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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8章 傷口應要結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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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8章 傷口應要結疤

那晚之後,我沒再戴著那枚戒指,將它放進了病床邊的抽屜裏。

除了有些輕微腦震蕩,其餘沒什麽大毛病,不過額角這裏恐怕是要留下一道疤。

我對自己的容貌沒什麽莫高追求,聽護士說完也沒覺得多可惜,反倒是他們有時候會推薦我某個牌子的除疤膏,或者讓我試試激光除疤。

對此,我都會耐心聽完,但是聽完就當過去。

alpha的恢覆能力比起其他兩種性別一直好很多,按道理發燒這樣子的小病,兩三天就能好個完全。

但今天已經是摔倒後的第五天,情況依舊不見好,消炎藥一直吊著,體溫卻依舊維持著高位。

不會是摔到了什麽別的地方吧。

換吊瓶的時候,總感覺護士的目光在往我臉上瞟。

一開始我還燒得昏昏沈沈,可以裝作視而不見,但是時間久了多少有點不自在,帶著詢問的目光回望了去。

像是被我的視線燙著了一般,她又低下頭將吊針插進了新的吊瓶裏,在床尾的記錄板上簽了名。

“你這樣我就要以為,我是不是有什麽不治之癥你們不敢和我提起,要一直躲著我。”我有些無奈地說。

護士小聲又快速地說:“不是不是,我們剛剛在護士站裏刷視頻正好看到了一篇采訪,采訪人物和你重名,還和你長得有點像,是……是你嗎?”

給我做訪談的時候,對方似乎和我說過會在一周內發布。

記憶是不是會被吃掉的?

否則怎麽這五天一下子就過去了,在腦海裏都沒有留下什麽印象?

采訪的時候問題都沒有事先告知,很多問題回答都不那麽流暢,我自己不忍心再看一次自己當時的囧樣。

於是我幹脆問問旁觀者感受:“是我。你覺得采訪怎麽樣?”

護士見我一點架子沒有,跟著放松下來,朝我比了一個大拇指:“很帥,也很感動。評論區裏好多都在可惜你不想再談戀愛的呢,alpha、beta、omega都有,別的就算了,怎麽還有alpha?”

我裝作不經意地輕咳了一聲。

我這個房間剛好是整層最後一個巡床點,護士收起手上的板子,轉為閑聊模式:“那個賬號總能把訪談人物拍得特別好看,你不知道吧,有段時間評論裏經常有人希望他們轉行做攝影,一些網友幹脆叫它‘時尚芭莎訪談’。”

看她的反應,視頻中的我應當沒那麽傻。

這剪輯和拍攝能力,難怪能成為千萬粉絲的博主了。

離開前,護士把我房間內暖氣又開高了一度。

持續高熱不退不是辦法,若是再不退燒,就只能再打退熱針,最好的結果是今晚能退下些。

傍晚時分,生物鐘告訴我現在應該打開郵箱查看是否有新的投稿,但是眼皮子沈重得像是灌了鉛,再如何掙紮也還是沒發遏制困倦,最後只得不情不願地放任自己去見了周公。

發燒時候做的夢都斷斷續續的,中間意識到自己醒了一小會兒,但就是沒辦法起身睜開眼睛,很快落入下一個夢的牢籠。

一開始夢到的是第一次收到有人通過我的帖子找到自己的孩子時,我欣喜若狂地買了前往那座小城市的車票。

若不是走投無路,那位母親便不會將希望寄托於飄渺的媒體上了。

見到他們的時候,遺失的女孩子已經被折磨得極瘦,而抱住她喜極而泣的父母也因為多年的失望日漸消瘦,但此刻三人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看到我的到來,女孩的父親緊緊地抓著我的手,若不是我攔著,差點要跪下來感謝。

我看著他們身上滿是補丁的衣衫,只覺得難過,所以在走之前朝他們口袋裏多塞了點錢。

日後再想起來這個情景時,總後悔當時給的太少了。

所以我在夢裏給他們多塞了一些。

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的手指還保持著夢裏的弧度,沒等再做他想,立刻被無形的大手墮入下一場夢。

心臟像是坐了一輪跳樓機,懸在高空又快速降落,帶來久久不能平息的餘韻。

我懸在半空之中,以第三視角看著地面上所發生的一切。

“腺體這門學問,就像大腦科學一般,至今都還只停留在表層。科學家近日提出了一個假說,omega身上alpha留下的標記並非完全不作用於alpha。就像是母親會在懷孕時就對自己的孩子產生憐愛之心,alpha或許也會對自己標記的omega產生憐愛,難以控制……”

