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他怎麽就這麽喜歡陶晗之的偏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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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他怎麽就這麽喜歡陶晗之的偏心呢？
這事兒是林適主動提的。本來那天見了李知苓他就有這個想法，但他遲遲沒等來陶晗之有這個意思。另一邊，最近趙秀蘭也時不時問起，他便主動說了。 陶晗之最近埋頭在超跑草圖的設計和修改中，林適問起，她一臉疲態，腦子鈍鈍的，有些猶豫。林適說只是一頓家常便飯，讓她不用拘謹。 見林適執著，陶晗之便也沒再推辭。 趙秀蘭住的位置在江城三環外，這一帶全都是巷瓦和老式居民樓。高高的路燈懸著，夜風舒爽，孩子們騎著後輪帶倆小翼的自行車在樹下穿梭前行，不時回頭，與朋友嬉戲打鬧。 陶晗之剛到這裏時略感意外，還以為林適的外婆肯定也會在那種超大的豪宅裏。林適解釋道，這是她自己提議的，她習慣住在人氣足一些的地方。 開了門，趙秀蘭一眼認出躲在林適身後還略感羞澀的人就是那天在醫院見到的女工程師，頗為欣喜。 她笑著主動去拉她的手，把她帶進屋，“來來來，你們趕得巧，飯剛做好。” 陶晗之面對如此熱情，一時有些無措，但她還是保持著微笑。 由於林適和趙秀蘭提前打了招呼，趙秀蘭便去買了菜，做了滿滿一桌。 趙秀蘭讓陶晗之坐下，不用忙活。 陶晗之乖乖坐著，見林適從冰箱拿出果汁，但又不緊不慢地拿過邊上的杯子放在水龍頭下沖洗，趙秀蘭在拿碗筷，一邊又顧著還在蒸鍋裏的黃魚，兩人都有事做，她莫名感到一絲局促，默默蜷起了膝上的手指。 “大家快坐下來一起吃吧。”陶晗之尷尬笑笑，沖林適擠了擠眉，希望他能趕緊過來。 林適勾勾唇，關上水，在邊上的幹手布上擦了擦手，拿起果汁和所有的杯子，慢悠悠走過來。 趙秀蘭還是忙上忙下，剛放下熱燙的清蒸魚，又跑回廚房取碗筷，還囑咐林適“你也坐”。 林適拉開椅子，坐到了陶晗之的旁邊。 趙秀蘭高興地抱著一堆碗筷勺走過來，左手剛把碗放下，拿著瓷勺的右手忽地莫名失了力，三只勺子驟然落地，“砰”地清脆一聲，碎瓷在地上飛濺開來。 三人俱是一楞。 趙秀蘭趕忙笑笑，“哎呀是我不小心，我來收拾，你們別慌。”說著，就要蹲下。 陶晗之連忙…
這事兒是林適主動提的。本來那天見了李知苓他就有這個想法，但他遲遲沒等來陶晗之有這個意思。另一邊，最近趙秀蘭也時不時問起，他便主動說了。
陶晗之最近埋頭在超跑草圖的設計和修改中，林適問起，她一臉疲態，腦子鈍鈍的，有些猶豫。林適說只是一頓家常便飯，讓她不用拘謹。
見林適執著，陶晗之便也沒再推辭。
