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回娘家報平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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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回娘家報平安（上）
第二天一大早，夏青桃就精神抖擻地在竈房裏忙活了。
昨晚他想著陸隨前一晚上又是打虎又是連夜下山的，肯定很累，所以只準他做一次，陸隨自然也依他。
現在陸隨還睡得香甜呢，大約是這兩天的確是累著了。
夏青桃也不敢吵醒他，輕手輕腳地起了床，這就出來忙活了。
蕓娘見了他，道：“阿隨呢，還在睡？”
“嗯。”夏青桃朝她一笑，“怕是前兩日累壞了，睡得很沈呢，讓他多睡一會兒吧，等下早飯來不及吃就幫他溫在鍋裏。”
蕓娘自然也心疼兒子，道：“是該累壞了，今天要好好歇一天。”
說著，見夏青桃蓋下鍋蓋，就很自然地鉆進竈後給他燒火。
夏青桃也很默契地自己去切剛剛和好的面團，想到什麽，又轉頭瞧瞧門外，見陸檐還未起身，壓低聲音道：
“阿娘，昨天我和阿隨商量了，拿出三十兩給你，阿檐明後年肯定也要議親了，他攢的錢肯定是不夠的，我和阿隨既然有錢了，自然要幫他，到時候有多的，你自己拿著當體己。”
蕓娘聞言，怔了一下，道：“哪有弟弟成親要哥嫂出錢的道理？說出去還不叫人笑話？這不成的。”
讓親家公親家母知道了，她這張老臉往哪放？
“都是一家人，不需要分得這麽清楚。”夏青桃笑道，“我們家裏我阿哥做工都是上交一部分給我阿娘的，我的那些嫁妝，不也是從那裏出的麽？再說了，到時候要是我們夫妻住新房，過上好日子了，阿檐連彩禮都給不起，還不是一樣叫人笑話？”
說不定就要笑話他們兄弟倆“天不平地不平，半天落雨半天晴”呢！
見蕓娘仍是不讚同的模樣，他又道：
“公公阿爹去得早，俗話說‘長兄如父，長嫂如母’，阿檐的親事理應要我和阿隨承擔的呀……昨晚阿隨還說要分十兩給我娘家，難不成他做得了好兒婿，我就做不了好兒媳婦兒？”
這麽說著，蕓娘總算不再皺著眉頭了，只是眼睛濕潤，低了頭擦了下眼角：
“說是這麽說，只是怕……”
夏青桃知道她在顧慮什麽，道：“阿隨的意思，是阿娘你不要告訴阿檐，免得他以為萬事都有兄嫂可以依靠，自己就偷懶了。”
蕓娘聽了，想了一下，道：“嗯，我暫時不告訴他，等以後要用這筆錢了，再說。”
又說：“既然要去夏家村，不如今天下午就去，你阿爹阿娘肯定也記掛著阿隨，也算是去報個平安。”
“好。”夏青桃道，“那我和阿隨今晚就在那裏吃飯了，阿娘你不用等我們。”
“行。”
如此商量定了，下午的時候，夏青桃和陸隨去鎮上買了一吊肉、一壇酒、一斤蔗糖和兩斤糕餅，回轉的時候就直接去了夏家村。
到的時候陳荷香在做豬食，杏花在洗尿布，兩人見夫妻倆來了，也是欣喜異常：
“哎喲，弟夫從山裏回來了？”
“阿隨回來了？！”
“是呢。”夏青桃笑著道，“怕你們惦記，昨天回來的，婆婆叫我們趕緊來一趟，來報個平安。”
“來就來吧，又帶這些東西！”陳荷香笑著啐道，“又不是正月初二，還帶酒幹什麽，你阿爹到時候又喝得酒醉糊塗的！”
陸隨道：“沒幾個錢，阿爹難得喜歡的。”
夏青桃說笑道：“就是，而且你兒婿大手大腳花錢的毛病是改不了的！”
眾人都笑了。
沒過多久，夏興遠聽說自家兒婿回來了——有人跟他說：
“你家哥兒和姑爺回來了，我看他們拎著酒肉進村的，興遠你趕緊回去吧！”
