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找別人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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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找別人玩吧
這段時間，在陶晗之的指揮下，L項目的方向開始明確，進度加快了不少。 此刻，陶晗之正坐在會議室裏，聽著眾人給她匯報進度。 張舫拿著ppt翻頁筆，來到下一張：“我們車身的紋樣已經按照陶總監的意思采用了的甲骨文‘電’的元素，輪轂造型方面，我打算選取樹枝的Y型樣式，這樣也符合自然一體的理念。” 陶晗之看了一眼四周，問道：“對張舫的這個方案，大家怎麽看？” 四下一時沈默。 張舫的設計方案中規中矩，有什麽硬傷倒不至於，所以也沒必要為了無傷大雅的“問題”得罪一個職場前輩。 郭林森摸著下巴看電腦，裝作入神，活像是課堂老師提問時不敢擡頭的學生。他是新人，自然不敢搭話。 羅聞看了眼四周，又看向張舫，面帶微笑，禮貌問道：“張工，你的Y型輪轂似乎有點眼熟？”言下之意，是否參考了某個熱門車型。 張舫自然道：“市場已經選出來的熱門結果我們就無需二次求證了，參考的意義不言而喻。” 陶晗之道：“要是陷入抄襲的爭議怎麽辦？” 張舫像是早已預料到有人會這麽說：“Y型樣式這麽多，怎麽定義抄襲？沒法定義。” 陶晗之低頭看著文件，翻了一頁，道：“你還知道Y型樣式多。” 張舫無謂她話中的陰陽怪氣。 他俯下身子，兩手撐在會議桌上，目光逼近陶晗之：“我們的第一款車承載著淮鳴的希望，關系到市場對我們的第一印象，我們不能冒進設計。失敗的結果，誰承擔？” 陶晗之合上文件，正面迎面對上張舫的目光：“如果第一款車就陷入爭議和非議，淮鳴給人的印象就會變成山寨和跟風，以後要扭轉印象到底要花多少精力和心思？而且，我相信這兩個詞也是每一位淮鳴成員不願意背負的。” 陶晗之看著在場眾人，道：“創新不易，成功也是。尊重別人，也是尊重自己。” 突然，張舫冷笑了一聲。 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張舫半坐在會議桌上，玩轉著手裏的翻頁筆，道：“我相信，陶總監比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更清楚，有時候創新設計是會帶來巨額風險和損失的吧。說不定，一不小心又有人要…
這段時間，在陶晗之的指揮下，L 項目的方向開始明確，進度加快了不少。
此刻，陶晗之正坐在會議室裏，聽著眾人給她匯報進度。
張舫拿著 ppt 翻頁筆，來到下一張：“我們車身的紋樣已經按照陶總監的意思采用了的甲骨文‘電’的元素，輪轂造型方面，我打算選取樹枝的 Y 型樣式，這樣也符合自然一體的理念。”
陶晗之看了一眼四周，問道：“對張舫的這個方案，大家怎麽看？”
四下一時沈默。
張舫的設計方案中規中矩，有什麽硬傷倒不至於，所以也沒必要為了無傷大雅的“問題”得罪一個職場前輩。
郭林森摸著下巴看電腦，裝作入神，活像是課堂老師提問時不敢擡頭的學生。他是新人，自然不敢搭話。
羅聞看了眼四周，又看向張舫，面帶微笑，禮貌問道：“張工，你的 Y 型輪轂似乎有點眼熟？”言下之意，是否參考了某個熱門車型。
張舫自然道：“市場已經選出來的熱門結果我們就無需二次求證了，參考的意義不言而喻。”
陶晗之道：“要是陷入抄襲的爭議怎麽辦？”
張舫像是早已預料到有人會這麽說：“Y 型樣式這麽多，怎麽定義抄襲？沒法定義。”