趙秀蘭住的位置在江城三環外，這一帶全都是巷瓦和老式居民樓。高高的路燈懸著，夜風舒爽，孩子們騎著後輪帶倆小翼的自行車在樹下穿梭前行，不時回頭，與朋友嬉戲打鬧。
陶晗之剛到這裏時略感意外，還以為林適的外婆肯定也會在那種超大的豪宅裏。林適解釋道，這是她自己提議的，她習慣住在人氣足一些的地方。
開了門，趙秀蘭一眼認出躲在林適身後還略感羞澀的人就是那天在醫院見到的女工程師，頗為欣喜。
她笑著主動去拉她的手，把她帶進屋，“來來來，你們趕得巧，飯剛做好。”
陶晗之面對如此熱情，一時有些無措，但她還是保持著微笑。
由於林適和趙秀蘭提前打了招呼，趙秀蘭便去買了菜，做了滿滿一桌。
趙秀蘭讓陶晗之坐下，不用忙活。
陶晗之乖乖坐著，見林適從冰箱拿出果汁，但又不緊不慢地拿過邊上的杯子放在水龍頭下沖洗，趙秀蘭在拿碗筷，一邊又顧著還在蒸鍋裏的黃魚，兩人都有事做，她莫名感到一絲局促，默默蜷起了膝上的手指。
“大家快坐下來一起吃吧。”陶晗之尷尬笑笑，沖林適擠了擠眉，希望他能趕緊過來。
林適勾勾唇，關上水，在邊上的幹手布上擦了擦手，拿起果汁和所有的杯子，慢悠悠走過來。
趙秀蘭還是忙上忙下，剛放下熱燙的清蒸魚，又跑回廚房取碗筷，還囑咐林適“你也坐”。
林適拉開椅子，坐到了陶晗之的旁邊。
趙秀蘭高興地抱著一堆碗筷勺走過來，左手剛把碗放下，拿著瓷勺的右手忽地莫名失了力，三只勺子驟然落地，“砰”地清脆一聲，碎瓷在地上飛濺開來。
三人俱是一楞。
趙秀蘭趕忙笑笑，“哎呀是我不小心，我來收拾，你們別慌。”說著，就要蹲下。
陶晗之連忙站起，繞過桌子走到對面，蹲下擡手阻止趙秀蘭，“奶奶，我來，您別碰這些。”她快速抽出幾張紙巾，拿過一個空碗，把地上的碎渣一點點收集起來。
林適擰眉看向趙秀蘭，趙秀蘭慢慢站起，亦回看他，皺著眉對他緩慢搖了搖頭。
林適默然兩秒，抿了抿唇，也不再說什麽了。
他起身走到陶晗之身邊蹲下，挽起袖子，道：“我來吧。”
陶晗之手肘推推他的胳膊，“你去廚房拿塊濕布，說不定還有碎渣。”
陶晗之把揀起的碎片拿去垃圾桶丟掉，林適拿布細細擦拭著地面，又用指尖輕輕摸了摸，確認不留殘渣。
等兩人坐回座位時，趙秀蘭正起身給他們打湯。她對陶晗之笑道：“真不好意思呢，你第一次來就讓你幹活。”
陶晗之兩手捧著接過碗，笑道：“奶奶，您這話太見外了。”
趙秀蘭笑笑，把另一碗放到林適面前，“果然是上次那個你，還是這麽會講話。”
打完湯，趙秀蘭也坐下。
她拿起筷子，剛伸出去夾起一塊裹著湯汁的玉米，收回的半途手卻突然再次無力。
大塊的玉米重重砸在桌布上，沈悶一聲，湯汁濺開，飛滴在衣服上。落桌的玉米又滾落幾圈，直直墜於地，果肉稀爛。
這一下，趙秀蘭楞住，表情霎時僵了。她慢慢收回空筷，大腦怔怔的。然而，即使手擱在桌面上，半空的筷子依然能明顯看出她的手在不住地顫抖。
林適見狀，趕忙拿起紙巾，把地上的食物和她面前的桌面收拾幹凈。
陶晗之看著趙秀蘭，擰眉，卻不敢問太多，“奶奶，您......”
