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只是玩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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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只是玩玩而已
陶晗之是被振動的電話鈴吵醒的。迷迷糊糊起來時，身上的絨毯掉了下來。身體被裹住時保留的熱氣瞬間四散。 她垂頭，怔怔地盯著腳邊。 唔，她睡前給自己蓋毯子了嗎？還是......袁秘書？ 她的腦子木木的，還沒完全醒來。 桌上的手機還在發振，她也沒細想，俯身把毯子撿起放在腿上，伸手去拿手機。 是諸栗葉。 她打了個哈欠，按了接通鍵。 “餵。”她的聲音還是呢噥的。 諸栗葉剛要說話，聞聲一頓，“你剛醒？” “啊，在辦公室睡著了。” “晚飯吃了沒？沒吃就留給我。”相比平時，今天諸栗葉的語氣顯得有些著急。 “沒呢。”陶晗之看了眼電腦角落處的時間，現在是18：52。她道：“這個點你還沒吃晚飯？” “今天工作室趕一個商單，剛剛才結束。”她拿上車鑰匙，“你在淮鳴是吧，我去找你，十幾分鐘，你找個餐廳。” 諸栗葉發消息來說她今天不是特別餓，別找做大菜的餐廳。陶晗之在大眾點評裏搜了幾輪，最後選了一家美式餐吧，只做一些簡單的烤肉與輕食。 她們挑了一個戶外的位置。周圍是繁華商圈，飯後的人們悠閑地散步，夏夜的晚風格外舒服。 服務生過來添了盞增添氛圍的蠟燭琉璃燈。 諸栗葉的確看起來不是很餓，上菜好一會兒了也沒怎麽吃。 陶晗之看她半晌，忍不住問：“你不餓幹嘛還出來吃飯？” 諸栗葉嘆了口氣，仿佛心頭壓著一塊巨大的石頭。她道：“有件事想找你幫我參謀參謀。” “參謀？” 諸栗葉低頭，拿著叉子在盤中的牛肉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楞是半晌沒說話。陶晗之瞥了眼，不忍牛肉再受欺負，於是道：“有話直說唄。” 諸栗葉咬了咬唇，終於擡了頭，道：“我前幾天不是見了周昂嘛，那天之後我們幾乎天天見面。我倆吃吃喝喝，逛了江城的很多小巷，晚上他會單獨給我彈吉他唱歌，甚至給我講了很多他家裏的事。” 陶晗之擰著眉，大腦飛速處理話中信息。 唔，有什麽問題嗎？ 如果非要說，可能唯一的“疑點”是諸栗葉的語氣聽起來有幾分低迷？ 她問：“你和他在一起不開心嗎…
陶晗之是被振動的電話鈴吵醒的。迷迷糊糊起來時，身上的絨毯掉了下來。身體被裹住時保留的熱氣瞬間四散。
她垂頭，怔怔地盯著腳邊。
唔，她睡前給自己蓋毯子了嗎？還是......袁秘書？
她的腦子木木的，還沒完全醒來。
桌上的手機還在發振，她也沒細想，俯身把毯子撿起放在腿上，伸手去拿手機。
是諸栗葉。
她打了個哈欠，按了接通鍵。
“餵。”她的聲音還是呢噥的。
諸栗葉剛要說話，聞聲一頓，“你剛醒？”
“啊，在辦公室睡著了。”
“晚飯吃了沒？沒吃就留給我。”相比平時，今天諸栗葉的語氣顯得有些著急。
“沒呢。”陶晗之看了眼電腦角落處的時間，現在是 18：52。她道：“這個點你還沒吃晚飯？”
“今天工作室趕一個商單，剛剛才結束。”她拿上車鑰匙，“你在淮鳴是吧，我去找你，十幾分鐘，你找個餐廳。”
諸栗葉發消息來說她今天不是特別餓，別找做大菜的餐廳。陶晗之在大眾點評裏搜了幾輪，最後選了一家美式餐吧，只做一些簡單的烤肉與輕食。
她們挑了一個戶外的位置。周圍是繁華商圈，飯後的人們悠閑地散步，夏夜的晚風格外舒服。
