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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香味兒打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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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香味兒打臉

柳天驕先是楞了一下, 接著像被人當眾給了一巴掌一樣難堪。他知道自從大鬧靈堂後,村裏很多人對自己的態度都變了,也知道邵大叔他們幾個的家裏人對他是有意見的,可直面如此濃烈的厭惡感, 他還是有些不太能接受。

“桂花嬸, 知道您家不缺這點東西, 我, 我只是想表示一下謝意。”

許是柳天驕的有些軟弱的態度讓人覺得好欺,邵青他媳婦兒臉上的嘲諷更加不掩飾, “謝什麽謝,你只要不再給我們家找事我就謝天謝地了。”

柳天驕可以對柳老爹柳老娘發火,可以對村裏任何人發火,可在方桂花面前連生氣的立場都沒有,誰讓他實實在在受了邵大叔他們的恩惠呢。總不能人家幫了他,他還與人家家裏人鬧得不可開交,未免太過忘恩負義了些。

“您放心, 以後不會了。”

“最好是不會。”方桂花冷哼一聲, 然後“砰”一聲關上了大門。

柳天驕呆呆地看著這個自己以前無比熟悉的大門, 明白今後可能是再不好進了, 眼淚刷一下流了出來。

如今地裏莊稼該收的收, 該種的種, 算是比較清閑的時候。邵青帶著大兒子邵壯去鎮上的糧行做工, 工錢不錯, 人也著實辛苦,淩晨天還沒亮就開始趕路,回到家的時候天早就黑透了。

打一盆涼水把身上沖幹凈,顧不得把肩膀上的血泡挑破, 邵壯就沖到廚房吆喝道:“娘,飯菜還有多久,我都要餓死了。”

方桂花照例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吃吃吃,回來就知道吃,你是餓死鬼投胎呀。”

邵青不高興地回了一句,“孩子累了一天,中午就吃了個幹餅子,餓了不正常?”

方桂花習慣了在家裏說一不二,見邵青還敢幫著回嘴,把手裏的鍋鏟一扔就沖出了竈房,怒罵道:“這年頭誰不餓,都像他一樣愛叫喚,房梁頂都得叫他掀破。”

邵青很想跟她對罵,無奈實在是累得沒有什麽力氣,便由著她跟個瘋狗一樣狂吠。

良久,叫罵聲才總算是停了,家裏眾人皆是松了口氣。邵壯也不敢再去惹他娘,只捂著肚子一個勁兒地吸溜飯菜的香味兒。

又不知道過了多久,飯菜總算是上了桌,一如既往加了過多的菜葉子而顯得綠油油的糙米粥,一小盆個頭小小的紅薯,至於餅子,那是白天幹活的時候才吃的,晚上只隨便吃個三四分飽,能勉強把肚子混過去就行了。

大人孩子們顯然都習慣了這樣的晚食,連只有五六歲的小兒子都不敢吭聲,只捧著碗吃得香甜。畢竟方桂花會過日子是出了名的,家裏不論誰她都恨不得不吃飯只幹活,不然也不會短短一二十年便攢出一份不錯的家業來。

出乎意料的是,飯吃到一半,方桂花起身去竈屋裏又端出一個小碗來,不甚在意地放在了桌上。

眾人見她那樣兒沒想到能是什麽好東西,結果湊過去一瞧,竟是碗鹵得金黃油亮的豬雜,餐桌上沈寂的氣氛一下子跟炸了鍋的開水一樣熱鬧了起來。

“肉,居然是肉誒。”

“咱們家上回吃肉都是兩個多月之前的事兒來吧,我都快忘了肉是什麽滋味兒了。”

“不是肉,是豬雜,以前柳大伯老給咱們家送的那種。”

見孩子們饞得口水都快流出來了,方桂花冷哼一聲,“不就是點子豬下水嗎,激動個什麽勁兒。”

有肉吃誰還顧得上她那點陰陽怪氣呀,邵青給孩子們都夾了些,“嘗嘗好吃不。”

小兒子仗著方桂花疼愛性子是最活潑的,三兩口把一筷子鹵豬雜下肚,立馬大聲回道:“好吃,還要多多的吃。”

邵壯也點了點頭,小聲道:“香辣中帶著回甜,味道真是絕了。”

“果真那麽好吃?”邵青狐疑著夾了一塊兒,然後差點兒香迷糊,直接問方桂花,“哪裏買的,明天再買些回來,再給我打一兩濁酒。”

方桂花嗤笑一聲,“一屋子沒出息的,八輩子沒吃過肉嗎,臭熏熏的豬下水說得跟什麽山珍海味一樣。”

二女兒給她夾了一筷子,笑道:“娘,你嘗嘗,是真的好吃。”

方桂花冷笑著把東西遞進嘴裏,然後眉頭便皺了起來。

小兒子有些奇怪,“娘覺著不好吃嗎?”

