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我這個地下老板還要當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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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我這個地下老板還要當多久？
面前，舞臺上的樂手正積極地調適準備著。舞臺上的忙碌，觀眾的入席，大家各自有事，無人註意他人。 陶晗之望著他們，忖度片刻，突然一笑。 她倒也想聽聽了，這位仁兄有何高見。 她引起話頭：“你玩美股？最近好像不太樂觀。” 這一下，顯然是問對“點”了。 陳逸飛眉梢跳了跳：“嘖，這你就不懂了吧，不樂觀才是入場的best timing。炒股這回事，其實只要價格夠低，完全不用管市場景不景氣，因為遲早會漲回去的。說到底，我也是價值投資的follower。那種玩短線的，手續費交了一大堆，十個裏九個虧。” 陶晗之湊起兩頰肌肉，無聲地“哈”了一聲。 此時，陳逸飛根本沒關註陶晗之的反應，卻更進一步陷入了自己的世界：“其實呢，現在這些表面的不樂觀只是摩擦性失業導致的，最後市場都會自動調節。成熟的投資者根本不會care這些小波動。” 突然，他側了頭，傾身靠近陶晗之，在她耳邊神秘道：“三個月前我買了力運物流的股票，半個月賺了40萬。”說出數字的時候，他有意放慢了語速，目光也緊緊盯著陶晗之。 陶晗之往後拉開一點距離，她知道他想她關註的點。 她頓了兩秒，隨即誇張地“哇哦”了一聲。 表演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她的表情愉悅了他。 陳逸飛還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他右手一攤，挑眉道：“你看，其實不管市場怎麽樣，總會有人能賺得到錢。” 這時候，陶晗之的手機輕輕一震。 她拿起手機一看，竟是林適的消息。 “力運物流的財報造假，很快要暴雷，建議他盡快賣掉。另外，摩擦性失業和經濟不景氣沒關系。” ？ 陶晗之一楞，隨即反應過來——他在附近！ 她立刻轉身，往四周張望去找。 在他們的右後側，隔著三四個人的距離，林適右手握著回覆完消息的手機，閑適地靠在那。 與陶晗之目光對上時，他沖她笑了笑。 陶晗之忍不住撲哧一聲。 這一聲打斷了陳逸飛的話。 她轉回了頭，也學林適的模樣，漫不經心道：“其實，不管是摩擦性失業還是周期性失業，對經濟大…
面前，舞臺上的樂手正積極地調適準備著。舞臺上的忙碌，觀眾的入席，大家各自有事，無人註意他人。
陶晗之望著他們，忖度片刻，突然一笑。
她倒也想聽聽了，這位仁兄有何高見。
她引起話頭：“你玩美股？最近好像不太樂觀。”
這一下，顯然是問對“點”了。
陳逸飛眉梢跳了跳：“嘖，這你就不懂了吧，不樂觀才是入場的 best timing。炒股這回事，其實只要價格夠低，完全不用管市場景不景氣，因為遲早會漲回去的。說到底，我也是價值投資的 follower。那種玩短線的，手續費交了一大堆，十個裏九個虧。”
陶晗之湊起兩頰肌肉，無聲地“哈”了一聲。
此時，陳逸飛根本沒關註陶晗之的反應，卻更進一步陷入了自己的世界：“其實呢，現在這些表面的不樂觀只是摩擦性失業導致的，最後市場都會自動調節。成熟的投資者根本不會 care 這些小波動。”
