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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想進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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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想進山(下)

從山裏回來的夏青桃有些悶悶不樂的。

本來做糕點他都興致很高,可是這回蕓娘卻見他好像沒有以前那麽歡喜了,問他:

“怎麽了?回來就一副不高興的樣子,阿隨惹你生氣了?”

“沒有。”夏青桃將做好的菊花糕放在打濕的布巾上,一邊繼續做下一個,一邊說,“就是剛剛阿隨說想進山,可是這次不帶我一起去。”

“怎麽?”蕓娘也有些詫異。

“他說家裏在造新房,事情多,讓我留下來照看。”夏青桃其實懷疑是上次野豬襲擊人的事讓陸隨有顧慮了,所以才用這個借口來把自己留下的。“其實我也能理解,只是,我和他沒怎麽分開過,不就有些不習慣麽。”

蕓娘聞言,笑道:“家裏的事情麽,其實有我,每天多燒兩次茶水也沒什麽,只是我怕陸隨擔心的不是這個,是上次那畜生來攻擊人的事,讓他心裏不踏實。”

果然,知子莫若母,蕓娘也一下子就猜到了。

夏青桃沒說話,其實他想說,有什麽好怕的,那野豬不是已經死了麽!不過家裏在造新房,的確事情多,他要是走了,把活兒都留給蕓娘,他也不好意思說出口。

蕓娘見他這樣,寬慰他道:“山裏生活多苦呀,又沒吃的,讓他自己一個人去吧,他一個人待不長久,最多五六天也就回來了。”

這樣說著,夏青桃也就接受了,只是忍不住又擔心起陸隨在山裏的吃食來:

“那他一個人,誰給他洗衣做飯呀!”

蕓娘笑道:“他一個漢子,隨便吃隨便穿,總不會餓死的,正好讓他嘗嘗沒有你的苦處,以後才會更珍惜你呢!”

說是這麽說,夏青桃卻已經開始心疼陸隨了,隨便吃點,哪能吃飽吃好?在山裏又都是體力活,還吃不飽吃不好……

晚上睡覺了,陸隨洗漱完進屋,就見夏青桃在燈下做衣服,便一邊關門一邊道:

“怎麽還在做衣服?剛剛做到現在,小心看壞眼睛。”

“不是有些人要進山嗎?這不是怕他沒好衣服穿,到時候破破爛爛的跟個野人一樣……”夏青桃陰陽怪氣地說。

陸隨聞言,揚唇輕笑,什麽也沒說。

夏青桃沒聽見他的聲音,忍不住轉頭看他,就見他坐在床上,正笑意盈盈地望著自己。像被燙到似的,他一下轉回頭,沒好氣地說:

“看什麽看?!睡你的覺!”

陸隨道:“好。”

說著,竟脫衣服上床。

夏青桃見他竟沒有來哄自己,就知道他鐵了心要自己一個人進山,便也死了心,只是心底畢竟還是忍不住地失望。

縫好最後一道,他打好結,用牙齒咬斷線,隨即起身伸了個懶腰,又俯身將油燈吹滅,這才摸索著走到床邊,脫了外衫,剛要上床,就被人一把抱住了腰,他“哎呀”一聲,知道是陸隨,忍不住嗔道:

“幹嘛呀,嚇我一跳。”

黑暗中,陸隨輕笑了一聲,大手將他往床上抱進去,最後抱進了被窩裏,把他按在自己懷裏:

“還生氣呢?”

雖然被抱進懷裏的那一瞬間,夏青桃的氣就消了一半了,但他還是忍不住哼哼:

“哼!就是生氣,怎麽樣!”

回答他的又是陸隨的一聲輕笑,又低低地說:

“是我不好,我只是害怕上次的事再發生……而且,山裏的條件確實苦,你沒必要和我一起進去吃苦。”

“哪裏苦了,和你一起,我不覺得苦。”而且在山裏,他們明明吃得很好,怎麽就苦了?

