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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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翌日是難得的晴天,臨近晌午,連柏油馬路都被太陽烤得熾熱,仿佛冒出騰騰熱氣借此喧囂,不遠處時不時的鳥鳴聲更是令人心生煩躁。

舒燦帶著趙雪初來到近郊附近的一處賽場內,場內不似平時的人聲鼎沸,陣陣轟鳴聲消匿的同時更顯得空曠寂寥,就連拂在臉上的微風都是暖的。

趙雪初望著舒燦嫻熟地套上訓練服,各種裝備俱都佩戴完畢時,還煞有其事地沖她打了個響指,緊接著只見她鼓足馬力,一往無前。

不多時,她繞了一圈覆始,足足三圈過後,她停下來,摘掉頭盔,一臉的肆意明媚,眉頭輕挑,粲然一笑:“要不要上來試試?”

趙雪初在原地被晾了半晌,此刻本就氣郁,聞言也顧不得什麽叮囑,一把搶過她的頭盔,恨不得立刻坐上去開始起飛。舒燦急忙將配套的裝備給她戴上,末了輕拍她的肩膀,又不緊不慢地說道:“曾經有人和我說過,賽車是一場酣暢淋漓的運動,而不是賭氣發洩的工具,放輕松。”

才怪。

舒燦在網上搜了半夜的心靈雞湯,多少也算是有點了解才敢帶她來。

很快,趙雪初再次回到原點的時候,臉上半分的焦躁盡數消弭,可是開口說話的時候還是帶著幾分別扭:“你怎麽知道我會的?”

舒燦:“我翻了你在公眾平臺上發布的全部信息,所以就知道了你在20歲的時候夢想成為一名賽車手,但是被迫放棄了。”

趙雪初聲音悶悶的:“因為我媽媽覺得不安全,而且她說這件事是沒有價值的。”

“所以你進圈裏是為了有價值呢還是單純玩一玩呢?”

趙雪初皺眉,“為什麽這麽問?”

舒燦兩手一攤,“這決定了我帶你的方式。”

“我非常認同的是,你的生活會給你很多試錯的機會。但我同你不一樣,並不是說我的試錯成本很少,而是我不想在同樣的問題上錯兩遍,我要做就做最好。”

趙雪初弱弱反駁:“可是人也不是為了有價值才活著的吧?”

“對啊。”舒燦道,“所以我也沒有反對你在圈裏以真性情立足啊?只是作為公眾人物,給公眾正向引導是很有必要的。人是逐步成長的產物,你在保留自己真實性格的同時也應當註意自己的言行舉止,不斷學習。”

“就像你剛剛恣意馳騁時,感受到的風是飛揚自由的。但是狂風就會引發災難,雨在落下的時候也不知究竟是久旱逢甘霖還是泛濫成洪災。我作為你的經紀人,在知曉你的想法後就會對你負責,在我能力範圍內全力幫你規劃。”

趙雪初似懂非懂地點頭,“我晚一點會給你答覆。”

二人的談話還算是圓滿,舒燦在心裏思忖著依據著她的態度來決定綜藝後續的安排。就在她們相攜而行時,趙雪初忽然伸手拽住了她的胳膊。

舒燦面露詫異。

趙雪初頗有些忸怩:“既然你看了我之前的一些信息,我覺得我有必要告訴你,我現在不喜歡姜紀了。”

舒燦點點頭,毫不在意,連說話的語氣都帶了幾分溫柔,“我知道,我並不是強制反對藝人戀愛,只是你在有苗頭的時候記得和我報備。”

趙雪初:……

這就行了?

女人的心思果然猜不透。

//

周三晚黃金檔播出最新一期《咬文解字》,舒燦順勢推出《趙雪初小講堂vlog》,展示內容涉及成語新解、一詞多義,甚至配以圖片動畫等形式生動詮釋,遇到飽含深意的詞語時,為了便於記憶,編纂成小故事由她演繹出來,一期包含5個詞語,時長控制在20分鐘以內。

如此一舉多得,既對詞語有了形象的理解,又可以抽空磨練一下演技。

再加上小講堂並不是走形式,而是擬訂於每周三出片,在結束後與粉絲們直播連麥,現場拷問回答往期成語的釋義,互動指數飆升,獲得初步好評。

就在反響熱烈的時候,百家大V號“陸陸無邊”陡然發布一則視頻:

視頻並不算長,甚至因為拍攝角度的問題不甚明晰。但盡管如此,倏然放大的特效和節拍更具有吸睛點,誇張的解說、利落的動作,再一次將前段時間剛剛平息熱度的兩人掀起波瀾。

舒燦來來回回地將進度條拉到最初,視頻選取的煞是恰巧,把前面二人的言語對峙盡數截取,單單留下扇打的場面,她不由分說暴力掌摑的惡毒人人設將裴清阮楚楚可憐的形象襯得愈發立體。

熱搜高位詞條#裴清阮被掌摑。

舒燦最新微博評論區下早已成為眾矢之的,相繼被其粉絲及不明粉籍路人圍觀辱罵,私信也呈爆炸式增長,她偷瞄了幾眼,便立即隨手敲了敲手邊的木魚,平息自己的怒氣。

現在就是非常後悔。

當初就應該有仇當場報了,總好過事後算賬被人抓住把柄得好。

舒燦心下腹誹,眼下事態發展得這麽快,可是裴清阮工作室卻遲遲不發聲,想必也是知曉自己動手在先,靜觀其變,以探自己的反應。

可是她明面上不表態,暗地裏卻將事情鬧大,借二人之間的過節大做文章,到時候反被打臉,於她又有什麽好處呢?

