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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我們家林適遲早也要當父親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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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我們家林適遲早也要當父親的啊

陶晗之說得忘情,沒註意到林適已經給她加了兩次水了。 當第三次加水時,陶晗之才有些回過神,“啊......好像說太多了。” 林適放下水壺,兩手交握,望著陶晗之:“想法很有意思。” 陶晗之略帶尷尬地笑笑,拿著小勺打了碗雞淖。 林適拿著濕毛巾擦了擦手,又放到一邊:“女孩子,怎麽想到入這一行的?” 陶晗之正要吃東西的動作一頓,隨即慢慢放下筷子。 這,不得不提起那個人,許述。 他是她同校的學長,大她五級。她第一次見到他,是在他回校開宣講會的時候。 那天,他代表勢為回校做宣講,順便為勢為招聘應屆生。當時她大二,陪著室友去提前見識了一下。 宣講上,勢為的商業版圖和企業理想令人讚嘆和向往,但真正打動她的,卻是許述本人的設計作品。那是她第一次真正感受到,優秀的車型設計可以將性能、力量、審美、理念以及冒險精神渾然於一體,那一刻,車會具有致命的性感和吸引力。 本來入學時對汽車設計毫無興趣的她,莫名著了迷。也是從那時起,她才算認真對待自己的專業。 但這些往事早已隨風去,而痕跡似乎只在她身上還存續。 從回憶中抽離,陶晗之釋然地一笑,“被優秀作品震撼過,所以也想自己創造。” 林適眉微挑,顯然十分好奇。 陶晗之彎彎嘴角:“不是多有名的車,一輛概念車而已,silver X。” 林適的眉一挑,心卻是一沈。 這是許述的作品,以無擋風無方向盤的超前設計,當時在小範圍裏產生了不少討論。 所以,許述和她之間,還有這樣的“淵源”。 看林適的表情,“您也知道?”這也算小眾圈了。陶晗之笑道:“您涉獵真的很多,我以為林總的重心主要在金融那一塊。” 林適迅速調整表情,淡淡笑笑:“車這一塊我不算多,silver X也是偶然看到。車這一塊,主要還是交給卓卿。” 陶晗之註意到,他已經不止一次只叫孟卓卿的名了。 “孟總很厲害,不過我覺得她的策略一直偏保守......”話說到一半,突然發現自己竟然在頂頭上司面前吐槽上司,她忙道:“啊…

陶晗之說得忘情,沒註意到林適已經給她加了兩次水了。

當第三次加水時,陶晗之才有些回過神,“啊......好像說太多了。”

林適放下水壺,兩手交握,望著陶晗之:“想法很有意思。”

陶晗之略帶尷尬地笑笑,拿著小勺打了碗雞淖。

林適拿著濕毛巾擦了擦手,又放到一邊:“女孩子,怎麽想到入這一行的?”

陶晗之正要吃東西的動作一頓,隨即慢慢放下筷子。

這,不得不提起那個人,許述。

他是她同校的學長,大她五級。她第一次見到他,是在他回校開宣講會的時候。

那天,他代表勢為回校做宣講,順便為勢為招聘應屆生。當時她大二,陪著室友去提前見識了一下。

宣講上,勢為的商業版圖和企業理想令人讚嘆和向往,但真正打動她的,卻是許述本人的設計作品。那是她第一次真正感受到,優秀的車型設計可以將性能、力量、審美、理念以及冒險精神渾然於一體,那一刻,車會具有致命的性感和吸引力。

本來入學時對汽車設計毫無興趣的她,莫名著了迷。也是從那時起,她才算認真對待自己的專業。

但這些往事早已隨風去,而痕跡似乎只在她身上還存續。

從回憶中抽離,陶晗之釋然地一笑,“被優秀作品震撼過,所以也想自己創造。”

林適眉微挑,顯然十分好奇。

陶晗之彎彎嘴角:“不是多有名的車,一輛概念車而已,silver X。”

林適的眉一挑,心卻是一沈。

這是許述的作品,以無擋風無方向盤的超前設計,當時在小範圍裏產生了不少討論。

所以,許述和她之間,還有這樣的“淵源”。

看林適的表情,“您也知道?”這也算小眾圈了。陶晗之笑道:“您涉獵真的很多,我以為林總的重心主要在金融那一塊。”

林適迅速調整表情,淡淡笑笑:“車這一塊我不算多,silver X 也是偶然看到。車這一塊,主要還是交給卓卿。”

