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36章 與你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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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6章 與你相遇
死亡的是持槍者，被藏在草叢中的狙擊手一擊得手，直接斷送了生命。
大概是已經知道了死亡即將到來，他便無所顧忌，不再害怕第一槍會徹底斷送他的未來，在最後關頭，鳴響了他人生中第一槍，也是最後一槍。
保鏢在前一刻試圖將林決明撲倒，但反應在如何快也比不過子彈，只來得及避免被瞄準心臟。
因為第一次開槍，再加上情況倉促，根本沒有時間瞄準，槍支自帶的後坐力將他整個人朝後一帶，彈道略偏，擦過脖頸，但也依然致命。
血液像是怎麽都止不住似的，源源不斷。
我跪倒在他的身側，鮮血很快沾染上了我身上的所有衣服，渾身都是血，很臟。
我向來不喜歡血。
不僅僅是因為血液就代表著創傷，同時還帶著生理性惡心，會忍不住開始幻想眼前的傷口轉移到自己的身上，會是怎眼的疼痛，因此每當我遇到有人受傷，都會盡可能走開。
但是我做不到。
我不平靜，但也不過分激動，不幹擾他人的緊急處理，有人上前，我都會默默向後，給他們留出位置，只是不想離得太遠而已，僅此而已，盡管這點沒有任何用。
我沒有不接受眼前的事實，實際上我接受得很快，腦海似乎自動幫我接受了這份信息。我只是在篤定地相信他一定會沒有事。
聽說，人的運氣總是守恒的，在人生過於一帆風順的時候，平靜的海面常常會出其不意，形成一道巨浪。
那相反，在人生一直處於谷底的時候，直到到達最低點，而後幸運之神會眷顧他嗎？
林決明這麽多年都過得太苦了，會為這次積攢不少功德吧，一定會吧。
明明自己平時不相信這種鬼神一說，但在這一刻，心中竟滿是這些。
想來，是因為我現在耳中聽到和眼中看到的，都在朝著我希望之外的方向發展，只有虛無的事情能讓我覺得一切還可能如我所願。
最後我是被一個醫生檢查後，強硬地把我按在擔架上轉移上車的。
我沒有力氣掙脫，只是反覆重覆：“都是皮外傷，沒什麽大事的，你先看看他。”
但醫生根本沒和我爭辯，只讓我躺好，示意司機開車下山。
可是林決明還在那裏，我……
身上被針管紮了一下，約莫是鎮定劑，耳邊的聲音開始變得模糊，心跳因為外力作用，強行降低了速度，就像是有一雙無形的大手包裹住奮力跳動的心臟，束縛著它的一舉一動。
我終於明白為何那麽多重度心理疾病患者寧願抱著幾乎不可能存在的希望走進心理咨詢機構的大門，因為如果不成，等待他們的只有精神病醫院的藥物治療，身體會漸漸變得不那麽像是自己的，哪怕知道自己在慢慢變得健康，但是心情卻怎麽都好不起來。
很快，我明白了醫生的用意，全身像是燒了起來，呼出的氣都像是熱的，我才發現，原來剛才身上的血跡不止是林決明的，還有我自己的。
景色在救護車的車窗一閃而過，港市已經蘇醒過來，一天的生活已經開始。走在路上偶然聽見一聲救護車的呼嘯，也許他們會想一想裏面的人究竟經歷了些什麽，誰會知道短時間前我才經歷過怎樣的驚心動魄。
到了康覆的那天，我一定要好好在街上走一走。
如果林決明能好起來的話，就和他一起吧。
還有，醫療簽證實在是有些不吉利，像是來這裏就容易出現身體問題，以後盡量別讓“醫療簽證”這四個字再出現在我生命裏了吧。
失去意識前，想的竟都是一些漫無邊際的事情。
睜眼看到醫院的天花板時，我深深嘆了口氣。
已經看了快半個月的醫院天花板，上天還覺得我看得不夠，又給我續上了體驗卡。
雖然是醒了，但很累，不想睡覺，只是不想動。
痛意從太多地方傳來，以至於我第一時間判斷不出來到底是哪裏在痛，真是一個痛苦的煩惱。
主要來源於後頸和膝蓋，手術的傷口經不住折騰，感染發炎了，而膝蓋應當是骨裂了，哪裏都讓人感覺到不痛快，先前的發燒應當就是嚴重感染和缺水導致的。
掛著的吊瓶都是我熟悉的款式——“三聯包”營養液。
