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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也祝你好運,岳總大人 道理解決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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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也祝你好運,岳總大人 道理解決不了的……

給岳莫隱去了消息, 譚盛風站在旅店花園的水池前操作著一片飄在水面上的銀杏葉乘風破浪,推著其他的落葉進入到店家放在水池中央最原始的垃圾收集筐裏。

其中有特別頑固的幾片落葉總是在進到垃圾桶後打了個轉又漂了出來,激起了譚盛風的勝負心。

我卡皮巴拉今天就不信這個邪,非得把你們這幾個“刺頭”全都推進去不可!

原本優哉游哉地在水面上晃悠來晃悠去的那片落葉突然間像是被裝上了火箭分級推進器那樣“咻——!”地飛馳起來, 濺起一圈細碎的白浪。

然而那幾個“刺頭”也不是吃素的, 硬是利用水池中回蕩的波浪進行著負隅頑抗。

較勁中的譚盛風拒絕再操縱一片落葉達到雙管齊下效果的戰略, 非得用一片落葉比出個結果不可。

這叫《骨氣》!

突然一句“幼稚鬼”從身後響起, 驚得譚盛風一個手抖,沒能把最後一個“刺頭”推到筐裏。

再次逃脫制裁的“刺頭”耀武揚威般在水池中蕩來蕩去。

譚盛風身後的岳莫隱拿起一截落在水池邊的短樹枝向最後的刺頭所在的位置拋去。

不同於占地面積很大的落葉, 樹枝體積很小使得它擾動的水波也微乎其微。

再加上樹枝前方的開裂天然形成了一個類似於“叉子”的結構。

於是在岳莫隱操作的這截短樹枝接觸到“刺頭”的瞬間就跟它緊緊固定在了一起。

然後兩樣東西在水流的沖刷下雙雙翻進了垃圾桶,再也沒浮出來。

在聽到岳莫隱說話的瞬間,譚盛風就已經覆上炁面,此時化身“風到碗裏來”的他清了一下嗓子,故作高深道:“這叫見縫插針地練習。”

岳莫隱也不反駁,就靜靜看著對方嘴硬。

不知為什麽,譚盛風總覺得岳莫隱的目光仿佛穿過了那層炁面防護直接落在了自己臉上。

錯覺吧……

“內什麽, 既然考試形式發生了變化, 那我們也得跟著調整戰略。”穩了穩心神, 譚盛風安排道。

之前他給岳莫隱定下的目標分數是筆試進前40%斬妖實戰進前60%, 總體就能達到通過初級斬妖人考核的及格線。

但現在情況有變, 筆試的考試形式不僅在內容上有了變化, 在答題方式上也有了巨大調整。

對於水平有限的初級斬妖人來說, 他們面臨著一個非常艱難的選擇。

要麽在筆試上多拿分, 然後帶著所剩無幾的炁進入斬妖實戰。

要麽在筆試上保留體力只作答一些比較有把握的題目,然後以一個比較良好的狀態進入斬妖實戰。

這兩種策略各有利弊,全看考生本人怎麽權衡。

譚盛風對岳莫隱的斬妖實戰沒什麽把握,所以他自然是希望對方走第一個路徑的。

聽完對方一番分析, 岳莫隱得出了結論:“所以說,現在我需要在筆試環節進入前20%了?”

看著那邊因為提出了自我感覺超級過分要求而心虛中的風到碗裏來,岳莫隱略選溺愛道:“既然是你的要求,那我還是盡量滿足一下。”

“那我們也不整什麽突擊覆習的橋段了,就把你之前的錯題過一遍吧。”感覺到氛圍有一點點不妙,譚盛風立刻轉移話題,“既然梅主席說了這次的筆試內容都是簡答,那我就按照簡答的方式問了,可以嗎?”

