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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8章 夜晚已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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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8章 夜晚已落幕

我這樣說,她顯然沒有立刻相信。

憑他們的能力,想要知曉我參加了那場慈善晚宴這件事簡直輕而易舉,更容易聯想到是林決明邀請我來的,哪裏能想到還有莊予周這個因素。

她堅持相信這件事,即使我再如何辯解,只會讓她越加在心中確定這個所謂事實,我幹脆沒有去憑空反駁。

我能聽到她那裏有人聲,以及林母不耐煩地輕“嘖”,似乎是有人催促她了些什麽,沒等我側耳聽清,就響起了一陣腳步聲,周圍逐漸變得安靜。

“我知道你們還有聯系,只是想知道他的下落。他自從慈善會後就失蹤了!我是他母親,你覺得我會害他嗎?”說這些話時,她的語氣放緩了許多,帶著幾分急切,不再像之前那般毫無感情。

我有幾分迷糊,究竟什麽是真,什麽是假?或許她真的只是想找到自己的兒子,僅此而已呢?

頭發潮濕還未來得及吹幹,已經變冷的水珠順著後腦緩緩流下,在這冬夜刺激得人一激靈,也讓我得以從這份迷幻之中清醒。

既然決定相信林決明這次,那便幹脆相信到底。

見我停頓了許久,她加重語氣問我:“他到底在哪裏?”

“我不是要被你審問的犯人。即使我知道他的下落,我也有權利不告知,更何況我根本不知道他現在在哪裏。”我確實不知道林決明現在在哪裏,單從這一點上,我的確沒有撒謊,“而且,我不明白,你為何一定永遠想要得知你兒子在哪裏?他是一個獨立的個體,不是……”

不是一個移動的、待被替換的器官,也不是一個給麥家的投名狀。

然而這些都是不能直接說出口的,我只道:“不是你的附屬品。”

和林母的多次通話,即使她話語再怎麽讓我感到不舒服,我都沒有話語過重過,只把這些歸咎於是對自己親人骨肉的關心,當真正得知這群人的所作所為之後,我認為大概已經沒什麽還需要保持友善關系的必要,最好是早點一刀兩斷。

電話那頭沈默了片刻,若不是顯示通話時間的數字還在跳動著,我還以為電話早就已經被掛斷了。

用毛巾草草抹著潮濕的頭發,將其中的水分吸幹。洗澡時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熱量早就已經散盡,但開暖空調後就容易產生困意,今日的郵件還沒有來得及處理,只能選擇暫時忍耐。

正當我以為對面不會再說話時,再次恢覆冷靜的聲音從另一頭傳來:“我記得你們已經分手了。”

深吸一口氣,語氣裏已經難掩我心中的不耐煩:“分手並不代表我就一定要處處記恨他、處處都要和他作對。我不希望這樣的對話還會出現第二次,否則你只會得到一種答案。”

回應我的只剩下電話被掛斷的忙音。

都叫什麽事兒。

我卸下纏在脖頸紗布外的防水膜,重新走進浴室將頭發吹幹。

不知為何,總覺得身體有些沒力氣,手臂裏像是被塞滿了棉花,軟綿綿的。

接下來兩天都沒有收到任何消息,便沒有什麽再留下來的借口,買了兩日後飛回廣市的機票,給黎少祺和莊予周都發去了消息。

和黎少祺說起的時候,他還提出完全不介意我住在這裏的。

他最近總是不回旅館,夜不歸宿,今天回來一趟,臉上的表情簡直冒著粉色的泡泡,連對此不敏感的老徐都感受得一清二楚。

看來這幾天過得挺舒坦,我還是早日離開省得天天在這裏等著被餵狗糧好。

最近頭昏得越來越厲害,做什麽都沒有勁,一開始以為是刀口感染了,但檢查發現沒有,才放了心。

下午在二樓公共區域裏喝著隔壁糖水店送來的熱芝麻糊,正看著手機上今日有什麽新事件發生,聽到腳步聲後一擡頭,就看見了黎少祺一臉期待的眼神。

椅子“嘎吱”地響了聲,我猶豫著將碗朝他那裏推推:“你也想吃?”

黎少祺身上有種明顯的alph息素味道,不過應當不是標記,只是相處時間比較久後互相沾染上的,心裏隱隱約約已經猜到了什麽。

我抿了抿唇,舔舐著唇上沾染著的糊狀物,聽黎少祺說:“不是啦,不是。”

聞言,我把芝麻糊又扯回我面前,重新舉起勺子。

無它,只因為這份芝麻糊真的很好吃,我終於明白黎少祺為什麽會和我推薦它了,滋味和沖泡的黑芝麻粉全然不同,不算甜,入口很舒服。

黎少祺說:“是有個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那這還是要比吃完眼前這碗芝麻糊重要的,我重新擡起頭,只見他一臉“快問我快問我,否則我就要忍不住了”的表情,只得就著問道:“發生了什麽事了?”

