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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一鯨落萬鯨生 我剛剛聽你親口說,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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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一鯨落萬鯨生 我剛剛聽你親口說,有一……

岳莫隱與樓致遠來往不多, 滿打滿算也就在工地打了個照面又在公司有過一段不到兩小時的交談。

樓致遠在他這裏一直是一種非常疲憊隨時可能會碎掉的印象。

至少在聽到這兩兄弟之間的對話前,岳莫隱從沒想過樓致遠居然可以爆發出這麽強的壓迫感。

就像是一根岌岌可危的鋼絲,雖然乍一看它隨時可能會斷裂,但只要它存在一天, 就能平衡住其兩端承受的千鈞之力。

面對樓致遠的強硬拒絕, 樓守賢的語氣似乎已經帶上了哀求:“我驗算和模擬過很多次, 成功率非常高, 你不用……”

樓致遠再次打斷道:“這無關什麽成功率。單純是我怕。我怕!是我怕行了嗎?!”

“自從我擔任家主以來,所有樓家出品的陣法和輔助銘文無一不是沿用了最正統的回路和來自祖傳之地的材料。”

“而你想用在‘成功率非常高’的實驗中的界碑, 可是能保證祖傳材料品質的最後一道防護了。”

“我一個做獨立游戲的,我怎麽可能不知道創新的重要性,可為什麽我會在家族斬妖炁術上這麽保守,你想過沒有?”

面對樓致遠的質問,樓守賢明明有話想說卻一時間有些語塞。

“因為上一個天才為樓家帶來了沈重到幾乎承擔不起的後果,要不是家族積澱還算深厚外加有貴人相助,我們早就完了!”

在將這段時間累積的滿腔情緒悉數宣洩出來後, 樓致遠似乎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 重新放慢了語速對樓守賢說:“我這個賭不起第二個‘天才’的膽小鬼, 寧可不做也不能錯。”

“所以你我之間有關這件事的討論到此為止吧, 好不好?”

怨懟於樓致遠對自己的態度一直是這樣表面勸誡實則警告, 樓守賢的逆反心理又冒了頭。

“不好。”他咬牙切齒道, “若是我偏要管的話, 你能怎樣?”

“我能怎樣?”見樓守賢如此冥頑不靈, 樓致遠冷笑道,“你在司妖監搞研究我自然管不到你,可只要你走出你實驗室一步,我總會找到辦法把你關起來。”

“正如我剛剛說的, 我是一個膽小鬼,所以我也只會延續著樓家前輩們曾經用過的方式去懲罰你。”

“如果你一意孤行,那麽在你闖禍之前,你一定會被我關進那個小房間。”

“為了治病在老宅住了一年有餘的你應該對它再熟悉不過了才是。”

“只不過現如今有膽小怕事的我在,是絕對不會允許當年的事情二次上演的。”

至此,樓致遠那邊主動掛斷了電話。

在一片死寂中,樓守賢苦笑一聲,拉開一邊的椅子坐了下來,雙手在臉上揉了兩把,輕聲道:“驚塵的猜測是對的。”

“樓家界碑這門手藝的確失傳了。”

“而工地裏那座界碑,是樓家最後的界碑了。”

感覺當前的氛圍實在是過於沈重,岳莫隱主動提起了另一個話題。

想必此時自己提出的這個問題,樓守賢一定不會拒絕回答。

“你為什麽要叫他驚塵?那不是他刀的名字嗎?”

果然,樓守賢也有意於找個話題緩解一下心情。

他立刻答道:“因為在司妖監,拿著驚塵刀的才是驚塵。”

聽著這“高深莫測意味深長”的回答,岳莫隱當機立斷提出了自己的訴求:“說人話。”

“斬妖人的壽命和尋常人一樣不過百年,所以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都是人比法器走得早。”樓守賢從善如流,給出了非常嚴謹全面的解釋,“所以為了避免一些問題,當前所有法器的歸屬權都在司妖監手上。而司妖監必要時候存在讓一些斬妖人之間互換同類型法器使用的可能性。”

“而一般出現這種情況的時候,往往是非常重要的任務。”