就算風到碗裏來是岳莫隱的負責人兼名義上的“上司”,但譚盛風還是習慣了用匯報和請示的語氣同岳莫隱交流。

“沒問題。”岳莫隱點點頭,表示悉聽尊便。

岳莫隱很少犯錯,所以譚盛風對他犯錯的部分印象都非常清楚。

甚至不需要實體的筆記,身為助理,他總是能記得岳莫隱的一切活動的。

比如……

“《北行識妖錄》中的‘植物篇’將妖獸分為哪三個大類?為什麽這麽分?”

這是兩人第一次在道館訓練中間休息時,岳莫隱做錯的第一道題。

岳莫隱顯然有備而來,當即回答道:“受限於時代的認知,作者將植物類妖獸簡單分為了‘花葉’、‘藤蔓’和‘巨樹’三個大類。經過後世斬妖人的歸納整理,現已在《現代斬妖基礎》中擴充更正為‘陸地木本’‘陸地草本’‘花卉’‘水生’‘沙漠’五個分類。”

譚盛風滿意點頭,又問:“斬妖人曾嘗試從魚類妖獸體內提取出一種名為‘靈鱗液’的物質,請問這種物質的作用和副作用都有哪些,又為何最後被列為了違禁品?”

“在飲用一定純度的靈鱗液後,斬妖人可以在一定時間內增強體力和耐力、提升感知靈敏度並加速傷口的愈合。”岳莫隱用手指輕敲著手臂,侃侃而談,“但長時間使用靈鱗液會導致斬妖人出現極度的亢奮或暴力傾向並引發極端的體溫波動和內臟損傷。”

“沒答完呢,還有個‘為何最後被列為了違禁品’。”譚盛風偏頭提示。

“經過對比觀察,凡是引用過靈鱗液的斬妖人都會產生一定的依賴性,這是絕對司妖監無法接受的不可控危險傾向。”岳莫隱立刻補充了上去。

“明天考試時一定要審題啊,會的題做不對多可惜。”譚盛風諄諄叮囑道。

……

一問一答的兩人在水池邊游蕩閑逛。

偶爾岳莫隱將視線落到一旁的水池中,只見得兩人倒影交疊,儼然成雙。

不多時,岳莫隱只感覺一道目光從身後旅店的某一扇窗戶後投射下來,落在了兩人身上。

是梅臨淵。

岳莫隱卡在風到碗裏來的視線死角,“不經意”地向上望了過去,然後在“意外”發現梅臨淵的存在後“下意識”調整了一下身位,將風到碗裏來擋了起來。

如果說之前梅臨淵的目光只是觀察,那麽在岳莫隱這番動作後,他的“觀察”就立刻升級為了“審視”。

這些相對年長的身居上位者大都有一個多疑的毛病。

他們永遠都會懷疑周邊人的忠誠,即使周邊人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的二心。

倒不是說他們所有人的性格都天生如此。

主要是無論曾經多麽魁梧又風光無量的雄獅也總有老去的時刻。

而當它牙齒松動的那一天,就是新獅王登基的日子。

尤其是譚盛風這種強者就是將其取而代之的第一選擇。

如果說之前梅臨淵會因為譚盛風那不甚聰慧的大腦而放任對方自主行動的話,那麽現在情況不一樣了——譚盛風的身邊出現了一個岳莫隱。

一個在尚且沒有成為斬妖人就憑借個人能力影響了對於可璃裁定審判結果的人。

一個正式接觸斬妖不超過兩個月但能憑借生抗自己瞬發控制炁術的人。

總而言之,一個不可控的變量。

如果單單是岳莫隱一個人也就罷了,關鍵在於岳莫隱是譚盛風引進門的。

或許假以時日,岳莫隱會成長為另一個獅王的候選,但那畢竟是很長一段時間之後才要考慮的事情。

然而假如岳莫隱直接選擇輔佐譚盛風,補足了譚盛風那致命的缺陷,那麽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

……得防。

雖然此時岳莫隱並不知道梅臨淵內心深處的真實想法,但不妨礙他通過觀察對方在窗簾後消失的身影推斷出自己的目的已經基本達成了。

考前覆習而已,選哪裏見面不行?

