,將門屋門順手給關上,“是你招來的,我怎會知道。”

一聽又是沖她來的,戚雪都快說不出話來了。

“我這條命到底有什麽稀罕的。”

“那還是挺稀罕的。”阿巳靠近過來,瞧著戚雪臉上這一副憂心忡忡的神情,像是找到了突破這僵局的契機,心情甚好,趁她不留神,拿手輕輕蹭著她的下巴,“沒事,管他誰,只要你好好在我身邊,太歲都不敢動土,我還給你當擋箭牌,如何。”

戚雪往後躲了些,看著面前男人這得意洋洋的模樣,卻又隱約覺得這其實也不失為一個假意轉變借坡下驢的機會,反正也無計可施,只有讓他放松警惕,才有機會解開手上的光鎖脫身。

入夜之後,外頭的小雨仍然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戚雪站在窗前聽雨出神,阿巳過來靠在了她身邊,胳膊與她相貼著,傳來了相當溫熱的暖意。

戚雪想走,但晃眼瞧見他這麽側撐著下巴的模樣,滿眼都好像只盯住了我一個人,“其實你是喜歡阿巳的。”

“什麽?”戚雪被他這話說楞住了。

他笑了笑,指著自己的鼻子,露出了些狡黠的模樣,“這一路上與你同行的阿巳,我能感覺出來,你是有過心動與依賴的。只不過可惜,他是我,我卻不止是他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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