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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難兄難弟 “什麽?告白?那可是大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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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難兄難弟 “什麽?告白?那可是大事啊……

伴隨著身後門被司妖監工作人員關攏並施加封印的聲音, 譚盛風長出一口氣,整個人攤開在了被拿來臨時充當看守間的賓館床上。

頭埋在枕頭裏,他悶悶地說:“這下好了,咱倆成難兄難弟了。”

“還是不太一樣的。”另一邊手腳都被栓上了成對鐐銬的樓守賢主動糾正道, “我是時間緊任務重實在沒辦法了只能出此下策, 並且對當前的結果有著充足的心理準備。你……完全是自找的。”

聽他這麽評價自己, 譚盛風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因為這好像真的是事實。

就在剛剛的裁定審判會的最後宣判部分, 譚盛風就司妖監即將對岳莫隱本人實施的懲罰內容表達了抗議。

“我不認為在這個過程中,岳莫隱本人需要承擔任何責任。”

“一來, 換做是我在他那個位置上,我大概也會做出相同的選擇,而事實證明了這個選擇確實是當前情況下的最優解。”

“樓家界碑保住了。被耽擱的世俗工程推進了。斬妖實戰的通過率跟往年持平。除此之外,樓守賢不僅做成了他的實驗,整個人還幾乎是全須全尾地回來了。”

“二來,不知者無罪,而岳莫隱對於這件事的嚴重程度了解不足完全是我的問題。”

“從他被分到我手下開始系統學習斬妖, 滿打滿算也就一個月的時間。能學成這個樣子已經很了不起了好吧!”

“最重要的是, 最開始拜托他為樓家界碑的事情找一個解決方法的人, 也是我。”

“如果真的把需要為這整件事負責的人列舉排序的話, 怎麽想我都得排在岳莫隱前邊。”

譚盛風這一番慷慨陳詞下來, 聽得與會人員是目瞪口呆。

往外甩鍋的天天見, 主動往自己身上攬責任倒是頭一遭。

那位負責主持裁定審判會的司妖監工作人員表面風平浪靜一言不發, 實際上整個人都要瘋了。

要是事先知道這裏邊有專家級斬妖人的參與, 他根本就不會來接這個活兒。

這下好了吧,怎麽處理都是個麻煩。

要是對岳莫隱罰輕了,對上邊不好交代的同時還有可能產生後續的問題;要是罰重了,被專家級斬妖人記了仇, 自己一個人微言輕隨時可以被替換的小蝦米以後也不好過。

場面似乎陷入了僵局,最後還是梅臨淵出面給出了一個相對妥當的解決方案。

岳莫隱保留參與初級斬妖人考核的資格,但斬妖實戰部分的成績作廢。

譚盛風本人即刻起,卸職監考官,封鎖職級權限,上交法器,看護樓守賢到考核結束,兩人隨梅臨淵一同去京平受審。

聽到梅臨淵給出的決策,那位司妖監的工作人員心中大喜過望。

他這邊正頭疼到底怎麽看管樓守賢這個史上頭一個從妖變回人的家夥,那邊梅臨淵就遞了臺階。

除此之外,如果譚盛風所言非虛,也就是說這岳莫隱只接受過一個月的系統訓練的話,在斬妖實戰成績作廢的前提下,怎麽想都不可能在第三部分的斬妖人對戰環節拿到足以讓他通過斬妖人考核的成績。

只要岳莫隱過不了初級斬妖人考核,那這位司妖監的心腹大患就得老老實實地按照之前他簽署過的合約內容立擢【斬龍使】,即刻調往司妖監京平總部就職。

兩件事並一件完成,這可真是太棒了。

於是他當機立斷地同意了這個做法。

因為是梅臨淵提出的解決方案,與會人員也無人反對。

會議收官之時,梅臨淵看著譚盛風和樓守賢蓋棺定論道:“人要為自己的選擇承擔責任。我們都是。”

*

躺在軟和的床上,譚盛風終於劇烈的頭痛中緩和了一些,並恢覆了一些神志。

在腦海裏覆盤完整個流程,被自己操作蠢哭了的他用手腳默默地拆開被子並拉過頭頂,試圖將自己悶死。

樓守賢開解道:“不過你還是往好處想,你這一番操作至少讓他保住了初級斬妖人考核的參與資格。”

至於譚盛風的這套操作是“以小博大”還是“因小失大”,樓守賢選擇不予置評。

惱羞成怒的譚盛風開始找茬。

“你這用於保底的實驗就在斬妖實戰場地搞嗎?”