林適把紙巾團丟進垃圾桶，站起身，直直問她，聲音帶著慍氣：“藥放哪？”
趙秀蘭深吸一口氣，擡眼時眼角有些驚慌，“床，床頭櫃裏。”
林適立刻進房間去拿。
陶晗之趕緊起身，繞到趙秀蘭面前，走近才發現，她全身都在顫，連嘴唇和下巴都是。她握住她的手，試圖給予一點鎮定：“奶奶，我能做什麽嗎？”
趙秀蘭擰眉，笑著搖頭，“沒，沒事，吃了藥就好了。”
林適很快從房間裏出來，手上拿著藥，又去廚房倒了溫水，一並遞給趙秀蘭。
他可能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語氣有些嚴厲，此刻他的聲音柔了些：“吃完很快就好了。”
趙秀蘭顫顫巍巍地點點頭，立刻並水吞服。
藥確實效果極佳，過了十幾分鐘，趙秀蘭的癥狀明顯減弱。
陶晗之見趙秀蘭已經慢慢恢覆，自己也就當“不知”。經過方才一番，此時的她已經徹底沒了局促和尷尬。她開始主動熱絡，笑著與趙秀蘭拉家常。
穩定下來的趙秀蘭很快回到了之前開朗的狀態。
林適見兩個女人聊得火熱，微微放了心。
趙秀蘭笑呵呵的，往她碗裏加了塊排骨：“晗之，以後林適要有什麽不好，你就要和我說，我幫你罵他。”
陶晗之撲哧一笑，打趣地看了林適一眼。
林適神色自若地喝了口果汁，聞言淡淡挑眉，對趙秀蘭道：“您這麽快就不和孫子站一隊了啊，竟然讓人一小時不到打敗了我三十年。”
兩個女人笑作一團。
吃完飯，兩個年輕人洗碗收拾，趙秀蘭卻沒坐著，扶著墻繞客廳慢慢踱步。
陶晗之看了一眼，沒說什麽，低頭繼續擦桌子。
三人又坐客廳聊了一會兒。
由於開車回市區還需要一些時間，林適和陶晗之九點多就離開了。
出門前，林適問了趙秀蘭幾句，大體是關於身體方面的。趙秀蘭說都好著呢，讓他放心。
林適皺皺眉，又囑咐了幾句，才拉著她走了。
上了車，車內光線昏暗，林適的表情隱在陰影裏。
這一刻，陶晗之憋了許久，還是忍不住問了：“奶奶她......是老問題嗎？”
林適的手搭著方向盤，目光無聚焦地望著前方，聞言，淡淡道：“嗯，很多年前，她小腦受過傷，現在還有後遺癥，有時身體會不受控地發顫。”憶及往事，他忍不住攥緊了方向盤。
見林適神色冷峻，陶晗之沒有再深問，只是道：“吃藥能控制住嗎？”
林適皺皺眉，啟動了車子，換擋前行，“大部分時候都可以，我估計是她這段時間沒按時吃，才又覆發了。”他每年都會定期帶趙秀蘭去體檢，幾乎都顯示指標正常。可能因為“健康”了比較久，趙秀蘭最近吃藥有些懈怠了，才又發作。
陶晗之點點頭，坐正身子，“那我們要不要給她找個保姆照顧一下起居，萬一有什麽事。”
說到這個，林適微微嘆了口氣。
在這件事上，趙秀蘭執拗地不行。她總覺得請保姆就意味著自己已經不能自理，好強的她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所以一直十分排斥。但他剛才也和她說了，如果她再不重視按時吃藥，他會強行請人來照顧。趙秀蘭連番答應，讓他不要操心。
“嗯，這段時間我會多看著，不行就幹預。”
*
碩大的周銷量數據投影在顯示屏上，勢為會議室裏，一群高管全都垂著頭，沒一個敢出聲。
氣氛近乎凝滯。
許述坐在主位，面色沈肅，臉冷得如冰窖。
