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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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員在拍攝吻戲前, 為了保持口腔清新,一般會使用噴霧,或者吃幾粒口香糖。

韓恩熙準備的口香糖吃沒了, 忘了補充,索性才用剩下的棒棒糖代替。

反正都是糖, 作用差不多。

棒棒糖含了幾分鐘,李俊毅就表示現在的煙霧量已經足夠, 可以開始拍攝。

於是, 權茶把剩下的糖果暫時交給韓恩熙, 下樓準備。

她一步步慢慢邁上臺階,僅有五層的小樓像是沒有盡頭的天梯, 怎麽走也走不到盡頭。

四樓沒有人,母親不知道去哪裏了,“智希”放下書包, 在床上坐著發了會兒呆, 推門去了五樓。

房門虛掩,因為她有時回不了家, “宰泰”一般都會留條縫隙,讓她可以自如進出,今天也不例外。

“咳咳。”不是演戲,權茶依舊被嗆到了。

彌漫的煙霧中, “宰泰”站在窗邊,像塊石頭紋絲不動, 指間夾著一根燃到一半的煙。

“你怎麽了?”

雖然差了二十多歲, 但“智希”對“宰泰”從來不用敬語,也從不叫他“叔叔”。

“這屋子好悶,通通——”權茶的話戛然而止, 背部與不算柔軟的小床發生撞擊,她不自覺地低呼一聲,“啊。”

擡眸是盡在咫尺的河政宇,他的眼睛裏不再如往日那般平靜,卷著極力壓制也壓不住的火焰,仿佛想要將她一同燃燒。

“他是誰?”

半根煙早已被按滅,心底的煩躁卻怎麽也下不去。

他?

“智希”一怔,“宇哲”的臉慢慢在腦中浮現,她瞬間明白了“宰泰”為什麽這樣。

“不是誰,同學。”

明明已經委婉地拒絕過她,還在乎她身邊出現的男人。

權茶倔強地起身,想要推開河政宇回家,但蠻力壓制著她,幾乎無法挪動一分。

“宰泰”覆上“智希”的身體,吻住了她的唇瓣。

拍攝前,出於禮貌,河政宇清理過口腔,但為了拍攝環境,他抽的煙太多,一時很難全部消散幹凈。

身下的女孩兒未經世事,什麽都不懂,他很容易就撬開了她的牙關。

香甜的草莓糖味肆意襲來,混著淡淡的煙草香,不知是“宰泰”停不下來,還是河政宇沈醉其中。

按照劇本,權茶開始反抗,力度太過微弱,反而被他鎖住兩只手腕,固定在她頭頂。

河政宇停住動作,淩亂的黑發下,嗓音沈郁嘶啞:“不是喜歡我嗎?”

他的眼神與外面的雨一樣纏綿糾纏,呼吸間的灼熱氣息打在她敏感的脖頸,如同撫過雪白肩頭的粗糲大掌,勾著她越過禁區,墮落沈淪。

“……”

權茶眸底閃過掙紮和迷茫。

最終,“智希”對於愛的渴望和希望討好“宰泰”的意念占據了上風。

潮濕的不再是小樓的空氣,而是她的頭發,被他的汗水浸染,掀起不知何時才會停止的波浪。

……

不論是《共生》,還是《雛菊》,在簽合同時,韓恩熙都強調了重要的一點:裸露戲份不能太過。

權茶接受為了劇情服務的親密戲的必要露出,但不接受無止境的裸露和博眼球。

拍攝親密戲時,她穿了韓恩熙買的緊身的衣服,遮擋重要部位,確保萬無一失。

權茶不擔心合作的男演員會做出格的動作,如果敢做,就代表,他的演藝事業已經到頭了。

河政宇經驗豐富,她也知道如何配合他,假的跟真的一樣。

留下的李俊毅和副導演聽著收音,面紅耳赤,手腳不知該放在何處。

半晌,這段戲快結束時,突然一聲咳嗽闖入音頻。

是正在拍攝特寫的攝像發出來的。

《雛菊》大多采用現場收音,有雜音,肯定不可以。

河政宇一僵,知道怕是要NG,權茶也楞住,懵懵地看向鏡頭。

李俊毅連忙叫停:“什麽情況?”

