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日久見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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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日久見人心
一行人浩浩蕩蕩出發了，夏青桃目送他們出門，重新關上院門，又對蕓娘說：
“好在咱們饅頭做得多，要不然可著人頭做帽子，現在就要丟人了，阿舅也太好了！”
蕓娘甚至感動得抹了眼角的淚，道：
“是呀，我這個表哥，真是和親哥是一樣的。”
看見夏青桃娘家來這麽多人，她心裏自然也會想起自己娘家，但她又知道，自己那兩個親哥哥是指望不上的，夏得三是表哥，到底不能像夏青桃找夏青溪一樣理直氣壯，可誰知……他竟主動叫兩個兒子來幫忙了呢。
人和人，到底是不一樣的。
夏青桃見她感動不已，拉住她的手道：
“阿娘，有這樣的舅舅，該高興才是，以後我們上梁了，叫阿舅妗娘來坐主桌！”
蕓娘笑道：“好，好！”
日頭出來了，夏青桃也開始了一天的忙碌。
洗衣服，燒茶水，買菜，做點心——昨天下午蕓娘去買了幾斤糯米粉來，今天準備做糯米餅。
今天蓋房子的人又多了一個木匠，正在處理搬來的木頭，據說要將木頭去掉樹皮，修平整圓潤，然後塗上生漆，這樣美觀又防腐，許多年都不會爛。
夏青桃和蕓娘去送茶水的時候看了一會兒，然後把樹皮都撿回來了，這些樹皮曬幹了是很好的起火材料呢。
陸隨他們也沒閑著，忙了一天，扛了好幾趟，把作柱頭和大梁都扛回來了，剩下一些構件要用的木頭，沒這麽粗壯，陸隨和陸檐兄弟日後陸續弄回來就好。
晚飯的菜又格外豐盛，來幫忙的年輕漢子們吃得跟過年一樣，各個都吃到十分飽，又誇夏青桃：
“咱們青桃手藝就是好，跟席面一樣，今天的木頭沒白扛，以後還有這樣的事，再叫我們！”
眾人都笑，整個堂屋裏熱鬧非凡。
暫時準備好木頭，造新房的事就不忙了，每天只要去送茶水，看看進度就好。
這天蕓娘去地裏摘菜，碰著村裏另一個年紀大的夫郎在打豬草，見了她，笑著說：
“你家青桃真能幹，又會做菜又會繡東西，還能說會道的，我看十個人也說不過他！”
蕓娘只當她是說閑話順嘴一誇，也笑道：
“是呀，那我們家青桃是能幹的。”
“上回聽說把李秀才阿娘罵得回去都氣病了，真痛快！”那夫郎說得津津有味的，“你說她怎麽這麽不要臉呢，自己兒子沒考上舉人也怪你們青桃，還敢動手打人，要我說就該叫阿隨去揍她，把她打一頓她就老實了！”
“什麽？”蕓娘一下子楞住了，又蹭地從地上站起來，“你說誰？誰打青桃？”
“哎？”對面也楞住了，說，“你不知道這件事？……青桃沒回家說？”
蕓娘道：“他沒說，大概是怕我擔心……你跟我說說，到底是怎麽回事？”
那夫郎也是個爛好心的，立刻竹筒倒豆子似的，對蕓娘說：
“喏，那天我阿姐去金桂家買肉，你家青桃也在，正巧呢，那個李秀才阿娘也來買肉，一看見你家青桃啊，就罵個不停，還動手打人……後來我阿姊跟我說是我們村的，我才曉得那不就是你們家青桃麽！”
蕓娘聽了全過程，雖然知道夏青桃沒吃虧，但心底仍是生氣，好脾氣的她難得罵人：
“這賤貨，一點道理都不講，他兒子考不上跟青桃有什麽關系？這都過去多久的事了，還敢動手打人！”
“是說呀！我是後來才聽說她就是李塢那個寡婦，平常就不好相與，仗著自己兒子是秀才，看人都用鼻孔，說話多少尖酸刻薄咧！虧得是你們家青桃嘴皮子利索，把她罵了一頓，聽說她回去後都氣病了，真是活該！”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那夫郎便回去了。
蕓娘摘著菜，心裏琢磨起來——這兩天家裏造新房，事情多，夏青桃也沒表現出什麽，她還真不知道發生了這樣的事。
自然，也有可能是夏青桃覺得事關沒嫁人前的事，說出來不好聽才沒說的。