夏興遠面上不顯，只說：“又回來了，時不時地回來，還要買菜燒飯給他們吃……我這個哥兒，真是長不大！”
那人聽了，站在田頂頭扛著鋤頭笑罵他：“你這老小子，誰還不知道你家姑爺獵了頭大蟲，怕是你以後酒肉都吃不完了！”
夏興遠聽著，也笑了：“那是姑爺能幹，好處也不是我們娘家的。”
說是這麽說，他還是趕緊洗了鐵耙和腳，從田地裏趕回來了。
“阿爹你回來啦！”夏青桃正抱著侄兒，和杏花陸隨說笑，“阿隨又給你買了上回的酒，你年三十又能多喝幾杯啦！”
陸隨也起身拱手行禮，叫了一聲：“阿爹。”
夏興遠應了一聲，說：“人來了就行，不用買那些東西。”
說著，去洗了手，過來和陸隨說話。
陸隨獵了頭老虎的事傳得遠近皆知，他們夏家村自然也知道了，夏興遠便問他這事，陸隨便把獵虎的事又大概說了一遍，只是略去了一些驚險的細節，然後夫妻倆又說了賣虎的事，夏興遠等人聽他說賣了二百兩銀子，都是不可置信——
鄉下人，很多人一輩子都沒見過這麽多錢呢！
夏興遠是個謹小慎微的人，趕緊說：
“這事除了我們這，可不能說出去，便是你大伯家都不能說，別人問起，只說等了一天沒人買，最後賣給個殺豬佬，不過比羊值錢些罷了。咱們平頭百姓無錢無勢的，萬一招來賊人或者地痞流氓惦記就麻煩了。”
陸隨從善如流：“阿爹見教得是，以後我和青桃會註意的。”
他岳丈的想法是對的，現在世道雖還算太平，但架不住有些人壞，知道他家賺了大錢，想方設法地來弄錢，到時候偷啊訛啊，都是麻煩事。
夏興遠點點頭，又看向夏青桃，道：
“青桃，你阿奶那去過沒有？你拿點糕餅給你阿奶，叫她等下一道來吃飯。”
“還沒呢，我這就和阿隨一起去。”夏青桃說著，把懷裏已經睡著的阿鶴放到搖籃裏，“我們買了一斤糕餅給阿奶的。”
“那你們快去吧。”杏花也說，“老人家肯定也惦記著阿隨呢。”
“哎！”
夏青桃和陸隨便提著糕餅去找夏青桃阿奶了，路上遇著些村民，都迫不及待地跟夏青桃和陸隨打招呼，尤其是陸隨，他們的重點都在那只老虎上，看陸隨的眼神都是佩服、崇拜的，還有些婦人和夫郎，也都羨慕夏青桃，羨慕他嫁了個好丈夫，生得漂亮不說，還有本事，他這輩子都不愁吃穿了。
兩人好不容易來到夏青桃阿奶屋前，就見他阿奶在拎水，夏青桃趕緊上前，搶下木桶道：
“阿奶，你這些活麽，都給你那些孫子幹好了呀，怎麽還要自己去拎？”
“青桃？”他阿奶欣喜地擡頭，又看看身後的陸隨，更歡喜了，滿是皺紋的臉更皺了，“哎喲，我的孫兒孫婿回來了！”
說著，拉著夏青桃的手不肯放。
夏青桃便將水桶給陸隨，要他去拎，自己拎著糕餅扶著阿奶進屋說話：
“讓阿隨給你拎滿，阿奶我們堂屋裏說話去。”
“好，好！”
他阿奶仍是那樣，把自己藏好的幹果糖餅拿出來，問他這要不要吃，那要不要吃，夏青桃自然不要，等陸隨回來了，又把這些問題問了一遍，小老太太恨不得把所有好吃的能吃的，都拿出來招待夫妻倆。
還要給夫妻倆燒水泡茶，還是夏青桃把她按住，陸隨說在夏青桃家已經喝飽了，再喝等下晚飯吃不下去了，這才作罷。
又跟夫妻倆說些家常事，說哪個老太太說些尖酸話氣她，哪個女兒不孝順，又說陸隨能幹，夏青桃有福氣。
夏青桃和陸隨都耐心聽著，時不時附和。
最後時間差不多了，夏青桃說：
“阿奶，我看差不多了，等下阿哥肯定也回來了，我們回去幫忙去，你等下也來吃晚飯。”
“好，好！”他阿奶歡喜地應了。
陸隨起身，從懷裏掏出二兩銀子，道：
“阿奶，我和青桃的一點心意，今年過年，你也去扯點布做件新棉襖，買點自己喜歡的糕餅吃。”
小老太太哪見過後輩給這麽多錢了，怔了一下，趕忙說：