服務生過來添了盞增添氛圍的蠟燭琉璃燈。
諸栗葉的確看起來不是很餓，上菜好一會兒了也沒怎麽吃。
陶晗之看她半晌，忍不住問：“你不餓幹嘛還出來吃飯？”
諸栗葉嘆了口氣，仿佛心頭壓著一塊巨大的石頭。她道：“有件事想找你幫我參謀參謀。”
“參謀？”
諸栗葉低頭，拿著叉子在盤中的牛肉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楞是半晌沒說話。陶晗之瞥了眼，不忍牛肉再受欺負，於是道：“有話直說唄。”
諸栗葉咬了咬唇，終於擡了頭，道：“我前幾天不是見了周昂嘛，那天之後我們幾乎天天見面。我倆吃吃喝喝，逛了江城的很多小巷，晚上他會單獨給我彈吉他唱歌，甚至給我講了很多他家裏的事。”
陶晗之擰著眉，大腦飛速處理話中信息。
唔，有什麽問題嗎？
如果非要說，可能唯一的“疑點”是諸栗葉的語氣聽起來有幾分低迷？
她問：“你和他在一起不開心嗎？”
諸栗葉盯著某處，一字一頓道：“實話說，我們在一起很開心。”她深吸了一口氣，“如果只是戀愛，沒什麽不好。但我感覺他很認真，太認真了。”
陶晗之失笑，諸栗葉怎麽發起這種“海王”言論了，她知道她不是這種人啊。“所以，認真不好嗎？”
諸栗葉擡起頭，直直地看著陶晗之：“他說高中時他覺得自己配不上我，所以無視了我的暗示，他怕我見到真實的他會逃避。其實這幾天他就和我坦誠，他家裏的情況很不好，母親在他初中的時候去世，父親也很快再婚很少管他，家裏外婆重病總需要錢，大學畢業後他就一直四處演出給外婆籌錢。他的收入是好一陣壞一陣的那種。去年外婆病愈，他的經濟壓力小了許多，說是攢下了一些。但我覺得，他和我之間...”還是有差距。
聽完，陶晗之一時無言。她沒想到那時在眾人看來意氣風發的校草背後有著如此艱澀，另一方面，現在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行長的女兒和草根的男孩......
這是個現實的問題，不能粗暴地站立場。
諸栗葉低下頭，終於說出了自己最痛苦的地方：“我知道，向戀人坦誠真實是必要的，沒錯的。可，可當周昂和我說了這些之後，我真的退卻了。他對我很好很真誠，毫無保留，而我......”她頓了頓，道：“戀愛可以，結婚，不可能的。”
陶晗之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只是伸手握住諸栗葉的手。
諸栗葉說：“我沒和他說這些，說了肯定會破壞現在的快樂，我又有點舍不得。”最後，她自嘲般地苦澀一笑：“這幾天，我才發現，自己是一個如此自私的人。”
陶晗之靜靜望著她，有些不忍。她鮮少看到諸栗葉這個樣子。
她柔聲道：“那周昂呢？他對你知道多少？尤其是對你的家庭。”
諸栗葉一楞，她的確沒想過這個問題。
“我不知道，也許他並不清楚。如果他知道的話......”話到此處，但她不願意用一些用難聽的詞語形容他。
諸栗葉擡頭，問：“那你覺得，如果他知道我的家庭狀況並且還追我，他可能別有用心？”
陶晗之搖搖頭：“我們現在不急著下定論。”
陶晗之望著她的眼睛，道：“也許，這應該交給你的直覺和心。如果是我，我會先和他講明我的家庭情況，再看他的反應和態度。”
她拍拍諸栗葉的手，“這個問題，是交給你們兩個人去面對的，不要總自己一個人想。”
說了好一陣，諸栗葉總算是有了些胃口。
兩人吃得差不多時，陶晗之起身去室內結賬。
結賬臺在一堵木墻之後。陶晗之在等服務生調出賬單，突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她微微往右一步，側了頭望去，果然是程司。那他對面的人......