陶晗之低頭看著文件，翻了一頁，道：“你還知道 Y 型樣式多。”
張舫無謂她話中的陰陽怪氣。
他俯下身子，兩手撐在會議桌上，目光逼近陶晗之：“我們的第一款車承載著淮鳴的希望，關系到市場對我們的第一印象，我們不能冒進設計。失敗的結果，誰承擔？”
陶晗之合上文件，正面迎面對上張舫的目光：“如果第一款車就陷入爭議和非議，淮鳴給人的印象就會變成山寨和跟風，以後要扭轉印象到底要花多少精力和心思？而且，我相信這兩個詞也是每一位淮鳴成員不願意背負的。”
陶晗之看著在場眾人，道：“創新不易，成功也是。尊重別人，也是尊重自己。”
突然，張舫冷笑了一聲。
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張舫半坐在會議桌上，玩轉著手裏的翻頁筆，道：“我相信，陶總監比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更清楚，有時候創新設計是會帶來巨額風險和損失的吧。說不定，一不小心又有人要被裁員了。”
空氣瞬間在這一刻凝固。
所有人都聽出了張舫話中的刺。大家暗地裏都或多或少聽說了陶晗之以前的事，但沒有人會蠢到拿到明面上來說。張舫這一遭，等於明擺著和陶晗之撕破了臉。
郭林森的手僵在鍵盤上空，手裏在摸魚聊天的微信也不敢繼續了，生怕打字聲會讓別人註意到自己。
羅聞則有些氣憤，他本人一直很喜歡陶晗之的設計，此刻，他的觀點也和陶晗之一致。他想反駁張舫幾句，但他一個年輕的下屬，能說什麽呢。
陶晗之笑笑，站了起來，沿著會議室走了半圈。她點點頭，像是對別人終於願意把心裏話說出來的某種肯定。
暗地裏說閑話，還不如敞開來亮堂。
她走到張舫面前，看著他，道：“張工，你的設計理念是什麽？”語氣意外地平靜。
“我的理念？”張舫覺得這種問題有些無趣，“市場的理念就是我的理念，我們的目標就是賣得更多。”
“既然你和別人的車像，市場為什麽選擇你的而不是別人的？”
會議最後在一片沈寂中結束。
是張舫甩門而去的聲音驚醒了眾人。
陶晗之一言不發，推開會議室的門，徑直去了茶水間。她拿了邊上的杯子放在咖啡機下面，換上膠囊，按了開關。
等待的間隙，陶晗之閉著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今天張工的話太過分了，您別往心裏去。”不知什麽時候，羅聞走到了她身邊。
陶晗之隨意笑笑，“沒事。”
“張工的方案，聽聽就好了，反正最終拍板的還是您。”他拿起邊上的溫水壺，給自己泡了杯茶。
陶晗之看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張工過去的作品我看過，我知道這不是他的水平。”
羅聞也明白，張舫這是用自己的方式表達不滿。為了嗆陶晗之，他已經故意摸魚擺爛很久了，“他這樣是故意的。”
“看得出來。拿別人的樣式直接敷衍，他可真夠可以的。”陶晗之冷笑了一聲。她真沒想到，一個多年職場的老員工，還會用這樣的方式發洩情緒。
“那......您打算怎麽辦？”羅聞知道陶晗之也是有脾氣的，但張舫也不能這麽隨意地處罰。
“公事公辦。完不成任務，達不到標準，走人。”
突然，羅聞的手機一響，是外賣小哥的電話，提醒他東西已經送到了。
“嗯好的，謝謝，你放門口就是了。”說完，羅聞便放下了手裏的茶，火速去了門口。
陶晗之的咖啡好了。
她去邊上的櫥櫃拿了個小碟子，準備墊在咖啡杯下面，沒想到三兩下功夫羅聞就回來了。
他從外賣袋裏掏出一盒蛋糕拿在手裏，卻把剩下的遞給了陶晗之。
“陶總監，您辛苦了，吃點甜的放松一下吧。”
遞給她之後，羅聞就直起身背過手，一臉期待地望著她，想讓她嘗一口。
