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回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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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回京（下）
因為陸隨第二天一大早就要出門，所以一家子很早就洗漱回臥房了。
夏青桃給他收拾好了換洗的衣裳，又給他準備了二十兩銀子，等他上二樓來，便給他看：
“這是換洗的衣裳，給你帶了四套，還有一雙我給你做的新麻鞋，別的也不多帶了，你自己在路上看著買吧。”
“好。”陸隨平常不講究吃穿，衣服鞋子只要幹凈就好，他也知道夏青桃是怕包袱太重他背著累，所以不給他多帶。
夏青桃一邊將包袱收好，一邊道：“這裏是二十兩銀子，有整有碎的，你帶一些在身上，放一些在包袱裏，也不能全靠顧昭，萬一路上暫時分開了或者遇到麻煩，總得有點銀子使……也沒料到有這一遭，早知道先去縣城裏換點銀票給你。”
銀子太重不方便帶，又惹眼不安全，換成銀票就方便多了。
夏青桃總有這樣那樣的擔憂，畢竟陸隨第一次出這樣的遠門，雖然顧昭等人可信，但路上的事誰說得好呢，還是有備無患。
陸隨知道他擔心，便也不再多說，只說：“好，都聽你的。”
夏青桃收拾完包袱，擡頭看向陸隨，眼前的男子高大俊美——怪道以前就覺得他生得出挑，原來本來就是大戶人家的孩子，現在想想也覺得自己好像撿了漏似的。
只是，多少有些舍不得他。
陸隨見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臉上，含著不舍，又含著擔憂，便知道他在想什麽，伸手摟住他的腰，他肚子已經很大了，摟在自己懷裏的時候，很明顯能感覺到自己被他的肚子頂著。
他道：“會很快回來的，你就當我去了趟山裏，嗯？”
他不說還好，他一說，夏青桃眼底就漸漸氤氳了霧氣。他點點頭，道：
“嗯。路上……小心點，不要為了趕路太辛苦，好好吃飯，吃熱的，別舍不得花錢。”
“好。”
“外面江湖佬多，人心隔肚皮，你萬事小心，盡量不要得罪人。”
“好。”陸隨耐心地應著。
“還有……無論京都那邊怎麽樣，我們這裏永遠都是你的家。”
夏青桃說著，眼睫翕動，眼底的淚終於落下來。
陸隨用手指揩去他的眼淚，語氣溫柔：
“我知道……你要哭，現在哭，我走了，就不許哭了，好不好？”
夏青桃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難受，索性撲進他懷裏，任由自己的眼淚流下來。
陸隨抱著他，輕輕拍他的背，低聲哄著他。
就像夏青桃不放心他一樣，他也不放心夏青桃，他們夫妻成親以來，從沒有這樣長久的分別過，現在夏青桃還懷著身孕，離生產也不久了，他心底自然惦念著他，又怕自己走後，他想自己、擔憂自己，怕他難過，怕他一個人偷偷哭。
只能趁還沒走，多和他說些話，能多給他留些甜蜜的回憶，讓他想起這些，就會有勇氣度過那些自己不在的日子。
……
天蒙蒙亮。
夏青桃是被驚醒的，一摸，陸隨已經人去床空，他嚇了一跳，跑到窗前一看，見院子裏有馬有人，就知道應該是還沒走。
他趕緊梳頭穿衣，整理好自己，下了樓。
到竈間，蕓娘已經在燒飯了，竈膛裏火旺旺的，見他來了，招呼他道：
“青桃你起了？他們來找阿隨了，我叫他們一起吃個早飯，給他們燒了一大鍋面疙瘩。”
“阿隨呢？”
“去騎馬了。”蕓娘笑道，“他顧叔教他騎馬呢，阿檐也在看呢。”
“哦。”夏青桃松了口氣，果然還沒走呢，“我洗漱一下，來炒幾個雞蛋吧，光是面疙瘩不夠吧。”
自家人能吃面疙瘩就幹菜，客人哪能這樣吃，再說了，陸隨一路上都是跟他們一道去的，好好招待他們，他們也待陸隨好點。
做完了早飯，陸隨和顧昭回來了。
“回來了？”夏青桃拿帕子給他，“會騎嗎？”
“嗯。”陸隨接過帕子擦額上的汗，“好騎，馬很懂事。”
邊上的顧昭笑道：“小主子很厲害，稍微一點撥就會了，和他父親一樣。”
當年戚青霄的騎射也是一等一的好的。
“會騎就好。”夏青桃又招呼大家，“做了點早飯，阿叔，你和這些阿哥阿弟們也一道來吃，做了一大鍋，不吃也都浪費了。”
