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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宮前,午時三刻 “而至於是什麽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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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宮前,午時三刻 “而至於是什麽實驗?……

天光變化, 雲影聚散,宮門前方用於計時的滴漏落下徹底幹涸之前的倒數第二滴水珠。

盡管相距甚遠,變化也極其細微,但申樓蘭對此依然了如指掌。

因為整座城市的大小街道, 乃至於天際邊山外青山都是他本尊所擬造出來的。

所以它自然也能捕捉到譚盛風的一切動作。

一道凹槽切開了屋脊, 又一道深壑犁斷了水溪。

這是在做什麽?

申樓蘭下意識從這種詭異舉動中嗅到了一種危險, 但不知道為何此時的它竟然有一點累。

累到除了看著房間內站在黑板前的那人之外, 它什麽都不想做。

但那人很明顯不願意看它。

就算在同另外兩人交流後,那人勉為其難地重新將視線投了過來, 但申樓蘭知道,那人不是在看自己。

於是申樓蘭開始思考,到底什麽事情會變成個樣子。

它最開始是想要做什麽來著?

在第一次具有記憶這種東西也就是剛剛凝出妖核之時,它就因為其體型之巨大被一個遠古部族視為神跡,給擡到了某個祭壇裏好生供養了起來。

而申樓蘭也毫不客氣地享用著部族提供的一切供奉,並順連帶著將迫近部族的妖獸一同化為了自己的養分。

哦,當然是在不吃人的情況下。

那時的它已經知道了一頓飽和頓頓飽的區別。

就這樣一來二去, 這部族居然真的在申樓蘭的“庇護”下成長起來, 並且開始向四方征戰並擴大了領地範圍。

一個部族變成了村落, 村落又發展成了城邦。

每一代領主都會帶著自己的孩子來到祭壇, 並讓孩子親手向申樓蘭供奉當年初雪落下後捕獲的第一只獵物。

一開始申樓蘭還會去嘗試記一記領主的面貌, 可後來它就不記了。

死得太快, 換得太勤, 它記不過來。

終於有一天, 在吞下一只蒼鷹並將其徹底消化後,申樓蘭提升到了化衍級。

至此,它可以主動派生出類似於腕足之類的用於移動的器官了。

於是申樓蘭走了,離開了這個它呆了太久太久的地方。

而當已經來到至臻級的它某一天心血來潮故地重游, 只發現成為了原本還算興旺的城邦成為了一處埋沒在海水中的斷壁殘垣。

突然,申樓蘭沒由來地覺得有些難過。

有別的至臻級妖獸跟申樓蘭說:“別把人類的事兒放在心上,朝生暮死,各有天命。”

“與其操心人類,你不如同情同情別的那些被斬妖人屠殺的同類們。”

“好好打贏當前這場戰役,等到世界歸屬於妖獸後,甚至可以專門給你圈一塊地讓你養人玩兒。”

但是沒能看到戰爭結束,申樓蘭就被鎮壓在了南靖地下,惶惶不見天日。

救援一直都沒來,想必是敗了。

身為戰敗者,它也沒什麽能做的,只能做夢。

而夢的內容基本都是有關那個最開始供奉它的村落的。

它總是會去想象,假如自己沒有離開那裏,那裏會變成什麽樣子。

會不會出現另一種人和妖獸相處的可能性。

然而等到封印松動,申樓蘭能夠小幅開展活動之時,它發現……

外邊的世界居然變成了這個樣子。

一個遠超它千百年被鎮壓期間想象力總和的樣子。

如今人類住在細長的方盒子裏,食保穿暖,出行也不再依靠馬匹,一副欣欣向榮的狀態。

這些東西是怎麽來的?

這些東西……也可以屬於妖獸嗎?

申樓蘭猛然睜眼。

對!這才是他想要做的事情!

在學習梅臨淵記憶中人類發展歷程的同時,推演出一個妖獸占據主流世界應有的模樣!

自己的大計堅決不能被這種甚至不屬於自己的私情影響!

就在此時,那滴落中最後一滴液體滑落而下砸在微凹的石面上濺起一滴水花。

緊接著一條逐漸凝結成型的觸手悄無聲息地朝著譚盛風所在的方向追蹤而去。

*

用刀尖在一棵古樹上剜出一個鏤空的同時,譚盛風只覺得一股刺骨的寒意自身後襲來。

然而他往對應的方向看去,卻什麽都沒有觀察到。

奇怪……

抱著萬事小心為上的態度,他朝著高塔那邊的申樓蘭望去。

此時的申樓蘭依然像一尊望夫石那樣盯著高塔唯一的開窗,久久沒有動作。

如果不是申樓蘭有動作,那大概就是已經初具雛形的陣法本身產生的效果了。

為了避免打草驚蛇,譚盛風決定臨時調整一下繪制陣法的策略。

然而就在他一躍而下打算去往另一個區域的時候,一道清麗的聲音喚住了他。

“譚盛風?”

是郎嫣的聲音。

猛然收勢回轉身形,譚盛風看到在一輛黑皮轎車停在了自己身邊。

身穿一身粉色蕾絲洋裝的郎嫣此時正坐在轎車的後排,以一種十分驚訝的眼神望著譚盛風。

嗯?

轎車?洋裝?

這些東西怎麽會出現在這裏的啊?

直到這時,譚盛風才註意到自己已經回到了接近都城中央的位置。

不同於外部尚且大致保留著原樣的情況,越靠近都城內部整個街景就越是“近代化”。

“你在這裏做什麽?”郎嫣搖下車窗,關心道,“郎岳呢?第二道試煉解密怎麽樣了?”