陶晗之笑笑：“沒事，我不餓。”大概是因為她這個領導在一旁，所以不好意思不給她吧。但實際上真沒必要做這個人情，她也不講究這些。
羅聞卻不接受這拒絕：“這家店很火的，但非得兩盒起送。我吃一盒就夠，多了也吃不掉。您嘗嘗吧，不吃就浪費了。”
見羅聞態度堅決，陶晗之也沒再推辭。
“謝謝。”
拿過袋子，陶晗之發現還有點沈。低頭一看，粉色的保溫袋裏面放了不少幹冰保持低溫，中間卻只是一小塊蛋糕，看起來不過手掌大小。
這一小盒，想來也不便宜。
回到辦公室，陶晗之打開包裝，裏面是一小盒精致的樹莓慕斯。
電腦有提示音，袁秘書發來消息，提醒下周五要和林適匯報工作進度。
看到這名字，陶晗之才發現這幾天都沒有碰見或遇上什麽和林適相關的事。
上次送他去醫院之後就沒有什麽消息了，正常來說，應該是沒什麽事。
她作為下屬，需要出於禮貌和職場人情問候一句嗎？
但她很快否定了這個想法。
那天他們顯然有意不想讓她知道更多，她何必自討沒趣。
以她和他的關系，清晰彼此的界限，也是應該的。
*
林適到 Cult 酒吧的時候，程司已經恭候多時了。
一到場，林適就皺起了眉頭。Cult 算是他和程司常來的酒吧，但今天酒場的氛圍讓他有些不舒服。雖然不鬧，但空氣中煙草和酒精的味道過於濃重。
知道林適前幾天剛病愈，程司給他準備的是無酒精的 Cinderella。程司把一份資料交給他，道：“許述周六要參加這個利德酒莊牽頭的慈善晚宴，你去不去？”
林適拿過資料，略略掃了一眼，沒什麽表情。
慈善晚宴？無非是一些虛與委蛇。各路人馬來捐個款留個名，無人會問錢款的去向。早年他為了結交人脈和經營公眾形象參加過幾場，但現在已經懶於應付這些。
程司就知道他會是這個表情，他說：“如果只是普通的慈善晚宴呢我就不會和你說了，主要是這次我還打探到個重要消息，許述家裏給他介紹了個女的，是中晶電控衛家的千金。聽說許述是有反抗，但是沒什麽用，還是被逼著後天帶這個女人參加晚宴。”
軟弱，果然是許述改變不了的。
林適勾唇，放下資料，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果然是程司懂他。
“幫我加個名額。”
“我就知道你會答應，早就給你弄好了，吶。”程司把邀請函放到他手邊。
“林總。”
二人聞聲轉頭。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端著酒走過來，身上的酒氣十分濃重。他剛在別的場子應酬完，沒想到今天會在這裏看見林適。
見到來人，林適並沒有換上一貫的公事態度，而只是自顧喝著。顯然不欲搭話。
“林總，我是潤陽影視的小秦呀，上次和您說的投資您考慮得如何？我們這兒還有好多姑娘等著您捧紅呢。”
程司頭皮一麻。
潤陽影視算是個不大不小的公司，但一直沒出過什麽大牌演員和爆款作品。最近一直想往正劇轉型，於是打算找個大機構拉投資給自己背書。他不知道這個姓秦的是怎麽找到林適的，但只能說，這個人實在是不了解林適，縱使林適投資版圖橫跨多領域，但影視業確實從來無意涉足。
林適維持著禮貌：“我還是之前的意思，我對影視這方面不了解，不敢輕易投資。”
“哎我和您打包票，絕對穩賺。我這兒不少姑娘已經演了好幾部戲，都小有名氣了，就是缺個大制作打響知名度。”
說著，男人轉頭招手，叫來身後幾個年輕姑娘，都是他旗下的藝人。
程司看了一眼，的確有幾個還算眼熟。其中咖位最大的應該是這位秦月敏，上個月播出的一部都市職場劇讓她產生了不小的水花，算是躋身二線演員了。
林適轉頭，喝了一口杯中的雞尾酒，不接話。但臉色顯然陰沈了幾分。
程司見狀，趕緊拿著酒杯，把男人引到別處，“秦總，來來來，我們這邊說。”