陶晗之看到那個後腦勺，一眼就認出那是林適。
服務生擡手示意她掃碼，她手機剛伸去，就聽到程司問：“你最近和那女的怎麽樣？”
陶晗之的動作驟然一頓。
付完款，服務生輕聲和她說了句“謝謝，歡迎下次光臨”就走了，而她還站在原地。
她收好手機，往木墻邊走近了幾步，微側著倚在墻邊。
“和她？”林適笑笑，“只能是玩玩而已。”
驀地，陶晗之心下一凜，心裏頓時湧現出一股悶鈍的痛。
“玩？”程司笑，“怎麽玩？給她點錢應付一下？”
林適放下水杯，反問：“不然呢，還手把手指導養成麽。”
嗯，符合林適一貫的作風。
程司笑：“我倒要看看，以後哪個女的能讓你親自指導。”
背對著他，她不知道林適是什麽反應。但聽到此，陶晗之已經不欲繼續了。
偷聽本就不對。
她壓低著步伐的聲音，快速離開。
程司俯了身，看林適：“你真的不考慮花點心思？她爸和你這邊一直有合作，女兒創業初期找你學習求教，你多指導一下也有利於你們兩方以後的長期關系啊。”
林適笑著搖了搖頭，放下酒杯：“她爸是個認真做實事的，但女兒麽，純玩票，沒多認真，應她爸所求我才象征性給點錢。她爸錢多給她交學費，我的時間她可付不起。”
程司真是受夠了林適的高傲，不由“嘖嘖”了兩聲。
林適一臉淡然，不以為意。
結賬回來的陶晗之面色有些不好，諸栗葉奇怪，問：“你怎麽了？”
陶晗之搖搖頭，拿起自己的外套和包，勉力笑道：“沒什麽，走嗎，我們去附近逛逛。”
諸栗葉非要嘗嘗一家熱門奶茶店的新品，結果店面門鋪爆滿，眾人排隊。
快到號了，諸栗葉硬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擠到內圈。
陶晗之受不了裏面的人擠人，而且她心裏牽掛著事，實在沒心力參與。
她在外面的噴泉邊沿找了個位置，坐下等諸栗葉。
她還是忍不住想起剛才林適的話。
她不得不羞恥地承認，當程司問“你和那女的”的時候，她的直覺反應就是在講自己。
“玩玩”兩個字，像一根刺，紮得她酸澀又刺痛。
如果是“玩”，那他以前的種種行為，和他那天醉酒後的胡來也就說得通了。說到底，是她差點當真了，所以才會像現在這樣難受。
呵，是她傻。
那如果，這個女的不是她呢？
那林適和誰玩？
林適有情人？
無論是哪個答案，對陶晗之而言好像都一樣。
諸栗葉總算拿到了兩杯奶茶。
在外面找到陶晗之時，看到她又一臉失魂落魄的樣子。她把奶茶遞到她面前，問：“你怎麽啦？”
聞聲，陶晗之反應過來，笑笑接過，“一些工作上的事。”
諸栗葉哦了一聲，也沒多問。她指了指奶茶，道：“快嘗嘗，我剛喝了一口，味道還不錯！”
陶晗之也插好吸管，大喝了一口，味道讓她意外：“唔，我第一次喝鹹奶茶，好神奇的味道。”
“是吧。”諸栗葉笑笑，挽起陶晗之的胳膊，開心道：“走走走，我們去看看裙子。”
*
許宅。
空蕩蕩的懸頂客廳裏，氣氛焦灼，鴉雀無聲。
看著面前僵持的父子二人，劉媽一時有點不敢上前。
許述朝劉媽擡了擡下巴。劉媽會意，把沏好的金駿眉放下，低著頭快步離開，免得引火燒身。
許延青坐在輪椅裏，瞥了眼站在五步遠外的許述，冷笑道：“站那麽遠幹什麽。”
許述抿了抿唇，還是走上了前。
許延青這才稍作滿意。他問：“現在醫院那邊怎麽說？”
“人已經搶救下來，應該不會有生命危險了。”
“給他找最好的醫生，要是出了人命這事就麻煩了。”
“是。”
許延青突然轉頭，上下看了眼許述，道：“衛冉說你這段時間都沒找她，怎麽回事？”
許述低下頭，道：“我和幾個重要的股東吃飯，比較忙。”
