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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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9章
太早了？那是什麽意思？
棠的全部註意力都被那個聲音吸引了，她本應該像在樹林裏那樣感到恐懼和驚悚，但現在，那個聲音離她那麽近，不僅僅是在耳邊，更像是在她腦子裏一直沈睡的，現在正漸漸覆蘇的某個存在，說出了惺忪之際的低吟，這令她心中的好奇遠遠超過了害怕。
是誰？
與此同時，一些奇怪的景色在她的眼前呈現出來，棠那雙琥珀色的淺眸中，有無數絢麗的色彩一閃而過，但她無法分辨那到底是什麽，她的思維被突如其來的疑問攪得一團混亂，根本沒有辦法抓住一個確切的點進行判斷。
“轟隆”一聲震響，黃金雕琢而成的神像從上而下傾塌下來，邪神的頭顱粉碎成了無數金石塊，接著是身軀和手臂，它們從半空中墜落下來，激起一片灰塵和碎屑。
克洛德漠然移開視線，轉身快步向人群走來，他的背後是轟然倒塌的巨大神像，在滿天灑落的碎金雨中，他行雲流水般地避開了向他襲來的裂塊，而在經過棠身邊的時候她聽到克洛德嘟嘟囔囔著什麽“太他媽不爽了”一類非常奇怪的吐槽，她的表情立刻變得有點微妙。
“我有那麽好看嗎？”克洛德發現了她的表情，他的眼神非常不耐煩，但語氣卻意外的輕佻。
棠歪了歪頭：“那你長得可太別致了。”
“能不能找到出路再閑聊？這裏快要塌了！”霍斯崩潰地喊道，他在探查了一圈之後得到了這個絕望的結論。
克洛德踩住一塊黃金碎塊，似乎是在沈思。隨著神像的崩塌，它背後那塊紅色晶石散發出的光芒再也不加掩飾地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而那光芒還在增強，變得越來越不可直視。之前他們看到的——裏面如同流動的生命體的東西正在更加瘋狂地撞擊著石壁，形成了類似風暴的形狀。
結界開始破裂，像玻璃被打碎了似的，海水先是從一條縫隙中噴出來，接著裂口變大，洶湧的海水倒灌進來，迅速填充起神殿的空曠。支撐著神殿的巨柱從中間斷裂，巨大的柱子被折成兩段，緩慢地壓向了黃金祭臺。
一陣巨響之下，祭臺應聲破裂，碎成了數不清的金塊混入了那攤金幣和珠寶之中。
“來這邊！”克洛德俯身從兩根正在倒塌的支柱縫隙間越過，他指向了那塊紅色晶石。
在一片混亂之中，那塊晶石始終安然無恙，沒有受到一點破壞。
海盜得到了命令立刻跟了上去，他們都是經歷過生死搏殺的人，即使身處這樣的絕境依舊保持著絕對的冷靜和行動力，他們靈巧地翻越過斷裂的柱子和滿地淩亂的神像碎塊，來到了巨石的旁邊。
棠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一邊的蓋文拉住手腕向那個方向跑去。忽然，她感覺到了頭頂一股巨大的壓迫感向她襲來，使他們兩個人完全處於恐怖的陰影之下。
棠下意識地擡頭看去，一根折斷的支柱徑直向他們砸了下來。棠一把甩開了蓋文的手，將他向反方向推了出去，而相應地，她被強大的慣性甩向了另一邊，整個人狼狽地摔在了地上。
支柱砸下，水花四濺，完完全全將兩個人分隔開來，形成了一道難以逾越的柵欄。
蓋文難以置信地看著被甩在角落裏的棠，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那麽危險的時刻這個少女居然會將他推向了生存的一邊。
棠此刻的心理活動跟他一模一樣，她也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居然會把自己扔向了絕路，按照她的行為處事應該是自己在另一邊才對啊！
她低頭看了看剛才被蓋文握住的右手，想起了自己剛才那追隨身體下意識反應的流暢動作。
……她甩錯方向了。這他媽就很尷尬了。
尤其看到支柱另一側感動得淚如泉湧的蓋文，她就更加尷尬了。
“棠小姐？！”蓋文紅著眼眶想要去救她，但身前的柱子卻無法跨越，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棠蜷縮在一片殘垣斷壁之中，心裏感慨著：棠小姐是個多麽舍己為人的善良人啊，自己曾經對於她和船長的關系還心懷不軌地揣測過，現在她卻義無反顧地將生存的希望留給他！這該是多麽無私的女孩啊！