這次事出突然，當然不是單人間，看周圍環境，應當是急診處的床位區，一個房間三張床，一張空著，另一張有人。
在那一刻，我承認，心臟暗暗雀躍了一陣，滿懷希望地朝著那裏看去，希望著奇跡降臨。
可惜，可能是我這一年多過得太順，賬號的爆火吸收走了不少“功德”，最近期盼的事情，大部分最後都會落空，這次也是一樣。
我身邊的不是林決明，是同他一起趕來的保鏢。
他的情況好一些，主要因為臂膀上的抓傷和子彈擦過的痕跡，已經綁上了厚重的繃帶，表情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上身調整了一下位置，保鏢的敏銳度定是比正常人敏銳許多，捕捉到了我的小動作，朝我這裏看來，眼神中有著還沒有來得及收起的警覺和敵意，幾秒後，才後知後覺這裏是醫院，收起了敵意。
“林決明有被轉移進來過嗎？”沒有什麽心情寒暄，我想對方也是一樣，直接簡單地問道。
他也是同樣，回答說：“沒有，直接被送進ICU了，和我們不在一處地方。”
今天怕都是不想睡覺了，一直仰躺著只會覺得更加難受。我彎著腰，找到調整床鋪的搖桿，將床頭搖起來。
“那時候你離得最近 ，你覺得，還有可能嗎？”我屏蔽去那些不願提起的詞語，但我們彼此之間都一定可以明白。
我知道明明不應該將過多希望押在這個問題上的，即使他說，以自己的判斷，絕對不可能有事，如此這般我依舊會惴惴不安，又不是這個答案就能料定林決明的生死。
但一丁點安慰都能讓我覺得心安一些。
保鏢被我的目光炙了一下，沈默了幾秒，沒有給我一個明確的答案。
自然明白背後代表著什麽含義，我苦笑了一聲。
“只要沒有斷定的結果，一切都會發生，其實也算是一個好消息，不是嗎？”保鏢說。
的確是這樣，只是這個時候的我聽不進去。
營養液一掛就是以小時為單位的，我有些厭煩，反正自己也不餓，那一點底子總是怎麽都掛不完，幹脆拔了針頭，扶著墻朝外走。
如果想要理解生死，醫院的急診室是最好的教室，這裏有人世間最突出的大喜和大悲，待在這裏，總感到壓抑，好像不再會有開心的情緒了。
骨裂還是能走路，只是有點疼，比起槍傷一定是好上許多的。
如果能將林決明的傷痛分我一些，我當然會是願意的。
沒有指示牌，我在醫院裏迷了路，找不到ICU的方向，不知道為何，只是想待在那裏，在外面候著也罷，因為人一刻不在這裏，就會一刻感到不安穩。
繞著一層走了一長段路，還是沒能找到，反而因為身上的病號服太顯眼，路過護士站時直接被抓住，“丟”回了病房，還加設了一到放掉護欄。
我滿是歉意地和送我回來的護士說了聲“對不起”，想問她ICU那裏情況如何，但她只告訴我，所有答案只有在一切結束後才會被揭示，期間可以做的，唯有等待。
和保鏢說的話差不多，可能是見證生死次數多的人更容易有共鳴吧。
等她走了，我突然想起些什麽，緊張問身邊的保鏢道：“身上換下來的衣服都去哪裏了？”
“上面有太多血跡，收起來放在櫃子，等晚上洗衣的阿姨過來。”他答道。
繃緊的肌肉總算是放松了些，我坐在床上，合掌拜托著：“麻煩你，可以把我的外套找出來嗎？”
那裏面有我的戒指，是我得救的由來，也是林決明不幸的開始，他本不該經歷這些的。
如保鏢所說，衣服上滿是血跡，一取出，氣味刺鼻，像是又回到了事故發生的現場，這一生我都不再想回憶第二遍。
我從裏面掏出那一枚銀戒。
銀銹已經越來越明顯，在戒指上，像是一道難以愈合的傷疤，上面的圖案也逐漸被時間所磨平，誰能想到，這其貌不揚的戒指救了我的命。
“為什麽，林決明當時留了字條，讓我隨身帶著另一枚戒指……”我獨自喃喃道，“我應該帶著的……”
“因為另一枚裏有著屏蔽器。”保鏢猝然說，“可以防止被三角定位。”
我恍然，突然想起莊予周當時來我病房的時候，提到林決明說過，房間裏有著屏蔽器，當天他才把戒指還給我，原來就藏在這裏。
“少爺說，他沒有想到你還留著這一枚舊戒指。先生，其實你是幸運的，如果你帶了那一枚新的，定位器會失效的。所以，請相信這份幸運會到達最後吧。”
【作者有話說】
長了囊腫，可能需要手術祛除
希望能好好完成這篇文