“我一個人微言輕的研究員怎麽才能讓司妖監沒事兒打造一個炁量充足的場地並放一只化衍級妖獸出來呢?”樓守賢感覺有些莫名其妙,“別人肯定要追問我要幹嘛吧,那我要是如實交代了他們怎麽可能允許我做這個實驗呢?”

好像很有道理,譚盛風無法反駁。

於是他選擇二度發難,“那你就不能把岳莫隱打暈藏起來,等到你完成實驗後再給放出來嗎?”

樓守賢非常不服氣地回應:“我提出過這個解決方案,然後被他當場否定了啊!”

看著那邊床上譚盛風幽怨的眼神,他突然明白了什麽。

樓守賢側目癟嘴道:“你別因為自己剛剛沒發揮好就搞擴大化遷怒啊。”

再次被戳破了心中想法的譚盛風翻身坐了起來。

“我才發現你話居然這麽多。”

樓守賢眉頭一皺,當即還擊道:“還不是你每次在學術匯報答疑階段都在神游天外,不然早就應該發現我話很多了。”

兩人就這麽一鬥嘴,房間裏原本有些僵硬的氣氛突然松懈了下來。

樓守賢摸著自己手腕內側鱗片般的肌理,輕聲說:“也不知道我以後還有沒有做匯報的機會了。”

“肯定會有的,等到時候我一定好好在答疑階段挑你的刺兒。”譚盛風倒回到了床鋪上,用手搭在眼皮上遮住窗外投射下來的午後烈陽,喃喃道:“反倒是我,也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以譚盛風的身份跟他好好告別。”

“什麽?告白?那可是大事啊。”樓守賢大驚失色,“你跟梅主席說一下情況,讓他通融幾個小時的空閑放你出去?”

“……不是告白,是告別。”

被糾正後,樓守賢更加不理解了,“為什麽要告別?他不已經算是斬妖人了嗎?”

面對這個問題譚盛風突然語塞。

這裏邊的前因後果和個人的心理活動實在是太覆雜了,感覺三言兩語講不清楚。

而且就算勉強講出來了,大腦不算清醒的自己很有可能被樓守賢這個直來直去的家夥說服。

那就是徹底走不掉了。

絕對不行。

“別聊我了,說說樓瑞卿吧,也就是給你原始數據的那個人。”譚盛風翻了個身,在床上找到了一個舒服的姿勢,順便聽點睡前故事然後直接進入夢鄉,“反正到了京平都要交代,你提前跟我說了我好有個準備。”

譚盛風對這個在剛剛的人印象很是深刻。

主要是因為在樓守賢說出這個名字的瞬間,梅臨淵那張萬年不變的臉上似乎有了幾分松動。

難道,這倆人有過交集不成?

可隨即,譚盛風自己否決了這個想法。

當世的斬妖人,上至八十老叟下達五歲幼童,無人不知梅臨淵那傳奇般的成長歷程。

如果以修仙小說裏邊的體系作為對比的話,那麽譚盛風、樓守賢和於可璃這種斬妖人就是自幼生長於名門正派的內門弟子,而梅臨淵則是在被引進門後選擇自行參悟天道的山野散修。

他最開始學習斬妖炁術的那段時光是在點將臺度過的,後來因為反了禁忌被逐出點將就失去蹤影,直到後來在第一屆斬妖人等級考核中才再度現身,並且憑借著缺習一場對戰外未嘗敗績的成績一戰成名。

拎著那把不知從什麽地方得來的長槍法器,高級斬妖人梅臨淵誅殺了許多讓當時實力頂尖的斬妖人都感覺頭痛的妖獸。

憑借著赫赫戰功,沒有任何人敢說一句他不是。

可在那個斬妖人等級考核還不是那麽完善,大家族的影響力還沒有被司妖監徹底剝離的時代,梅臨淵就那麽卡在高級斬妖人的層次一直上不去。

直到……

“非要算起來,我跟樓瑞卿的交集也不多,大多數時間還是隔著地下室的格柵那種。”聽到譚盛風問起關於樓瑞卿的事情,樓守賢陷入了回憶,“我能走上研究這條道路也是拜他所賜。”

地下室??