這幾天，他焦頭爛額，心力交瘁。由於采訪翻車一事，勢為的銷量開始變成負增長，距離達成季度目標的腳步越來越慢。
勢為花了大力氣刪評發帖控制輿論，但依然難息網友之憤。
許述手拿著筆尾在桌上一下一下地磕著，清晰聲音宛如淩遲的刑刀。他淡淡問：“關於下一步怎麽做，在座的各位有什麽想法嗎？”
座下一片寂靜。
那位言辭欠妥的高管已經被辭退，剩下的他們也是人人自危。這時候，出了個主意，無效便罷，若是雪上加霜，那無疑是自斷前路。誰敢接話？
許述皺了皺眉，盯著幾個自己提拔上來的得力部下，而他們俱是一致地擰眉搖頭，暫無他法。
忽然，一個坐在遠處的中年男子舉起了手。身旁位置的人見狀，不由驚訝：“王東你......”你竟敢這時候出頭，瘋了？
許述瞇了瞇眼，道：“你怎麽說？”王東是許延青時期的老臣，以前是許延青的得力部將，不過，他進勢為後一直有意提拔和重用自己的人，之前的很多幹將都被他調去了別的部門，王東也是其中一個。雖然名義上還是高管職位，但已經很少能接觸到重要項目。
座下各人面面相覷。大家都想，王東你就算再想立功出頭，也別挑這個時候啊。
王東聲音沈定響亮，在座的每個人都聽得極為清楚，“讓我試試，給我半個月，我會讓訂單量提升 120%。”
眾人倒吸一口冷氣，口氣不小！
許述皺著眉，卻是一笑：“你真有辦法？”
王東點點頭，認真道：“九成把握。”
許述抿唇半晌，終是點了點頭，“那行，如果做到，季度獎金給你加倍。”現在，有辦法就要試試，總比爛在那不管的好。何況，他見王東如此有把握，也不由好奇他的做法。
不知道王東使用了什麽魔法，勢為的銷量竟在 10 天裏提升了 130%，比他所承諾的速度更快、成績更好。
同事見狀，紛紛向他表示祝賀。
許述看到奇跡般回暖攀升的銷量，深深地籲一口氣，緊鎖已久的眉終於松了些。
衛冉悄悄走近，見他如此，也算稍稍寬心。
前段時間，許述的情緒一直反覆無常，卻又極為固執地堅持決不允許她插手。她也無法，只得默默旁觀。今天，終於見勢為的情勢有所起色，她也為他高興。
她坐到他對面，笑問他：“我們要不要請王東吃個飯，感謝一下他。”這一把力挽狂瀾，如救火之水，真的是幫了大忙。
許述倏然松了精神，有了些笑意。他點點頭，確實應該。
衛冉讓秘書聯系了王東，沒成想，王東表示了推辭，說這只是他該做的事，不必特意請吃飯。
許述見狀，也不再強求，“他這次這麽做可能是想回到核心項目裏，這個我還得考慮考慮。至於感謝麽，我獎金多給他發點，算作回報。”
衛冉點點頭，便也沒再說什麽。
*
當看到一直沒公布銷量數據的勢為突然在官號發布了最新的銷量海報，數據還奇好，正和林適吃飯的陶晗之立時瞪大了眼。
“這，這怎麽可能？邏輯不通啊。”如果銷量好成這樣，為什麽之前不發？一直壓到現在，只會無端惹人猜忌和遐想。
林適慢條斯理地拿著小碗給陶晗之刮了一大塊鮮嫩的魚肉，放在她面前：“你怎麽看？”
“我能怎麽看？我只覺得奇怪，說不通，難道他們捏造數據？”但她自己很快給出答案：“不可能。勢為這麽大的上市公司，公然數據造假，那等於是自尋死路，他們不會這麽做。”銷量這些關鍵數據造假一旦被發現，嚴重的直接會退市。
“是啊，他們不至於。”林適的語氣倒是輕松。
那陶晗之更不明白了，“那怎麽會這樣？”