突然，他側了頭，傾身靠近陶晗之，在她耳邊神秘道：“三個月前我買了力運物流的股票，半個月賺了 40 萬。”說出數字的時候，他有意放慢了語速，目光也緊緊盯著陶晗之。
陶晗之往後拉開一點距離，她知道他想她關註的點。
她頓了兩秒，隨即誇張地“哇哦”了一聲。
表演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她的表情愉悅了他。
陳逸飛還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他右手一攤，挑眉道：“你看，其實不管市場怎麽樣，總會有人能賺得到錢。”
這時候，陶晗之的手機輕輕一震。
她拿起手機一看，竟是林適的消息。
“力運物流的財報造假，很快要暴雷，建議他盡快賣掉。另外，摩擦性失業和經濟不景氣沒關系。”
？
陶晗之一楞，隨即反應過來——他在附近！
她立刻轉身，往四周張望去找。
在他們的右後側，隔著三四個人的距離，林適右手握著回覆完消息的手機，閑適地靠在那。
與陶晗之目光對上時，他沖她笑了笑。
陶晗之忍不住撲哧一聲。
這一聲打斷了陳逸飛的話。
她轉回了頭，也學林適的模樣，漫不經心道：“其實，不管是摩擦性失業還是周期性失業，對經濟大環境的影響都不能說是決定性的，因產業升級導致的結構性失業倒是有點可能。另外，作為價值投資的忠實擁躉，不可能不去關註和研究一家企業的財報和的最新動態，如果在不久的將來出了岔子，可不能歸咎說是黑天鵝事件。畢竟不管怎麽樣，結果都只能由投資者本人承擔。”
陳逸飛頓時臉一熱，倍感尷尬。
除了她一長串的回應，更讓他羞赧的是，他意識到自己記錯了那個名詞，而且，還被對方看出來了。
幸好此時音樂會開始了，陳逸飛也順理成章住了話。
他轉回頭看向舞臺，有意無意地抿著唇。
隨著演出的開始，他也逐漸閉上眼睛。他無意識地晃著腦袋，有時右手食指還會學著指揮打著節拍。
開場十幾分鐘後，陶晗之實在沒忍住回了頭，朝林適的方向望去。
黑暗中，像是感應到視線，他也看了過來。
雖然全場觀眾席幾近漆黑，陶晗之卻看得出，他在笑。
她轉回頭，莫名心情好了很多。
終於等到整場演出結束，陶晗之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子。她借勢瞥了眼右後側的位置，那裏已經沒有人影。
她低頭整理了下風衣，好像這樣就能撣去幾分自己的失落。
陶晗之轉身，隨著人流往外走，陳逸飛也趕緊跟上。
他問她：“你最喜歡哪一首？”
剛才確認過林適真的在身後之後，陶晗之也開始認真聽了起來。
雖然她不懂古典樂，但確實有幾首能讓她沈浸入其中。她頓了頓，嘗試回憶名字：“拉赫...”她眉一皺。她剛看過曲目單，但沒完全記住創作者的名字。
他一下就知道她想說的是誰，“啊哈，《d 小調第三鋼琴協奏曲》，這首曲子可是公認的難，很多人第一次聽都會被演奏者的技法震撼。”
震撼......
不過，陶晗之確實會聽著演奏出的流暢音符而屏住呼吸，中間有一段讓她覺得溫柔而肅穆。
她笑笑：“嗯，對。”
由於他們的座位靠前，所以離開時落在了人流末尾。
兩人走出演奏大廳時，陶晗之下意識往直梯處走，陳逸飛卻一下攔住她：“誒，等等。”
陶晗之住了腳步，疑惑地看著他。
陳逸飛看了看表，笑道：“我看時間差不多，要不一起吃個晚飯吧。附近就有家粵菜館很不錯，我們可以走著去。”
這她哪敢應，她早就想走了好伐。
陶晗之笑：“不巧哈，我晚上和朋友有約，我們上周五就約好了。”
“你朋友？”陳逸飛卻有些不信，“要不叫她一起來，我買單。Man should always pay the bill，right？”
“......”