是太好吃了,好吃得有些打臉。方桂花想把嘴裏的東西吐出來又沒舍得,冷著臉回道:“就那樣兒。”

小兒子不信邪,“怎麽會就那樣,娘你再嘗嘗。”

方桂花瞪他一眼,“嘗什麽嘗,吃你的。”

邵壯便知他娘這是惱羞成怒了,也不敢直說,只背著她偷偷給自家親爹使了個眼色:瞧,死鴨子嘴硬。

七八個人把鹵豬雜一掃而空,砸吧著嘴巴還有些意猶未盡,邵青也沒有吃夠,再次叮囑方桂花,“明個兒別忘了再買些鹵豬雜回來。”

上哪買去,剛和柳天驕說了不再來往,方桂花才拉不下那個臉來,沒好氣道:“你是有多大的家底啊,說買就能買?”

一再被駁了面子,邵青語氣也不好了,“我家底再薄也不會一點子豬雜都買不起,給你臉了是不是,成天逼叨逼叨的。”

方桂花見他真的生氣了,也不敢再說什麽,轉過頭又把家裏大大小小的孩子吼了個遍。

住在她家隔壁的李大娘真是煩不勝煩,“這方桂花是有毛病吧,一天不罵人就跟要她命一樣。”

她家老頭子也是直搖頭,“可惜了邵青,多好的兒郎,娶了這麽個東西。”

“誰讓他家窮呢。”李大娘同情中帶著些得意,“虧得我持家有度,叫咱家這幾個孩子嫁娶的時候都有底氣,不挑這些潑辣貨。”

幾個兒子都是一臉認同加佩服,唯獨巖小子不太認同,“有些脾氣挺好的,又不是個個都像方嬸子這般過分。”

李大娘冷笑一聲,“待你娶了這種就知道好歹了,看你邵大叔叫她磋磨的,精氣神都沒有了。”

巖小子嘀咕一聲,“說得好像我想娶就能娶得到一樣。”

李大娘急了,“你什麽意思,還真想娶個這樣的?”

巖小子他爹是知道自家兒子那些小心思的,見狀忙幫著轉移話題,“扯這些不相幹的做什麽,你聽見沒有,他們家今天鬧這一出好像是因為什麽鹵豬雜?”

李大娘也是個愛聽閑話的,果真一下子被轉移了註意力,“我聽著也是鹵豬雜,那玩意兒果真有那麽好吃?”

巖小子聞言不禁砸吧了一下嘴,“確實好吃,我做活時跟著師父大大小小的飯館吃過不少,見沒嘗過哪家的豬雜有驕哥兒家的好吃。”

誰不知道巖小子的嘴是最刁的,聽他這麽一說,大家都來了興致,“咱們明個兒也買來嘗嘗,看看是不是真的那麽好吃。”

李大娘不樂意了,“柳天驕那個五大三粗的能做出什麽好東西來,別浪費這個錢。”

巖小子他爹也是個好吃嘴,說道:“驕哥兒怎麽不能做出好吃的來,柳大發在世時可是說過,驕哥兒調理飯食很有一套,我看你就是摳。”

“我摳怎麽了,不摳能養活家裏這麽多張嘴?”說著兩人又是你來我往一番爭論。

巖小子無奈地搖了搖頭,還說人家兇呢,他娘也不是什麽善茬啊。

柳天驕可不知道自家的鹵豬雜惹出了這麽多官司,送完東西回到家便倒頭睡了。第二天早早拉著衛文康起來鹵豬雜拌涼菜,忙得水都沒來得及喝一口就往鎮上趕。

“鹵豬雜嘞,新鮮出鍋的鹵豬雜嘞,不好吃不要錢,走過路過的都來瞧一瞧。”

柳天驕不死心地又喊了一遍,見路人時不時往這邊瞟幾眼,看起來有些興趣又不上前,急得嘴上都要起燎泡了。

“你說這些人怎麽回事,過來嘗一口又不要錢,光看著做什麽?”

衛文康想了想,“怕嘗了不買你找他們麻煩吧,畢竟是肉食。”

柳天驕無奈,“我父子兩個都在這做了多少年生意了,什麽時候幹過強買強賣的事情,這些人也忒小心了些。”

衛文康便指著前面不遠處給他瞧,“賣糕的,有人嘗了又不要,還鬧著呢。”

怪不得呢,原來是這顆老鼠屎。這賣糕的柳天驕認識,外地過來的,幾月前便開始推著一車沾滿了堅果看起來很是好吃的糕點到處叫賣,眾人沒見過這新鮮玩意兒,又聽說隨便嘗,不好吃不要錢,好些便當真去嘗了。

不嘗不要緊,一嘗就上了當,五文錢一兩的東西,怎麽切都是一斤往上,一塊便抵得上壯勞力三四天的工錢,有幾個買得起的?

可一旦露出不買的意思,幾個提著長刀的大漢就從周圍竄了出來,再威武的人也得當場服軟。

以前這賣糕的離得遠,柳天驕沒當回事,誰知道今天居然把攤子挪得這麽近,一下子就影響了他鹵豬雜的生意。

柳天驕氣結,又不好強出這個頭,一臉郁悶地問衛文康,“那咋整?”

對方又指了指對面的包子鋪,“聞到香味兒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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