顧昭自然推辭，除了顧昭，另還有三個漢子，都是二十多歲的年輕漢子，聽說要一道吃早飯都很不好意思，任由蕓娘怎麽招呼也不來，說沒有和主子一起吃飯的道理。
最後還是陸隨叫顧昭跟他們說，他們才過來一起坐下了，只是埋頭苦吃，稀裏嘩啦一個比一個快，吃完了就又出去等著了。
趁著顧昭吃飯，夏青桃又忍不住囑托他：
“阿隨是第一次出這麽遠的遠門，阿叔你多照顧著點，他人又耿直不會說話，還麻煩你多提點他。”
“一定、一定。”顧昭笑呵呵地應道。
他也知道夏青桃是關心才有這麽多的顧慮，自然全盤應下。
“你們放心，一個多月之後一定平安把他送回來。”
“那就好。”顧昭這樣說了，夏青桃和蕓娘就都放心了。
吃完了早飯，他們就要啟程了。
夏青桃和蕓娘陸檐送他們出門，一出門，大伯和大伯娘等人也出來了，都來送陸隨。
“阿隨，盡早回來啊！”
“就是啊，一路順風！”
“我會的，大伯，大伯娘，阿哥，青桃和阿娘他們就要麻煩你們多照顧了。”
“一定一定，你安心去，早去早回。”
“好。”
陸隨說著，背著包袱上了馬，又轉過頭來看夏青桃，他托著腰，仰著一張小臉，正努力笑著望著自己，其實眼底已經帶了不舍和悲傷，見自己看他，笑得更努力了，朝自己招招手：
“之前和你說的那些話別忘了！”
“好，不會忘的。”陸隨溫柔說道，“你在家照顧好自己……阿娘，你也一樣，我走了。”
“好，我會照顧好青桃的。”蕓娘上前一步，朝他揮揮手，眼角含著淚，“你放心去吧。”
“嗯，顧叔，我們走吧。”
“嗯，走了。”
夏青桃望著陸隨的背影，這是他第一次看陸隨騎馬，那是一匹深棕色的馬，高大、健壯，威風凜凜的，就和騎在馬上的陸隨一樣，一人一馬，即使只是背影，也讓人覺得英武不凡。
“嗒嗒”的馬蹄聲響起，一行人的背影漸漸遠去，只是沒走出幾十步，陸隨就又回頭看夏青桃，見他們還站在原地，就朝他們擺擺手，示意他們回去。
夏青桃還沒反應過來，陸隨就又轉身了，馬蹄飛揚，很快，消失在了視野裏。
他記得以前去看戲，聽人說，分別時，如果走的那個人回頭，就表示他還會回來的；如果他頭也不回地就走了，就表示他以後會負心，再也不會回來了。
陸隨當然會回來了，像是自我安慰又像是篤定似的，夏青桃在心裏默默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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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青桃給他收拾好了換洗的衣裳，又給他準備了二十兩銀子，等他上二樓來，便給他看：
“這是換洗的衣裳，給你帶了四套，還有一雙我給你做的新麻鞋，別的也不多帶了，你自己在路上看著買吧。”
“好。”陸隨平常不講究吃穿，衣服鞋子只要幹凈就好，他也知道夏青桃是怕包袱太重他背著累，所以不給他多帶。
夏青桃一邊將包袱收好，一邊道：“這裏是二十兩銀子，有整有碎的，你帶一些在身上，放一些在包袱裏，也不能全靠顧昭，萬一路上暫時分開了或者遇到麻煩，總得有點銀子使……也沒料到有這一遭，早知道先去縣城裏換點銀票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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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隨知道他擔心，便也不再多說，只說：“好，都聽你的。”
夏青桃收拾完包袱，擡頭看向陸隨，眼前的男子高大俊美——怪道以前就覺得他生得出挑，原來本來就是大戶人家的孩子，現在想想也覺得自己好像撿了漏似的。
只是，多少有些舍不得他。
陸隨見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臉上，含著不舍，又含著擔憂，便知道他在想什麽，伸手摟住他的腰，他肚子已經很大了，摟在自己懷裏的時候，很明顯能感覺到自己被他的肚子頂著。
他道：“會很快回來的，你就當我去了趟山裏，嗯？”
他不說還好，他一說，夏青桃眼底就漸漸氤氳了霧氣。他點點頭，道：
“嗯。路上……小心點，不要為了趕路太辛苦，好好吃飯，吃熱的，別舍不得花錢。”
“好。”
“外面江湖佬多，人心隔肚皮，你萬事小心，盡量不要得罪人。”