陶晗之忍不住腹誹，這樣的飯局你也吃得下？
她笑笑，道：“沒事，第一次見面就讓你破費不好。”
陳逸飛卻高興道：“哪兒的話，男士請吃飯不是再正常不過麽，朋友相互認識一下也是促進了解嘛。”
陶晗之不知道，她臉上的不耐煩他是真的沒看出來還是裝作看不見。
她站在那握著手機，手機的邊緣緊緊貼合著拇指指腹肌肉的走勢。她多希望，此刻能有個電話或者短信發過來。
陳逸飛見她沒有反應，想是不會拒絕，於是笑著伸手，想去虛摟她：“走吧走吧，讓你朋友一起來，等會到了飯點人多還要排隊呢。”
陶晗之不著痕跡地側身躲開：“我已經讓我朋友來這裏等了，你先走吧。”
聞言，陳逸飛收回手直起身看著她。他彎彎唇角，道：“既然如此，我和你一起等吧，等你們見了面我才放心。沒事，我不急。”
“......”
她正思忖著找誰能緊急救一下場，旁邊突然一個聲音道：“晗之，在停車場等你這麽久你一直不來，原來在這。”
聞聲，陶晗之的心一顫。
她一下就聽出，那是林適。
他沒走，他還沒走。
陳逸飛見到真有人來，而且是個男的，頗為訝異。
男人一身簡單的黑色襯衫和大衣，慢條斯理地走近，看他的眼神透出幾分漫不經心。
他雖不認識他，卻莫名感到一絲壓迫感。
陶晗之勾了唇，側身向林適，語氣親昵：“嘖，真不好意思，這兒有點事耽誤了。”
與林適正對時，她的笑意立刻放得更大。
天知道她有多感謝他的及時。
見到陶晗之的神情，他知道自己掐的時間不錯。
林適不著痕跡地彎了彎唇角。
他走近二人，在陶晗之身後停住。
林適垂眸，腳不由上前幾分，他的腳尖對著她的腳跟。
陶晗之的個子高挑，腦袋正好到他下巴一點的位置。他想，這樣的身高差，他只用微微俯身，就能一整個環住。
陶晗之看著腳下整個覆住自己影子的身影，不由一陣安心。
她直了直身子。
林適望向面前的陳逸飛，上下隨意掃視了幾眼：“耽誤？”
他貼得很近，聲音就在她的耳邊，似還能感到一絲溫熱。
陳逸飛倒也不甘落了下風，笑著向林適伸出手：“你好，我是陳逸飛，晗之的朋友。”
陶晗之：“......”誰承認的朋友。
林適昵了一眼他伸到面前的手，頓了兩秒，隨後笑笑，擡起右手簡單回握，“你好。”他並不打算報上名字。
陳逸飛收回手，也上下打量著林適。
這人，會是陶晗之的什麽朋友？
他註意到林適手上價值不菲的腕表，抿了抿唇，不由更加好奇。
陳逸飛看了眼大門外，那邊人群已經疏散得差不多了。他指了指外面，道：“這位仁兄要是方便的話，要不我們仨一起吃個飯？我請客。”
突然，陶晗之的右手被一只幹燥溫暖的大掌握住，只聽得林適道：“你看方便嗎？”
她呼吸一窒。她微微擡眼去看林適，後者卻是勾唇自若。
陳逸飛垂眼看著二人的手。
陶晗之也微垂著頭，無意識地張了張自己的手掌。林適卻是瞬時反應，手伸去與她五指頭交握。
陶晗之紅著臉一楞。
呃她，她不是這個意思。
陳逸飛看著陶晗之的神色，立時明白了些什麽。
呵，這是哪門子朋友。
陳逸飛咬著唇，深吸了一口氣。
他看向林適，後者卻是氣定神閑，似完全沒把他當回事。
縱有再多不甘，他也知道這頓飯是不可能約上了。他裝作淡然道：“碰面了就好，那我就不打擾二位了，先走一步。”
他轉了身，右手握拳在電梯下行鍵一敲，按鈕亮了。
好在不用等。
門剛開，他一步踏進了電梯廂。
待陳逸飛一走，陶晗之立刻長長地籲了一口氣：“這一下午，真快瘋了，”
林適放開了陶晗之的手，手收進兜裏。
他側身看她，笑笑：“你這樣子，看起來確實沒少受罪。”
陶晗之的手還維持著交握的姿勢，他一抽離，下意識想去抓緊。清冷的空氣帶走掌心的溫度，她這才反應過來，趕緊把手收回背在身後。
他捕捉著她手上細微的變化，彎彎唇，心裏更確定了幾分。
陶晗之的臉還有餘熱，下意識道：“還好有你在。”
“嗯，不然你還得繼續敷衍他的投資社交大計。”