19歲的沈芥坐在alpha研習會的教室裏,百無聊賴地看著窗外飛落枝頭的鳥雀,沒聽見臺上老師所說的話。

“怎麽不聽?你不是對於生物最感興趣的麽?”陳盛湊上來問。

沈芥撐著腦袋,見窗外雀鳥振翅起飛,只餘枝葉在空中震顫,才收回視線。

此刻的他得知了自己不可能再以後走這條路。

“因為對我沒什麽用。”沈芥煩躁地將指尖的圓珠筆轉得飛快。

這一整個研習會所教授的,對於他來說幾乎都是無用。

24歲的沈芥被一聲汽車鳴笛驚醒,一擡眼,就是對向駛來的汽車,和一位不看路想要通過馬路的男生。

下意識地,沈芥快步上前抓住了男生的胳膊,將他往自己的方向扯去。

即使已經用了最快的速度退後,但是還是被車輛的後視鏡碰擦到了腰,腰部瞬間像是被火燎了數秒,愈發生疼。

“不長眼睛啊,看好你自家的小孩吧!”司機探出車窗怒吼。

當時的沈芥本就有些郁悶,被這一影響動了氣想要上前,卻感到一陣阻力。

男孩站在原地,手上卻暗暗使了力氣。

若是真想要掙脫,定是可以的,但不知出於為,沈芥的心情慢慢平靜了下來,只回嗆了一聲作罷。

沈芥吃痛地捂住受傷的腰側,低下頭來,對上了男生的臉。

熟悉的輪廓、暗沈的眼睛、纖長的睫毛、略薄的唇……

原來在更早的時候就已經見過林決明了嗎……

難道林決明做了手腳,將自己轉到一個小得多的心理機構是因為這一次我印象淡然的遇見?

林決明漆黑的雙眼視線忽地上移,與在上空洞察一切的我撞上了視線。

眼睛是心靈的窗,於是林決明的眼中深不見底。

與他對視不出五秒,靈魂像是墜入了被命名為眼睛的黑洞,魂魄在黑洞之中被翻攪、下墜。

黑洞隔絕一切聲響,偌大的宇宙中一切都聲響都被吞沒,寂靜無聲,沒有空間,也沒有時間的概念。

周邊的宇宙似在加速滅亡,星光由明亮到暗淡。

一段時間過後,我才發現原來不是消亡,而是回到伊始,宇宙間的一切星體消失,變成了一個極小極亮的光點。

時間失去了意義,也許是幾秒後,又或許是三年後,光點瞬間爆開,天光大作,時間重新開始流動。

“沈……芥……”林決明趴在桌邊,眼珠隨著我手中圓珠筆所落下的軌跡而轉動著,念出我寫下的內容。

耳畔突然傳來了聲音,我手中執著簽著我們二人名字的保密協定,一時間楞在了原地。

明明有著和那天我救下的男孩一樣的臉,但是卻有著不一樣眼睛。

先前是宇宙大爆炸之前,時間空間都沒有意義的宇宙,此刻造成宇宙大爆炸的光點似是映在他的瞳孔之中,閃著讓人難以忽視的光。

“滴、滴、滴……”冰冷的機器聲音尖立地刺穿耳膜。

我皺了皺眉頭,極力想要睜開眼睛。

靈魂地重量時而很輕,時而又很重,超於肉體,此刻,天平懸浮著猶豫不定,最終還是倒向了靈魂。

世界顛倒,我落在了地面上。

耳邊機器有節奏的聲響還在持續。

這裏怎麽還是……醫院?

推開門後,會看到的是我自己麽?

我在門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靈魂不是實質,我穿透了大門,看到了裏頭的光景。

不是我自己,而是剛才每一個記憶碎片之中都出現的他。

林決明躺在病床上,臉色慘敗,失去了唇色,頸部裹著厚重的紗布,白色的紗布上透著鮮紅色的血。

身邊空無一人,只有我在這裏。

心跳檢測儀上顯示的速度在危險線周圍徘徊,隨時都要墜下去。

我盯著紗布半晌,嘆了口氣,走到林決明身邊,握住了他的手。

心跳儀上的檢測數據逐漸平穩。

室內明明沒有開燈,但是明亮至極,我轉過頭,才發現窗外已然是一片白色的世界。

原來這次的光亮在這裏。

下雪了。

雪花紛紛揚揚落下,落在窗框上,再向西,落在湖泊之中,不見了蹤影。

房間內的呼吸聲愈加明晰,是即將蘇醒的征兆。

而我的靈魂逐漸陷入沈眠,聽著雪花悠悠落下,打通了肉身與靈魂之間的通道……

“滴、滴、滴……”

透過眼皮映出一片溫暖地橙紅色,我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手術用的無影燈照在眼前,像是產生宇宙大爆炸的光點。

難怪我剛剛總是夢見各種各樣的光。

“你終於醒了。”戴著口罩的聲音悶悶的,“幸好醫生晨間巡房的時候發現了不對勁,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靈魂回歸肉體,無邊的困倦席卷而來。

我沒有順著話接下去,只來得及問了一句:“現在外面下著雪嗎?”

得到了肯定答覆後,我閉上了眼睛。

這一次,沒有再做夢。

【作者有話說】

感謝等待,在這裏卡了好久,終於疏通啦,這幾天都會更的

大家多多留些評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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