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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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不可能。宿主您身上除了刀傷外還有木倉傷,因為失血過多搶救無效死亡。】

說罷周圍的場景忽然又變了,這次變成了米花醫院。

走廊上人來人往,他們各個行色匆匆。雖然只是投影,可阿sua卻仿佛聞到了那刺鼻的消毒水味,仿佛感受到了他們的悲傷。其中最惹人註意的,還是墻角處垂頭掩面的降谷零。

男人身上的悲慟,不止於眉眼,不絕於軀體。阿sua不自主就湊了過去,半蹲著身子想要握緊降谷零的手,卻在下一秒直勾勾地穿了過去。

似乎是若有所感,面前弓著身子的降谷零忽地擡起了頭,露出了那張布滿淚痕的臉。

這直觀的視覺沖擊,成功打消了阿sua心底的那最後一絲疑惑,"你這也太假了吧系統,我認識的降谷零怎麽可能哭成這樣。"

下一秒,阿sua手腕一熱,竟是被跟前的降谷零握住了。不再是穿過,而是實打實地握住,帶著灼熱的體溫。

"阿sua..."

阿sua猛地甩開手,一邊後退一邊警惕地看著降谷零,"降谷零可不會叫我阿sua,系統你真的太假了。"

【宿主,他就是降谷零本人】

系統的語氣不知為何讓人聽出了幾分無奈。

【您的靈魂即將消散,看在我們相伴多年的份上,這次就是你跟這個世界最後告別的機會】

隨著系統的話音,阿sua看著自己的手指居然在一點點變成透明,若隱若現。與此同時,她的意識也在逐漸模糊,一切都跟系統說的那樣。

她,阿sua,正在消失。

"阿sua是誰啊,不認識。"

"什麽阿sua,我早過了玩游戲的年紀。"

"不過是個虛擬玩意兒,不玩就不玩了,那又怎麽樣"

"粉色真的很幼稚啊,但凡我身上有點粉色我都覺得丟人。"

"......"

無數道聲音忽然響起。他們來自各個年齡段,可話裏表達的意思卻很明確。忽視,嫌棄,厭惡,遺忘...

"阿sua,來我這邊。"

阿sua看見降谷零沖自己伸出了手。

他的眼裏沒有嫌棄,沒有厭煩,滿心滿眼充斥著只是自己。或許,他是在這個世界上唯一還記得自己,喜歡自己的人。

可阿sua沒有動。盡管眼眶已經泛紅,指甲深深地嵌進肉裏,她還是沒有動。

她的直覺告訴她,這個人不是降谷零。就算他是真的降谷零,她也不想過去。或許是因為嘗到了瀕死的感覺,阿sua這才發現自己這輩子似乎一直在為別人活著。

最開始的虛擬世界裏,她會因為玩家的一舉一動跟著走;被人厭棄遺忘後,她的心緒會因為他們的情感掀起波瀾;來到米花町後,因為每一個人的認可度努力活著;降谷零跟前,因為想要獲取對方的好感度,沒臉沒皮地糾纏著......

阿sua覺得自己似乎活成了一道影子,一道永遠只在乎別人目光的影子。或許現在這個意識到這一點已經有些晚了,可她還是,想為自己做一次選擇。

這次,她不是阿sua,只是朝日櫻,哪怕只有一次。

就在阿sua閉上眼靜靜等待自己徹底消亡的那一刻,畫面再次一轉,這次世界的主角似乎變成了降谷零。

"我就說這家夥是個怪胎吧。不僅擁有一頭奇奇怪怪的發色,還喜歡這種女孩子才喜歡玩的小游戲哈哈哈。"

"哪有日本人會是一頭金發啊,他肯定是外國人,跟我們都是不一樣的。"

"就是說啊。這種游戲再幼稚,也是我們的游戲,哪裏是你這種異類可以玩的。不過既然睨這麽喜歡粉色的話,要不然我們幫你變成女孩子吧,降谷桑~"

阿sua只見一個渾身臟兮兮的小家夥被另外幾個小孩團團圍在角落,無情嘲笑。而那個滿臉寫著倔強的小家夥,可不就是小時候的降谷零麽。

不知道是被哪一句話刺激到了神經,降谷零猛地揮出拳頭把那個離他最近的男孩揍倒在地。反應過來的男孩立馬反擊,畫面一時間一片混亂。

阿sua隱約看見,降谷零的手裏似乎拿著什麽。

這場群.毆持續了多久,阿sua就在一旁默默看了多久。她沒有靠近,可那微微顫抖的呼吸聲還是洩露出了她的幾分情緒。

她是想用朝日櫻的身份活一次,不去管任何人的臉色。可是即便知道眼前的縮小版的,被欺負的降谷零只是幻影,她還是會為之一顫啊。

等那群孩子打累了,阿sua這才看清降谷零手裏的東西——是一個很小的玩偶掛件。瞳孔猛地顫了顫,再次看向降谷零時阿sua的目光染上了覆雜。

那個掛件她見過,是當時阿sua游戲最火的時候,父親推出的產品。父親的願望,是讓更多的人喜歡阿sua,哪怕事與願違。

角落裏的降谷零顫顫巍巍得站起了身子,一點點沖著街角的診所走去。他的動作很慢,幾乎下一秒就要摔倒在地。可即便如此,他還是用小心翼翼得握著手裏的玩偶。

"我不是異類,他們沒有資格嘲笑我。"降谷零的語氣很是倔強,目光更是露著不服輸的氣勢,"我會變得強大,強大到可以保護好我自己。等到那個時候,就沒有人可以欺負我們了。"

