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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5章 你離開我就是旅行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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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5章 你離開我就是旅行的意義

我驟然停住,急促地喘著氣。

室內安靜,鄰近包廂的喧鬧和樓下汽車發動機的作響只像是在遙遠的天邊,不那麽分明。

明明已經想好了不必進行這段沒有意義的爭吵的,結果還是一時沖動就這樣進去了,心中已經產生了懊悔的情緒,只恨時間不能倒流,那時候就不該上這個樓。

伸進口袋第無數次確認各種證件的存在,我後退幾步。

“決明,聽話,我這輩子從來沒求過別人,今天就當我求你了。”輕聲嘆了口氣,我閉了閉眼,讓語氣聽上去平淡,盡管依然帶著無法控制的沙啞,“這個標記就是一場錯誤。就像紋身一樣,少時一次熱血上頭,紋了一個當時認為一輩子都不會後悔的圖案。十年之後再去看它,就會覺得當時的自己幼稚可笑。”

林決明捧住受傷一側臉頰的手滑下,整個人無聲地陷入墻角的一處沙發。

有一滴晶瑩的眼淚從他眼角劃過,轉瞬即逝“啪嗒”一聲落下。

淚痕被水晶燈照得炫目。

喉頭動了動,我躊躇片刻,還是沒徹底硬下心,從一旁的圓桌上抽了張紙,走上前遞給他。

誰知,一只冰涼的手悄然扣住我小臂,隨後不容置喙地將我朝他拽去,使我失去重心撞進他懷裏。

還未等我反應過來,頸後傳來一陣刺痛。

林決明桎梏住我的上半身,讓我不得不跨坐在他腿上,隨後狠狠咬在了我後頸腺體的位置。

這次不同於幾年前的高鐵站,是下了十足十的狠勁的,omega的牙齒雖不如alpha尖利,但是真真狠起來時也能夠刺破皮膚。

完全是野獸的撕咬,像是想要將那一塊皮肉撕扯下來,試圖在我的身上留下一道永久標記。

極力推開也不作數,直到我清晰地感覺到脊背上有鮮血落下,才被漸漸松開。

溫濕的舌尖席卷過血液流淌過的地方,引發一陣陣顫栗。

他的唇上沾染著我的血色,比起口紅的色彩更為艷麗。

林決明的嘴角揚起一陣弧度,緩緩湊在我的耳邊輕聲道:“你知道嗎?其實我盯上你的時間比你想的還要早。早在我父母事先打算約其他地方做心理咨詢的時候,是我買通了人,黑進了他們的系統,讓他們不得不選擇這裏。否則,你以為他們為什麽放著各種大診所不去,來找當時才‘剛剛畢業’的你呢?”

大概是為了回應我的那句“一直保有秘密的人是你”,林決明如毒蛇吐信一般,將惡毒的話說盡,將一部分一直鎖在高處的秘密以最不堪的方式吐露:“還有你去港市的那一天,其實我和你就在同一班飛機上,坐在你身後的第二排。”

睫毛顫抖著,渾身的血都涼透了。

這才是真實的林決明,那個在我面前乖巧、討我歡心的他才是假的,他一直如此,妄想矯正他的我才是傻子。

監視的真相,比我想象的更為恐怖。

“你別說了……”我已經控制不住話語當中的驚恐,現實比比起他撕咬我的皮肉來得更加疼痛,更讓人絕望。

我的恐慌是他的興奮劑,他被我的言語傷了,便邊舔舐傷口邊將我傷得更重,仿佛這樣就是贏得這場紛爭的勝利。

“在迪士尼碰到你是意外,那次其實我只是想踩一次點,確定所有設施的位置,不過……”他的聲音愈發輕柔,也越發讓人膽寒,“那天我送你的玩偶,你喜歡嗎?”

林決明是知道我對它的珍視的,和我在一起之後他便慢慢開始知道我對毛絨玩具實則毫無興趣,不再會送我類似物品,但我依然一直把它擺放在顯眼的地方。

“我在它眼睛的位置裝了一個微型攝像頭,你在酒店、在客廳做了些什麽,我都清清楚楚。”他退開完全仰靠在柔軟椅背上,慶祝著這場堪稱荒謬的勝利,“謝謝你的喜歡。”

手中本用來為他擦淚的紙已經被我揉成一團,我試圖張口說些什麽,最後還是閉起。

我需要酒精。腦海裏只剩下這個思緒。

“你不是問我這場戀愛游戲好玩嗎?好玩啊,怎麽不好玩。看著你完完全全如我所料,逐漸為我所有,這個游戲比起其他的要有意思多了。”林決明撐著腦袋,“所以我才每次都和你說,這是我最喜歡的一部電影,還有最感興趣的演員。”

我站起身,盡管開始因為痛苦而左右搖擺:“你才是真的狠啊,林決明。”

有濕熱的液體劃過臉頰,我沒去管顧,恐懼感過去後,胃部開始翻攪,想要作嘔:“任何一絲與你的記憶都會讓我覺得惡心透了。既然你只是希望有人滿足你的特殊癖好,那麽我就不是獨一無二的那一個,何必如此……何必要讓我做一場註定不長久的好夢呢?”