“是麽，那你下次帶衛冉一起去。她現在也算我們家的一份子，以後反正都得認識的。”
許述沈默半晌，終是道：“爸，你知道的，我不想娶她。”
接著，是一段死寂。
許述站在那，額角冒汗。他知道這話說出來會有怎樣的後果，但他還是要說。起碼，他得為自己爭取。
半晌，他聽到許延青貌似冷靜的聲音：“怎麽，還想著那個陶晗之？”
許述默然。
許延青一眼知道怎麽回事，只覺得可笑，“你真以為靠幾頓飯那些股東就會投票給你？別太天真了，只有業績和到手的真金白銀才能讓他們心服口服。現在周圍的人都虎視眈眈，我們家的股份一再被稀釋。衛冉能幫到你，那個女的算什麽。”
見許述半晌未說話，許延青繼續施壓：“看樣子趕走她還不夠，得送出國是吧。”
“爸！”這一刻，許述終於忍不住大聲喝止，“夠了，您對她做的那些還不夠狠嗎？你警告全行業不準錄用她，她在這個行業已經被除名了，可以收手了。”
許延青未有半分動容：“收手？如果不是你，我針對她做什麽。我做到這份上你都沒死心，我也是開了眼。”
許述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他知道，只有自己不忤逆，陶晗之才安全。
他根本不可能祈求許延青松動改變，想要什麽，只能他是更強勢、更強大。
半晌，握緊的拳頭松了些。他終是強壓下了心裏的剜心挫骨，沈痛道：“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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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晗之是被振動的電話鈴吵醒的。迷迷糊糊起來時，身上的絨毯掉了下來。身體被裹住時保留的熱氣瞬間四散。 她垂頭，怔怔地盯著腳邊。 唔，她睡前給自己蓋毯子了嗎？還是......袁秘書？ 她的腦子木木的，還沒完全醒來。 桌上的手機還在發振，她也沒細想，俯身把毯子撿起放在腿上，伸手去拿手機。 是諸栗葉。 她打了個哈欠，按了接通鍵。 “餵。”她的聲音還是呢噥的。 諸栗葉剛要說話，聞聲一頓，“你剛醒？” “啊，在辦公室睡著了。” “晚飯吃了沒？沒吃就留給我。”相比平時，今天諸栗葉的語氣顯得有些著急。 “沒呢。”陶晗之看了眼電腦角落處的時間，現在是18：52。她道：“這個點你還沒吃晚飯？” “今天工作室趕一個商單，剛剛才結束。”她拿上車鑰匙，“你在淮鳴是吧，我去找你，十幾分鐘，你找個餐廳。” 諸栗葉發消息來說她今天不是特別餓，別找做大菜的餐廳。陶晗之在大眾點評裏搜了幾輪，最後選了一家美式餐吧，只做一些簡單的烤肉與輕食。 她們挑了一個戶外的位置。周圍是繁華商圈，飯後的人們悠閑地散步，夏夜的晚風格外舒服。 服務生過來添了盞增添氛圍的蠟燭琉璃燈。 諸栗葉的確看起來不是很餓，上菜好一會兒了也沒怎麽吃。 陶晗之看她半晌，忍不住問：“你不餓幹嘛還出來吃飯？” 諸栗葉嘆了口氣，仿佛心頭壓著一塊巨大的石頭。她道：“有件事想找你幫我參謀參謀。” “參謀？” 諸栗葉低頭，拿著叉子在盤中的牛肉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楞是半晌沒說話。陶晗之瞥了眼，不忍牛肉再受欺負，於是道：“有話直說唄。” 諸栗葉咬了咬唇，終於擡了頭，道：“我前幾天不是見了周昂嘛，那天之後我們幾乎天天見面。我倆吃吃喝喝，逛了江城的很多小巷，晚上他會單獨給我彈吉他唱歌，甚至給我講了很多他家裏的事。” 陶晗之擰著眉，大腦飛速處理話中信息。 唔，有什麽問題嗎？ 如果非要說，可能唯一的“疑點”是諸栗葉的語氣聽起來有幾分低迷？ 她問：“你和他在一起不開心嗎…