聞言，陶晗之笑出了聲，林適果然又偷聽得很清楚。“如果真一起吃飯，他要是在你面前吹一通，那場面一定很好笑。”
林適挑眉，“想看戲的話，要不把他叫回來？”
想不到林適也會“皮”。
陶晗之立刻投降，“別，看戲可飽不了，我還是得吃飯。”
林適笑笑。
他擡起手看了眼時間，道：“坐我的車去？”
陶晗之自是聽得出話裏的邀約，她有些驚訝：“林總晚上沒安排？”
“如果你願意，我就有安排了。”
他是在等她點頭？
陶晗之晚上確實也沒什麽事。
她頓了兩秒，勾唇道：“那這一回，我也獻出我的私藏餐廳吧。”
*
林適的車不在停車場。這點倒是挺好，不會和陳逸飛撞上。
到車附近的時候，走在前面的林適主動去開了副駕駛的門，站在那等她進去。
陶晗之腳步一頓，她以為今天她當司機呢。
不過她也沒多問，配合坐了進去。
陶晗之系好安全帶，老老實實窩在副駕駛上，像個聽話的小鵪鶉。
她一個員工何德何能，讓老板給她當了兩次司機。
林適發動車子，車緩緩駛離路邊車位。
兩人都沒說話，氣氛一時有些沈默。
陶晗之的食指無意識地摳著衣角，眼睛看著車窗外。
此時臨近飯點，還有點堵。
車在路上慢吞吞地前行。
林適往前進了七八米，覆又停下。他的食指無意識地敲著方向盤，突然幽幽道：“陶晗之。”
“嗯？”陶晗之身子一繃。
他又喚了她的名字。
“我這個地下老板還要當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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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舞臺上的樂手正積極地調適準備著。舞臺上的忙碌，觀眾的入席，大家各自有事，無人註意他人。 陶晗之望著他們，忖度片刻，突然一笑。 她倒也想聽聽了，這位仁兄有何高見。 她引起話頭：“你玩美股？最近好像不太樂觀。” 這一下，顯然是問對“點”了。 陳逸飛眉梢跳了跳：“嘖，這你就不懂了吧，不樂觀才是入場的best timing。炒股這回事，其實只要價格夠低，完全不用管市場景不景氣，因為遲早會漲回去的。說到底，我也是價值投資的follower。那種玩短線的，手續費交了一大堆，十個裏九個虧。” 陶晗之湊起兩頰肌肉，無聲地“哈”了一聲。 此時，陳逸飛根本沒關註陶晗之的反應，卻更進一步陷入了自己的世界：“其實呢，現在這些表面的不樂觀只是摩擦性失業導致的，最後市場都會自動調節。成熟的投資者根本不會care這些小波動。” 突然，他側了頭，傾身靠近陶晗之，在她耳邊神秘道：“三個月前我買了力運物流的股票，半個月賺了40萬。”說出數字的時候，他有意放慢了語速，目光也緊緊盯著陶晗之。 陶晗之往後拉開一點距離，她知道他想她關註的點。 她頓了兩秒，隨即誇張地“哇哦”了一聲。 表演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她的表情愉悅了他。 陳逸飛還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他右手一攤，挑眉道：“你看，其實不管市場怎麽樣，總會有人能賺得到錢。” 這時候，陶晗之的手機輕輕一震。 她拿起手機一看，竟是林適的消息。 “力運物流的財報造假，很快要暴雷，建議他盡快賣掉。另外，摩擦性失業和經濟不景氣沒關系。” ？ 陶晗之一楞，隨即反應過來——他在附近！ 她立刻轉身，往四周張望去找。 在他們的右後側，隔著三四個人的距離，林適右手握著回覆完消息的手機，閑適地靠在那。 與陶晗之目光對上時，他沖她笑了笑。 陶晗之忍不住撲哧一聲。 這一聲打斷了陳逸飛的話。 她轉回了頭，也學林適的模樣，漫不經心道：“其實，不管是摩擦性失業還是周期性失業，對經濟大…