林適笑笑，往自己的杯子裏倒了點茶水，“人家想辦法把車賣出去了，你不開心？”
陶晗之放下手機，臉色一收睨著林適，“餵，你哪邊的啊，你是淮鳴的老板吧？勢為好起來你這麽開心。”
林適更樂了，“我哪開心了，勢為不也是我們的‘友商’麽。”他怎麽就這麽喜歡陶晗之的“偏心”呢。
陶晗之翻了個白眼，別拿這種發布會術語糊弄她。
她把手機倒扣在桌上，拿起筷子吃飯了，“搞不懂你，我是無所謂啊，反正是你發工資，人家賣得再好也不影響進我口袋裏的錢。”
林適勾著唇狀若認可地點點頭，把她愛吃的清炒空心菜推到她面前，“那肯定，無論勢為怎麽樣，我們晗之身上的珠寶包包一個都不會少。”
陶晗之紅著臉又翻了個白眼，低下頭吭哧扒著飯，不理他。
作者的話
雀停
作者
03-02
唔，掐指一算，應該就是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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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兒是林適主動提的。本來那天見了李知苓他就有這個想法，但他遲遲沒等來陶晗之有這個意思。另一邊，最近趙秀蘭也時不時問起，他便主動說了。 陶晗之最近埋頭在超跑草圖的設計和修改中，林適問起，她一臉疲態，腦子鈍鈍的，有些猶豫。林適說只是一頓家常便飯，讓她不用拘謹。 見林適執著，陶晗之便也沒再推辭。 趙秀蘭住的位置在江城三環外，這一帶全都是巷瓦和老式居民樓。高高的路燈懸著，夜風舒爽，孩子們騎著後輪帶倆小翼的自行車在樹下穿梭前行，不時回頭，與朋友嬉戲打鬧。 陶晗之剛到這裏時略感意外，還以為林適的外婆肯定也會在那種超大的豪宅裏。林適解釋道，這是她自己提議的，她習慣住在人氣足一些的地方。 開了門，趙秀蘭一眼認出躲在林適身後還略感羞澀的人就是那天在醫院見到的女工程師，頗為欣喜。 她笑著主動去拉她的手，把她帶進屋，“來來來，你們趕得巧，飯剛做好。” 陶晗之面對如此熱情，一時有些無措，但她還是保持著微笑。 由於林適和趙秀蘭提前打了招呼，趙秀蘭便去買了菜，做了滿滿一桌。 趙秀蘭讓陶晗之坐下，不用忙活。 陶晗之乖乖坐著，見林適從冰箱拿出果汁，但又不緊不慢地拿過邊上的杯子放在水龍頭下沖洗，趙秀蘭在拿碗筷，一邊又顧著還在蒸鍋裏的黃魚，兩人都有事做，她莫名感到一絲局促，默默蜷起了膝上的手指。 “大家快坐下來一起吃吧。”陶晗之尷尬笑笑，沖林適擠了擠眉，希望他能趕緊過來。 林適勾勾唇，關上水，在邊上的幹手布上擦了擦手，拿起果汁和所有的杯子，慢悠悠走過來。 趙秀蘭還是忙上忙下，剛放下熱燙的清蒸魚，又跑回廚房取碗筷，還囑咐林適“你也坐”。 林適拉開椅子，坐到了陶晗之的旁邊。 趙秀蘭高興地抱著一堆碗筷勺走過來，左手剛把碗放下，拿著瓷勺的右手忽地莫名失了力，三只勺子驟然落地，“砰”地清脆一聲，碎瓷在地上飛濺開來。 三人俱是一楞。 趙秀蘭趕忙笑笑，“哎呀是我不小心，我來收拾，你們別慌。”說著，就要蹲下。 陶晗之連忙…
這事兒是林適主動提的。本來那天見了李知苓他就有這個想法，但他遲遲沒等來陶晗之有這個意思。另一邊，最近趙秀蘭也時不時問起，他便主動說了。