為什麽岳莫隱非要讓風到碗裏來到自己和梅臨淵共同居住的旅店任何一個房間都能看到的水池見面?

那自然是為了“被發現”了。

*

看著漸晚的天色,沈浸於協助岳莫隱梳理答題思路的譚盛風方才恍然發現時間已經過了很久。

又拿起手機確認了一下準確時間,他立刻對岳莫隱說:“馬上就到開會時間了,我得回去啦。”

打完招呼,譚盛風當場轉身向旅店大門走去。

看著對方的離開動作,岳莫隱眼神一暗,又喏了一下嘴唇。

他想要叫住對方。

“餵”——×,太隨意。

“那個誰”——×,太不尊重。

“碗神”——×,太疏遠。

“風到碗裏來”——×,太不正式。

“驚塵”——×,太官方。

怎麽叫都不合適。

所以最後岳莫隱還是選擇直接上手拽住了風到碗裏來因後擺動作而微微揚起的手腕。

道理解決不了的問題可以用物理解決,多麽樸素的經典力學。

被拽得踉蹌了半步的譚盛風又轉回過身,一頭霧水地問:“怎麽了?”

一直以來岳莫隱對風到碗裏來這個導師都保持著一種恰到好處的距離。

之前譚盛風一直以為岳莫隱天性如此,就像一個得體的總裁應該做的那樣。

但這一切都在那一天晚上那朵被限定卡皮巴拉擎在手裏的鉆石玫瑰劃上了終止符。

原來岳莫隱是會失態的啊……

原來岳莫隱喜歡一個人是這樣的啊……

就算岳莫隱很快就找到了一個絕妙的臺階讓願意裝傻的兩個人能夠繼續和睦地相處下去,但心境終究還是不一樣了。

雖然怎麽看岳莫隱也不是電視劇和小說中最常見的那種喜歡強取豪奪的總裁,可如果現在他真的要來強的,風到碗裏來是當場還手呢?還是先讓他先考完試再還手呢?

如果當場還手的話,這個還手的程度應該控制在什麽級別呢?

然而,譚盛風腦補的場景並沒有發生。

已經達到了留人目標的岳莫隱便自然而然地松了手,“沒什麽,就是想問你,你知道自己會監考哪些場次嗎?”

呼……

轉危為安的譚盛風擡手撐住下巴,呈思考狀,“其實待會兒的會議內容就是跟這個有關的,具體的我也不知道呢。不過不出意外的話,我應該會被分到最累人的斬妖實戰的實地監考崗吧。”

譚盛風的回答和岳莫隱的設想不謀而合。

那邊譚盛風並沒有察覺到自己已然走進了一個陷阱,自顧自詳細解釋道:“斬妖實戰一般會派兩個監考官坐總指揮室進行全場調度。其他的監考官則會在考場各個區域機動游移,視情況行動。”

“必要時,身在實地的監考官被允許主動出手打斷考試進程,以確保考生的生、命、安、全。”

最後四個字譚盛風幾乎是用一念一頓的方式說出來了。

裏外裏傳達著“我會盯著你,休想搞小動作”這樣的主題思想。

岳莫隱了然點頭,大方地說了一句:“祝你好運,心想事成。”



岳莫隱沒頭沒尾地來上這麽一句祝福,譚盛風只感覺自己心裏毛毛的。

感覺有詐!

但當譚盛風試圖從岳莫隱的表情和姿態中找到什麽線索時,岳莫隱又重新表現出那副運籌帷幄之下毫無波瀾的神情,讓譚盛風抓不住任何有效信息。

送行到旅店大門口,岳莫隱說了一句“路上註意安全”便轉身搭乘電梯回房間休息去了。

看著樓上應聲亮起的走廊燈以及那道投射在窗戶上的人形陰影,譚盛風裹了一下衣服便踏上了回去的路。

要不自己還是假裝這是一個比較純正的祝福吧。

出於禮節,自己也應該相對應地給對方一個祝福才是。

那麽,也祝你好運,岳總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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