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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與奕為惡,乃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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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與奕為惡,乃惡人。

岑奕和尉遲欽從牢獄出來後, 徑直去往隔壁蕭氏主家。

他們正欲請門房通稟,卻見蕭玉急匆匆地出來。

看見岑奕,蕭玉雙眼倏地一亮。

“岑打假,我好不容易加急忙完蕭氏的事, 正打算去探望你呢, 你還好嗎?說起來, 岑打假怎麽來了,還坐著輪椅?真是令人欽佩,岑打假即便是坐著輪椅,也意氣風發!”

岑奕淡淡一笑。

隨後從他混亂的追捧和關心中, 擇選出一條疑問答之:“來領我的獎金。”

她贏下丹修魁首, 應得的那二十萬靈石。

說完, 她察覺到意味深長的視線。

回過頭, 便見尉遲欽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原來打破你原則的是這二十萬靈石。

岑奕:……

蕭玉得知岑奕來意,立即領著二人去見負責此事的長老。

路上,岑奕想起煉丹爐,問蕭玉:“蕭少家主可知, 靈寶閣能不能還價?”

蕭玉搖了搖頭,天真道:“不知道,在臨霄城,我從沒還過價。”

岑奕:……

從不還價,這就是有錢人的幸福嗎?

岑奕嘆了口氣,將自己打算再買個煉丹爐的事情同蕭玉說了。

蕭玉聽後, 撫掌道:“岑打假若是有需要,又何須破費去買?我父親的私庫裏應有盡有。”

言罷,他帶著岑奕與尉遲欽轉身,改變方向朝蕭家主的私庫行去。

三人很快便來到了私庫門前。

岑奕問道:“我們不用先告知蕭家主一聲嗎?”

“不用。”蕭玉雙手結印, “我拿私庫的寶物不是一回兩回了,父親都習慣了。”

岑奕:……

幾息後,岑奕目中透露出幾分慈愛:“你的父親有你,真是他的福氣。”

蕭玉歡喜:“嘿嘿。”

待蕭玉解除掉封印,三人進入私庫。

踏入室內的剎那,岑奕被滿室的金碧輝煌給刺得微微瞇眼。

屋頂和墻面鑲嵌了數十顆天品長明珠,流轉著溫潤光華。十餘列多寶架縱橫齊整地排列在庫房內。

蕭玉輕車熟路地來到一排架子前,信手取下八只乾坤袋。

隨著他的動作,八只各異的煉丹爐漸次被取出,不消片刻,便將庫房空地占得嚴嚴實實。

“這些或父親遍尋天下、精心搜羅而來,或由族中器修大能親手鑄煉,岑打假隨意挑選便是。”

岑奕望過去。

煉丹爐個個質地上乘,精雕細琢,縱使外行人也能看出這些器物價值不菲。

更難能可貴的是,丹爐壁上的紋路獸圖皆繁覆華美,纖毫畢現。

岑奕凝視著煉丹爐,陷入沈思。

蕭玉:“岑打假是選不出來嗎?”

“不,我只是在疑惑。”她滿臉不解,“如此精巧的雕工,是怎麽雕出那樣的雕像的?”

“……”

尉遲欽看過來,“什麽雕像?”

岑奕一默。

而後想起來,尉遲欽沒有參加大比儀式,雙眼和心靈還不曾受那醜神像的玷汙。

眼看蕭玉就要興奮地向尉遲欽介紹,她連忙搶口,轉移話題:“這些煉丹爐有什麽區別?”

尉遲欽似笑非笑:有什麽見得不人的?

岑奕坦誠:……的確很見不得人。

尉遲欽:??

蕭玉很快被轉移心思,撓了撓頭,“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都是父親收進來的。”

話音剛落,庫房外突然傳進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他們回頭向外頭張望,就見飛揚的灰塵中,蕭道成重重落地。

地磚都翹起邊角,濺出了幾粒石頭碎屑。

岑奕漲了見識。

這還是她第一次瞧見,這麽不輕盈的禦風落地,仿佛帶著極深的怨念。

蕭玉連忙跑出屋子,驚呼:“父親!”

“這麽大聲喊你爹做什麽!”蕭道成冷笑一聲,“是不是我來的不是時候?”

蕭玉激動:“你來的可太是時候了!”