陸隨道:“我自己一個人進山,吃的那些你覺得我苦嗎?”

“當然……”

“可我並不覺得。”陸隨循循善誘,“所以,你心疼我的時候,我也會心疼你的。”

沒等夏青桃再說話,他又道:

“你在家,還可以去看看你阿嫂和侄兒,再說了,新房是咱們的,總得留一個人看著,你說呢?”

夏青桃沒話說了,道:“那你早點回來。”

“嗯。”陸隨保證道,“你不在,我也待不久,獵些兔子狐貍,就出來了。”

“好。”夏青桃被哄好了,雙手摟住他的脖頸,“你要是回來晚了,我就罵你!”

陸隨又笑了:“好,到時候憑怎麽罵我打我都行。”

既然說好了,夏青桃便也不再有異議,約定了九月十三那一日進山,他便提前給陸隨準備東西。

之前出來的時候還有不少面粉和調料,這些暫時都不用再帶,倒是米要再背一袋進去,山裏沒東西下飯,夏青桃給他腌了醋蘿蔔。

把蘿蔔切成片,加醬油、鹽、飴糖和醋,再放一點點蒜末,腌兩天,把蘿蔔的生腥氣腌掉就好了。

除了腌蘿蔔,又腌了一條魚,也是用鹽,將洗凈剖開的魚抹一遍,放在通風陰涼處,腌兩天就好了,山裏涼快,能放兩三天。

別的除了雞蛋,都不好帶,他就一個人,也帶不下,就不準備了。

到了九月十三這天早上,夏青桃一大早就醒了,給陸隨做了一鍋青菜肉絲湯年糕,甚至還在湯年糕裏臥了個蛋,等他做陸隨的午飯麥糊燒時,陸隨進來拿筷子,笑著說:

“怎麽這樣好的早飯?你搞得我好像要去山裏住一年。”

夏青桃也笑了:“去去去,住一年就住去,誰稀罕你似的,你不在,少洗幾件衣服少洗幾只碗呢!”

陸隨知道他是在說反話,笑著出去吃飯了。

等蕓娘梳好頭出來洗漱,便見陸隨已經吃上早飯了,進來一看,也笑了:

“今日的湯年糕怎麽還有肉絲?”

“有些人進了山就沒肉吃了,給他提前墊墊。”夏青桃語氣含著笑,“阿娘你自己盛,今天放了肉絲,可鮮呢!”

“虧得你前幾天去買糯米叫阿隨做年糕,要不然他進山了,我們想吃還得去買現成年糕了。”蕓娘說著,自己盛了一碗,又看了看夏青桃正在做的麥糊燒,又感嘆說,“你也真是……我這做阿娘的也沒這樣待他。”

“哪裏的話。”夏青桃說笑道,“阿娘少來取笑我,等下我難為情不做了,他就沒得吃了!”

婆媳倆笑著,沖淡了一些要分開的氣氛。

等到夏青桃做好麥糊燒,將東西都在板車上放好,陸隨也吃好了,他帶上要用的工具,叫一聲“大門”,便對自己阿娘、阿弟和夏青桃說:

“我走了,你們自己在家小心點,晚上門關好,阿檐田地裏看顧好,工匠們有重活要幹,也要你去了。”

“哎,我知道,阿哥你放心去!”陸檐盡數應承下。

陸隨又看向夏青桃,想說什麽,最後卻只道:

“晚上少做針線活,壞眼睛,白天出門,尤其回娘家,叫小黑跟著你,我走了。”

“哎。”雖然心裏已經做好了準備,但眼見陸隨出門了,夏青桃還是很不舍,眼睛直直地望著那離去的高大背影。

那背影走出不遠,又回頭望他,見他還在門口,又朝他擺了擺手背,示意他回去。

夏青桃點點頭,又朝他使勁揮揮手,見他轉頭,走了一段路再也看不見了,這才轉身回家。

這是他們夫妻倆,成親以來,第一次長久的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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