我不是！我沒有！！你別瞎說啊！！！
棠趴在地上看著蓋文眼裏晶瑩的淚水，被一種百口莫辯的憋屈感緊緊包圍。她很想否認蓋文的某些想法，但是承認自己內心陰暗的羞恥感又不讓她作出解釋。
無數碎石塊從穹頂上墜落下來打在棠的身上，她掙紮著從地上爬起，手心接觸到地面卻是一陣火辣辣的疼痛，剛才的摔倒令她向後滑了一小段距離，而她的手被地面磨破了皮，她連忙攥起手掌，用拳頭抵著地面想要站起來。
穹頂開始崩塌，金塊和石頭交雜在一起向她砸來，一塊尖銳的石頭即將刺入她身體的時候，棠被一股力道撲倒，翻卷著躲開了落下的石塊。
棠目瞪口呆地擡起頭：“你——唔！”
“你給我閉嘴！”克洛德一把將她的頭按進懷裏，聽到棠只能發出沈悶的唔唔聲心裏才稍微舒坦了點，他右手環著棠將她收進懷中，貼著破裂的結界邊緣向紅色晶石的位置跑去。
棠被堵得呼吸困難，她的視線範圍內只有克洛德的衣服，對方是一個非常強健精壯的成年男人，他的懷抱太過堅實火熱，比上一次更加不可忽視，令她感到極度的不適和煩躁。棠還沒來得及思考克洛德為什麽回來救她忽然就感到一陣天旋地轉，接著她的背部就狠狠砸到了地面上，肩胛骨硌到了一塊石頭，她沒忍住悶哼了一聲。
克洛德抱著她翻過了巨大的支柱，在落地的一瞬間松開了手，將她推了出去，和他們剛剛落入神殿時的動作一模一樣，只不過這次交換了一下位置。
“棠小姐！船長——你們沒事吧！”蓋文連忙將棠扶了起來，另一邊克洛德已經自行站了起來。
棠的肩膀被那塊石頭頂得鈍痛無比，她咬著牙搖了搖頭，勉強站穩腳步。
克洛德沒空搭理她的傷勢，他覺得自己救了她的命已經是多此一舉了，便向眾人喊道：“所有人貼近晶石！”
話音剛落，那塊石頭迸發出幾近刺眼的光芒，它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火球，將人們包裹在了其中。
神殿轟然倒塌，海水沖破了結界的屏障，淹沒了這片廢墟。
波戈利的寶藏終於沈入了海底，只留下了永恒的傳說。
而那塊紅色的石頭卻向上浮去。以它的重量推斷，這塊石頭應該永遠沈葬在海底，絕無可能隨著水流向上漂浮，然而事實就是如此，它不僅在上升，而且在紅光覆蓋的範圍內，那些對人類覬覦已久的邪神使者不敢上前，只能圍繞著他們暴躁地徘徊。
克洛德比了一個手勢，示意眾人跟隨著那塊石頭向上游。
在火球破水而出之際，他們終於重新呼吸到了外界的空氣，獲得新生的興奮令每個人都松了一口氣。然而那塊石頭卻飛速躍向了山坡的另一邊，伴隨火球而去的是那些躁動不安的怪物，它們並沒有襲擊水面上的人，而是掀起水花，如離弦之箭一般追隨著火球而去。
棠望著這副景象，心裏湧動著異樣的情緒。
“深海裏……沈寂的火焰……”她自言自語道，整個人陷入了如夢魘般的迷惘。
湖面陷入了真正的寧靜，怪物追隨晶石而去早已離開了海水，潛入了幽密的山林向山那邊的大海追去，他們算是成功地從絕望之境逃離。
“呼……”蓋文長長吐出一口氣，整個人仰面向上，懶散地漂浮在大海上，像條正在曬月光浴的魚，“還好有船長。”
“好的，好的，‘殺戮女神’號找到波戈利寶藏的故事我一定要跟那些人好好說一遍，我發誓這是我近幾年來最痛快的冒險了！對吧克洛德？克……對不起，打擾了。”霍斯原本興高采烈的聲音驟然一頓。
棠猛然意識到自己腰上還纏著一條手臂，她迅速回過頭正好撞上了對方硬邦邦的肩，接著耳邊響起了一個低沈的聲音，伴隨著一陣陣溫熱的氣息撲到她的側臉，莫名有點撩人：“這位勇敢的小姐，我救了你的命，三次。”
“……不是兩次嗎？”
克洛德的手一松，看著棠驚慌失措地撲騰著水，又好整以暇地圈緊：“三次。”
棠無奈地閉上眼，認命道：“好的，謝謝你，謝謝你，謝謝你。”
“不對，抵消掉在博特港你襲擊我的那一次，只有兩次。”
“你確定要在這個時候跟我討價還價嗎？我本來是不打算讓你活著從波戈利出去的。”
真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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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早了？那是什麽意思？
