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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貼對聯 要過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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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貼對聯 要過年啦

院子裏安靜無聲, 小狗無聊的趴著,一雙大眼睛不時地左瞅一眼右瞅一眼,雞圈裏的雞亦是安靜極了。太陽露出了淺淺的光芒, 白雲像是被誰撕成了小碎片, 丟得滿天都是。

突然,像是聽到了什麽動靜, 小狗“嗖”的一下起了身,兩只耳朵高高豎起,整只狗都來了精神。

“郎君, 待會咱們吃豬肉還是喝豬蹄湯啊。”梁安扭頭問著,雙手放在了門上。

“我都行,要不然兩個都做。”烏盛側頭回道。

“好。”

梁安笑得開心極了,連進院子的步子都是極為輕快的, 沒肉吃的時候感覺也就過年的時候才饞一次,可自從經常能吃到肉之後, 總覺得隔一段時間吃不到,心裏就想的不行。

烏盛看著他的背影,輕輕地揚起了嘴角, 提著肉往廚房走去。

一大塊肉被分成了兩半,一半放到罐子裏, 如今快要過年,天又冷的厲害,便是放上個幾日也不會壞掉。

洗好了肉, 切成了片狀, 烏盛放下了刀,轉身去拿出一顆蔥:“夫郎,洗塊姜, 我待會一起切了。”

“嗯。”

本想去重新拿塊姜出來的梁安,眼睛一瞥看到了案板上還放著的半塊,連忙問道:“郎君,這還有半塊,夠用嗎?”

烏盛擡眼看了一下,點了點頭:“夠了。”

“好。”

梁安拿著姜朝上拋了一下,順順當當地把姜接回了手裏,身子往後仰了一點,有些好奇:“郎君今日準備做什麽。”

“煮個豬蹄,炒個肉菜,還是夫郎想吃別的什麽菜。”

“我都行。”梁安說,“郎君做飯一向好吃,做什麽都好。”

烏盛拿著刀,把那肉片給放到了碗裏,舀了點水倒進去,又洗了一遍:“行,那就這樣做了。”

“好。”

烏盛往小鍋裏添上冷水,切好的姜蔥也都放了進去,豬蹄被切成了小塊放到碗裏泡著,待裏面的血水被泡出來後,直接撈出放進鍋裏,又另外把案板上的豬肉分出一半,也放了進去,最後將堂屋裏的小爐子生了火,煮著水。

梁安拉著凳子往前坐了坐,拿著一把柴火點了起來,把那冷水都煮得發起了燙。

烏盛拿著勺子一點點地把浮沫給去了個幹凈,這才再次撈出來,放到了大鍋裏,茶壺裏的開水也已燒好,直接全部倒進了大鍋裏,重新放入蔥姜。

“這個豬蹄子好浪費蔥姜啊。”梁安看著有些可惜,要是炒菜用的話,都還能剩下不少。

烏盛笑了一下:“夫郎是心疼放多了,要是放少了待會味道可就沒那麽好了。”

梁安一聽味道會不好,剛剛那點心疼頓時煙消雲散,一點也沒感覺了:“那還是按這個放吧,味道好才是最好的。”

味道要是不好了,那多可惜這一只豬蹄子和那一半的豬肉片啊。

放上箅子,又放上兩個大饅頭,這才蓋上了蓋子。

梁安眼巴巴的看著鍋沿處,也不知道要煮上多久才能吃上一口。

烏盛拿著剛挖出的蘿蔔,手上還沾了點泥,洗了兩次後便放到案板上,切成了絲。

煙囪裏不斷地冒出煙來,連路上不時冒出的小孩玩鬧聲都已消失,只有鍋鏟和鍋相觸的聲音在廚房裏越發的明顯。

梁安嘴裏嚼著有些脆和辣甜的蘿蔔絲,眼巴巴的瞅著那飄出香味的菜鍋。

鍋裏添了點醬油,讓裏面的菜色都變得深了一些,豬肉跟著蘿蔔在鍋裏翻滾著,很快就到了碗裏,再由另一只碗蓋著,讓熱氣老老實實地待在碗中。

大鍋裏的煮的也差不多好了,只待鍋洞裏的火星滅掉,也就能掀開鍋蓋了。已聞到香味的小狗屁顛的跑到了廚房裏,蹲在竈臺下仰著頭瞅著。

梁安往旁邊挪了挪,看著鍋洞裏的火星子越來越小,直至熄滅,他眨了下眼睛,帶著雀躍的聲音猛地站起身:“郎君,開飯開飯啦。”

烏盛聽著忍不住笑了:“開飯。”

