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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兩地相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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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兩地相思(上)

彼時夏青桃正在練字,聽說這事,不由放下筆,問道:

“什麽?你說什麽?我沒聽錯吧?”

蕓娘也聽到他說“不得了”了,忙從竈房裏跑出來,手還濕著呢,見到氣喘籲籲的陸檐,問:

“什麽不得了了?”

陸檐滿臉興奮,喘勻了氣,道:“沒聽錯,阿娘,阿嫂,我剛剛在殺豬佬那裏,聽人家說縣太爺丟了烏紗帽了!”

“好端端的,怎麽會被革職了呢?”夏青桃的心也怦怦跳起來,他按捺住血液裏流淌的興奮,問,“有說是什麽原因嗎?”

陸檐道:“我問了,據說是被知府發現他勾結富戶貪了錢,就把他停職抓走了!”

“真的嗎?”蕓娘仍有些不相信,畢竟在她心中,縣太爺已經是像天一樣的存在了,竟然這麽容易,說被抓走就被抓走了!

“真的,大家都在說,說得有模有樣的呢!”陸檐喜滋滋道,“要我說,就是他活該!阿哥阿嫂與他們家無冤無仇的,仗著是縣太爺就幫著別人欺負人,不是活該是什麽!”

夏青桃經他一提示,不由想到,之前江慶說事情已經解決了,不會就是這麽解決的吧?直接把縣太爺給革職了?

江慶的主人……還真是,非常厲害呀,連縣太爺都能想革職就革職!

那……陸隨的親阿娘,到底是什麽人物呢?連這裏的親戚都這麽厲害,想必他親阿娘也不會只是平民百姓吧?

要真是這樣,那阿隨應該也已經認了親,成了權貴人家的孩子了,也許能見到很多沒見過的東西,認識很多沒機會認識的人,吃很多從來沒吃過的東西,他會……嫌棄在陸家灣的生活太貧苦嗎?會……嫌棄自己和阿娘上不得臺面嗎?

邊上的陸檐見夏青桃若有所思不說話了,忙說:

“阿嫂,我等下再去打聽打聽,打聽清楚了再來和你說。”

蕓娘也道:“是呢,先準備吃午飯吧,等下再說。”

“好。”

一家人吃了午飯,陸檐便又出去了,吃完午飯村裏人一般都會在家裏歇歇再出去,畢竟天氣熱,午後是最熱的時候,要是熱出病來可不劃算,現在日頭長了,晚上可以多幹一會兒活再回家。

這會兒眾人都在家歇息,縣城裏出了大事,自然有許多好事的漢子圍在一起說話,其中以村正家院門口的大樹下最多,畢竟村正是最有可能知道消息的人了。

雖說鄉下山裏消息閉塞,但到底是水鄉,船只來往頻繁,又是大事,自然是很快就傳遍了。

陸檐在那待了一會兒,就聽了許多傳聞,很快回來跟蕓娘和夏青桃講。

據村正說,縣太爺果真是被抓了,還是今天一大早在家吃早飯被抓的呢,說是有人去知府那裏告他,告他和地方豪紳勾結,欺行霸市,貪贓枉法,知府自然要查,往下一查,發現他家裏藏了許多金銀珠寶,因此立刻就將他抓了,上報朝廷準備將他降罪。

有人問,那縣太爺不在,誰來管雲河縣呢?村正說,縣丞會代管,直到朝廷調新的知縣過來。

這麽一說,夏青桃倒是有些不確定,知縣到底是不是因為自己家的事而被抓了,不過早不查晚不查,這個節骨眼上查了,感覺還是和自己家的事是有些關系的。

他想,那縣太爺被抓了,那他的家人呢?夏棉和他的夫君呢?之前對付自己的這些陰損事,可都是夏棉他夫君吩咐的!

還有,徐應標和他妻子瑞娘會受牽連嗎?縣太爺被抓了,底下的衙役會不會也受牽連的?