“不行不行，太多了，你們還在蓋新房呢，以後生孩子也都要花錢，我老太婆哪需要這麽多錢啊……”
“阿奶你拿著。”夏青桃拿過錢塞進他阿奶手裏，“你孫兒婿一點心意，我們家裏還有呢。給你了沒有拿回去的道理，你拿著！”
“不行，青桃……”小老太太還想說什麽，夏青桃和陸隨人都跨出門檻了，還在跟他說：
“阿奶我們走了，你等下來吃晚飯！”
“阿奶，你拿著，我們走了。”
見小夫妻牽著手笑著出去了，小老太太不由濕潤了眼眶，蒼老幹瘦的手揪起圍裙擦了擦眼角，喃喃道：
“好，好啊！”
……
回到家不久，夏青溪也做工回來了，見到弟弟和弟夫來了，自然也歡喜，也問了老虎的事，陸隨和夏青桃一一答了。
做菜的時候，夏青桃進竈間幫忙，杏花又跟他提起了隔壁夏棉：
“之前不是說他夫君在外面養小的嘛，據說那小的懷上了，都接進家裏頭去了，夏棉阿娘天天在那咒罵那個小的，罵得那叫一個難聽哦！”
“真有這種事？”夏青桃有些不敢置信，又有些感慨，“那棉棉怎麽辦？”
“能怎麽辦呢，沒錢沒勢的，又沒孩子傍身，人家小的有孩子了，公婆也高興啊！”杏花說著，也跟著感慨，“哎，要我說，還不如嫁給鎮上的富戶，至少忌憚著他娘家，做不出這種事。”
先前嫁出去的時候萬分歡喜，真以為要飛上枝頭當鳳凰了，誰曉得麻雀還是麻雀，沒了夫君的寵愛，這樣大一棵樹，照樣無枝可依。
夏青桃聽了，心中也很是感慨。
他又想起慧姐兒的那句話，那些達官貴人的夫人太太，比的吃穿用度和自家夫君的官位高低，和鄉下婦人夫郎比誰家漢子能幹、誰家糧食多有什麽區別？
可見無需和他人比較，自己心底踏實，自己一年比一年好就很好了。夏棉過得好，過得差，和自己沒關系，自己的喜樂，來源於陸隨和家人的平安健康，和和氣氣不吵架。
現在這樣就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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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他想著陸隨前一晚上又是打虎又是連夜下山的，肯定很累，所以只準他做一次，陸隨自然也依他。
現在陸隨還睡得香甜呢，大約是這兩天的確是累著了。
夏青桃也不敢吵醒他，輕手輕腳地起了床，這就出來忙活了。
蕓娘見了他，道：“阿隨呢，還在睡？”
“嗯。”夏青桃朝她一笑，“怕是前兩日累壞了，睡得很沈呢，讓他多睡一會兒吧，等下早飯來不及吃就幫他溫在鍋裏。”
蕓娘自然也心疼兒子，道：“是該累壞了，今天要好好歇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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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昨天我和阿隨商量了，拿出三十兩給你，阿檐明後年肯定也要議親了，他攢的錢肯定是不夠的，我和阿隨既然有錢了，自然要幫他，到時候有多的，你自己拿著當體己。”
蕓娘聞言，怔了一下，道：“哪有弟弟成親要哥嫂出錢的道理？說出去還不叫人笑話？這不成的。”
讓親家公親家母知道了，她這張老臉往哪放？
“都是一家人，不需要分得這麽清楚。”夏青桃笑道，“我們家裏我阿哥做工都是上交一部分給我阿娘的，我的那些嫁妝，不也是從那裏出的麽？再說了，到時候要是我們夫妻住新房，過上好日子了，阿檐連彩禮都給不起，還不是一樣叫人笑話？”