明日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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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的是持槍者，被藏在草叢中的狙擊手一擊得手，直接斷送了生命。
大概是已經知道了死亡即將到來，他便無所顧忌，不再害怕第一槍會徹底斷送他的未來，在最後關頭，鳴響了他人生中第一槍，也是最後一槍。
保鏢在前一刻試圖將林決明撲倒，但反應在如何快也比不過子彈，只來得及避免被瞄準心臟。
因為第一次開槍，再加上情況倉促，根本沒有時間瞄準，槍支自帶的後坐力將他整個人朝後一帶，彈道略偏，擦過脖頸，但也依然致命。
血液像是怎麽都止不住似的，源源不斷。
我跪倒在他的身側，鮮血很快沾染上了我身上的所有衣服，渾身都是血，很臟。
我向來不喜歡血。
不僅僅是因為血液就代表著創傷，同時還帶著生理性惡心，會忍不住開始幻想眼前的傷口轉移到自己的身上，會是怎眼的疼痛，因此每當我遇到有人受傷，都會盡可能走開。
但是我做不到。
我不平靜，但也不過分激動，不幹擾他人的緊急處理，有人上前，我都會默默向後，給他們留出位置，只是不想離得太遠而已，僅此而已，盡管這點沒有任何用。
我沒有不接受眼前的事實，實際上我接受得很快，腦海似乎自動幫我接受了這份信息。我只是在篤定地相信他一定會沒有事。
聽說，人的運氣總是守恒的，在人生過於一帆風順的時候，平靜的海面常常會出其不意，形成一道巨浪。
那相反，在人生一直處於谷底的時候，直到到達最低點，而後幸運之神會眷顧他嗎？
林決明這麽多年都過得太苦了，會為這次積攢不少功德吧，一定會吧。
明明自己平時不相信這種鬼神一說，但在這一刻，心中竟滿是這些。
想來，是因為我現在耳中聽到和眼中看到的，都在朝著我希望之外的方向發展，只有虛無的事情能讓我覺得一切還可能如我所願。
最後我是被一個醫生檢查後，強硬地把我按在擔架上轉移上車的。
我沒有力氣掙脫，只是反覆重覆：“都是皮外傷，沒什麽大事的，你先看看他。”
但醫生根本沒和我爭辯，只讓我躺好，示意司機開車下山。
可是林決明還在那裏，我……
身上被針管紮了一下，約莫是鎮定劑，耳邊的聲音開始變得模糊，心跳因為外力作用，強行降低了速度，就像是有一雙無形的大手包裹住奮力跳動的心臟，束縛著它的一舉一動。
我終於明白為何那麽多重度心理疾病患者寧願抱著幾乎不可能存在的希望走進心理咨詢機構的大門，因為如果不成，等待他們的只有精神病醫院的藥物治療，身體會漸漸變得不那麽像是自己的，哪怕知道自己在慢慢變得健康，但是心情卻怎麽都好不起來。
很快，我明白了醫生的用意，全身像是燒了起來，呼出的氣都像是熱的，我才發現，原來剛才身上的血跡不止是林決明的，還有我自己的。
景色在救護車的車窗一閃而過，港市已經蘇醒過來，一天的生活已經開始。走在路上偶然聽見一聲救護車的呼嘯，也許他們會想一想裏面的人究竟經歷了些什麽，誰會知道短時間前我才經歷過怎樣的驚心動魄。
到了康覆的那天，我一定要好好在街上走一走。
如果林決明能好起來的話，就和他一起吧。
還有，醫療簽證實在是有些不吉利，像是來這裏就容易出現身體問題，以後盡量別讓“醫療簽證”這四個字再出現在我生命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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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是醒了，但很累，不想睡覺，只是不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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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來源於後頸和膝蓋，手術的傷口經不住折騰，感染發炎了，而膝蓋應當是骨裂了，哪裏都讓人感覺到不痛快，先前的發燒應當就是嚴重感染和缺水導致的。