面前，舞臺上的樂手正積極地調適準備著。舞臺上的忙碌，觀眾的入席，大家各自有事，無人註意他人。
陶晗之望著他們，忖度片刻，突然一笑。
她倒也想聽聽了，這位仁兄有何高見。
她引起話頭：“你玩美股？最近好像不太樂觀。”
這一下，顯然是問對“點”了。
陳逸飛眉梢跳了跳：“嘖，這你就不懂了吧，不樂觀才是入場的 best timing。炒股這回事，其實只要價格夠低，完全不用管市場景不景氣，因為遲早會漲回去的。說到底，我也是價值投資的 follower。那種玩短線的，手續費交了一大堆，十個裏九個虧。”
陶晗之湊起兩頰肌肉，無聲地“哈”了一聲。
此時，陳逸飛根本沒關註陶晗之的反應，卻更進一步陷入了自己的世界：“其實呢，現在這些表面的不樂觀只是摩擦性失業導致的，最後市場都會自動調節。成熟的投資者根本不會 care 這些小波動。”
突然，他側了頭，傾身靠近陶晗之，在她耳邊神秘道：“三個月前我買了力運物流的股票，半個月賺了 40 萬。”說出數字的時候，他有意放慢了語速，目光也緊緊盯著陶晗之。
陶晗之往後拉開一點距離，她知道他想她關註的點。
她頓了兩秒，隨即誇張地“哇哦”了一聲。
表演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她的表情愉悅了他。
陳逸飛還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他右手一攤，挑眉道：“你看，其實不管市場怎麽樣，總會有人能賺得到錢。”
這時候，陶晗之的手機輕輕一震。
她拿起手機一看，竟是林適的消息。
“力運物流的財報造假，很快要暴雷，建議他盡快賣掉。另外，摩擦性失業和經濟不景氣沒關系。”
？
陶晗之一楞，隨即反應過來——他在附近！
她立刻轉身，往四周張望去找。
在他們的右後側，隔著三四個人的距離，林適右手握著回覆完消息的手機，閑適地靠在那。
與陶晗之目光對上時，他沖她笑了笑。
陶晗之忍不住撲哧一聲。
這一聲打斷了陳逸飛的話。
她轉回了頭，也學林適的模樣，漫不經心道：“其實，不管是摩擦性失業還是周期性失業，對經濟大環境的影響都不能說是決定性的，因產業升級導致的結構性失業倒是有點可能。另外，作為價值投資的忠實擁躉，不可能不去關註和研究一家企業的財報和的最新動態，如果在不久的將來出了岔子，可不能歸咎說是黑天鵝事件。畢竟不管怎麽樣，結果都只能由投資者本人承擔。”
陳逸飛頓時臉一熱，倍感尷尬。
除了她一長串的回應，更讓他羞赧的是，他意識到自己記錯了那個名詞，而且，還被對方看出來了。
幸好此時音樂會開始了，陳逸飛也順理成章住了話。
他轉回頭看向舞臺，有意無意地抿著唇。
隨著演出的開始，他也逐漸閉上眼睛。他無意識地晃著腦袋，有時右手食指還會學著指揮打著節拍。
開場十幾分鐘後，陶晗之實在沒忍住回了頭，朝林適的方向望去。
黑暗中，像是感應到視線，他也看了過來。
雖然全場觀眾席幾近漆黑，陶晗之卻看得出，他在笑。
她轉回頭，莫名心情好了很多。
終於等到整場演出結束，陶晗之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子。她借勢瞥了眼右後側的位置，那裏已經沒有人影。
她低頭整理了下風衣，好像這樣就能撣去幾分自己的失落。
陶晗之轉身，隨著人流往外走，陳逸飛也趕緊跟上。
他問她：“你最喜歡哪一首？”
剛才確認過林適真的在身後之後，陶晗之也開始認真聽了起來。
雖然她不懂古典樂，但確實有幾首能讓她沈浸入其中。她頓了頓，嘗試回憶名字：“拉赫...”她眉一皺。她剛看過曲目單，但沒完全記住創作者的名字。
他一下就知道她想說的是誰，“啊哈，《d 小調第三鋼琴協奏曲》，這首曲子可是公認的難，很多人第一次聽都會被演奏者的技法震撼。”
震撼......