男人雖是喝了酒，但意識十分清醒，他朝秦月敏使了個眼色，後者也心領神會。
幾個姑娘見林適一副生人勿進的樣子不敢搭話，於是也跟著秦老板的方向去了。
秦月敏留了下來。
她端著一杯高濃度的馬天尼，靠近林適，柔聲道：“喝一杯無酒精的 Cinderella 多沒意思，要不要嘗嘗我的？”說著，她遞上酒杯，同時有意側身，展現自己如瓷的頸項。
林適垂眼，昵了眼身邊的女人。兩個人目光對上，秦月敏調整角度，展露自己更滿意的左臉，有意纏繞他的目光。
林適勾唇：“剛才我說的話，沒聽懂？”
“我不是來和林總談生意的，只是希望認識一下。”說著，她沒拿酒杯的那只手靠近他骨節分明的左手，食指上艷紅的長指甲則有意地循著他手背的青筋逡巡。
她的目光，一直緊緊註視著他的神情，巡回，試探。
“我叫月敏。”她說。
林適放下自己的酒杯，語氣嘲弄：“如果看不懂臉色，是很難在這個圈子裏混下去的。”
說完，林適把酒一飲而盡，起身離開。
好不容易才見到一次本人，怎能這麽輕易就讓他走。
秦月敏摸不準林適的脾性和為人，但她決定賭一把。
拿酒的手一翻——
“哎呀，真是太不好意思了，要不這衣服換下來吧，我替您洗了再還給您。”秦月敏故作驚訝，連忙放下酒杯，拿起邊上的餐巾紙替他擦拭。
面對這種拙劣的伎倆，林適直接不顧風度嗤笑了出來。
“找別人玩吧。”二話不說，林適擡腳，大步離開。
而秦月敏的手還僵在半空。
這本來就是“你情我願”的游戲，但她沒想到林適完全不吃這一套。
她心裏是有點喜歡林適的，雖然是想拿資源，但她也是真心想認識他。她哥給她牽的資源已經不錯，這幾年事業發展算是小有成績，但她並不滿足。是她瞄準了林適，才一直央著她哥給她介紹。找準林適，一方面是因為她是認真想往正劇演員的方向發展，她需要更好的劇本和更靠譜的資方，另一方面，當然也有她的私心。但......
她的第一步，完全走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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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在陶晗之的指揮下，L項目的方向開始明確，進度加快了不少。 此刻，陶晗之正坐在會議室裏，聽著眾人給她匯報進度。 張舫拿著ppt翻頁筆，來到下一張：“我們車身的紋樣已經按照陶總監的意思采用了的甲骨文‘電’的元素，輪轂造型方面，我打算選取樹枝的Y型樣式，這樣也符合自然一體的理念。” 陶晗之看了一眼四周，問道：“對張舫的這個方案，大家怎麽看？” 四下一時沈默。 張舫的設計方案中規中矩，有什麽硬傷倒不至於，所以也沒必要為了無傷大雅的“問題”得罪一個職場前輩。 郭林森摸著下巴看電腦，裝作入神，活像是課堂老師提問時不敢擡頭的學生。他是新人，自然不敢搭話。 羅聞看了眼四周，又看向張舫，面帶微笑，禮貌問道：“張工，你的Y型輪轂似乎有點眼熟？”言下之意，是否參考了某個熱門車型。 張舫自然道：“市場已經選出來的熱門結果我們就無需二次求證了，參考的意義不言而喻。” 陶晗之道：“要是陷入抄襲的爭議怎麽辦？” 張舫像是早已預料到有人會這麽說：“Y型樣式這麽多，怎麽定義抄襲？沒法定義。” 陶晗之低頭看著文件，翻了一頁，道：“你還知道Y型樣式多。” 張舫無謂她話中的陰陽怪氣。 他俯下身子，兩手撐在會議桌上，目光逼近陶晗之：“我們的第一款車承載著淮鳴的希望，關系到市場對我們的第一印象，我們不能冒進設計。失敗的結果，誰承擔？” 陶晗之合上文件，正面迎面對上張舫的目光：“如果第一款車就陷入爭議和非議，淮鳴給人的印象就會變成山寨和跟風，以後要扭轉印象到底要花多少精力和心思？