這些事他都不懂,只等著到時候江慶來,替他解答。

……

京城,沁水長公主府。

夜幕降臨,公主府最近總是燈火通明,與以往二十年的死氣沈沈不同,府中張燈結彩,上下一新,便是以往過年也沒有這樣的氣象。

下人們最近也打扮一新,臉上掛著笑容——公主心情好,他們也得了賞賜,自然心情也好。

只是,今天晚上公主一回來便陰沈著臉,最近一直掛著的笑影兒也沒有了,底下的侍女們見她生這樣的氣,都噤若寒蟬,心中嘀咕,難不成是新回來的小主子惹公主殿下生氣了?

錦屏跟著沁水長公主進到殿中,和底下其他侍女們一起替她更衣梳洗畢,便揮手讓侍女們都下去,語氣柔和地勸道:

“殿下何必同他們置氣,那些人眼皮子淺,向來是只知看人衣衫行事的,您身體還未好全,保重身體要緊。”

“我怎麽能不生氣?”沁水美麗的臉上露出怒容,眉心的花鈿微微皺起,“是慕朝行那小子請我們母子同去赴宴的,結果呢,他那個庶子什麽意思?當眾奚落阿隨……二十年前他們是怎麽對待青霄的,如今仍是怎麽對待阿隨,可我已經不是那個慕朝雲了!”

她越說越怒,竟忽地起身:“我與慕朝行撕破臉,就是要讓他們知道,阿隨是我的兒子,是我慕朝雲的命,誰敢同他過不去,就是同我過不去!二十年前慕朝容是怎麽死的,我就要他也怎麽死!”

說到激動處,她甚至渾身顫抖,直喘粗氣。

錦屏忙輕輕撫她的胸口:

“好了,殿下,不生氣了,一個庶子罷了,陛下如今還未見過小主子,待見過了,自然有所封賞,那時候名正言順,再與他們慢慢計較也不遲。”

兩人正說著,外面的門被敲響了。

“誰?”錦屏問。

“是我。”

是陸隨的聲音。

“進來吧。”

慕朝雲臉上的怒色一下子不見了,尤其在看見陸隨進來的時候,臉上帶著慈愛與溫柔:

“阿隨……”

陸隨穿著樸素的黑底銀繡暗紋的錦衣,發飾和腰帶都非常樸素,與四周華麗的陳設相比,有些格格不入,他進到殿中,落下眼睫,低頭拱手行禮:

“殿下。”

慕朝雲的眼底閃過一絲失落,但臉上仍然是溫柔:

“這麽晚了,怎麽還不去歇息?有要緊事嗎?”

“嗯。”陸隨擡頭,那張酷肖其父的臉上,連神情都如出一轍,俊美的臉上平靜無波,只有深邃的黑眸中映著一樹燭火,好像有千般情緒,“……今晚的事,您不必掛在心上,我其實並不介意。”

那個什麽王爺的兒子,在宴飲的後花園,當著一眾年輕皇親貴戚的面奚落他,那人說了句什麽話,他沒有讀過書,聽不懂,但周圍人都在笑,而且笑裏俱是嘲諷和輕蔑,他就知道,這個人說得不是什麽好話。

後來有另一個正直的年輕公子告訴他,說對方在笑他是鄉下人裝貴公子。

但他其實並不生氣,因為他本來就是鄉下人,他也不覺得自己是鄉下人有什麽好丟人的,他和所有本分踏實的鄉下人一樣,靠自己的雙手種糧食,養牲畜,靠自己勞動活著,又不偷又不搶,並沒有什麽丟人的。

可是沁水長公主在聽了他身邊的侍從的話後,當眾大發雷霆,不僅把取笑他的那個王爺兒子罵了個狗血淋頭,甚至把那個王爺,也就是公主的親弟弟,也當眾罵了一通。

他知道沁水長公主是因為自己才這麽生氣的,又想到她身體不好,因此考慮了一會兒,還是決定過來說幾句話勸她寬心。

另外,他還想再問問,皇帝什麽時候才召見自己,自己已經出來一個月了,他想早點回去見夏青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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