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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過去 小謝見他提及此事,便道:“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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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過去 小謝見他提及此事,便道:“說來……

小謝見他提及此事, 便道:“說來還是要多謝謝蘭幽和王璇,這兩人活著的時候最是厭惡獨斷專行、誅心之罪,是以當局堅持要給鏡中先生安排個罪名, 過一遍公堂, 再收拾他。”

“吳天”問道:“什麽罪名?”

小謝道:“誹謗謝蘭幽的名譽罪和撰寫反社會文章、傳播社會負能量。”

“吳天”奇道:“傳播社會……什麽?”小謝丟下手中的茶杯,往椅子背上一靠, 說道:“傳播社會負能量。雖然現在有很多私家的報紙……您知道這是什麽吧?”

“吳天”點點頭道:“和原來的邸報差不多, 只不過是私人辦的罷了。”

小謝道:“對,就是原來的邸報。總之雖然現在有很多不同的人群辦的報紙,但是影響力最大、傳播範圍最廣的還是官府的邸報——順便說一句,現在它已經改名叫《邸報》, 有靈山版和天庭版兩種。他們是官府的喉舌,如果有些人說了某些不中聽的話,官府就會在《邸報》上批評他們傳播社會負能量。”

“吳天”道:“所以呢?”小謝化出一張疊成書本那麽大小的白紙, 拍在桌子上,將正面轉向吳天,將一行“是嘩眾取寵, 還是另有陰謀?逆反訟師小謝欲替鏡中先生辯護”的超大加粗紅字指給他看。

並且向他解釋道:“在這篇文章裏, 他們說我是個屁都不懂,只知道說反對來博取眼球的傻……咳!”她及時剎住了那個不雅的詞匯,又道:“他們還說我和鏡中先生一樣,是想通過對官府的質疑, 潛移默化的抹黑官府的形象, 以達到我們不可告人的目的,比如顛覆官府的統治。而絲毫不顧一個屁都不懂的傻……那個,怎麽可能有這麽縝密的心思。”

“吳天”拿起那份報紙看了看,不禁笑道:“這或許很糟糕, 但似乎並不是什麽可怕的事情。”小謝搖搖手道:“可怕的不是官報上出現這種邏輯不通的狗屁,而是這麽一篇臭不可聞的東西,竟然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追捧。事實上這就是我為什麽會被那個客棧老板拒絕,還被連人帶行李一起丟出來的原因。”

“吳天”聽了,沒有說什麽,面上也未有任何的變化,但不知為何,小謝卻無端覺得氣氛沈了下來,她隱約的感到吳天此刻相當不悅了。

屋中沈寂了下來。

“吳天”低下頭去看報紙,片刻之後,他用包著繃帶的手指敲了敲那張報紙,問道:“你還出入過風化場所?”小謝看都沒看一眼,沒好氣道:“去查案子,有些案子可不是在書桌前就能搞清楚的。”

“吳天”眼中露出一份好奇的光芒,說道:“洗耳恭聽。”

小謝嘆了口氣,嘀咕了一句“這可不是什麽有趣的事”,說道:“我的委托人當時要參與妖黨內部的選舉,可是卻被人起訴常常出入風化場所,他們懷疑他在偷偷的找地下女支女。我問他他又支支吾吾的不肯說,只是一個勁兒的指天發誓,說他沒有。所以我偷偷的跟著他進了那裏,我發現他找那裏的陪酒小妹聊天……很多次……”

“吳天”嗤笑了一下,問道:“所以他真的是在……”

小謝搖首道:“他們是父女。”看著“吳天”略顯驚異的臉,她解釋道:“他和她的母親相愛了,但是他是妖黨的重要人物,他不能和一個仙族出身的女人在一起,所以他們分手了。他知道她懷了孩子,但是那沒有他的前途重要。而後那個女人和另一個富商在一起了,富商不能接受她有孩子,所以她把那女孩送人了,那女孩在底層長大,沒什麽謀生之路,所以她長大後就……”

她還在想一個委婉的說法,“吳天”已幹脆道:“成了陪酒女孩。”小謝似乎是被噎了一下,不情不願的點點頭,說道:“您是一個很直接的人。”

“吳天”沒理她,反問道:“我倒很想看看你說的那個鏡中先生寫的那本書,它叫什麽名字?”小謝伸出手,化了一本夾著無數便簽的厚厚的磚頭來,放到桌上,說道:“您拿去看吧,不過可千萬別弄丟了我的便簽,我還要靠它打官司呢。”

“吳天”看著一打一打夾在裏面花花綠綠的簽子,嘆道:“我還是去買一本方便。”小謝搖搖頭,道:“買不到了,當局以有不良內容為由,把這本書給禁了。我申請一本作證物都申請不出來。這還是當初書局寄給鏡中先生的樣書呢。”

“吳天”聽了,微微訝然,他點點頭,拿起來翻了翻,道:“那可真是……有些趣味。”小謝道:“這可不是什麽有趣的事情。”