而且，我相信這兩個詞也是每一位淮鳴成員不願意背負的。” 陶晗之看著在場眾人，道：“創新不易，成功也是。尊重別人，也是尊重自己。” 突然，張舫冷笑了一聲。 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張舫半坐在會議桌上，玩轉著手裏的翻頁筆，道：“我相信，陶總監比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更清楚，有時候創新設計是會帶來巨額風險和損失的吧。說不定，一不小心又有人要…
這段時間，在陶晗之的指揮下，L 項目的方向開始明確，進度加快了不少。
此刻，陶晗之正坐在會議室裏，聽著眾人給她匯報進度。
張舫拿著 ppt 翻頁筆，來到下一張：“我們車身的紋樣已經按照陶總監的意思采用了的甲骨文‘電’的元素，輪轂造型方面，我打算選取樹枝的 Y 型樣式，這樣也符合自然一體的理念。”
陶晗之看了一眼四周，問道：“對張舫的這個方案，大家怎麽看？”
四下一時沈默。
張舫的設計方案中規中矩，有什麽硬傷倒不至於，所以也沒必要為了無傷大雅的“問題”得罪一個職場前輩。
郭林森摸著下巴看電腦，裝作入神，活像是課堂老師提問時不敢擡頭的學生。他是新人，自然不敢搭話。
羅聞看了眼四周，又看向張舫，面帶微笑，禮貌問道：“張工，你的 Y 型輪轂似乎有點眼熟？”言下之意，是否參考了某個熱門車型。
張舫自然道：“市場已經選出來的熱門結果我們就無需二次求證了，參考的意義不言而喻。”
陶晗之道：“要是陷入抄襲的爭議怎麽辦？”
張舫像是早已預料到有人會這麽說：“Y 型樣式這麽多，怎麽定義抄襲？沒法定義。”
陶晗之低頭看著文件，翻了一頁，道：“你還知道 Y 型樣式多。”
張舫無謂她話中的陰陽怪氣。
他俯下身子，兩手撐在會議桌上，目光逼近陶晗之：“我們的第一款車承載著淮鳴的希望，關系到市場對我們的第一印象，我們不能冒進設計。失敗的結果，誰承擔？”
陶晗之合上文件，正面迎面對上張舫的目光：“如果第一款車就陷入爭議和非議，淮鳴給人的印象就會變成山寨和跟風，以後要扭轉印象到底要花多少精力和心思？而且，我相信這兩個詞也是每一位淮鳴成員不願意背負的。”
陶晗之看著在場眾人，道：“創新不易，成功也是。尊重別人，也是尊重自己。”
突然，張舫冷笑了一聲。
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張舫半坐在會議桌上，玩轉著手裏的翻頁筆，道：“我相信，陶總監比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更清楚，有時候創新設計是會帶來巨額風險和損失的吧。說不定，一不小心又有人要被裁員了。”
空氣瞬間在這一刻凝固。
所有人都聽出了張舫話中的刺。大家暗地裏都或多或少聽說了陶晗之以前的事，但沒有人會蠢到拿到明面上來說。張舫這一遭，等於明擺著和陶晗之撕破了臉。
郭林森的手僵在鍵盤上空，手裏在摸魚聊天的微信也不敢繼續了，生怕打字聲會讓別人註意到自己。
羅聞則有些氣憤，他本人一直很喜歡陶晗之的設計，此刻，他的觀點也和陶晗之一致。他想反駁張舫幾句，但他一個年輕的下屬，能說什麽呢。
陶晗之笑笑，站了起來，沿著會議室走了半圈。她點點頭，像是對別人終於願意把心裏話說出來的某種肯定。
暗地裏說閑話，還不如敞開來亮堂。
她走到張舫面前，看著他，道：“張工，你的設計理念是什麽？”語氣意外地平靜。
“我的理念？”張舫覺得這種問題有些無趣，“市場的理念就是我的理念，我們的目標就是賣得更多。”
“既然你和別人的車像，市場為什麽選擇你的而不是別人的？”
會議最後在一片沈寂中結束。
是張舫甩門而去的聲音驚醒了眾人。