攝像尷尬:“抱……抱歉,煙味嗆到了。”

實際是,他憋了一整個拍攝過程,看到權茶那顆痣,沒忍住咳嗽了一下。

李俊毅臉色難看:“馬上結束了,這麽一會兒都忍不住?”

他平時脾氣很好,但只要涉及到拍攝,就非常嚴肅。

權茶在心底哀嚎,打算起身收拾收拾,等會重來。

河政宇將她按回枕頭裏:“沒事,別動,保持好姿勢。”

他的手臂撐在權茶兩側,跟剛剛叫停的時候,位置沒有絲毫偏差。

“前面都挺好的,接著拍,中間讓後期處理一下。”李俊毅反覆回看了這一段,做出決定。

再重拍一次,演員的狀態很難像剛剛那樣完美,如此處理,也不會穿幫。

攝像又道了一次歉,拍攝才繼續進行。

中間情緒斷裂,權茶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自己應該做什麽。

幸好還有河政宇。

這次是他帶著她進入了劇情。

“智希”與“宰泰”的感情急速升溫。

事事無成的“宰泰”在“智希”這裏找到了安慰,“智希”也通過“宰泰”收獲了溫暖。

然而,好景不長,兩人被“智希”媽媽撞見。

“我說你最近跑哪裏去了?原來是在外面和野男人鬼混!”

“要混也找個有錢的!破作家能給你錢,還是能給你房子?”

“自己飯都吃不起的家夥……我告訴你,你今天要是不賠償我,咱們就警局見!”

“我會讓街坊鄰居都知道你幹的好事!”

頂樓天臺變成了談判桌。

“智希媽媽”的話將“智希”極力希望逃避的家庭境況一一攤開,巨大的羞恥感籠罩著她,無處可逃。

街坊鄰居知道了,也會把罵“媽媽”的那些話用到她身上嗎?

“不檢點”、“婊/子”、“妓/女”、“靠出賣身體取悅男人”、“活該她老公離開她”……

那些聲音像是魔咒,讓“智希”失去了理智。

“夠了!”

權茶突然暴起的嗓門讓監視器前的李俊毅嚇了一跳。

“他不是野男人!至少比你帶回家的那些男人強!”

“你以為人人都是你嗎?為了錢和男人睡覺!”

她的五官猙獰,私下的明媚與溫雅盡數消失,臺詞咬字清晰明了,情緒爆發力很讓人驚艷。

李俊毅拿起腳下的礦泉水瓶,手指微微發抖。

“……”小姑娘生氣還挺嚇人,快點喝口水壓壓驚。

“如果你去警局,我就從這裏跳下去。”

“智希”給“媽媽”下了最後通牒,純白裙子在鏡頭前一閃,她轉身逃離了小樓。

李俊毅喊了停,河政宇也站起身,開玩笑:“不會這就是你的真實性格吧?娛記們要努力一下了。”

因為“智希”壓著情緒,認真詮釋角色的權茶把自己的唇瓣也咬破了。

她沒來得及拿紙擦,順著他的話道:“我幫他們把標題都想好了,《驚!某某演員被曝耍大牌,竟是雙面人!》”

微微的血漬讓粉色唇瓣變得瀲灩,河政宇看了好一會兒,才收回視線:“記得處理一下嘴巴。”

“嗯,前輩我知道。”權茶接過韓恩熙遞來的紙和劇本,一邊輕輕按住傷口,一邊核對自己剛剛的臺詞有沒有出錯。

“那個……”韓恩熙壓低聲音,湊到她耳朵邊,“你男朋友來了。”

“嗯?”權茶一楞,“他沒跟我說啊。”

“這場戲剛拍的時候,打電話過來,我接的,”韓恩熙解釋,“人已經來了,樓下保姆車上呢。”

話音剛落,她就看見,權茶風一樣地跑下去了。

“……”要不要這麽著急,韓恩熙想跟下去,卻對上了河政宇投過來的探究的目光。

“哈哈,助理買了好吃的,她等不及吃了。”