單手扇開冒著的白色霧氣,將裏面的饅頭拿出來放好,掀開箅子舀好湯,隨後放到案板上順手打開蘿蔔炒肉。

兩個凳子也已放好,梁安隨便洗了下手,步子都比平時快了許多,做下時才發現還沒拿筷子,屁股剛起來一點,一雙筷子就已到了眼前。

他順著筷子擡頭看去,這才發現烏盛把衣袖往上捋了半截,感覺上面的寒毛都快豎起來了。

接了筷子,第一口便是蘿蔔裏面的肉片,肉片吃起來很有嚼勁,蘿蔔嚼著還帶了點脆。

烏盛的手都還沒怎麽擦幹,便拿起了饅頭大口的咬著,像是要一口把饅頭給吃掉一半,又夾了一筷子蘿蔔放到嘴裏嚼著。

一個豬蹄,一人吃上一點,也就分了個幹凈,至於骨頭,則是被饞的差點流口水的狗給叼走了。

鍋裏還有些湯沒喝完,直接被蓋上了蓋子,等著下一頓熱一下繼續喝。

院內突然刮起了一陣風,吹得梁安把碗裏的湯喝的更快了些。烏盛站起了身將門關好,只開著點窗戶讓屋裏不至於沒有一點光線。

雞圈裏的雞被吹得往窩裏跑去,風聲呼嘯像是帶了些怒意,好一會才停。

剛打開門,雙手都還沒放下,梁安突地打了個寒顫,身上的汗毛都紛紛豎直,身體裏像是有一圈圈的顫意向外散去,快要散到手腳處時才徹底消失。走到院中,發絲飄落到了臉頰上和耳朵處,微癢。

烏盛洗好了碗筷,轉身把窗戶先給關住,這才走出了廚房門,剛巧大門被敲響。

他走到大門外,同一人小聲的說了幾句,數了二十五枚銀錢遞了過去,轉身回到家中將門閂好。

露著白光的太陽不知何時落了山,月亮緩緩的升在了半空中,連星星都很少出沒。村裏逐漸變得安靜,偶爾有狗的一兩聲叫,很快便被主人呵斥,不再敢亂叫喚。

無聲的小雪緩緩的從天空飄落,高懸於天的月亮和星星逐漸隱匿了身軀,獨留夜色寂寥。瓦片上多了好些雪白,卻又消融地極快。

翌日,空地上小販的吆喝聲又多又雜,吸引了不少人走過去。

賣雞鴨魚肉的小販今日生意好的不行,臨近過年,要用的雞鴨魚肉也是必不可少的,便是銀錢買不了那麽齊全,也會拎一條魚,或者買一只雞、鴨回去。

“這個魚大,買這條吧。”梁安彎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選中了一條。

“嗯。”烏盛應和著,扭頭朝著賣雞鴨的攤上看去,“夫郎,你先買著,我去去就回。”

“好。”

小販臉上帶著笑應和著:“您這可真是好眼光,我這條魚又大又新鮮,那我這就給您處理嘍。”

“行。”梁安點了點頭,在這裏弄好了,回去直接就可以做了,也方便。

小販一把把魚給抓在了手裏,拿著刀把,用刀背猛地一下拍在了魚腦袋上,把魚拍的暈死了過去,稱了一下重,收了錢,這才開始殺起了魚。

很快魚身上的鱗片便被刮了個幹凈,開膛破肚把裏面的臟器都拿了出來,又仔細的清理的一下魚鰓,這才用草繩綁著魚嘴遞了過去。

“您拿好。”

梁安伸出手接了過去,轉身瞅了幾眼,從人群裏找到了正在遞錢的烏盛。

拎著一只雞,烏盛一回頭便撞上了梁安的目光,連忙走了過去:“買了一只大公雞,要過年了,家裏有雞有魚才好。”

“嗯。”梁安垂眸看了一下倒懸著的公雞,“這個雞這麽大,怕是不少銀錢吧。”

“不多。”烏盛搖了搖頭,沒有細說多少,提著有些重的公雞心想:就是身上帶的所有錢都給了過去。

“郎君還要買些別的嗎?”

梁安看他沒有接著說,也就不再細問,直接轉移了話題,“要是沒有我們就回去吧。”

“回吧。”烏盛看了一圈,要用的東西家中都有,倒也沒別的什麽要買的了。

擺小攤的地方離村子遠了一點,要走上好一段才能到家,幸而此時天上並未飄雪下雨,慢慢地走回去倒也消磨時間。

到家後,撲騰的大公雞徹底的死去,雞毛一堆,梁安趕著小狗不讓靠近。

大魚又被洗了一遍,另在魚身上劃了幾刀,如今放在盆子裏淺淺地抹上了一層鹽。梁安找來一根小木棍,撐著魚腹把魚給掛在了屋檐下晾著。

公雞被剁成了塊,裝了滿滿的一大盆,兩個雞爪子和雞腿格外的顯眼。當天就吃了兩頓雞肉,剩下的一半則是給腌了起來。

風吹日曬了幾日,一條大魚看著幹,實際上魚肉按著還挺勁道。

“砰砰砰。”幾刀下去,大魚便被剁成了魚塊,放到了幹凈的盆子裏。

菜鍋裏熬著的豬油都開始滾燙了起來,一半的魚塊很快就下了鍋,被來回的翻著面。一時間屋裏滿是油炸的味道。

“郎君炸好了嗎?”梁安忍不住的站了起來,“我都想嘗嘗了。”