“所以為了避免鬧烏龍,我們內部約定俗成以法器的名字代指當前持有該法器的斬妖人。”

如果樓守賢所言非虛,再對照著當時花溪說的“驚塵是幾十年前被別人從上層帶走的”,那麽說明這驚塵至少是有過一任主人的。

換言之,曾經有別人叫也過驚塵。

突然,岳莫隱的心裏感受到了一種平衡。

固然他不知道風到碗裏來的真實姓名,但等過了考試,早晚我是可以知道的。

而你們這些官方人員對外可能只能稱呼他為驚塵,這樣一個略顯疏離和冷漠的代號。

算我贏,贏兩次。

將心中來得莫名其妙的小得意按下不表,岳莫隱把對話的主題扭回到主線任務上。

“我剛剛聽你親口說,有一種兩全其美的方法可以解決樓家當前面臨的問題?”

*

見岳莫隱居然仔細聽了自己和樓致遠之間的對話,樓守賢原本因為被嚴厲拒絕而沮喪的心情好轉了不少。

“至少我覺得是兩全其美的方法。”他站起身走到一塊空白的白板前,打開了記號筆在上邊寫寫畫畫,“我將其稱為——一鯨落萬鯨生。”

有點文藝,但不多。

就像是在聽下屬匯報工作一樣,岳莫隱自己找了個合適的位置坐了下,將發揮的空間全部讓給了真正的主角。

在談論到自己的專業時,樓守賢又恢覆了之前那副自信滿滿神采奕奕的模樣。

“這裏我們要先達成一個共識。”

“雖然已經是現代社會了,但還是有不少斬妖相關道具的制造還是依附於手工。”

拉通對齊研究背景。

“盡管在我們的努力下實現了一部分比如傳音符之類的基礎道具的規模化生產,並取得了一定的成效。”

講述現有業內成果。

“但還是有一些家族拒絕接受嘗試新鮮事物,以至於整個工業化的進程陷入了瓶頸。”

陳述當前主要困難。

看著樓守賢微微向下的嘴角,岳莫隱有理由懷疑對方意有所指。

“下面以樓家界碑為例!介紹一下大型炁術的概念案例,並嘗試推演出更加通用的工業化方法論”

果然。

雖然樓守賢多少沾染了一些科研人員為了論證嚴謹而略顯啰嗦的說話方式,但岳莫隱很快就理解了對方所說的方法到底是什麽。

樓家界碑有很多種表現形式,在工地裏的大樹只是其中一種,但也是最覆雜的一種。

一直以來,樓家界碑都是由人工在現場根據實際情況調整制作以應對不同的炁量狀態。

但是在當前這個炁極為稀少的年代,就算界碑在制作時不因勢利導地進行調整也是綽綽有餘的。

所以,完全可以在尋找到合適的基底後將當前的界碑作為一個母本,一邊不可逆地拆解然後在另一邊進行刻錄。

在完成地論述完自己的設想後,樓守賢用期待但略顯不安的目光看向岳莫隱。

他曾經給很多人講過自己的概念,但只有寥寥幾人願意聽完,而這幾人中只有一人表示出了欣賞。

那人是驚塵。

不知道這位在茫茫論壇中撈到的網友,是否也能……

沒有辜負樓守賢的期待,岳莫隱對這個概念設想給出了極高的評價:“就像汽車早晚會代替馬車,觸屏機代替按鍵機那樣,大趨勢一定是不可阻擋的,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緊接著,他一語中的,“樓致遠想要保住現有的界碑很合理,但公司獲得這場拉扯的勝利只是時間問題。”

“與其經過一番徒勞拉扯導致雙方利益受損,不如放手一搏。”

看著斜靠在桌邊的岳莫隱,樓守賢不得不承認有些天賦和氣場是與生俱來的。

自己的哥哥樓致遠擔任代理家主的時日不短,可論及領導能力卻遜色面前這看著比他年輕不少的人不少。

不過樓守賢也深知,樓致遠根本就不是當領導的材料。

坐在那個誰都不想坐的樓家家主位置上後,每一天樓致遠都是在強撐。

樓守賢何嘗不心疼自己的哥哥,可進了司妖監的他原則上就不再是樓家人了。

樓家那些條條框框管不到他的同時,他也救不了樓致遠。

感覺時機成熟了,岳莫隱再度發問:“話說,你們提到的上一個天才,是樓瑞卿嗎?”