河政宇微微點頭,垂眸看劇本。

助理?平常沒見權茶對食物有多大的興趣。

她經紀人……此地無銀三百兩。

河政宇不自覺有點好奇權茶去見誰,他淡定地坐了會兒,趁著發中午飯的混亂工夫,獨自下了樓。

《雛菊》劇組差不多把這一片都圍住了,無關人員根本進不來,韓恩熙帶著幾個助理去找金泯奎,才把全副武裝的他帶進來。

長褲衛衣,帽衫口罩,如果誰在家門口看見金泯奎,怕是會直接將他扭送至警局。

權茶一上車,就挪到他身邊,把腿搭在了他腿上。

“怎麽突然有時間過來?”她湊過去,攬住金泯奎的脖子,忽略了另一邊他帶來的吃的。

“行程提前結束,沒什麽事,回家也見不到你。”他扶住權茶的腰,讓她坐得更穩。

權茶掀開金泯奎的衛衣帽子,揉揉他的頭發,感覺手感跟揉頭像上的那種馬爾濟斯犬一定一樣。

突然,她被擡了擡下巴:“嘴唇是怎麽回事?”

微小的傷口在遠處看還不明顯,近看一圈紅,像是被人咬的。

不會是拍吻戲的時候……金泯奎捏著權茶下巴的手指用了用力,卻並沒掐疼她。

“我自己咬的,”權茶趕緊澄清,還舉起一同被帶下來的劇本,“就是這段戲,太投入了,沒註意。”

金泯奎自然相信她,也知道就算是吻戲,也沒辦法避免,便沒仔細看。

他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正好有劇本,我們數數一共多少吻戲。”

權茶:???

【一個吻戲補償一個啵啵,一個床戲補償一個深吻。】

她默默向後縮了縮,卻被他摟緊了腰肢。

“你自己翻,從頭開始。”

金泯奎故意將下巴放在權茶的肩頭,他的掌心灼熱,隔著她的白色裙子,燎著她的皮膚。

“……第一頁,沒有。”

“嗯。”

“第二頁,也沒有。”

“嗯。”

……

“第七頁,我看到了。”

金泯奎的聲帶振動,激起權茶的身體微微戰栗,接著一個輕吻落在她的唇瓣,避開了那個細小的傷口。

“繼續。”

權茶不敢向下翻了,她清楚地記得,前幾天與河政宇的親密戲在下一頁。

“嘩啦”,她一下翻了兩頁。

金泯奎想要上手,權茶趕緊擋。

那段戲要是讓他看到了,不是深不深吻的問題,是多久才能哄好的問題!

然而,金泯奎只用一只手臂,就把權茶牢牢地桎梏在了懷裏。

他叉開腿,把劇本奪過來,放遠了一些,而她的兩只胳膊被他勒著,能感覺到十分緊繃的肌肉,動也不能動。

金泯奎認真地讀著那頁的字,眉毛逐漸皺起。

權茶觀察著他的神色,在他要轉身“處置”她時,乖巧地奉上親吻。

“我嘴都破了,你輕一點啊。”

“……”

她的眼睛亮晶晶,似乎拿準了他心疼她,會放過她。

金泯奎暫時將劇本擱置在一邊,一手握住權茶的腰,一手扣住她的後腦勺。

“沒事,唾液有殺菌的作用。”

“!”

唇瓣傳來細微的疼痛,像電流一樣,在她的神經裏亂竄。

他的節奏溫柔又急迫,力度收放自如,早已不像剛交往時那般局促緊張。

她竟然有點喜歡這個帶著疼痛的吻。

權茶微微晃神,被金泯奎抓了個正著,輕緩的交覆變為粗暴的掠奪。

口腔內的空氣逐漸稀薄,她不自覺向後仰,手指揪緊他的衣服下擺,慢慢攀上他寬大的肩膀。

……

韓恩熙知道小情侶很多天沒見面,肯定如**,得親熱一會兒,便把車子停在了劇組租的場地的最角落。

正常人一般不會往那邊走,權茶也不想讓人跟著,她就安心去吃飯了。

沒想到,偏偏有個想確認答案的河政宇。

保姆車通體黑膜,按理說什麽也不看見,可前擋風玻璃毫無遮擋。

他假裝無意地朝裏面望了望,在最後一排的座位空隙間看到了——

一個熟悉的穿著白裙的纖瘦背影,一雙不熟悉的握在她後腦和腰間的男人的大手。

“……”

原來,是見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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