“還沒好,好了我喊你。”烏盛擡起頭笑道,“快了快了。”

“好。”

魚塊炸的外焦裏嫩,吃起來微鹹又香,很是不錯,梁安端著碗,邊吃邊吐刺。

過年用的雞鴨都被炸好放到了籃子裏,蓋得嚴嚴實實的。一眨眼,竟已要開始過年。

“郎君,漿糊好了嗎?我對聯都對好位置了。”梁安手裏拿著一副紅色的對聯,上面是老秀才提的字,對聯不大也不寬,貼著卻很是喜慶。

“好了好了。”烏盛又攪拌了兩下,這才趕緊端了去。

村裏的孩童嘻嘻哈哈的在路上玩鬧,幾乎每戶都在貼著對聯,便是那家中拮據的,也弄了幾根紅繩綁著,只為圖個吉利。

漿糊刷在上面,梁安捏著對聯微微踮起腳,貼在了門邊上,腳後跟挨著地後,往後退上兩步,仔細的瞅了瞅:“好像有點歪了,郎君你覺得呢?”

烏盛上下瞅了瞅:“有點偏左了。”

“我怎麽瞅著有些偏右了。”梁安又往後退了兩步,這才上前整理了一下。

因著離得近,他瞅著倒是已經變得剛剛好了。烏盛看了眼沒覺得有啥問題的梁安,垂下了眼眸藏起了笑意,那對聯如今瞧著是更歪了。

“下一個。”梁安滿意的點了點頭,拿起了另外的對聯,扭頭,“郎君。”

烏盛了然的走上前去,把漿糊刷了一層貼上了對聯。

梁安不知在哪裏弄了好些根紅繩,連窗戶處都綁了一條,嘴裏念叨著:“吉利。”

正在窩著的小狗,懶懶的搖了一下尾巴,下一瞬脖頸處便被綁上了一條松垮的紅繩,狗頭被輕輕地拍了兩下。

它懵懵的瞅著身前的主人,眼裏映著滿臉笑意,嘴裏卻在念叨著你也吉利的人。

梁安站起了身,握緊了手裏的紅繩,很快,家裏的雞脖子上也都綁了一條小紅繩。他站在雞圈邊上,放下了手裏的最後一只雞:“你們都要好好長大,來年多多生蛋,多長點肉,我肯定給你們吃多多的食,不讓你們餓著了。”

多長點肉才好吃肉哇,想想都香。

“砰砰砰。”

炮仗的聲音突然響起,引得人紛紛走到院子往外瞅去,也不知道是誰家已經開始點了。

小孩拿著簡單做成的小燈籠,已經開始去串門炫耀。大人們不緊不慢地包著過年要吃的餃子,嘴上聊著閑話。包到最後,還剩下幾個面皮子,索性放到一起,晚些時候一起下鍋一樣吃。

臨近傍晚,梁安和烏盛去給自家爹娘燒了些紙錢,這才慢慢悠悠的走回了家,開始做起了飯。打開鍋蓋,餃子紛紛掉到了滾燙的鍋裏。圓鼓鼓的餃子肚浮出了水面,又被勺子繞著鍋沿打轉。

重新蓋上蓋子,烏盛將勺子放到一旁,走到竈臺裏面,坐在梁安的身側,拿著燒火棍將柴火往裏面搗了搗:“夫郎,那日說要找人去問你姥娘家住何地,卻給耽擱了,近日托人又問了一番,二老的身體不太好,被家中人給接走了,具體在哪也就不知道了。”

“嗯,知道姥爺姥娘有人照顧著,我也就放心了,娘肯定也放心了。”梁安點了點頭,心裏雖有些失落,卻也松了一口氣,雖然已經沒有什麽來往,但是畢竟是娘的親人,知道點消息總歸是好的。

烏盛伸出手放到了他的肩膀上,將人輕輕攬在了懷裏,微微側頭,嘴唇觸碰在了他的發絲上:“有我。”

“嗯。”梁安的頭微動,擡起了頭伸出了手,“郎君,暖暖手。”

“好。”烏盛將他的手握在了手裏,放在腿上暖著。

鍋洞裏的火光映在了二人的身上,暖著外裳。裏面的柴火被燒的通紅,周身冒著小火,燒盡最後的柴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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