陶晗之最近埋頭在超跑草圖的設計和修改中，林適問起，她一臉疲態，腦子鈍鈍的，有些猶豫。林適說只是一頓家常便飯，讓她不用拘謹。
見林適執著，陶晗之便也沒再推辭。
趙秀蘭住的位置在江城三環外，這一帶全都是巷瓦和老式居民樓。高高的路燈懸著，夜風舒爽，孩子們騎著後輪帶倆小翼的自行車在樹下穿梭前行，不時回頭，與朋友嬉戲打鬧。
陶晗之剛到這裏時略感意外，還以為林適的外婆肯定也會在那種超大的豪宅裏。林適解釋道，這是她自己提議的，她習慣住在人氣足一些的地方。
開了門，趙秀蘭一眼認出躲在林適身後還略感羞澀的人就是那天在醫院見到的女工程師，頗為欣喜。
她笑著主動去拉她的手，把她帶進屋，“來來來，你們趕得巧，飯剛做好。”
陶晗之面對如此熱情，一時有些無措，但她還是保持著微笑。
由於林適和趙秀蘭提前打了招呼，趙秀蘭便去買了菜，做了滿滿一桌。
趙秀蘭讓陶晗之坐下，不用忙活。
陶晗之乖乖坐著，見林適從冰箱拿出果汁，但又不緊不慢地拿過邊上的杯子放在水龍頭下沖洗，趙秀蘭在拿碗筷，一邊又顧著還在蒸鍋裏的黃魚，兩人都有事做，她莫名感到一絲局促，默默蜷起了膝上的手指。
“大家快坐下來一起吃吧。”陶晗之尷尬笑笑，沖林適擠了擠眉，希望他能趕緊過來。
林適勾勾唇，關上水，在邊上的幹手布上擦了擦手，拿起果汁和所有的杯子，慢悠悠走過來。
趙秀蘭還是忙上忙下，剛放下熱燙的清蒸魚，又跑回廚房取碗筷，還囑咐林適“你也坐”。
林適拉開椅子，坐到了陶晗之的旁邊。
趙秀蘭高興地抱著一堆碗筷勺走過來，左手剛把碗放下，拿著瓷勺的右手忽地莫名失了力，三只勺子驟然落地，“砰”地清脆一聲，碎瓷在地上飛濺開來。
三人俱是一楞。
趙秀蘭趕忙笑笑，“哎呀是我不小心，我來收拾，你們別慌。”說著，就要蹲下。
陶晗之連忙站起，繞過桌子走到對面，蹲下擡手阻止趙秀蘭，“奶奶，我來，您別碰這些。”她快速抽出幾張紙巾，拿過一個空碗，把地上的碎渣一點點收集起來。
林適擰眉看向趙秀蘭，趙秀蘭慢慢站起，亦回看他，皺著眉對他緩慢搖了搖頭。
林適默然兩秒，抿了抿唇，也不再說什麽了。
他起身走到陶晗之身邊蹲下，挽起袖子，道：“我來吧。”
陶晗之手肘推推他的胳膊，“你去廚房拿塊濕布，說不定還有碎渣。”
陶晗之把揀起的碎片拿去垃圾桶丟掉，林適拿布細細擦拭著地面，又用指尖輕輕摸了摸，確認不留殘渣。
等兩人坐回座位時，趙秀蘭正起身給他們打湯。她對陶晗之笑道：“真不好意思呢，你第一次來就讓你幹活。”
陶晗之兩手捧著接過碗，笑道：“奶奶，您這話太見外了。”
趙秀蘭笑笑，把另一碗放到林適面前，“果然是上次那個你，還是這麽會講話。”
打完湯，趙秀蘭也坐下。
她拿起筷子，剛伸出去夾起一塊裹著湯汁的玉米，收回的半途手卻突然再次無力。
大塊的玉米重重砸在桌布上，沈悶一聲，湯汁濺開，飛滴在衣服上。落桌的玉米又滾落幾圈，直直墜於地，果肉稀爛。
這一下，趙秀蘭楞住，表情霎時僵了。她慢慢收回空筷，大腦怔怔的。然而，即使手擱在桌面上，半空的筷子依然能明顯看出她的手在不住地顫抖。
林適見狀，趕忙拿起紙巾，把地上的食物和她面前的桌面收拾幹凈。
陶晗之看著趙秀蘭，擰眉，卻不敢問太多，“奶奶，您......”