“好。”陸隨耐心地應著。
“還有……無論京都那邊怎麽樣，我們這裏永遠都是你的家。”
夏青桃說著，眼睫翕動，眼底的淚終於落下來。
陸隨用手指揩去他的眼淚，語氣溫柔：
“我知道……你要哭，現在哭，我走了，就不許哭了，好不好？”
夏青桃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難受，索性撲進他懷裏，任由自己的眼淚流下來。
陸隨抱著他，輕輕拍他的背，低聲哄著他。
就像夏青桃不放心他一樣，他也不放心夏青桃，他們夫妻成親以來，從沒有這樣長久的分別過，現在夏青桃還懷著身孕，離生產也不久了，他心底自然惦念著他，又怕自己走後，他想自己、擔憂自己，怕他難過，怕他一個人偷偷哭。
只能趁還沒走，多和他說些話，能多給他留些甜蜜的回憶，讓他想起這些，就會有勇氣度過那些自己不在的日子。
……
天蒙蒙亮。
夏青桃是被驚醒的，一摸，陸隨已經人去床空，他嚇了一跳，跑到窗前一看，見院子裏有馬有人，就知道應該是還沒走。
他趕緊梳頭穿衣，整理好自己，下了樓。
到竈間，蕓娘已經在燒飯了，竈膛裏火旺旺的，見他來了，招呼他道：
“青桃你起了？他們來找阿隨了，我叫他們一起吃個早飯，給他們燒了一大鍋面疙瘩。”
“阿隨呢？”
“去騎馬了。”蕓娘笑道，“他顧叔教他騎馬呢，阿檐也在看呢。”
“哦。”夏青桃松了口氣，果然還沒走呢，“我洗漱一下，來炒幾個雞蛋吧，光是面疙瘩不夠吧。”
自家人能吃面疙瘩就幹菜，客人哪能這樣吃，再說了，陸隨一路上都是跟他們一道去的，好好招待他們，他們也待陸隨好點。
做完了早飯，陸隨和顧昭回來了。
“回來了？”夏青桃拿帕子給他，“會騎嗎？”
“嗯。”陸隨接過帕子擦額上的汗，“好騎，馬很懂事。”
邊上的顧昭笑道：“小主子很厲害，稍微一點撥就會了，和他父親一樣。”
當年戚青霄的騎射也是一等一的好的。
“會騎就好。”夏青桃又招呼大家，“做了點早飯，阿叔，你和這些阿哥阿弟們也一道來吃，做了一大鍋，不吃也都浪費了。”
顧昭自然推辭，除了顧昭，另還有三個漢子，都是二十多歲的年輕漢子，聽說要一道吃早飯都很不好意思，任由蕓娘怎麽招呼也不來，說沒有和主子一起吃飯的道理。
最後還是陸隨叫顧昭跟他們說，他們才過來一起坐下了，只是埋頭苦吃，稀裏嘩啦一個比一個快，吃完了就又出去等著了。
趁著顧昭吃飯，夏青桃又忍不住囑托他：
“阿隨是第一次出這麽遠的遠門，阿叔你多照顧著點，他人又耿直不會說話，還麻煩你多提點他。”
“一定、一定。”顧昭笑呵呵地應道。
他也知道夏青桃是關心才有這麽多的顧慮，自然全盤應下。
“你們放心，一個多月之後一定平安把他送回來。”
“那就好。”顧昭這樣說了，夏青桃和蕓娘就都放心了。
吃完了早飯，他們就要啟程了。
夏青桃和蕓娘陸檐送他們出門，一出門，大伯和大伯娘等人也出來了，都來送陸隨。
“阿隨，盡早回來啊！”
“就是啊，一路順風！”
“我會的，大伯，大伯娘，阿哥，青桃和阿娘他們就要麻煩你們多照顧了。”
“一定一定，你安心去，早去早回。”
“好。”
陸隨說著，背著包袱上了馬，又轉過頭來看夏青桃，他托著腰，仰著一張小臉，正努力笑著望著自己，其實眼底已經帶了不舍和悲傷，見自己看他，笑得更努力了，朝自己招招手：
“之前和你說的那些話別忘了！”
“好，不會忘的。”陸隨溫柔說道，“你在家照顧好自己……阿娘，你也一樣，我走了。”
“好，我會照顧好青桃的。”蕓娘上前一步，朝他揮揮手，眼角含著淚，“你放心去吧。”
“嗯，顧叔，我們走吧。”
“嗯，走了。”
夏青桃望著陸隨的背影，這是他第一次看陸隨騎馬，那是一匹深棕色的馬，高大、健壯，威風凜凜的，就和騎在馬上的陸隨一樣，一人一馬，即使只是背影，也讓人覺得英武不凡。
“嗒嗒”的馬蹄聲響起，一行人的背影漸漸遠去，只是沒走出幾十步，陸隨就又回頭看夏青桃，見他們還站在原地，就朝他們擺擺手，示意他們回去。
夏青桃還沒反應過來，陸隨就又轉身了，馬蹄飛揚，很快，消失在了視野裏。
他記得以前去看戲，聽人說，分別時，如果走的那個人回頭，就表示他還會回來的；如果他頭也不回地就走了，就表示他以後會負心，再也不會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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