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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20 覆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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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20 覆診

車子在老舊的單元樓前停下。

顧子軒兩條長腿撐住地面,示意俞臣先下車。

“我去還車,你等我一下。”

說罷,他重新蹬住腳踏。

俞臣當然沒有在原地等他。

青年高估了自己出院後的體力,一個人往樓上爬。三層不高,攏共四小段樓梯。但只是爬了半層樓,他便身上沒了力氣。好似有巨石堵在胸口,他費力的喘咳,始終覺得透不過氣來。

奔去小區外還完車又快步跑回來的顧子軒,看到的便是倚在樓梯邊彎折著身體的青年。

青年的側影薄薄一片,額間滿是涔涔的冷汗,整個人脆弱得仿佛隨時會被風折斷。

顧子軒連忙走上去,扶住那人的手臂。

“還好嗎?”少年低聲問道。

盡管只是從臉色便能看出來不好,青年還是邊咳,邊沖他勉強點頭。

樓道裏殘留著刺鼻的煙草氣息,激得青年止不住咳嗽。顧子軒抿唇,下一秒彎下腰,將人打橫抱起。

“不用......我自己可以......”雙腳騰空,俞臣的臉上瞬間閃過一絲慌亂。

“別動。”少年抱住他的手臂結實有力,往上爬臺階的腳步很穩,“這樣快一點。”

見俞臣還在掙紮,他垂下頭,在那人的耳邊輕輕吐氣:“再動就要掉下去了,咱倆一起跌下去。”

青年這才不說話了,連咳意都憋回了喉嚨裏,耳根悄悄紅成一片。

停在312的門前,顧子軒將人放下。

“這些年辛苦你了,那我就先回去了。”俞臣低頭翻找鑰匙。

“不邀請我進去嗎?”門鎖剛被擰開,少年便一把按住門把手,不允許青年從他面前離開。

“你......今天真的不用訓練嗎?”俞臣再次不確定的問道。

“不用。”顧子軒毫不遲疑的答道,“老師,我可是在因為要參加省體隊選招緊張哎,你不陪陪我嗎?”

少年可憐巴巴的沖他眨眨眼睛。盡管那人一如既往的一副驕傲自信的模樣,怎麽也不像是在為什麽選招擔心,可俞臣還是不由自主的松了口。

“那你進來也行。但我有點累了,想躺一會兒。”

聽他同意下來,少年喜笑顏開:“你休息就好,正好我來準備午飯。”

滋補的魚湯留到了晚餐,中午顧子軒簡單煮了個雞蛋面,給俞臣多加了一只蛋白。

在那人家就這樣賴到了晚飯過後,兩個人準備洗漱睡覺。

“你回去吧,早點休息,明天還要訓練吧?別緊張,以你的實力,正常發揮,沒問題的。”俞臣邊安慰邊與少年道別。

“可我不想自己待著。”明明是放心不下那人,顧子軒張嘴便將原因說成了自己不想走,“老師,我留宿在你家好不好?我打地鋪,不會影響你的。”

青年第一反應自然是拒絕:“天冷了,地上涼。”

顧子軒笑意盈盈:“我不冷。老師這是同意了嗎?”

俞臣繼續搖頭:“這樣不好吧?”

青年語調柔和,因為身上沒什麽力氣,聲音也不高,就算是拒絕,也像是欲拒還迎。

“沒什麽不好的,就這麽說定了,我搬東西過來。”顧子軒沒再給對方否決的機會,撂下話後,露出一對亮到反光的小虎牙,臉上一副得逞的表情,又接著道,“反正又不是沒一起睡過。”

-

如願睡在了俞臣的臥室,然而這一晚,顧子軒卻睡得並不好。

前半夜俞臣幾次咳嗽,他一顆心懸著,根本不敢睡著。後半夜總算是睡過去了,噩夢卻一個連著一個。一會兒夢到俞臣又進了醫院,一會兒夢到他還不上款、催債的上門要錢,一會兒又夢到俞臣知道了他借錢的事,氣得咳嗽不止,低頭嘔出一口血來。