“當當當!”黎少祺摞起左邊的袖口,露出了整條左手臂。

我記得這條手臂上原先布滿了黑色的淩亂線條紋身,如今,原先那一道道黎少祺自己染上的黑色紋身已經隨著時間的一點點過去逐漸褪色,變成了沈悶的暗灰色。

而在這一片沈悶的灰色之中,一道道湖藍色的線條顯得尤為耀眼,線條與原先的一同卷曲、纏繞、融為一體,變成了漂亮的深藍。兩種線條的周邊,有著堪稱是可愛的小星星和小月亮的淡黃色圖案。

最後,兩種顏色的線條一同延伸至鎖骨下早年間的日落海圖案,原先完全呈現暖色的海洋又多了一重深藍色,完全不顯得突兀,顏色搭配在一起無比和諧,反而讓人覺得,這才是對的,只有這樣才是真正大海的模樣。

黑色與藍色的線條一同註入了大海之中。

就像是……

把黑暗的往事扔進大海之中,自沈悶的黑夜溯回時間,回到那年日落時分的大海。

就連我一個外行人都能看出這道紋身的美麗。對待紋身,我一向處於不支持與不反對這樣的態度,但是見到這樣的圖案後,我終於明白了為何紋身也算是世間的一種藝術品。

黎少祺在冷風中打了個寒蟬,快速將袖子拉了回去:“我和尤嘉文覆合啦!怎麽樣,意不意外,驚不驚喜?”

我在清晰得不能再清晰的信息素中,無感情地說了聲“恭喜”,低頭繼續吃我的芝麻糊,仿佛吃掉它就是我此生的第一任務。

黎少祺癟了癟嘴:“怎麽了嘛,不是一個驚喜嗎?”

我將底刮了個幹凈,慢條斯理地回答道:“喜是很喜,就是不怎麽驚。”

當然我很快便忍不住笑容,對黎少祺發自心底地又說了一次“恭喜”。

和黎少祺相識甚久,和尤嘉文雖只有一面之緣,但早就摸清了他們之間的隔閡,愛情依然存在,只是因為太多的外在條件,導致無法再次延續。

就像尤嘉文所修改的紋身一樣,這一道道黑色的過去無法被完全遮蓋,也沒有必要完全遮蓋,這些是他們過去的一部分,在愛情的海面上多增加一抹色彩。

“只是在我面前秀恩愛也太殘忍了吧。”我開玩笑地說,實際上只是腦子裏想到,就直接說出口了。

但是黎少祺似乎把這句話當真了,很認真地說:“你一定會找到你的幸福的,沈芥。”

“我這樣的,就算了吧,你們一定要……”

“沈芥你總是太悲觀啦。”黎少祺湊上來強行完成了一次單方面的擊掌:“喏,昨天我還中了一張兩百塊的彩票,這麽看來,我最近的運氣很不錯,分你一些,祝你早日找到,以及早日恢覆健康。”

我剛想說些什麽,就見黎少祺朝我擠了擠眼睛:“老徐都和我說啦,前段時間發生的事。信我,包可以的。老徐今天心情好得很,因為終於不用再每周來攔嘉文了。”

我有些哭笑不得,老徐真是。

“對了,你什麽時候和嘉文見過面的?”黎少祺說,“提起的時候他居然說認識你,還和你一起喝過酒。”

本想告訴他實情,告訴他尤嘉文當時的心路歷程是如何,但是轉念一想,這些不應該由我來告訴黎少祺,就留給他們以後慢慢探索吧。

我帶著空了的碗起身,留下了一句“保密”後揚長而去。

晚上躺在床上時,我遲鈍地意識到自己好像有些發燒了。

回憶起來,可能是前兩天和林決明母親打電話時沒來得及吹幹,頂著濕發穿著薄衣服再被冬日的風吹著,加上術後的體質差,就這麽輕易地燒起來了。

體溫暫時不算高,除了四肢軟一些,其他都還好。

港市看病實在是太貴了,我還是決定撐一撐,後天回廣市再去掛水。

準備睡覺之前,我收到了莊予周的消息,晚上十一點才下戲,看來最近實在繁忙。

“我明天沒有戲份,你明天可以來劇組和我聊聊天嗎?我會讓人來接你的。”莊予周甚少提出請求,此刻這樣說,大概是真的遇到了什麽難以解決的事情了。

面對現在的身體情況,我猶豫了幾秒,很快發消息道:“好。”

【作者有話說】

今天吃了自己包的薺菜餃子好吃好吃!

明日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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