陶晗之是被振動的電話鈴吵醒的。迷迷糊糊起來時，身上的絨毯掉了下來。身體被裹住時保留的熱氣瞬間四散。
她垂頭，怔怔地盯著腳邊。
唔，她睡前給自己蓋毯子了嗎？還是......袁秘書？
她的腦子木木的，還沒完全醒來。
桌上的手機還在發振，她也沒細想，俯身把毯子撿起放在腿上，伸手去拿手機。
是諸栗葉。
她打了個哈欠，按了接通鍵。
“餵。”她的聲音還是呢噥的。
諸栗葉剛要說話，聞聲一頓，“你剛醒？”
“啊，在辦公室睡著了。”
“晚飯吃了沒？沒吃就留給我。”相比平時，今天諸栗葉的語氣顯得有些著急。
“沒呢。”陶晗之看了眼電腦角落處的時間，現在是 18：52。她道：“這個點你還沒吃晚飯？”
“今天工作室趕一個商單，剛剛才結束。”她拿上車鑰匙，“你在淮鳴是吧，我去找你，十幾分鐘，你找個餐廳。”
諸栗葉發消息來說她今天不是特別餓，別找做大菜的餐廳。陶晗之在大眾點評裏搜了幾輪，最後選了一家美式餐吧，只做一些簡單的烤肉與輕食。
她們挑了一個戶外的位置。周圍是繁華商圈，飯後的人們悠閑地散步，夏夜的晚風格外舒服。
服務生過來添了盞增添氛圍的蠟燭琉璃燈。
諸栗葉的確看起來不是很餓，上菜好一會兒了也沒怎麽吃。
陶晗之看她半晌，忍不住問：“你不餓幹嘛還出來吃飯？”
諸栗葉嘆了口氣，仿佛心頭壓著一塊巨大的石頭。她道：“有件事想找你幫我參謀參謀。”
“參謀？”
諸栗葉低頭，拿著叉子在盤中的牛肉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楞是半晌沒說話。陶晗之瞥了眼，不忍牛肉再受欺負，於是道：“有話直說唄。”
諸栗葉咬了咬唇，終於擡了頭，道：“我前幾天不是見了周昂嘛，那天之後我們幾乎天天見面。我倆吃吃喝喝，逛了江城的很多小巷，晚上他會單獨給我彈吉他唱歌，甚至給我講了很多他家裏的事。”
陶晗之擰著眉，大腦飛速處理話中信息。
唔，有什麽問題嗎？
如果非要說，可能唯一的“疑點”是諸栗葉的語氣聽起來有幾分低迷？
她問：“你和他在一起不開心嗎？”
諸栗葉盯著某處，一字一頓道：“實話說，我們在一起很開心。”她深吸了一口氣，“如果只是戀愛，沒什麽不好。但我感覺他很認真，太認真了。”
陶晗之失笑，諸栗葉怎麽發起這種“海王”言論了，她知道她不是這種人啊。“所以，認真不好嗎？”
諸栗葉擡起頭，直直地看著陶晗之：“他說高中時他覺得自己配不上我，所以無視了我的暗示，他怕我見到真實的他會逃避。其實這幾天他就和我坦誠，他家裏的情況很不好，母親在他初中的時候去世，父親也很快再婚很少管他，家裏外婆重病總需要錢，大學畢業後他就一直四處演出給外婆籌錢。他的收入是好一陣壞一陣的那種。去年外婆病愈，他的經濟壓力小了許多，說是攢下了一些。但我覺得，他和我之間...”還是有差距。
聽完，陶晗之一時無言。她沒想到那時在眾人看來意氣風發的校草背後有著如此艱澀，另一方面，現在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行長的女兒和草根的男孩......