不過，陶晗之確實會聽著演奏出的流暢音符而屏住呼吸，中間有一段讓她覺得溫柔而肅穆。
她笑笑：“嗯，對。”
由於他們的座位靠前，所以離開時落在了人流末尾。
兩人走出演奏大廳時，陶晗之下意識往直梯處走，陳逸飛卻一下攔住她：“誒，等等。”
陶晗之住了腳步，疑惑地看著他。
陳逸飛看了看表，笑道：“我看時間差不多，要不一起吃個晚飯吧。附近就有家粵菜館很不錯，我們可以走著去。”
這她哪敢應，她早就想走了好伐。
陶晗之笑：“不巧哈，我晚上和朋友有約，我們上周五就約好了。”
“你朋友？”陳逸飛卻有些不信，“要不叫她一起來，我買單。Man should always pay the bill，right？”
“......”
陶晗之忍不住腹誹，這樣的飯局你也吃得下？
她笑笑，道：“沒事，第一次見面就讓你破費不好。”
陳逸飛卻高興道：“哪兒的話，男士請吃飯不是再正常不過麽，朋友相互認識一下也是促進了解嘛。”
陶晗之不知道，她臉上的不耐煩他是真的沒看出來還是裝作看不見。
她站在那握著手機，手機的邊緣緊緊貼合著拇指指腹肌肉的走勢。她多希望，此刻能有個電話或者短信發過來。
陳逸飛見她沒有反應，想是不會拒絕，於是笑著伸手，想去虛摟她：“走吧走吧，讓你朋友一起來，等會到了飯點人多還要排隊呢。”
陶晗之不著痕跡地側身躲開：“我已經讓我朋友來這裏等了，你先走吧。”
聞言，陳逸飛收回手直起身看著她。他彎彎唇角，道：“既然如此，我和你一起等吧，等你們見了面我才放心。沒事，我不急。”
“......”
她正思忖著找誰能緊急救一下場，旁邊突然一個聲音道：“晗之，在停車場等你這麽久你一直不來，原來在這。”
聞聲，陶晗之的心一顫。
她一下就聽出，那是林適。
他沒走，他還沒走。
陳逸飛見到真有人來，而且是個男的，頗為訝異。
男人一身簡單的黑色襯衫和大衣，慢條斯理地走近，看他的眼神透出幾分漫不經心。
他雖不認識他，卻莫名感到一絲壓迫感。
陶晗之勾了唇，側身向林適，語氣親昵：“嘖，真不好意思，這兒有點事耽誤了。”
與林適正對時，她的笑意立刻放得更大。
天知道她有多感謝他的及時。
見到陶晗之的神情，他知道自己掐的時間不錯。
林適不著痕跡地彎了彎唇角。
他走近二人，在陶晗之身後停住。
林適垂眸，腳不由上前幾分，他的腳尖對著她的腳跟。
陶晗之的個子高挑，腦袋正好到他下巴一點的位置。他想，這樣的身高差，他只用微微俯身，就能一整個環住。
陶晗之看著腳下整個覆住自己影子的身影，不由一陣安心。
她直了直身子。
林適望向面前的陳逸飛，上下隨意掃視了幾眼：“耽誤？”
他貼得很近，聲音就在她的耳邊，似還能感到一絲溫熱。
陳逸飛倒也不甘落了下風，笑著向林適伸出手：“你好，我是陳逸飛，晗之的朋友。”
陶晗之：“......”誰承認的朋友。
林適昵了一眼他伸到面前的手，頓了兩秒，隨後笑笑，擡起右手簡單回握，“你好。”他並不打算報上名字。
陳逸飛收回手，也上下打量著林適。
這人，會是陶晗之的什麽朋友？
他註意到林適手上價值不菲的腕表，抿了抿唇，不由更加好奇。