舒燦想了幾瞬,單手撐在臉頰處閉目凝神。

趙雪初與裴清阮雖不是同時期出道的,但兩人年齡相仿、性格相似,路線難免相撞,勢必會存在競爭,《咬文解字》新一期的播出帶給趙雪初的正面影響,是裴清阮一方不想看到的,時間戰線拉得越長,對她們來說就越有利。

所謂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舒燦目光直直地註視面前“陸陸無邊”關聯的相關信息,反覆理清思緒:

究竟誰是螳螂,誰是黃雀呢?

——

“目前官方賬號收到諸多來信,紛紛要求對公司旗下不道德經紀人予以開除,”周遂斟酌開口,“舒小姐的賬號下充斥著大量辱罵性言論,罵得很難聽。”

靳熠遲驀地嗤笑一聲,扔掉手中上報的文件,正欲說話時,門外不遠處突然傳來了幾道清晰的腳步聲,短暫敲門聲過後,門邊倏然探出舒燦的身影。

她言笑晏晏:“靳總,周特助,淩晨兩點好哇。”

靳熠遲:“……”

靳熠遲覆蓋住桌上的文稿,雙手合攏,氣定神閑般明知故問:“你來幹什麽?”話裏有隱藏不住的濃濃倦意。

舒燦恍然未覺,自顧地拾起地上的文件,甫一打開,便饒有興致地翻看起來。

“今天我們相聚在這裏,就是為了慶祝火山姐壽比曇花。”

“真服了怎麽會有這麽愛蹭的人啊?到哪兒都得貼貼,不能直立行走是吧?希望你火化的時候都會粘鍋。”

“暴力女就應該吃牢飯!”

“……”

周遂默默退到一旁妄想捂臉。

瞧瞧這抑揚頓挫的語氣,不知道的還以為不是在罵她。

靳熠遲眉頭緊蹙,頗感無奈:“我沒有讓你像小學生一樣熱情地朗讀課文。”

他正襟危坐,聲音是一貫的雲淡風輕:“你不該向我解釋一下嗎?”

確實應該。

在她上次模棱兩可含糊其辭糊弄過去後,轉頭就被爆出來,還是以這麽聲勢浩大的形式,令人猝不及防。現下要坦白的話,理由著實有些難以啟齒。

舒燦輕嘆口氣,踱步走到他跟前,彎腰與他對視。

靳熠遲不明所以,仍保持著原來的姿勢,只不過被她強制側過身,平靜無波的雙眸對上她明麗澈亮的眉眼,他頓了頓,開口道:“美人計對我沒用。”

她輕笑兩聲,細削白皙的指尖覆於其兩側檀木槐棕的眼鏡框上,一點一點地慢慢抽離,而後迅速將它扔在桌子上。

仿佛幽深無底的湖泊在一絲斑斕後歸於沈寂,時間有短暫的停滯。

就在不經意間,倏然一聲輕響打破了此刻靜謐古怪的氛圍。舒燦的半邊手掌輕拍在靳熠遲的下巴頦,還沒忍住摩挲了幾下。

靳熠遲猛地抓住她作亂的手腕,輕輕往上拉扯的瞬間,二人迅速貼近,在鼻尖相撞之時堪堪停住,掌心下的觸感細膩非常,他只握住須臾以示警告便緩緩放開。

舒燦聳聳肩,微微活動下筋骨,語氣無比誠懇:“冒犯了靳總,您剛剛的真實反應是不是想打回來?人在被弄丟喜愛的東西時的下意識是騙不了人的,當然了我也沒舍得打您,所以您的憤怒值大概就只有一點點?”

靳熠遲被她這一番親身示範的操作整笑了,神色晦暗不明,“我叫你來並不是讓你解釋她為什麽打你你就要打回去這種蠢道理,而是解釋你為什麽沒和我說實話。”

舒燦挑著重點抓,“你怎麽知道是她先打的我?”

重音強調得分外明顯。

靳熠遲將電腦裏保存截取的監控視頻調出來看,赫然是慈善晚宴舉辦前夕,二人在泳池附近起糾葛的一段,與舒燦U盤裏拷貝留存的如出一轍。

眼看他眉頭緊鎖,舒燦刻意偏頭多看幾眼,發現落水姿勢確實不夠優雅,連忙點了下屏幕關閉,繼而訕訕賠笑。

當初匆忙之餘她還記得要趕緊留個證據以免監控被毀,他作為主辦方之一能拿到也不奇怪。

沒和他講實話導致現在事發突然處於被動局面,屬實是她理虧。她不自在地咳嗽幾聲:“我也沒吃虧,就是事情變得稍微有些棘手罷了,還在可控的範圍內。”

“你都被人罵了上千萬條了。”

“放心,我最愛的就是我自己,也最了解我自己,那些莫須有的中傷我的言論一概都不會相信,我根本沒有她們說的那麽壞。”舒燦喃喃道。

靳熠遲眉頭輕皺,片刻後揮揮手,開口道:“你先出去。”

舒燦點頭。

下一秒,他的聲音再次響起:“我說的是周遂。”

舒燦立刻頓步。

周遂面色覆雜,在出門前的幾步路程似是躊躇掙紮了許久,最後在即將邁出時終下定決心,一鼓作氣地說道:“靳總,在外人面前還是要多加註意,不要表現得太明顯!”

他一個勤勤懇懇打工外人,實在不該承受太多!

靳熠遲:“……”

舒燦:“???”

門哐得一聲隔斷了內外。

舒燦目露疑惑,偏偏又用一本正經的語氣解釋:“他是不是誤會什麽了?我們可是正正經經的夫妻關系。”

靳熠遲眉頭輕挑,半晌才憋出一句:“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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