蕭道成:??

不等他反應過來,蕭玉一把將他拽進庫房內。

“父親可知曉這些煉丹爐的優劣?快向岑打假介紹介紹。”

“……”

蕭道成當即發飆:“把你老子當什麽了!”

胸中怒濤翻湧至喉間,忽地,他餘光一撇,看到了站在一邊的尉遲欽。

蕭道成:……

怎麽沒告訴他,仙尊也在啊!

下一瞬,他從善如流地改變話鋒:“我怎麽會不知道?來,岑姑娘我跟你說……”

岑奕一邊聽著,一邊感嘆:

如此收縮自如,活該人家有錢。

蕭道成指著丹爐,逐一給岑奕介紹:

“此乃千年前器修大能所鑄寰宇清天爐,可淬煉靈材十成功效。那名為寶琉鼎,可滌盡雜質,提升丹藥純度……”

隨著蕭道成滔滔不絕的講解,不多時,就介紹到了最後一個。

“至於這妖紋鼎,可催動加快靈氣運轉,卻使所置靈材分毫不損。”

蕭道成話音方落,蕭玉就迫不及待問道:“岑打假看上了哪一個?”

岑奕纖指微擡,毫不猶豫地指向最後的妖紋鼎,“它。”

蕭道成有些意外。

其他幾鼎煉丹爐,每一尊都是出自煉器名家或大能之手,其用料之考究、材質之上乘皆數一數二。而這妖紋鼎雖然也不錯,但較之其他的,就顯得有些普通,略微遜色了。

看出他的疑惑,岑奕解釋道:“時間不可逆,催動加快靈氣運轉,能夠節省煉丹的時間。”

頓了頓,她又道:“至於其他的,我自有把握拿捏。”

看著岑奕自信的模樣,蕭玉忍不住鼓掌。

不愧是岑打假,這般氣度當真令人心折!

岑奕挑好煉丹爐,問蕭道成:“按市價,我買這妖紋鼎需要多少靈石?”

蕭道成一楞。

蕭道成被這突如其來的詢問釘在原地,喉結滾動兩下,眼底漸漸漫上驚愕:

“你要付錢?”

岑奕是準備付錢。

之前在比試臺上,那些用材都是按照規定提供,她自然可以無所顧忌地加以利用。

可現在,蕭道成不欠他的,她自然不可白白索要來這煉丹爐。

於是,她道:“無功不受祿。”

蕭道成微怔,而後禮貌微笑,“你也受了不少了。”

岑奕一楞,蹙眉:“我就昨天打架,沒吃晚膳,這就瘦了不少?”

她辛辛苦苦,養出來的肉呢?

蕭道成:……

片刻的無言後,他松了一口氣,“聽說你之前從無隱門那兒白得了一鼎煉丹爐,我還以為,你也要從我這兒白得呢。”

“蕭家主說笑了。”岑奕一臉坦蕩,“我只坑惡人。”

蕭道成:……

原來你也知道你坑人啊。

岑奕瞇了瞇眼,看向他:“蕭家主在想什麽?”

蕭道成再次伸縮自如:“在慶幸,還好我平生向善。”

不過以防萬一,他還是確認問道:“你對惡人的定義是?”

岑奕再度搬出自己的善惡觀:

“與奕為惡。”

蕭道成:……

好主觀的評價方式!

蕭道成震驚了半天,一回頭,卻見蕭玉正捧著小本本記錄著什麽。

他探過頭去,就見冊頁上,寫著碩大的一行字——

岑打假箴言之二十二:與奕為惡,乃惡人。

蕭道成:……

最終,除去獎金,岑奕又支付了五十萬靈石,購得妖紋鼎。

岑奕得到了心儀的煉丹爐,滿意了。

蕭道成今日沒有虧私產,也滿意了。

一切皆大歡喜。

此後兩日,蕭氏於城中展開嚴密盤查,防止有詭修殘黨。

羅陽宗眾人皆安守別院,鮮少踏出別院。

這日,憋了兩天的弟子們,前往岑奕的院子。

剛踏進院門,就見岑奕窩在輪椅裏曬太陽,尉遲欽和歸玉長老坐在石桌兩側。

歸玉長老憂心忡忡:“小奕兒,為師最近遇上了怪事。”

岑奕:“怎麽說?”