陳逸飛看了眼大門外，那邊人群已經疏散得差不多了。他指了指外面，道：“這位仁兄要是方便的話，要不我們仨一起吃個飯？我請客。”
突然，陶晗之的右手被一只幹燥溫暖的大掌握住，只聽得林適道：“你看方便嗎？”
她呼吸一窒。她微微擡眼去看林適，後者卻是勾唇自若。
陳逸飛垂眼看著二人的手。
陶晗之也微垂著頭，無意識地張了張自己的手掌。林適卻是瞬時反應，手伸去與她五指頭交握。
陶晗之紅著臉一楞。
呃她，她不是這個意思。
陳逸飛看著陶晗之的神色，立時明白了些什麽。
呵，這是哪門子朋友。
陳逸飛咬著唇，深吸了一口氣。
他看向林適，後者卻是氣定神閑，似完全沒把他當回事。
縱有再多不甘，他也知道這頓飯是不可能約上了。他裝作淡然道：“碰面了就好，那我就不打擾二位了，先走一步。”
他轉了身，右手握拳在電梯下行鍵一敲，按鈕亮了。
好在不用等。
門剛開，他一步踏進了電梯廂。
待陳逸飛一走，陶晗之立刻長長地籲了一口氣：“這一下午，真快瘋了，”
林適放開了陶晗之的手，手收進兜裏。
他側身看她，笑笑：“你這樣子，看起來確實沒少受罪。”
陶晗之的手還維持著交握的姿勢，他一抽離，下意識想去抓緊。清冷的空氣帶走掌心的溫度，她這才反應過來，趕緊把手收回背在身後。
他捕捉著她手上細微的變化，彎彎唇，心裏更確定了幾分。
陶晗之的臉還有餘熱，下意識道：“還好有你在。”
“嗯，不然你還得繼續敷衍他的投資社交大計。”
聞言，陶晗之笑出了聲，林適果然又偷聽得很清楚。“如果真一起吃飯，他要是在你面前吹一通，那場面一定很好笑。”
林適挑眉，“想看戲的話，要不把他叫回來？”
想不到林適也會“皮”。
陶晗之立刻投降，“別，看戲可飽不了，我還是得吃飯。”
林適笑笑。
他擡起手看了眼時間，道：“坐我的車去？”
陶晗之自是聽得出話裏的邀約，她有些驚訝：“林總晚上沒安排？”
“如果你願意，我就有安排了。”
他是在等她點頭？
陶晗之晚上確實也沒什麽事。
她頓了兩秒，勾唇道：“那這一回，我也獻出我的私藏餐廳吧。”
*
林適的車不在停車場。這點倒是挺好，不會和陳逸飛撞上。
到車附近的時候，走在前面的林適主動去開了副駕駛的門，站在那等她進去。
陶晗之腳步一頓，她以為今天她當司機呢。
不過她也沒多問，配合坐了進去。
陶晗之系好安全帶，老老實實窩在副駕駛上，像個聽話的小鵪鶉。
她一個員工何德何能，讓老板給她當了兩次司機。
林適發動車子，車緩緩駛離路邊車位。
兩人都沒說話，氣氛一時有些沈默。
陶晗之的食指無意識地摳著衣角，眼睛看著車窗外。
此時臨近飯點，還有點堵。
車在路上慢吞吞地前行。
林適往前進了七八米，覆又停下。他的食指無意識地敲著方向盤，突然幽幽道：“陶晗之。”
“嗯？”陶晗之身子一繃。
他又喚了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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