說不定就要笑話他們兄弟倆“天不平地不平，半天落雨半天晴”呢！
見蕓娘仍是不讚同的模樣，他又道：
“公公阿爹去得早，俗話說‘長兄如父，長嫂如母’，阿檐的親事理應要我和阿隨承擔的呀……昨晚阿隨還說要分十兩給我娘家，難不成他做得了好兒婿，我就做不了好兒媳婦兒？”
這麽說著，蕓娘總算不再皺著眉頭了，只是眼睛濕潤，低了頭擦了下眼角：
“說是這麽說，只是怕……”
夏青桃知道她在顧慮什麽，道：“阿隨的意思，是阿娘你不要告訴阿檐，免得他以為萬事都有兄嫂可以依靠，自己就偷懶了。”
蕓娘聽了，想了一下，道：“嗯，我暫時不告訴他，等以後要用這筆錢了，再說。”
又說：“既然要去夏家村，不如今天下午就去，你阿爹阿娘肯定也記掛著阿隨，也算是去報個平安。”
“好。”夏青桃道，“那我和阿隨今晚就在那裏吃飯了，阿娘你不用等我們。”
“行。”
如此商量定了，下午的時候，夏青桃和陸隨去鎮上買了一吊肉、一壇酒、一斤蔗糖和兩斤糕餅，回轉的時候就直接去了夏家村。
到的時候陳荷香在做豬食，杏花在洗尿布，兩人見夫妻倆來了，也是欣喜異常：
“哎喲，弟夫從山裏回來了？”
“阿隨回來了？！”
“是呢。”夏青桃笑著道，“怕你們惦記，昨天回來的，婆婆叫我們趕緊來一趟，來報個平安。”
“來就來吧，又帶這些東西！”陳荷香笑著啐道，“又不是正月初二，還帶酒幹什麽，你阿爹到時候又喝得酒醉糊塗的！”
陸隨道：“沒幾個錢，阿爹難得喜歡的。”
夏青桃說笑道：“就是，而且你兒婿大手大腳花錢的毛病是改不了的！”
眾人都笑了。
沒過多久，夏興遠聽說自家兒婿回來了——有人跟他說：
“你家哥兒和姑爺回來了，我看他們拎著酒肉進村的，興遠你趕緊回去吧！”
夏興遠面上不顯，只說：“又回來了，時不時地回來，還要買菜燒飯給他們吃……我這個哥兒，真是長不大！”
那人聽了，站在田頂頭扛著鋤頭笑罵他：“你這老小子，誰還不知道你家姑爺獵了頭大蟲，怕是你以後酒肉都吃不完了！”
夏興遠聽著，也笑了：“那是姑爺能幹，好處也不是我們娘家的。”
說是這麽說，他還是趕緊洗了鐵耙和腳，從田地裏趕回來了。
“阿爹你回來啦！”夏青桃正抱著侄兒，和杏花陸隨說笑，“阿隨又給你買了上回的酒，你年三十又能多喝幾杯啦！”
陸隨也起身拱手行禮，叫了一聲：“阿爹。”
夏興遠應了一聲，說：“人來了就行，不用買那些東西。”
說著，去洗了手，過來和陸隨說話。
陸隨獵了頭老虎的事傳得遠近皆知，他們夏家村自然也知道了，夏興遠便問他這事，陸隨便把獵虎的事又大概說了一遍，只是略去了一些驚險的細節，然後夫妻倆又說了賣虎的事，夏興遠等人聽他說賣了二百兩銀子，都是不可置信——
鄉下人，很多人一輩子都沒見過這麽多錢呢！
夏興遠是個謹小慎微的人，趕緊說：
“這事除了我們這，可不能說出去，便是你大伯家都不能說，別人問起，只說等了一天沒人買，最後賣給個殺豬佬，不過比羊值錢些罷了。咱們平頭百姓無錢無勢的，萬一招來賊人或者地痞流氓惦記就麻煩了。”
陸隨從善如流：“阿爹見教得是，以後我和青桃會註意的。”
他岳丈的想法是對的，現在世道雖還算太平，但架不住有些人壞，知道他家賺了大錢，想方設法地來弄錢，到時候偷啊訛啊，都是麻煩事。
夏興遠點點頭，又看向夏青桃，道：
“青桃，你阿奶那去過沒有？你拿點糕餅給你阿奶，叫她等下一道來吃飯。”
“還沒呢，我這就和阿隨一起去。”夏青桃說著，把懷裏已經睡著的阿鶴放到搖籃裏，“我們買了一斤糕餅給阿奶的。”
“那你們快去吧。”杏花也說，“老人家肯定也惦記著阿隨呢。”
“哎！”