譚盛風突然覺得自己得認真聽一下。

“當時我還很小,大概也就五六歲的年紀。因為不愛說話被醫院診斷為自閉癥,就被送回到樓家故居修養調整。”樓守賢用手在桌面的高度比劃了一下,“那邊也沒人管我,我就到處跑。然後某一天在揀從樹上掉下來的橘子時,聽到了有人跟我說話。”

“那時候小,也不懂為什麽這人會被關起來。但有個人願意搭理你,甚至能明白你的意思,就很開心。所以我天天去看他。”

譚盛風有些無語:“你小時候不愛說話這個事兒到底是誰給你下的判定啊……”

樓守賢聳聳肩,“回老家過了一段時間,我又被帶去大醫院覆診。人家說是因為我太聰明,說話跟不上思路才不說的。”

……哦。

解釋完與自己相關的事情後,樓守賢繼續說:“直到有一天,他讓我去搬動了幾個東西。”

聽到這裏,譚盛風警覺了起來。

樓家占著布陣器門的頭號交椅,能被安置在家門裏的東西,想必都是有用的。

一個被關在地下室的人誘導一個小孩子去搬動的東西只有可能是……

“然後我就再也沒見過他了。”樓守賢苦笑一聲,“在我第二天趕去見他的時候,他空空蕩蕩的房間裏,就只有一摞寫滿了各種實驗數據的筆記和一封信。”

譚盛風默默擡頭,“……這事兒,樓致遠知道嗎?”

突然,樓致遠的聲音隔著窗戶傳了來。

“知道。”

“哥?!”樓守賢大喜,嘗試開窗跟樓致遠面對面打個招呼。

然而在他剛握到窗戶把手的瞬間,一種劇烈的腐蝕和灼燒感從他的皮膚上傳來,讓他不得不抽手回去。

“有關樓家過去的內容,我來解釋吧。”站在窗外的樓致遠擺擺手,“人多眼雜,我盡量長話短說。”

“樓瑞卿是樓家歷史上都能排得上號的首屈一指的天才,被你們毀掉的那座樓家界碑是他十五歲制造的。”

回憶著當時自己看到的樓家界碑的內部結構,譚盛風心中暗嘆,果然天才。

“或許是因為太天才了,普通的研究已經不能滿足他的發揮。所以他有了一些過於前衛甚至有些離經易道的想法。”樓致遠淡淡道,“其中就包括了探究炁脈、符咒和銘文、炁脈回路之間的大一統關系。”

“並且利用不知道從哪裏得來的一對雙胞胎斬妖人和一對雙胞胎妖獸,進行了一場實驗。”

譚盛風大受震撼。

還有高手?!

“自那場事件後,他就一直被關在了地下室裏。我們也不知道他是怎麽繼續獲得了新的實驗數據繼續了自己的研究,甚至有了更加突破的進展。”

“後來,他越獄了,並且在越獄的當天嘗試與一只被樓家用於原材料采集的妖獸進行融合。”

這越獄自然就是幼時樓守賢的成果了。

“但他沒有守賢這麽幸運,沒有人來幫他。最後被視為妖獸處死了。除了被守賢偷偷拿走的那部分遺物外,其他的東西悉數處理幹凈了。”樓致遠垂眼,“在樓家死嚴防死守下,新一代的斬妖人都不知道這事兒。若不是近些年我一直擔任著代理家主的位置,我也可能無從得知。”

一想到樓守賢差點就要被樓致遠親手送上樓瑞卿的老路,譚盛風氣不打一處來。

“你來幹嘛的?”他翻身下來,整個人橫在了這樓家兄弟之間。

樓致遠拿起手機展示了一下剛剛發到他手上的斬妖人實戰的排班表。

其中岳莫隱的姓名赫然列在其中。

而他的對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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