棠的全部註意力都被那個聲音吸引了，她本應該像在樹林裏那樣感到恐懼和驚悚，但現在，那個聲音離她那麽近，不僅僅是在耳邊，更像是在她腦子裏一直沈睡的，現在正漸漸覆蘇的某個存在，說出了惺忪之際的低吟，這令她心中的好奇遠遠超過了害怕。
是誰？
與此同時，一些奇怪的景色在她的眼前呈現出來，棠那雙琥珀色的淺眸中，有無數絢麗的色彩一閃而過，但她無法分辨那到底是什麽，她的思維被突如其來的疑問攪得一團混亂，根本沒有辦法抓住一個確切的點進行判斷。
“轟隆”一聲震響，黃金雕琢而成的神像從上而下傾塌下來，邪神的頭顱粉碎成了無數金石塊，接著是身軀和手臂，它們從半空中墜落下來，激起一片灰塵和碎屑。
克洛德漠然移開視線，轉身快步向人群走來，他的背後是轟然倒塌的巨大神像，在滿天灑落的碎金雨中，他行雲流水般地避開了向他襲來的裂塊，而在經過棠身邊的時候她聽到克洛德嘟嘟囔囔著什麽“太他媽不爽了”一類非常奇怪的吐槽，她的表情立刻變得有點微妙。
“我有那麽好看嗎？”克洛德發現了她的表情，他的眼神非常不耐煩，但語氣卻意外的輕佻。
棠歪了歪頭：“那你長得可太別致了。”
“能不能找到出路再閑聊？這裏快要塌了！”霍斯崩潰地喊道，他在探查了一圈之後得到了這個絕望的結論。
克洛德踩住一塊黃金碎塊，似乎是在沈思。隨著神像的崩塌，它背後那塊紅色晶石散發出的光芒再也不加掩飾地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而那光芒還在增強，變得越來越不可直視。之前他們看到的——裏面如同流動的生命體的東西正在更加瘋狂地撞擊著石壁，形成了類似風暴的形狀。
結界開始破裂，像玻璃被打碎了似的，海水先是從一條縫隙中噴出來，接著裂口變大，洶湧的海水倒灌進來，迅速填充起神殿的空曠。支撐著神殿的巨柱從中間斷裂，巨大的柱子被折成兩段，緩慢地壓向了黃金祭臺。
一陣巨響之下，祭臺應聲破裂，碎成了數不清的金塊混入了那攤金幣和珠寶之中。
“來這邊！”克洛德俯身從兩根正在倒塌的支柱縫隙間越過，他指向了那塊紅色晶石。
在一片混亂之中，那塊晶石始終安然無恙，沒有受到一點破壞。
海盜得到了命令立刻跟了上去，他們都是經歷過生死搏殺的人，即使身處這樣的絕境依舊保持著絕對的冷靜和行動力，他們靈巧地翻越過斷裂的柱子和滿地淩亂的神像碎塊，來到了巨石的旁邊。
棠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一邊的蓋文拉住手腕向那個方向跑去。忽然，她感覺到了頭頂一股巨大的壓迫感向她襲來，使他們兩個人完全處於恐怖的陰影之下。
棠下意識地擡頭看去，一根折斷的支柱徑直向他們砸了下來。棠一把甩開了蓋文的手，將他向反方向推了出去，而相應地，她被強大的慣性甩向了另一邊，整個人狼狽地摔在了地上。
支柱砸下，水花四濺，完完全全將兩個人分隔開來，形成了一道難以逾越的柵欄。
蓋文難以置信地看著被甩在角落裏的棠，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那麽危險的時刻這個少女居然會將他推向了生存的一邊。
棠此刻的心理活動跟他一模一樣，她也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居然會把自己扔向了絕路，按照她的行為處事應該是自己在另一邊才對啊！
她低頭看了看剛才被蓋文握住的右手，想起了自己剛才那追隨身體下意識反應的流暢動作。
……她甩錯方向了。這他媽就很尷尬了。
尤其看到支柱另一側感動得淚如泉湧的蓋文，她就更加尷尬了。
“棠小姐？！”蓋文紅著眼眶想要去救她，但身前的柱子卻無法跨越，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棠蜷縮在一片殘垣斷壁之中，心裏感慨著：棠小姐是個多麽舍己為人的善良人啊，自己曾經對於她和船長的關系還心懷不軌地揣測過，現在她卻義無反顧地將生存的希望留給他！這該是多麽無私的女孩啊！
我不是！我沒有！！你別瞎說啊！！！