陶晗之註意到,他已經不止一次只叫孟卓卿的名了。

“孟總很厲害,不過我覺得她的策略一直偏保守......”話說到一半,突然發現自己竟然在頂頭上司面前吐槽上司,她忙道:“啊......我的意思是,我的風格可能和她不太一樣。”

林適沒忍住,笑了出來。

陶晗之咬著下唇,有些羞赧。但她看得出,林適沒有計較,也並不在意。

“能聽到真話,不容易。”林適道。

陶晗之的手無意識地攪著碗中的食物,挑眉看著林適,話中帶著幾分試探:“您任用她,說明也是認可她的風格和策略的。”

他給自己添了水,笑笑,卻沒有立刻答話。

林適停頓了兩秒,似乎是整理好了措辭,於是道:“準確地說,我和卓卿的行事策略完全不同,我敢於孤註一擲,而她向來求穩。有幾年易侖很難差點破產,我還算淡定,她倒是要急瘋了。”說到此處,他搖了搖頭:“那時候我就知道,她不能碰金融這一塊。不過造車,她比我了解,而且我也不希望這一塊承受太大風險,她正適合。”

陶晗之沒想到林適會坦然在自己面前說出曾一度破產的事情,一些網上無人知曉的私隱。

這兩個字他說的很淡然,眉也可以不皺,因為他已經完完整整經歷過,死地而後生。

很少人會把失敗這個詞和林適連在一起。人們總是羨艷他人的巨大成功,但在這背後,誰又能總是一帆風順呢。

這一刻,林適似乎變得更真實了。

順著話,“那您怎麽想到要造車呢?”問出口,陶晗之又覺得有點傻,資本家,自然是圖利的。

林適笑笑,若有所思地看著陶晗之:“因為這是一件不得不做的事。”

那是我謀求這些身家所要完成的最終目的。

飯畢,林適買了單,兩人走到門口。

陶晗之剛回完消息,手裏拿著手機:“我就在這邊等著,等會我同事來接我。”

“同事?”

還沒等回答,一輛車已經在他們身邊停下。

車窗搖下,羅聞揮手喊道:“晗之姐!”

陶晗之笑著擡手和羅聞招呼,又轉身對林適揮揮手:“那我就先走了,林總您也註意安全。”

還沒等林適回話,陶晗之已經轉身開門上了車。

羅聞看到陶晗之身後的林適,一時驚得不能言語。他趕緊擡手,問好示意,“林總好!”

林適盯著羅聞看了兩秒,沒什麽表情,轉身走了。

馬路不遠處的車裏,孟卓卿看著林適板著臉轉身離開。當然,她也看著陶晗之上了前面的車。

副駕上,還有她特意給林適買的午飯。

看樣子是不必要了。

荀秘書也沒給他準備。

因為他有自己的午餐計劃。

*

終於到了周六,她對今天期待已久。

陶晗之起了個大早,不慌不忙地給自己煮了份酸湯餃子當早飯。

她換了一件橙色沖鋒衣、灰色運動褲,隨手紮了個丸子頭。她打開儲物間,撈了家裏的自熱火鍋、午餐肉、薯片、豬肉脯,又拿了兩大瓶礦泉水,扔進托特大包裏。

最後,她去廚房拿了咖啡磨豆機、咖啡豆子以及摩卡壺。新鮮的咖啡和河邊的陽光最配了。

剛換好鞋準備出門,手機卻響了。

看到來電顯示,陶晗之不由心裏一黯。

長輩不喜歡打文字,而她不喜歡打電話。

這通電話鬧鈴,已經開始影響她一天的心情了。

深吸一口氣,陶晗之接了起來:“餵,爸。”

“你在忙?”陶父的聲音顯然有些不快。

陶晗之沈默幾秒,道:“沒,在家。”

“那怎麽不來看你媽媽?”還沒等陶晗之說話,陶父已然嚴正道:“這一個月,我每天都來你媽媽這兒,但從沒碰上你。你有多久沒來了?”