夏青桃和陸隨便提著糕餅去找夏青桃阿奶了，路上遇著些村民，都迫不及待地跟夏青桃和陸隨打招呼，尤其是陸隨，他們的重點都在那只老虎上，看陸隨的眼神都是佩服、崇拜的，還有些婦人和夫郎，也都羨慕夏青桃，羨慕他嫁了個好丈夫，生得漂亮不說，還有本事，他這輩子都不愁吃穿了。
兩人好不容易來到夏青桃阿奶屋前，就見他阿奶在拎水，夏青桃趕緊上前，搶下木桶道：
“阿奶，你這些活麽，都給你那些孫子幹好了呀，怎麽還要自己去拎？”
“青桃？”他阿奶欣喜地擡頭，又看看身後的陸隨，更歡喜了，滿是皺紋的臉更皺了，“哎喲，我的孫兒孫婿回來了！”
說著，拉著夏青桃的手不肯放。
夏青桃便將水桶給陸隨，要他去拎，自己拎著糕餅扶著阿奶進屋說話：
“讓阿隨給你拎滿，阿奶我們堂屋裏說話去。”
“好，好！”
他阿奶仍是那樣，把自己藏好的幹果糖餅拿出來，問他這要不要吃，那要不要吃，夏青桃自然不要，等陸隨回來了，又把這些問題問了一遍，小老太太恨不得把所有好吃的能吃的，都拿出來招待夫妻倆。
還要給夫妻倆燒水泡茶，還是夏青桃把她按住，陸隨說在夏青桃家已經喝飽了，再喝等下晚飯吃不下去了，這才作罷。
又跟夫妻倆說些家常事，說哪個老太太說些尖酸話氣她，哪個女兒不孝順，又說陸隨能幹，夏青桃有福氣。
夏青桃和陸隨都耐心聽著，時不時附和。
最後時間差不多了，夏青桃說：
“阿奶，我看差不多了，等下阿哥肯定也回來了，我們回去幫忙去，你等下也來吃晚飯。”
“好，好！”他阿奶歡喜地應了。
陸隨起身，從懷裏掏出二兩銀子，道：
“阿奶，我和青桃的一點心意，今年過年，你也去扯點布做件新棉襖，買點自己喜歡的糕餅吃。”
小老太太哪見過後輩給這麽多錢了，怔了一下，趕忙說：
“不行不行，太多了，你們還在蓋新房呢，以後生孩子也都要花錢，我老太婆哪需要這麽多錢啊……”
“阿奶你拿著。”夏青桃拿過錢塞進他阿奶手裏，“你孫兒婿一點心意，我們家裏還有呢。給你了沒有拿回去的道理，你拿著！”
“不行，青桃……”小老太太還想說什麽，夏青桃和陸隨人都跨出門檻了，還在跟他說：
“阿奶我們走了，你等下來吃晚飯！”
“阿奶，你拿著，我們走了。”
見小夫妻牽著手笑著出去了，小老太太不由濕潤了眼眶，蒼老幹瘦的手揪起圍裙擦了擦眼角，喃喃道：
“好，好啊！”
……
回到家不久，夏青溪也做工回來了，見到弟弟和弟夫來了，自然也歡喜，也問了老虎的事，陸隨和夏青桃一一答了。
做菜的時候，夏青桃進竈間幫忙，杏花又跟他提起了隔壁夏棉：
“之前不是說他夫君在外面養小的嘛，據說那小的懷上了，都接進家裏頭去了，夏棉阿娘天天在那咒罵那個小的，罵得那叫一個難聽哦！”
“真有這種事？”夏青桃有些不敢置信，又有些感慨，“那棉棉怎麽辦？”
“能怎麽辦呢，沒錢沒勢的，又沒孩子傍身，人家小的有孩子了，公婆也高興啊！”杏花說著，也跟著感慨，“哎，要我說，還不如嫁給鎮上的富戶，至少忌憚著他娘家，做不出這種事。”
先前嫁出去的時候萬分歡喜，真以為要飛上枝頭當鳳凰了，誰曉得麻雀還是麻雀，沒了夫君的寵愛，這樣大一棵樹，照樣無枝可依。
夏青桃聽了，心中也很是感慨。
他又想起慧姐兒的那句話，那些達官貴人的夫人太太，比的吃穿用度和自家夫君的官位高低，和鄉下婦人夫郎比誰家漢子能幹、誰家糧食多有什麽區別？
可見無需和他人比較，自己心底踏實，自己一年比一年好就很好了。夏棉過得好，過得差，和自己沒關系，自己的喜樂，來源於陸隨和家人的平安健康，和和氣氣不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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