將手從他的桎梏中掙脫出,我揚手還想再打一拳,但觸碰都開始變得惡心。

他如我一開始進入這個房間時一般,又是一坐一立,好整以暇地看著我,在燈光照亮我臉上之時臉色變換了一秒,隨後又歸於平寂。

我最後看了他一眼。

林決明臉頰上的淚痕已幹,根本不需要我這一張無用的紙巾。

也許這一滴眼淚,同樣只是他的一場表演,如同深海的海妖用歌聲誘引旅人探訪,隨後將其吞吃入腹。

“祝你以後幸福。別再見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離開房間的,我只記得走下最後一級臺階的時候,若不是扶著樓梯扶手,差點腿一軟跌倒在地。

前臺本在無聊地打著哈欠,聽到我這的動靜往我這裏一看,瞬間精神起來,連聲問我:“先生,需要什麽幫助嗎?”

我知道我現在的樣子一定恥於見人。

紅腫的眼睛、滿是淚痕的臉、松散的領口、頸後的傷痕……我現在看起來一定不像是一個正常人。

他人對於我也給予不了什麽幫助。

我只問她:“有酒嗎?酒精度越高的越好。”

顯然我現在這幅模樣不在酒精可以售賣對象之內,前臺禮貌地回覆:“酒都被預定了,暫時沒有多餘的,抱歉啊。”

我微微頷首,說了聲沒關系,最後選擇向她借一枚口罩,遮住了半張臉。

大廳的門關著,裏面是歡聲笑語,外面是看似金碧輝煌的旋轉門不斷送進的冷風。

不知裏面發生了什麽,傳來一陣叫好歡呼聲。

人間的熱鬧近在眼前,僅僅一門之隔。

只要我推開這扇門,這份熱鬧就將重新接納我,而我或許就舍不得再離開了。

我站在原地,朝著緊閉的門看了一眼,邁開腳步穿過旋轉門,上了在酒店停車區域排隊等待單子的計程車。

“去機場,要快些。”我對司機說。

天已黑盡,難得在大城市的天空中見到幾顆星星,一閃一閃地發著光。

偶然看過一本關於宇宙的書,上面寫著天狼星是最著名的物理雙星結構。

主序列星天狼星A,是地球上所能觀測到的第三亮的星,僅次於日月。

而白矮星天狼星B非常黯淡,亮度差超過450倍。

雙星結構中B星繞A星的公轉周期是50年,他們不斷遠離、又靠近,兩顆星球明滅起伏的信號,最多只要四個半小時就能傳達給彼方,即使這樣近也永遠無法觸碰彼此,永遠無法相遇。

而B星作為白矮星,核心將不斷降溫冷卻直到凍結。

根據部分學者的推測,幾千萬年後,白矮星B星最終可能會吸聚過多的質量導致爆發,也有另外一種學說稱,會在過程中與A星相撞。

不管如何,天狼星的命運都將是悲劇。

如果我沒有答應那場告白,我和林決明故事的版本或許就會像現在的天狼星一樣,靠近,但是永不會觸碰彼此。

但現在的結局只剩下我如同這黯淡的白矮星天狼星B一樣,逐漸冷卻,先一步走向衰亡,或者和“A星”相撞,撞得兩敗俱傷。

到達機場的時候,距離飛機起飛只剩下不到四十分鐘。

我沒有行李托運,快速在機器上選好座就進了安檢。

在候機處的服飾店裏,頂著店員好奇的目光,我買了一身全新的衣服,以及一條圍巾。

現在看著原來穿著的衣服,都會開始懷疑衣服上會不會也有小型的監控儀器,只有換掉後才覺得幹凈些。

用圍巾將頸後的牙印遮擋起來,這樣看上去就不那麽異樣了。

還好現在已經是深秋,氣溫逐漸變冷,圍一條圍巾並不奇怪。

聽說廣市四季如春,是一個適合北方人去度假的地方,不知究竟暖和到什麽程度。

“先生,您穿來的衣服我們幫你裝在袋子裏了。”店員走來將紙袋遞給我,眼光還是不住往我的臉上偷偷看。

我接過手提袋,問他:“我臉上有什麽嗎?”

店員小聲說:“有眼淚,先生。我們這裏有紙巾,如果有需要的話……”

“不必了。”我擡手露出自己手中的紙巾。

一直未能去擦掉林決明眼淚的紙巾,此刻被揉皺得分不清原樣,而擦掉的,是我的眼淚。

【作者有話說】

關於天狼星的知識一部分來源於歌曲《天狼星的心臟》評論區

兩個大朋友要分開一段時間啦

大家周末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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