這是個現實的問題，不能粗暴地站立場。
諸栗葉低下頭，終於說出了自己最痛苦的地方：“我知道，向戀人坦誠真實是必要的，沒錯的。可，可當周昂和我說了這些之後，我真的退卻了。他對我很好很真誠，毫無保留，而我......”她頓了頓，道：“戀愛可以，結婚，不可能的。”
陶晗之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只是伸手握住諸栗葉的手。
諸栗葉說：“我沒和他說這些，說了肯定會破壞現在的快樂，我又有點舍不得。”最後，她自嘲般地苦澀一笑：“這幾天，我才發現，自己是一個如此自私的人。”
陶晗之靜靜望著她，有些不忍。她鮮少看到諸栗葉這個樣子。
她柔聲道：“那周昂呢？他對你知道多少？尤其是對你的家庭。”
諸栗葉一楞，她的確沒想過這個問題。
“我不知道，也許他並不清楚。如果他知道的話......”話到此處，但她不願意用一些用難聽的詞語形容他。
諸栗葉擡頭，問：“那你覺得，如果他知道我的家庭狀況並且還追我，他可能別有用心？”
陶晗之搖搖頭：“我們現在不急著下定論。”
陶晗之望著她的眼睛，道：“也許，這應該交給你的直覺和心。如果是我，我會先和他講明我的家庭情況，再看他的反應和態度。”
她拍拍諸栗葉的手，“這個問題，是交給你們兩個人去面對的，不要總自己一個人想。”
說了好一陣，諸栗葉總算是有了些胃口。
兩人吃得差不多時，陶晗之起身去室內結賬。
結賬臺在一堵木墻之後。陶晗之在等服務生調出賬單，突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她微微往右一步，側了頭望去，果然是程司。那他對面的人......
陶晗之看到那個後腦勺，一眼就認出那是林適。
服務生擡手示意她掃碼，她手機剛伸去，就聽到程司問：“你最近和那女的怎麽樣？”
陶晗之的動作驟然一頓。
付完款，服務生輕聲和她說了句“謝謝，歡迎下次光臨”就走了，而她還站在原地。
她收好手機，往木墻邊走近了幾步，微側著倚在墻邊。
“和她？”林適笑笑，“只能是玩玩而已。”
驀地，陶晗之心下一凜，心裏頓時湧現出一股悶鈍的痛。
“玩？”程司笑，“怎麽玩？給她點錢應付一下？”
林適放下水杯，反問：“不然呢，還手把手指導養成麽。”
嗯，符合林適一貫的作風。
程司笑：“我倒要看看，以後哪個女的能讓你親自指導。”
背對著他，她不知道林適是什麽反應。但聽到此，陶晗之已經不欲繼續了。
偷聽本就不對。
她壓低著步伐的聲音，快速離開。
程司俯了身，看林適：“你真的不考慮花點心思？她爸和你這邊一直有合作，女兒創業初期找你學習求教，你多指導一下也有利於你們兩方以後的長期關系啊。”
林適笑著搖了搖頭，放下酒杯：“她爸是個認真做實事的，但女兒麽，純玩票，沒多認真，應她爸所求我才象征性給點錢。她爸錢多給她交學費，我的時間她可付不起。”
程司真是受夠了林適的高傲，不由“嘖嘖”了兩聲。
林適一臉淡然，不以為意。
結賬回來的陶晗之面色有些不好，諸栗葉奇怪，問：“你怎麽了？”
陶晗之搖搖頭，拿起自己的外套和包，勉力笑道：“沒什麽，走嗎，我們去附近逛逛。”
諸栗葉非要嘗嘗一家熱門奶茶店的新品，結果店面門鋪爆滿，眾人排隊。
快到號了，諸栗葉硬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擠到內圈。