掛著的吊瓶都是我熟悉的款式——“三聯包”營養液。
這次事出突然，當然不是單人間，看周圍環境，應當是急診處的床位區，一個房間三張床，一張空著，另一張有人。
在那一刻，我承認，心臟暗暗雀躍了一陣，滿懷希望地朝著那裏看去，希望著奇跡降臨。
可惜，可能是我這一年多過得太順，賬號的爆火吸收走了不少“功德”，最近期盼的事情，大部分最後都會落空，這次也是一樣。
我身邊的不是林決明，是同他一起趕來的保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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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決明有被轉移進來過嗎？”沒有什麽心情寒暄，我想對方也是一樣，直接簡單地問道。
他也是同樣，回答說：“沒有，直接被送進ICU了，和我們不在一處地方。”
今天怕都是不想睡覺了，一直仰躺著只會覺得更加難受。我彎著腰，找到調整床鋪的搖桿，將床頭搖起來。
“那時候你離得最近 ，你覺得，還有可能嗎？”我屏蔽去那些不願提起的詞語，但我們彼此之間都一定可以明白。
我知道明明不應該將過多希望押在這個問題上的，即使他說，以自己的判斷，絕對不可能有事，如此這般我依舊會惴惴不安，又不是這個答案就能料定林決明的生死。
但一丁點安慰都能讓我覺得心安一些。
保鏢被我的目光炙了一下，沈默了幾秒，沒有給我一個明確的答案。
自然明白背後代表著什麽含義，我苦笑了一聲。
“只要沒有斷定的結果，一切都會發生，其實也算是一個好消息，不是嗎？”保鏢說。
的確是這樣，只是這個時候的我聽不進去。
營養液一掛就是以小時為單位的，我有些厭煩，反正自己也不餓，那一點底子總是怎麽都掛不完，幹脆拔了針頭，扶著墻朝外走。
如果想要理解生死，醫院的急診室是最好的教室，這裏有人世間最突出的大喜和大悲，待在這裏，總感到壓抑，好像不再會有開心的情緒了。
骨裂還是能走路，只是有點疼，比起槍傷一定是好上許多的。
如果能將林決明的傷痛分我一些，我當然會是願意的。
沒有指示牌，我在醫院裏迷了路，找不到ICU的方向，不知道為何，只是想待在那裏，在外面候著也罷，因為人一刻不在這裏，就會一刻感到不安穩。
繞著一層走了一長段路，還是沒能找到，反而因為身上的病號服太顯眼，路過護士站時直接被抓住，“丟”回了病房，還加設了一到放掉護欄。
我滿是歉意地和送我回來的護士說了聲“對不起”，想問她ICU那裏情況如何，但她只告訴我，所有答案只有在一切結束後才會被揭示，期間可以做的，唯有等待。
和保鏢說的話差不多，可能是見證生死次數多的人更容易有共鳴吧。
等她走了，我突然想起些什麽，緊張問身邊的保鏢道：“身上換下來的衣服都去哪裏了？”
“上面有太多血跡，收起來放在櫃子，等晚上洗衣的阿姨過來。”他答道。
繃緊的肌肉總算是放松了些，我坐在床上，合掌拜托著：“麻煩你，可以把我的外套找出來嗎？”
那裏面有我的戒指，是我得救的由來，也是林決明不幸的開始，他本不該經歷這些的。
如保鏢所說，衣服上滿是血跡，一取出，氣味刺鼻，像是又回到了事故發生的現場，這一生我都不再想回憶第二遍。
我從裏面掏出那一枚銀戒。
銀銹已經越來越明顯，在戒指上，像是一道難以愈合的傷疤，上面的圖案也逐漸被時間所磨平，誰能想到，這其貌不揚的戒指救了我的命。
“為什麽，林決明當時留了字條，讓我隨身帶著另一枚戒指……”我獨自喃喃道，“我應該帶著的……”
“因為另一枚裏有著屏蔽器。”保鏢猝然說，“可以防止被三角定位。”
我恍然，突然想起莊予周當時來我病房的時候，提到林決明說過，房間裏有著屏蔽器，當天他才把戒指還給我，原來就藏在這裏。
“少爺說，他沒有想到你還留著這一枚舊戒指。先生，其實你是幸運的，如果你帶了那一枚新的，定位器會失效的。所以，請相信這份幸運會到達最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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