棠趴在地上看著蓋文眼裏晶瑩的淚水，被一種百口莫辯的憋屈感緊緊包圍。她很想否認蓋文的某些想法，但是承認自己內心陰暗的羞恥感又不讓她作出解釋。
無數碎石塊從穹頂上墜落下來打在棠的身上，她掙紮著從地上爬起，手心接觸到地面卻是一陣火辣辣的疼痛，剛才的摔倒令她向後滑了一小段距離，而她的手被地面磨破了皮，她連忙攥起手掌，用拳頭抵著地面想要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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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目瞪口呆地擡起頭：“你——唔！”
“你給我閉嘴！”克洛德一把將她的頭按進懷裏，聽到棠只能發出沈悶的唔唔聲心裏才稍微舒坦了點，他右手環著棠將她收進懷中，貼著破裂的結界邊緣向紅色晶石的位置跑去。
棠被堵得呼吸困難，她的視線範圍內只有克洛德的衣服，對方是一個非常強健精壯的成年男人，他的懷抱太過堅實火熱，比上一次更加不可忽視，令她感到極度的不適和煩躁。棠還沒來得及思考克洛德為什麽回來救她忽然就感到一陣天旋地轉，接著她的背部就狠狠砸到了地面上，肩胛骨硌到了一塊石頭，她沒忍住悶哼了一聲。
克洛德抱著她翻過了巨大的支柱，在落地的一瞬間松開了手，將她推了出去，和他們剛剛落入神殿時的動作一模一樣，只不過這次交換了一下位置。
“棠小姐！船長——你們沒事吧！”蓋文連忙將棠扶了起來，另一邊克洛德已經自行站了起來。
棠的肩膀被那塊石頭頂得鈍痛無比，她咬著牙搖了搖頭，勉強站穩腳步。
克洛德沒空搭理她的傷勢，他覺得自己救了她的命已經是多此一舉了，便向眾人喊道：“所有人貼近晶石！”
話音剛落，那塊石頭迸發出幾近刺眼的光芒，它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火球，將人們包裹在了其中。
神殿轟然倒塌，海水沖破了結界的屏障，淹沒了這片廢墟。
波戈利的寶藏終於沈入了海底，只留下了永恒的傳說。
而那塊紅色的石頭卻向上浮去。以它的重量推斷，這塊石頭應該永遠沈葬在海底，絕無可能隨著水流向上漂浮，然而事實就是如此，它不僅在上升，而且在紅光覆蓋的範圍內，那些對人類覬覦已久的邪神使者不敢上前，只能圍繞著他們暴躁地徘徊。
克洛德比了一個手勢，示意眾人跟隨著那塊石頭向上游。
在火球破水而出之際，他們終於重新呼吸到了外界的空氣，獲得新生的興奮令每個人都松了一口氣。然而那塊石頭卻飛速躍向了山坡的另一邊，伴隨火球而去的是那些躁動不安的怪物，它們並沒有襲擊水面上的人，而是掀起水花，如離弦之箭一般追隨著火球而去。
棠望著這副景象，心裏湧動著異樣的情緒。
“深海裏……沈寂的火焰……”她自言自語道，整個人陷入了如夢魘般的迷惘。
湖面陷入了真正的寧靜，怪物追隨晶石而去早已離開了海水，潛入了幽密的山林向山那邊的大海追去，他們算是成功地從絕望之境逃離。
“呼……”蓋文長長吐出一口氣，整個人仰面向上，懶散地漂浮在大海上，像條正在曬月光浴的魚，“還好有船長。”
“好的，好的，‘殺戮女神’號找到波戈利寶藏的故事我一定要跟那些人好好說一遍，我發誓這是我近幾年來最痛快的冒險了！對吧克洛德？克……對不起，打擾了。”霍斯原本興高采烈的聲音驟然一頓。
棠猛然意識到自己腰上還纏著一條手臂，她迅速回過頭正好撞上了對方硬邦邦的肩，接著耳邊響起了一個低沈的聲音，伴隨著一陣陣溫熱的氣息撲到她的側臉，莫名有點撩人：“這位勇敢的小姐，我救了你的命，三次。”
“……不是兩次嗎？”
克洛德的手一松，看著棠驚慌失措地撲騰著水，又好整以暇地圈緊：“三次。”
棠無奈地閉上眼，認命道：“好的，謝謝你，謝謝你，謝謝你。”
“不對，抵消掉在博特港你襲擊我的那一次，只有兩次。”
“你確定要在這個時候跟我討價還價嗎？我本來是不打算讓你活著從波戈利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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