陶晗之一言不發，推開會議室的門，徑直去了茶水間。她拿了邊上的杯子放在咖啡機下面，換上膠囊，按了開關。
等待的間隙，陶晗之閉著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今天張工的話太過分了，您別往心裏去。”不知什麽時候，羅聞走到了她身邊。
陶晗之隨意笑笑，“沒事。”
“張工的方案，聽聽就好了，反正最終拍板的還是您。”他拿起邊上的溫水壺，給自己泡了杯茶。
陶晗之看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張工過去的作品我看過，我知道這不是他的水平。”
羅聞也明白，張舫這是用自己的方式表達不滿。為了嗆陶晗之，他已經故意摸魚擺爛很久了，“他這樣是故意的。”
“看得出來。拿別人的樣式直接敷衍，他可真夠可以的。”陶晗之冷笑了一聲。她真沒想到，一個多年職場的老員工，還會用這樣的方式發洩情緒。
“那......您打算怎麽辦？”羅聞知道陶晗之也是有脾氣的，但張舫也不能這麽隨意地處罰。
“公事公辦。完不成任務，達不到標準，走人。”
突然，羅聞的手機一響，是外賣小哥的電話，提醒他東西已經送到了。
“嗯好的，謝謝，你放門口就是了。”說完，羅聞便放下了手裏的茶，火速去了門口。
陶晗之的咖啡好了。
她去邊上的櫥櫃拿了個小碟子，準備墊在咖啡杯下面，沒想到三兩下功夫羅聞就回來了。
他從外賣袋裏掏出一盒蛋糕拿在手裏，卻把剩下的遞給了陶晗之。
“陶總監，您辛苦了，吃點甜的放松一下吧。”
遞給她之後，羅聞就直起身背過手，一臉期待地望著她，想讓她嘗一口。
陶晗之笑笑：“沒事，我不餓。”大概是因為她這個領導在一旁，所以不好意思不給她吧。但實際上真沒必要做這個人情，她也不講究這些。
羅聞卻不接受這拒絕：“這家店很火的，但非得兩盒起送。我吃一盒就夠，多了也吃不掉。您嘗嘗吧，不吃就浪費了。”
見羅聞態度堅決，陶晗之也沒再推辭。
“謝謝。”
拿過袋子，陶晗之發現還有點沈。低頭一看，粉色的保溫袋裏面放了不少幹冰保持低溫，中間卻只是一小塊蛋糕，看起來不過手掌大小。
這一小盒，想來也不便宜。
回到辦公室，陶晗之打開包裝，裏面是一小盒精致的樹莓慕斯。
電腦有提示音，袁秘書發來消息，提醒下周五要和林適匯報工作進度。
看到這名字，陶晗之才發現這幾天都沒有碰見或遇上什麽和林適相關的事。
上次送他去醫院之後就沒有什麽消息了，正常來說，應該是沒什麽事。
她作為下屬，需要出於禮貌和職場人情問候一句嗎？
但她很快否定了這個想法。
那天他們顯然有意不想讓她知道更多，她何必自討沒趣。
以她和他的關系，清晰彼此的界限，也是應該的。
*
林適到 Cult 酒吧的時候，程司已經恭候多時了。
一到場，林適就皺起了眉頭。Cult 算是他和程司常來的酒吧，但今天酒場的氛圍讓他有些不舒服。雖然不鬧，但空氣中煙草和酒精的味道過於濃重。
知道林適前幾天剛病愈，程司給他準備的是無酒精的 Cinderella。程司把一份資料交給他，道：“許述周六要參加這個利德酒莊牽頭的慈善晚宴，你去不去？”
林適拿過資料，略略掃了一眼，沒什麽表情。
慈善晚宴？無非是一些虛與委蛇。各路人馬來捐個款留個名，無人會問錢款的去向。早年他為了結交人脈和經營公眾形象參加過幾場，但現在已經懶於應付這些。
程司就知道他會是這個表情，他說：“如果只是普通的慈善晚宴呢我就不會和你說了，主要是這次我還打探到個重要消息，許述家裏給他介紹了個女的，是中晶電控衛家的千金。聽說許述是有反抗，但是沒什麽用，還是被逼著後天帶這個女人參加晚宴。”
軟弱，果然是許述改變不了的。