“吳天”沒有回答她,只看看天色,向小謝道:“天不早了,你快些回去休息吧。你我也算是有緣,這裏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不必擔心別的。”

小謝聞言,知道這場談話已經結束,她看了一眼“吳天”頗為艱難的拿在手的厚厚的書,站起身向他行了一禮,道:“小謝多謝前輩收留。”

“吳天”道:“毋須如此,你很有趣。”小謝微微一楞,委實不知自己到底哪裏稱得上“有趣”二字,但她見吳天嘴角含笑,卻是不欲多言之態,便未再開口,道了聲“晚安”離去了。

待她腳步聲漸漸消失在無盡的夜空中,“吳天”才起身走進內間,在床邊坐下。

這間屋子陳設古樸大方,沒有什麽瑣碎之物,惟有床邊不合常理的擺了一支三腿圓花幾,上頭擺著個四四方方的紫砂花盆,裏頭栽了一株枯如焦骨的蘭草。

“吳天”看看自己手裏的書,又望望那蘭草,忽然開口道:“若她所說是真,若你真的竟能回來,你看到這世間,當真會如此憤怒嗎?”

月光透過窗子照進屋內,冷冰冰的沒有一絲人氣。屋中杳無人聲,“吳天”攏了攏身上衣衫,在一片靜寂中靜靜呆了半晌,才道:“若是真的,你定是怒不可遏。但那女孩……那女孩的話,到底有幾分可信?莫非這些年來贏妖和巨蠍在欺瞞於我?”

他明明是一個人在自言自語,卻偏偏欲言又止,好似是在同什麽人講話一般。

過了半晌,“吳天”又道:“近日我總算明白了一些,精神也好了些,便想著出去走走,誰想到遇上這麽個有趣的小姑娘。那時我遇到你,你也是這般弱,偏又事事都想管。你們兩個身上的這股勁,倒很是相似。”

他頓了一會,笑著搖搖頭道:“也不對,這姑娘可沒你聰明,到現在她還以為我姓吳呢。吳天,無天,也是,誰能想到……”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在沈靜的夜裏幾不可聞。

窗外傳來一聲蟈蟈叫,無天看著那死去多年的蘭草,眼前漸漸變得模糊。

那一日,火舌席卷上來,頃刻間將謝蘭幽高挑的身子吞沒,無天甩開拼命拉住他的陳曦樂,飛撲上去,侵入骨髓的炙烈沿著肌膚爆開,無天的雙手在火中摸索,一捧冷水當頭澆下,火舌暴漲三分,無天大半個身子被卷了進去。

他終於抓到了什麽,正要將人向外拉,大火倏爾熄滅無蹤,謝蘭幽也不見了,無天的手上牢牢的抓著一株高不過一尺的蘭草。那蘭草早已枯萎,通身焦黑宛若被焚燒殆盡的枯骨,再無半點生機。

無天只覺腦中“嗡”了一聲,還未反應過來,只覺重物壓身,眼前竟是一片漆黑。

等他再次看到光亮之時,陳曦樂便在他床前的桌子邊上,用胳膊支著頭,昏昏沈沈的睡著。無天動了動,大半個身子立時陷入一片火辣辣的疼。他重重的喘了一口氣,試探著動動脖子,低頭看下去,只見他身上、胳膊上和手上都綁著厚厚的繃帶。

陳曦樂朦朦朧朧中聽見聲音,立刻起來,一側頭看到無天已醒,急忙上前去扶他。無天也不知自己哪裏來的力氣,抓住她的手臂,問道:“蘭幽人呢?她傷的重不重?你怎麽沒有看著她?”

陳曦樂心頭一酸,布滿血絲的雙眼幾乎掉下淚來,輕輕說道:“佛祖,軍師她……她已經……已經歿了。”

無天皺起眉頭,似乎並不明白她在說些什麽,他茫然的四下看看,又問了一遍,道:“她傷到哪裏了?你怎麽不去看著她?”

陳曦樂心中的苦水幾乎溢了出來,她吸了一口氣,掩住喉頭發出的哭腔,顫聲勸道:“佛祖,您不要這樣,軍師她……她在天之靈會難受的。”

無天皺起眉頭,下意識的向床上縮了一下,苦苦思索著陳曦月的話,過了半晌,輕聲問道:“她死了?”陳曦樂點點頭,拿手背摸摸臉頰,勸道:“請您節哀。”

無天恍若未聞,又重覆了一遍,問道:“她死了?”陳曦樂這才覺得不對,上前一步,正要替他把脈,卻聽他問:“她……她……這麽一點火……這麽一點火怎麽可能?怎麽就會……”

陳曦樂見他面上無措之態,竟無端生出一股畏懼,不敢上前。便在這怔楞的瞬間,無天四下看看,忽然一躍而起,抓住陳曦樂雙手,急切道:“那蘭草呢?那顆草呢!謝蘭幽的真身還在,她死不了!你們把那棵草弄到哪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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