我...們

阿sua的呼吸一滯。

她知道曾經有那麽一段時間很多人喜歡自己,他們把自己當成最好的朋友。可她沒有想過,降谷零也會是其中的一份子。

看著少年漸漸遠去的背影,阿sua忽然笑了,笑得釋懷。

所以,她能遇見降谷零,一切都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數嗎她是被遺忘了,可總有人會不斷地想起。遺忘代表著消失,可回憶,卻象征著永恒。

"所以,你什麽時候能夠再次想起我啊,零君。"

周遭的畫面猛地出現了一道又一道的裂痕,隨著裂痕的不斷蔓延,最後整個世界碎成了一片又一片。

與此同時,急救室門口的紅燈,忽然暗了下來。

本垂著眸的降谷零如有所感地擡起頭。只那一瞬間,他似乎透過了緊閉的大門看見了屋內的阿sua。隨之而來的,是一段又一段久遠但卻深刻的記憶。

等急救室內的醫生將阿sua推出來之時,門口的降谷零已經大汗淋漓。醫生們只以為他是過於擔憂,並未往別處想,見狀連忙出聲安慰道:

“放心吧,人已經沒事了。”

再次擡眼,降谷零的眸色輕顫著,喉結上下滑動了一瞬——他想起來自己當初覆滅組織後許的願望是什麽了。

陪著還沒從麻醉狀態清醒過來的阿sua來到病房,經過護士提醒,降谷零這才發現自己的衣服上還全是血汙。伸手摸向口袋想給風見打電話,等摸個空才意識到自己好像把手機扔給了柯南。

向護士借來電話後,他撥通了自己的號碼。陌生號碼風見不一定會接,可若是此刻有打給自己手機的陌生號碼,他一定會接。

"降谷先生"

電話那頭響起風見裕也試探性的問候。

"嗯,是我。"降谷零揉了揉眉心,他的聲音透著無盡的疲倦,"來一趟米花醫院的403病房了,順便幫我帶一套換洗的幹凈衣服,辛苦了風見。"

掛斷電話後,降谷零去衛生間簡單收拾了一下自己。頭發上的血汙已經幹涸成了血塊兒,黏糊糊的還是有些難受的。

不多時,門外傳來極其節奏的敲門聲,降谷零知道那是風見。

"降谷先生,衣服我給您帶來了。"

隨手在腰際圍了條毛巾,任由發絲還在往下滴著水珠,降谷零開門從風見手裏接過衣服。

這並不是風見第一次欣賞到自家上司的好身材,可每次看到他都會因為降谷先生的鍛煉成果震驚到。

等降谷零再次出來時,已經徹底收拾好了自己,坐在病床一旁的風見見狀連忙起身開始匯報。

"降谷先生,那人已經被關進了公安的審訊室。經過審訊,我們得知他是被組織的琴酒派來刺殺朝日小姐的。"

雖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可再次聽到琴酒的名字降谷零還是忍不住皺起了眉,"琴酒..."

不論是上一世的琴酒還是這一世的琴酒,他總能給自己打個措手不及。琴酒並不好對付,好在這一世還是比上一世好太多了。

偏頭看向病床上安靜躺著的阿sua,降谷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是刺骨的冰冷。若非一旁的心率儀很正常,他都要懷疑阿sua到底有沒有被救過來。

"朝日櫻..."

是近乎耳語的一聲呢喃。

很識趣的風見裕也在匯報完後就默默地退出了病房,此時的房間內只剩下降谷零與阿sua兩人。

"噗嗤,原來我們這麽早以前就認識了嗎"

降谷零說著忍不住彎著眉眼,一點點摩梭著阿sua的手試圖將自身的溫暖傳遞給她。

阿sua先前所看到的,的確是屬於降谷零的記憶。只不過是隱藏在記憶深處,是一段被封鎖了很久的記憶。

擡起阿sua的手放到唇邊,緊接著降谷零低頭落下一個濕熱的吻,"我說過的,總有一天我會變得強大,強大到可以保護我們。"

"如果這個世界的一切都如我所想的那般,我不會讓你消失的。你已經那麽努力了,接下來的一切就都交給我吧。這一次,我們不會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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