陶晗之受不了裏面的人擠人，而且她心裏牽掛著事，實在沒心力參與。
她在外面的噴泉邊沿找了個位置，坐下等諸栗葉。
她還是忍不住想起剛才林適的話。
她不得不羞恥地承認，當程司問“你和那女的”的時候，她的直覺反應就是在講自己。
“玩玩”兩個字，像一根刺，紮得她酸澀又刺痛。
如果是“玩”，那他以前的種種行為，和他那天醉酒後的胡來也就說得通了。說到底，是她差點當真了，所以才會像現在這樣難受。
呵，是她傻。
那如果，這個女的不是她呢？
那林適和誰玩？
林適有情人？
無論是哪個答案，對陶晗之而言好像都一樣。
諸栗葉總算拿到了兩杯奶茶。
在外面找到陶晗之時，看到她又一臉失魂落魄的樣子。她把奶茶遞到她面前，問：“你怎麽啦？”
聞聲，陶晗之反應過來，笑笑接過，“一些工作上的事。”
諸栗葉哦了一聲，也沒多問。她指了指奶茶，道：“快嘗嘗，我剛喝了一口，味道還不錯！”
陶晗之也插好吸管，大喝了一口，味道讓她意外：“唔，我第一次喝鹹奶茶，好神奇的味道。”
“是吧。”諸栗葉笑笑，挽起陶晗之的胳膊，開心道：“走走走，我們去看看裙子。”
*
許宅。
空蕩蕩的懸頂客廳裏，氣氛焦灼，鴉雀無聲。
看著面前僵持的父子二人，劉媽一時有點不敢上前。
許述朝劉媽擡了擡下巴。劉媽會意，把沏好的金駿眉放下，低著頭快步離開，免得引火燒身。
許延青坐在輪椅裏，瞥了眼站在五步遠外的許述，冷笑道：“站那麽遠幹什麽。”
許述抿了抿唇，還是走上了前。
許延青這才稍作滿意。他問：“現在醫院那邊怎麽說？”
“人已經搶救下來，應該不會有生命危險了。”
“給他找最好的醫生，要是出了人命這事就麻煩了。”
“是。”
許延青突然轉頭，上下看了眼許述，道：“衛冉說你這段時間都沒找她，怎麽回事？”
許述低下頭，道：“我和幾個重要的股東吃飯，比較忙。”
“是麽，那你下次帶衛冉一起去。她現在也算我們家的一份子，以後反正都得認識的。”
許述沈默半晌，終是道：“爸，你知道的，我不想娶她。”
接著，是一段死寂。
許述站在那，額角冒汗。他知道這話說出來會有怎樣的後果，但他還是要說。起碼，他得為自己爭取。
半晌，他聽到許延青貌似冷靜的聲音：“怎麽，還想著那個陶晗之？”
許述默然。
許延青一眼知道怎麽回事，只覺得可笑，“你真以為靠幾頓飯那些股東就會投票給你？別太天真了，只有業績和到手的真金白銀才能讓他們心服口服。現在周圍的人都虎視眈眈，我們家的股份一再被稀釋。衛冉能幫到你，那個女的算什麽。”
見許述半晌未說話，許延青繼續施壓：“看樣子趕走她還不夠，得送出國是吧。”
“爸！”這一刻，許述終於忍不住大聲喝止，“夠了，您對她做的那些還不夠狠嗎？你警告全行業不準錄用她，她在這個行業已經被除名了，可以收手了。”
許延青未有半分動容：“收手？如果不是你，我針對她做什麽。我做到這份上你都沒死心，我也是開了眼。”
許述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他知道，只有自己不忤逆，陶晗之才安全。
他根本不可能祈求許延青松動改變，想要什麽，只能他是更強勢、更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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