盡管戴著一雙白絹手套,但她那尚且長著尖銳狼爪的手與上一次兩人相見時保持著如出一轍的狀態。

看到這個特征又聽到了對方的問話,譚盛風對於當前的情況有了大概的判定。

然而正當他打算半遮半掩地糊弄過去時,他發現而坐在郎嫣身邊的竟是一身西裝的胡九。

相比於抓捕譚盛風的那會兒半邊賴皮的樣子,此時的他已經變得像極了一位人類紳士。

若不是略尖的耳朵後方還保留著幾縷棕紅的毛發,手裏還攥著一份卷軸,譚盛風還真不敢確認這就是胡九。

如果遇到的只有郎嫣,那譚盛風倒是有信心靠自己把這事兒掩蓋過去。

可偏偏她的身邊還有個胡九,就算有些問題郎嫣聽不出來,胡九也不是吃素的。

“我在……”譚盛風選擇不說假話,但真話也不全說,“我在協助岳郎做實驗。他負責的部分不在這裏。”

郎嫣問:“什麽是實驗?”

胡九問:“是什麽實驗?”

譚盛風:……

就在他打算找個什麽借口趕緊從現場脫身去完成陣法剩下部分的時候,岳莫隱的聲音突然自頭頂響起。

“實驗就是將一個大膽設想轉化為現實的前置預演。”

眾人擡頭望去,只見聲音的主人此時正站在一處露臺上,緊接著一躍而下站到了譚盛風的身邊。

譚盛風發現此時的岳莫隱沒有再頂著那雙狼耳。

除了他,在場的其他兩人也註意到了岳莫隱的變化。

而一直以來,在這個由申樓蘭主導創建卻深受梅臨淵影響的世界裏,這種變化只代表著一件事情——突破!

對於“郎岳”來說,就是從“半步識律”突破到了真識律。

郎嫣的表情瞬間欣喜起來。

而胡九那邊雖然面上掛著名為恭喜賀喜的笑意,但一種名為妒忌的情緒也是在他的眼神中一閃而過。

“而至於是什麽實驗?請容表弟我賣個關子。”岳莫隱從容不迫道,“並誠邀各位到宮前一聚。”

宮前……

好遙遠的一個詞匯。

遙遠到,郎嫣甚至胡九都感覺有些恍惚。

自從第一道試煉被破,眾人意外得到了提升。聖上就開始對第二試煉嚴防死守,甚至將每日一度的“上朝”環節變成了每三日一度,後來變成了每一旬一度,最後甚至取消了這個環節讓各區域自由發展。

一開始大家對這個聖上的這個決策感覺有些惶恐和不安,可等到適應了這個情況之後,大家甚至開始希望永遠這樣下去。

今天這兩人的出現,再加之被主動提及的“宮前”,是不是代表著這個世界又要變回以前的樣子?

想到這裏,郎嫣和胡九的神情都變得覆雜了起來。

“這個各位,指的不只郎家和大家族。”盡管察覺到了這份變化,但岳莫隱不管不顧地繼續加碼。

“是所有妖獸。”

“不分種族,不分等級。”

“午時三刻之前,能來多少來多少。”

郎嫣看著面前的表弟陷入了沈思,半晌後沈聲應了一句,“好。”

緊接著她將車窗搖了上去,並讓坐在司機位置的包著一塊頭巾的保留了較多蜥蜴特征的妖獸開車。

就在車窗合緊之前,她突然又說:“家主獎給你們的新宅已經建好了,可以回家看看。”

“……一定。”岳莫隱點頭道。

目送著轎車遠去,岳莫隱湊到譚盛風的耳邊說:“樓瑞卿說申樓蘭有小動作了,我們得加快速度。”

聽到這話,譚盛風身軀一震。

加快?

岳總你覺得你說的是人話嗎?

自己已經好像炁不要錢一樣得疊加施放著各種輕身加速的炁術,還盡可能在不走回頭路的情況下將陣法最大程度地繪制在了這都城之上,還能怎麽加快?

似乎是從譚盛風驟然瞇起的眼睛中感知到了某種鄙夷,岳莫隱輕咳一聲:“必要的時候可以省略一些陣法細節。”

然而在他說完這句話後,從譚盛風那裏傳來的鄙夷更濃烈了,甚至還加上了幾分老師看到年級第一的好學生公然早上來學校抄作業時候的憤怒。

為了維護“岳總”在譚盛風心中的偉岸形象,岳莫隱立刻甩鍋:“聲明一下,這是樓瑞卿本人說的,我只負責傳話。”

“他還說,只要主體結構完成,其他的細枝末節都是為了增強陣法服務的,不畫也行。”

譚盛風收起了鄙夷的目光,整個人陷入了沈思。

道理是這麽個道理沒錯,但就算是再怎麽精簡,也至少有一橫一縱兩道線條需要繪制。

距離剛剛岳莫隱讓郎嫣在午時三刻將盡可能多的妖獸聚集在宮前已經不到半個時辰了。

想要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完成陣法……

仿佛看穿了面前人的想法,岳莫隱居然直接說出了譚盛風當前的心理活動。

“想要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完成陣法,難如登天是吧?”

譚盛風心悅誠服地點點頭。

岳莫隱望了一眼都城內幾經翻修已經變得相當平直而且間間隔分布著照明“煤油燈”的街道,“可我怎麽覺得,這事兒已經成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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