林適把紙巾團丟進垃圾桶，站起身，直直問她，聲音帶著慍氣：“藥放哪？”
趙秀蘭深吸一口氣，擡眼時眼角有些驚慌，“床，床頭櫃裏。”
林適立刻進房間去拿。
陶晗之趕緊起身，繞到趙秀蘭面前，走近才發現，她全身都在顫，連嘴唇和下巴都是。她握住她的手，試圖給予一點鎮定：“奶奶，我能做什麽嗎？”
趙秀蘭擰眉，笑著搖頭，“沒，沒事，吃了藥就好了。”
林適很快從房間裏出來，手上拿著藥，又去廚房倒了溫水，一並遞給趙秀蘭。
他可能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語氣有些嚴厲，此刻他的聲音柔了些：“吃完很快就好了。”
趙秀蘭顫顫巍巍地點點頭，立刻並水吞服。
藥確實效果極佳，過了十幾分鐘，趙秀蘭的癥狀明顯減弱。
陶晗之見趙秀蘭已經慢慢恢覆，自己也就當“不知”。經過方才一番，此時的她已經徹底沒了局促和尷尬。她開始主動熱絡，笑著與趙秀蘭拉家常。
穩定下來的趙秀蘭很快回到了之前開朗的狀態。
林適見兩個女人聊得火熱，微微放了心。
趙秀蘭笑呵呵的，往她碗裏加了塊排骨：“晗之，以後林適要有什麽不好，你就要和我說，我幫你罵他。”
陶晗之撲哧一笑，打趣地看了林適一眼。
林適神色自若地喝了口果汁，聞言淡淡挑眉，對趙秀蘭道：“您這麽快就不和孫子站一隊了啊，竟然讓人一小時不到打敗了我三十年。”
兩個女人笑作一團。
吃完飯，兩個年輕人洗碗收拾，趙秀蘭卻沒坐著，扶著墻繞客廳慢慢踱步。
陶晗之看了一眼，沒說什麽，低頭繼續擦桌子。
三人又坐客廳聊了一會兒。
由於開車回市區還需要一些時間，林適和陶晗之九點多就離開了。
出門前，林適問了趙秀蘭幾句，大體是關於身體方面的。趙秀蘭說都好著呢，讓他放心。
林適皺皺眉，又囑咐了幾句，才拉著她走了。
上了車，車內光線昏暗，林適的表情隱在陰影裏。
這一刻，陶晗之憋了許久，還是忍不住問了：“奶奶她......是老問題嗎？”
林適的手搭著方向盤，目光無聚焦地望著前方，聞言，淡淡道：“嗯，很多年前，她小腦受過傷，現在還有後遺癥，有時身體會不受控地發顫。”憶及往事，他忍不住攥緊了方向盤。
見林適神色冷峻，陶晗之沒有再深問，只是道：“吃藥能控制住嗎？”
林適皺皺眉，啟動了車子，換擋前行，“大部分時候都可以，我估計是她這段時間沒按時吃，才又覆發了。”他每年都會定期帶趙秀蘭去體檢，幾乎都顯示指標正常。可能因為“健康”了比較久，趙秀蘭最近吃藥有些懈怠了，才又發作。
陶晗之點點頭，坐正身子，“那我們要不要給她找個保姆照顧一下起居，萬一有什麽事。”
說到這個，林適微微嘆了口氣。
在這件事上，趙秀蘭執拗地不行。她總覺得請保姆就意味著自己已經不能自理，好強的她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所以一直十分排斥。但他剛才也和她說了，如果她再不重視按時吃藥，他會強行請人來照顧。趙秀蘭連番答應，讓他不要操心。
“嗯，這段時間我會多看著，不行就幹預。”
*
碩大的周銷量數據投影在顯示屏上，勢為會議室裏，一群高管全都垂著頭，沒一個敢出聲。
氣氛近乎凝滯。
許述坐在主位，面色沈肅，臉冷得如冰窖。
這幾天，他焦頭爛額，心力交瘁。由於采訪翻車一事，勢為的銷量開始變成負增長，距離達成季度目標的腳步越來越慢。
勢為花了大力氣刪評發帖控制輿論，但依然難息網友之憤。
許述手拿著筆尾在桌上一下一下地磕著，清晰聲音宛如淩遲的刑刀。他淡淡問：“關於下一步怎麽做，在座的各位有什麽想法嗎？”
座下一片寂靜。
那位言辭欠妥的高管已經被辭退，剩下的他們也是人人自危。這時候，出了個主意，無效便罷，若是雪上加霜，那無疑是自斷前路。誰敢接話？