面對父親的質詢,陶晗之沒什麽可辯駁的,近一個月,她確實只去了一次。

陶晗之嘆了口氣,放下了手裏的東西,“我今天正要去。”

電話裏陶父都是不耐煩的指責,陶晗之一言不發。

終於等陶父掛了電話,陶晗之深吸了一口氣。

她快速回房間換了件夾克外套,出門。

*

今天醫院的人很多,每檢查完一個項目就要等許久。也因為人多,空氣變得有些悶熱。

抽血窗臺邊,林適陪趙秀蘭等在長椅上。

他扯了扯領帶,松口氣。

窗口處,一個母親攔腰橫抱著哭鬧掙紮的孩子往護士手上送,嘴上不停哀求:“乖寶寶別哭了,很快的,就像被小蚊子叮了一下,很快就好了呀。”聲音一夾,是對孩子說話時才有的特別嗓音。

但孩子楞是怎麽哄都沒用,哭聲愈發淒厲,引得周圍不少人側目觀看。

母親感到萬分羞赧,只得先停下動作,把孩子抱在腿上,雙腿輕輕抖動,一手攬著孩子,微微拍打著背,嘴上輕唱著哄孩子的歌。

孩子的聲音這才稍弱。

待孩子情緒稍穩,母親拿起電話撥了出去,幾秒之後,她的聲音幾乎變成哭腔:“死哪去了,怎麽還沒到?”

“孩子是我一個人的嗎?”

“忙忙忙,我也有工作我不忙嗎?”

林適靜靜地望著這對母子,神情嚴肅。趙秀蘭看著他的側臉,伸手覆上了他的手背。她知道,他是想起了他的母親林瓊如。

林適回過神,看著趙秀蘭,嘴角笑笑,以作回應。

“幹嘛這麽嚴肅呀?”趙秀蘭問。

“我在想,為什麽帶孩子看病、學習多是母親,為什麽隱身不見的總是父親。”林適感到頗為可笑,“世界上糟糕的父親可真多。”

趙秀蘭一時無言。

她握緊了林適的手,拇指輕輕摩挲著他的手背,笑道:“我們家林適遲早也要當父親的啊。”

聞言,林適只是有些自嘲地一笑,“還遠。”

他沒想過會有這一天,他也不認為,自己能成為一個好父親。也許因為,他根本沒見過什麽好父親。

過了幾分鐘,孩子的父親終於出現了。

平頭方臉,體型略胖,嘴角叼著一根煙,看見孩子,他右手兩指取下煙,不耐煩道:“哭什麽哭,男子漢大丈夫打個針還要哭。”

窗口裏的護士看到男人,皺眉提醒道:“先生,醫院裏是禁煙的。”

見其他護士也看過來,男人頓時也有些尷尬。無奈,他猛吸了一口,待煙所剩不多,然後找了個垃圾桶,在滅煙處草草扭按了幾下,終於,不舍地扔掉了。

他大步回來,一把將孩子搶過,猛地按住在腿上,然後大力拉過孩子的左手,遞給護士:“抽,現在就抽。”

孩子先是被他身上濃烈的煙味嗆得咳了幾聲,而後又被他大力的幾個動作弄得一時沒回過神。

護士迅速地綁上止血帶,酒精塗抹,碘酒擦拭,下針。

孩子立時眉毛眼睛皺成一團,嘴巴大張,眼見就要哭出來,可是一擡頭看到父親嚴厲的眼神,只能一個猛剎車,生生把自己的痛都吞了進去。

林適看著這對父子,驀然回想起自己的以前。

在那天之前,林適對自己的父親有過很多幻想,但約莫都是這樣粗魯的,嚴厲的,煩躁的,不耐的。即使偶爾見到同學的父親放學來接孩子時一臉溫柔,他也只覺得虛假。

他似乎天生就對所謂的“父慈子孝”過敏。

當然那天之後,他更加篤定,也無需幻想:他的父親的確很糟糕。

終於輪到趙秀蘭了。老太太一下站起,自覺自發地去了窗口。雖然年紀大,動作卻很利落。

林適拿起所有東西,而後跟上。

抽完血,趙秀蘭自己扶著止血棉棒,對林適笑道:“現在應該可以吃點東西了吧。一大早過來一口飯都沒吃,我真有點餓了。”說著,還摸了摸肚子,癟癟嘴。

趙秀蘭雖然頭發花白,心態卻年輕得很,整日樂呵呵的,小動作不少。

林適把她帶到一旁空位,稍稍遠離了人群。他把東西放下來,道:“那我去買點吃的,您在這等著。”他整理了一下袖口,又道:“想吃什麽?”

“甜豆漿,還有,”她想了想,“八寶粥。”

老太太就是嗜甜,所幸沒有糖尿病。

林適點點頭,把她的包放進她懷裏,“坐這兒別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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