林適勾唇，放下資料，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果然是程司懂他。
“幫我加個名額。”
“我就知道你會答應，早就給你弄好了，吶。”程司把邀請函放到他手邊。
“林總。”
二人聞聲轉頭。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端著酒走過來，身上的酒氣十分濃重。他剛在別的場子應酬完，沒想到今天會在這裏看見林適。
見到來人，林適並沒有換上一貫的公事態度，而只是自顧喝著。顯然不欲搭話。
“林總，我是潤陽影視的小秦呀，上次和您說的投資您考慮得如何？我們這兒還有好多姑娘等著您捧紅呢。”
程司頭皮一麻。
潤陽影視算是個不大不小的公司，但一直沒出過什麽大牌演員和爆款作品。最近一直想往正劇轉型，於是打算找個大機構拉投資給自己背書。他不知道這個姓秦的是怎麽找到林適的，但只能說，這個人實在是不了解林適，縱使林適投資版圖橫跨多領域，但影視業確實從來無意涉足。
林適維持著禮貌：“我還是之前的意思，我對影視這方面不了解，不敢輕易投資。”
“哎我和您打包票，絕對穩賺。我這兒不少姑娘已經演了好幾部戲，都小有名氣了，就是缺個大制作打響知名度。”
說著，男人轉頭招手，叫來身後幾個年輕姑娘，都是他旗下的藝人。
程司看了一眼，的確有幾個還算眼熟。其中咖位最大的應該是這位秦月敏，上個月播出的一部都市職場劇讓她產生了不小的水花，算是躋身二線演員了。
林適轉頭，喝了一口杯中的雞尾酒，不接話。但臉色顯然陰沈了幾分。
程司見狀，趕緊拿著酒杯，把男人引到別處，“秦總，來來來，我們這邊說。”
男人雖是喝了酒，但意識十分清醒，他朝秦月敏使了個眼色，後者也心領神會。
幾個姑娘見林適一副生人勿進的樣子不敢搭話，於是也跟著秦老板的方向去了。
秦月敏留了下來。
她端著一杯高濃度的馬天尼，靠近林適，柔聲道：“喝一杯無酒精的 Cinderella 多沒意思，要不要嘗嘗我的？”說著，她遞上酒杯，同時有意側身，展現自己如瓷的頸項。
林適垂眼，昵了眼身邊的女人。兩個人目光對上，秦月敏調整角度，展露自己更滿意的左臉，有意纏繞他的目光。
林適勾唇：“剛才我說的話，沒聽懂？”
“我不是來和林總談生意的，只是希望認識一下。”說著，她沒拿酒杯的那只手靠近他骨節分明的左手，食指上艷紅的長指甲則有意地循著他手背的青筋逡巡。
她的目光，一直緊緊註視著他的神情，巡回，試探。
“我叫月敏。”她說。
林適放下自己的酒杯，語氣嘲弄：“如果看不懂臉色，是很難在這個圈子裏混下去的。”
說完，林適把酒一飲而盡，起身離開。
好不容易才見到一次本人，怎能這麽輕易就讓他走。
秦月敏摸不準林適的脾性和為人，但她決定賭一把。
拿酒的手一翻——
“哎呀，真是太不好意思了，要不這衣服換下來吧，我替您洗了再還給您。”秦月敏故作驚訝，連忙放下酒杯，拿起邊上的餐巾紙替他擦拭。
面對這種拙劣的伎倆，林適直接不顧風度嗤笑了出來。
“找別人玩吧。”二話不說，林適擡腳，大步離開。
而秦月敏的手還僵在半空。
這本來就是“你情我願”的游戲，但她沒想到林適完全不吃這一套。
她心裏是有點喜歡林適的，雖然是想拿資源，但她也是真心想認識他。她哥給她牽的資源已經不錯，這幾年事業發展算是小有成績，但她並不滿足。是她瞄準了林適，才一直央著她哥給她介紹。找準林適，一方面是因為她是認真想往正劇演員的方向發展，她需要更好的劇本和更靠譜的資方，另一方面，當然也有她的私心。但......
她的第一步，完全走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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