歸玉長老嚴肅道:“為師晨起灑掃庭院,方收帚進屋,午時又覆滿庭院。午後我再次灑掃,待下午又是這般。如此往覆已有三日,像極了鬼打墻。”

曾目睹案發現場的秦遙等人:……

他們默默看向尉遲欽,卻見他神色淡漠,恍若未聞。

歸玉長老未瞧見他們,仍然問著岑奕:“小奕兒,你說怎麽才能減少這種情況的發生?”

岑奕想了想,給歸玉長老支了一招:“師父以後固定辰時灑掃便是。”

歸玉長老:“因為白日陽氣足,不容易鬼打墻?”

岑奕道:“如此一來,每日便只需輪回一次。”

“……”

說話間,岑奕長睫微擡,瞧見秦遙等人。

她招呼他們:“怎麽每次都站門口不進來?”

程青:“感覺每次來的都不是時候。”

岑奕:??

弟子們忍住告訴歸玉長老真相的沖動,踏進院子。

秦遙道出來意:“三日後便是‘千機’比試,岑師妹要不要一同去拜神樹請願?”

岑奕身子還沒好全,本不願動彈。

但“千機”比試是團體賽,最重同心,她不去未免說不過去。

於是,她答應道:“好。”

話音未散,一雙手穩穩扣住推把手。

動作行雲流水,相當自然。

弟子們見狀,目光凝在尉遲欽骨節分明的手指上,皆是一楞。

你們是不是偷偷在一起了,沒有通知我們?

註意到他們的視線,岑奕輕咳道:“只是因為我身子未愈,此刻不宜使力。”

石耀:“註入靈識即可操控輪椅,需要你用什麽力?”

岑奕理直氣壯:“念力。”

幾人:??

院內清風卷起半片殘葉,在一片沈默中,尉遲欽和弟子們無聲離去。

只留下歸玉長老,暗戳戳興奮:

謔謔謔!仙尊他超愛的!

……

今日神樹前,人潮更勝岑奕上回來時。

從前往來祈願皆是修士,此刻卻有大半是不曾修煉的普通百姓。

負責收取靈石的蕭氏弟子早已應接不暇,只好讓祈願之人有序排隊。

岑奕一行便順著蜿蜒的隊伍,靜靜等候。

待排到他們,陸子茵好奇問道:“今日怎麽那麽多人,還都成雙成對?”

蕭氏弟子清點著靈石,頭也不擡:

“大比時仙尊吻葉訴情意,這不,如今神樹都被視作姻緣樹了。現在都傳言,只要有情人一同前來拜神樹,便能祈求永生永世的相守與陪伴。”

“……”

幾人默默地看向岑奕和尉遲欽。

“沒想到,岑師妹和仙尊的佳話,影響如此之大。”

“是啊。”岑奕若有所思,“早想到的話,我就該和蕭家主要點分成。”

“……”

婆娑樹影間漏下細碎陽光,岑奕被推著,和師姐師兄匯入祈福的人潮。

他們並肩站於神樹前,閉目祈願:

“願不負宗門,贏得‘千機’魁首。”

當低語落下,七人同時睜開雙眼。

岑奕偏頭欲言,卻見尉遲欽已擡手,自枝頭摘下兩片凝白的神樹葉,置於岑奕的掌心。

岑奕疑惑,“為何是兩片?”

尉遲欽:“一片承你的祈願,一片載我的。”

岑奕聞言微怔。

以尉遲欽的性子,自是不會相信神樹,更不會對祈願感興趣。

岑奕指尖蜷在葉片上。

待離開人群,她還是沒忍住問:“仙尊許了什麽願望?”

“想知道?”

身後,尉遲欽似低笑了一聲。

半許,再度傳來他的聲音:“我的心願就掌握在你手中,你啟天眼一觀便知。”

岑奕:……

斜照的日光照耀在二人身上。

分明一坐一立,兩種截然不同的姿態,卻在地面光影中,親密地交錯在一起。

岑奕無意識攥緊掌心,屬於尉遲欽的那片神樹葉,在她掌間彎成新月。

“還是不了。”她道。

感覺這片樹葉像是潘多拉的盒子,一旦受不住蠱惑打開,有些事便再不可逆。

比如,她的心情。

又比如,她和尉遲欽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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