被噩夢驚醒,顧子軒猛的睜開眼睛坐起。外面的天剛蒙蒙亮,還沒到起床的時間,俞臣還在熟睡。沒了睡意,少年索性輕手輕腳的爬起來,走到樓道裏摸出一根煙。

煙頭叼在嘴裏,他卻遲遲沒有點燃。

劉耀傑天天把讓他們戒煙戒酒掛在嘴邊,更何況,抽過煙之後衣服上也會沾染味道,而俞臣剛做完支氣管的手術。

被浸濕的煙頭在口腔裏發酵出苦澀,顧子軒這才把香煙丟掉,回自己那間房間翻食材準備早飯。

因為剛做完手術還沒完全恢覆,俞臣請了一周的病假。他是被借調來一中籌備藝術節的,不是在原單位,因此請不了很長時間的假。一周後,如果身體恢覆得還可以,就要回一中上班。如果沒有恢覆好,就需要回音樂學院申請,換個人過來一中。

大概是最近都沒休息好,俞臣睡得很沈,到了往日起床的時間也還沒醒。少年沒舍得叫醒他,留了熱粥在砂鍋裏,便換好衣服出門去訓練。

出院後的第三天,要回醫院覆診。

雖然是周六上午,但省體隊要來,顧子軒沒辦法陪俞臣一起去。出門前,他一百個不放心。再三叮囑那人要是有什麽事情一定要打電掛給他,這才一步三回頭的往出走。

因為選招的時間緊、任務重,所以省體隊去各個學校挑人,不分工作日和周末。到了每所學校,一共待三天。第一天隊內小組賽,給備選隊員做全方位的測評。第二天一對一談話,做心理評估,以及全身體檢。第三天上午開會討論,下午出選招結果。

入選名額雖然是第三天出的,但其實第一天測評過後,省體隊的教練們就已經心裏差不多有了想要招納入隊的人選。因此三天裏,最重要的還是第一天的比賽。競技體育,憑成績說話。

雖然心裏惦記著俞臣,但小組賽顧子軒還是拿出了百分之一百二的實力,發揮得異常出色。50米、100米、200米,幾組跑下來,他能感覺得到教練組對他投過來的目光裏盈滿的讚許。幾組短跑的成績在他近年來的各大比賽和常規小組賽中幾乎都是最高的,這可以說是他能拿得出來的最好的成績。

教練組滿意,體育組主任劉耀傑更滿意。省體隊給今年整個省的招生名額只有三個,目前知道的,是昶都三中已經錄了兩個。留給陽城還有其他城市的名額,本就寥寥無幾。以歷年的數據來看,一中上一次有人被錄進省體隊,已經是五年以前的事情了。

上午的比賽過後,校方邀請省體隊的教練組前往教師食堂二樓的包間用餐。顧子軒將搭在脖子上的毛巾丟進儲物櫃,從櫃格裏翻出來手機,撥通俞臣的電話。

電話第一遍撥過去時,無人接聽。少年莫名的緊張,掌心冒了一層薄汗。

他又一次撥過去,俞臣總算是接起了電話。

“老師,你回家了嗎?覆診醫生怎麽說?”

“還沒有。”青年的聲音低低的,有些含糊不清。

顧子軒心裏一緊,連忙走向走廊的盡頭,找了個安靜的地方,調高聽筒的音量。

“是出什麽問題了嗎?”

對面的俞臣似乎在猶豫要不要說給他聽,沈默了片刻,還是開口坦白:“醫生說術後恢覆得可能不是很好,支氣管黏膜有點水腫,需要重新住院。”

“我去找你。”少年當即道。

“你今天不是要參加省體隊的選招嗎?”青年驀地提高音量,不由分說的拒絕道,“我回家收拾點東西,自己辦理住院就行。”

“可是......”顧子軒焦躁不安,卻又幫不上什麽忙。

青年的聲音放軟下來,竟像是反過來在安慰他一般:“你先安心參加選招,結束了晚上可以過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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