許述皺了皺眉，盯著幾個自己提拔上來的得力部下，而他們俱是一致地擰眉搖頭，暫無他法。
忽然，一個坐在遠處的中年男子舉起了手。身旁位置的人見狀，不由驚訝：“王東你......”你竟敢這時候出頭，瘋了？
許述瞇了瞇眼，道：“你怎麽說？”王東是許延青時期的老臣，以前是許延青的得力部將，不過，他進勢為後一直有意提拔和重用自己的人，之前的很多幹將都被他調去了別的部門，王東也是其中一個。雖然名義上還是高管職位，但已經很少能接觸到重要項目。
座下各人面面相覷。大家都想，王東你就算再想立功出頭，也別挑這個時候啊。
王東聲音沈定響亮，在座的每個人都聽得極為清楚，“讓我試試，給我半個月，我會讓訂單量提升 120%。”
眾人倒吸一口冷氣，口氣不小！
許述皺著眉，卻是一笑：“你真有辦法？”
王東點點頭，認真道：“九成把握。”
許述抿唇半晌，終是點了點頭，“那行，如果做到，季度獎金給你加倍。”現在，有辦法就要試試，總比爛在那不管的好。何況，他見王東如此有把握，也不由好奇他的做法。
不知道王東使用了什麽魔法，勢為的銷量竟在 10 天裏提升了 130%，比他所承諾的速度更快、成績更好。
同事見狀，紛紛向他表示祝賀。
許述看到奇跡般回暖攀升的銷量，深深地籲一口氣，緊鎖已久的眉終於松了些。
衛冉悄悄走近，見他如此，也算稍稍寬心。
前段時間，許述的情緒一直反覆無常，卻又極為固執地堅持決不允許她插手。她也無法，只得默默旁觀。今天，終於見勢為的情勢有所起色，她也為他高興。
她坐到他對面，笑問他：“我們要不要請王東吃個飯，感謝一下他。”這一把力挽狂瀾，如救火之水，真的是幫了大忙。
許述倏然松了精神，有了些笑意。他點點頭，確實應該。
衛冉讓秘書聯系了王東，沒成想，王東表示了推辭，說這只是他該做的事，不必特意請吃飯。
許述見狀，也不再強求，“他這次這麽做可能是想回到核心項目裏，這個我還得考慮考慮。至於感謝麽，我獎金多給他發點，算作回報。”
衛冉點點頭，便也沒再說什麽。
*
當看到一直沒公布銷量數據的勢為突然在官號發布了最新的銷量海報，數據還奇好，正和林適吃飯的陶晗之立時瞪大了眼。
“這，這怎麽可能？邏輯不通啊。”如果銷量好成這樣，為什麽之前不發？一直壓到現在，只會無端惹人猜忌和遐想。
林適慢條斯理地拿著小碗給陶晗之刮了一大塊鮮嫩的魚肉，放在她面前：“你怎麽看？”
“我能怎麽看？我只覺得奇怪，說不通，難道他們捏造數據？”但她自己很快給出答案：“不可能。勢為這麽大的上市公司，公然數據造假，那等於是自尋死路，他們不會這麽做。”銷量這些關鍵數據造假一旦被發現，嚴重的直接會退市。
“是啊，他們不至於。”林適的語氣倒是輕松。
那陶晗之更不明白了，“那怎麽會這樣？”
林適笑笑，往自己的杯子裏倒了點茶水，“人家想辦法把車賣出去了，你不開心？”
陶晗之放下手機，臉色一收睨著林適，“餵，你哪邊的啊，你是淮鳴的老板吧？勢為好起來你這麽開心。”
林適更樂了，“我哪開心了，勢為不也是我們的‘友商’麽。”他怎麽就這麽喜歡陶晗之的“偏心”呢。
陶晗之翻了個白眼，別拿這種發布會術語糊弄她。
她把手機倒扣在桌上，拿起筷子吃飯了，“搞不懂你，我是無所謂啊，反正是你發工資，人家賣得再好也不影響進我口袋裏的錢。”
林適勾著唇狀若認可地點點頭，把她愛吃的清炒空心菜推到她面前，“那肯定，無論勢為怎麽樣，我們晗之身上的珠寶包包一個都不會少。”
陶晗之紅著臉又翻了個白眼，低下頭吭哧扒著飯，不理他。
作者的話
雀停
作者
03-02
唔，掐指一算，應該就是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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