樓守賢雙目圓睜,幾乎合不攏嘴:“你這個人真的好厲害,好像什麽都知道。”

“這倒沒什麽奧秘,單純是剛剛看到了這本內容比較震撼的筆記的封面簽名。”岳莫隱坦誠道,“這人是誰?”

“樓瑞卿是一個真正的天才。”樓守賢長嘆一口氣,“我跟他相比,當真是小巫見大巫。”

小巫見大巫……

在剛剛颶風的作用下,好幾塊白板被吹移開了位置,露出後方墻邊堆放得密密麻麻的獎狀和獎杯。

註意到岳莫隱的視線,樓守賢解釋道:“那些名頭都是虛的。”

“時無英雄,使豎子成名。”

“這最後一座樓家界碑就是樓瑞卿刻的,單憑這一項榮譽就能壓倒那邊所有的破銅爛鐵和破紙片。”

好!

看來只要找到這人,颯踏碎片的下落就大概率有眉目了。

岳莫隱按捺住心中的激動,問:“那麽這人現在……”

“他人已經死了,死了二十多年了。”樓守賢將手上的白板筆的蓋子蓋了回去,“你看到的那本筆記是他的遺物。”

人生的大起大落莫過於此。

剛剛送到手上的線索就這麽斷了。

但死者為大,岳莫隱向樓守賢致意:“節哀。”

樓守賢搖搖頭,以一種非常坦然的語氣說:“其他人或許覺得可惜,可我倒是覺得他死得其所。”

“怎麽說?”

“至少在我看來,一個科研人員最好的結局是平安終老,第二好的結局就是……”他輕笑一聲,“死在自己的實驗裏。”



樓守賢如夢初醒,“實驗……對,實驗!我們今天是來做實驗的!”

都這種時候了樓守賢居然還能想著實驗,岳莫隱也很是佩服。

穿上防護服跟在樓守賢身後,岳莫隱問:“你要我幫你些什麽。”

“之前只有一件,想讓你覆現一下模擬場中的讓妖獸說話的場景。”樓守賢轉過身正色道,“現在多了一件。”

---------

人與人的差距有時候比人和狗都大。

譚盛風對此深以為然。

按照之前自己的計劃,岳莫隱前兩周的訓練都會集中在通用炁術的學習上。

然而只用了計劃中一半的時間,岳莫隱就達成了目標。

搞得譚盛風都懷疑,自己當時統計時間的時候是不是看差行了。

但事實證明,好學生放在什麽領域裏都是好學生。

做游戲是,學斬妖也是。

哎……長江後浪推前浪。

解除炁術後,譚盛風說:“實戰中用的比較多的通用炁術你已經學得差不多了,接下來是融匯貫通環節。”

“怎麽個融匯貫通?”休息中的岳莫隱拿起放在一旁的水喝了一口,“你我之間來上幾次動真章實戰?”

“那不會,雖然你很強,但現在就想打敗我還是有點困難的。”譚盛風略帶驕傲的微微仰頭,“而且我們的計劃中也不涉及到第三部分的加分考核,好鋼要用在刀刃上。”

不等討論出什麽結果,伴隨著門軸轉動和小推車滾輪摩擦的聲音,一句自門口響起的“有大件快遞”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譚盛風在看到快遞封箱膠帶上邊印著看著像普通花紋一樣的符咒的瞬間震驚了。

為什麽司妖監研究部的物品會送到這裏來?!

不對不對,為什麽司妖監會知道自己在這裏?!

快遞員很明顯沒有察覺到譚盛風內心的情緒波動,低頭看著單據大聲問:“有姓岳的嗎?”

什麽?姓岳?

“這裏。”

聽著從身後傳出的答話聲,看著在那只從自己身旁伸出的手在快遞員的簽收單上端端寫下“岳莫隱”三個字,譚盛風瞳孔不住震顫。

不是?你的?

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到底都發生什麽事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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