不過，那秀才阿娘這麽不講道理，萬一以後還這樣怎麽辦？還是得告訴阿隨！
打定主意，蕓娘摘了菜也不往家裏走，她知道陸隨現在在田裏施肥，於是直接走去田間尋他。
走到自家田裏，陸隨果然在田裏施肥，見了他，遠遠擡起頭，問：
“阿娘，你怎麽來了？家裏有事？”
蕓娘挎著籃子走到田埂中間，道：
“阿隨，你過來，阿娘有話跟你說。”
“好。”陸隨停下手裏的活，從田間往邊上走過來，“什麽事？”
蕓娘擡頭往四周看看，見四周無人，這才將剛剛自己聽到的事跟陸隨說了。
陸隨聽著，眉頭越蹙越緊，最後面色陰沈的說：
“還有這種事？”
“就是說，真有這種不講道理的賤人，還敢打人，真仗著她兒子是秀才無法無天了！”蕓娘憤憤不平地說。
“好，我知道了，阿娘。”陸隨看向自己阿娘，“你別跟青桃說這件事。”
“我知道，在青桃面前，我就裝作不知道。”蕓娘道。
“嗯。”
“那我先回去了，青桃還等著菜燒飯呢，要不然等下起疑心了。”
“好。”
蕓娘回家去了，陸隨亦走回田裏施肥，只是心緒不再平靜——
他了解夏青桃，夏青桃之所以沒有回家說這件事，肯定是因為怕自己擔心，又怕自己生氣去打人，這個李源有功名在身，和之前那個夏升不一樣，不能光明正大揍他一頓。
不過，不能光明正大揍，他也有辦法。
……
陸檐背著山貨從山上下來，腳上的草鞋踩進了山上的溪流，一路下來滿是泥濘，便在山下路邊的溪坑邊坐著洗腳，順便把草鞋也洗幹凈。
正洗著，邊上有個嬸子來洗芥菜，見到他，笑著說：
“阿檐，又去山上啦？”
陸檐轉頭看她一眼，笑道：“是啊嬸子，采點山貨賣補貼家用。”
“哎喲，真懂事。”那個嬸子誇他道，“我家那個小子要是有你這麽懂事，我可是燒高香了！”
陸檐不以為意，笑道：“你家阿行也乖呢！”
“那還是比不上你的。”那嬸子說道，又朝他擠擠眼睛，“說起來，你阿哥都要造新房子了，錢都你哥花光了，以後你娶媳婦兒怎麽辦？”
陸檐老實道：“那是我阿哥自己賺的，我娶媳婦兒，我也會自己賺。”
“哎喲，你這傻孩子！”那嬸子好像大人看小孩說出天真的話似的，臉上帶著些許嘲笑，“你阿哥進山，還不是你在照看家裏？再說了，你阿哥是撿來的，你阿爹阿娘養他不用錢？要是沒有他，你們家的可不都是你的？他要是知道感恩，就該把錢拿出來都給你！”
陸檐原先還不覺得有什麽，他不肯把人往壞處想，可是聽到後面，就感覺出不對勁了，阿娘料想得真不錯，果然就有人來挑撥離間了麽！
他虎著一張臉，道：
“嬸子，話可不能這麽說，我阿爹生病四處舉債，可都是我阿哥還的，這幾年，也都是我阿哥在養家，再說了，什麽撿不撿的，他就是我親阿哥！”
“嘖，你這小子，聽不出好賴話！”那嬸子聽他這麽義正辭嚴地一說，也翻了臉，不高興道，“俗話說，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哦！”
“嬸子你這些要真是好話，我回頭就去告訴我阿娘，說你這麽教我的！”陸檐起身穿草鞋，作勢要走。
那嬸子立刻尷尬地笑了一聲，說：“你這孩子，我不過關心你幾句，怎麽還回家告狀呢？都這麽大的漢子了，可不興回家亂說的啊！”
陸檐知道她是怕了，便也不再說什麽，拎上山貨轉身走了。
沒走出幾步，就聽見有人喊自己：
“阿檐哥——”
轉頭，卻是陸小草。
陸檐停下腳步，因為陸小草總是一副怯怯的樣子，所以不由放輕了聲音：
“哎，怎麽了？”
陸小草手裏拎著菜籃子，明顯是來洗菜的，見狀稍稍往前走了兩步，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他，說：
“你們的話我都聽到了……”
陸檐看著他，等他說下去，就聽他說：
“是你們家的事，我本來也沒什麽資格說，但是……但是我覺得你說得對！”
最後一句話，他像是鼓足了勇氣才說出來似的。
陸檐聞言，忍不住笑了，朝他重重一點頭：
“嗯！”
陸小草見他這樣，像是受到了鼓勵似的，羞怯地笑了。
陸檐轉身要走，走出幾步，忽然想起來什麽，轉頭看他：
“發帶……怎麽不用？”
“啊？”陸小草楞了一下。
陸檐趕忙笑笑說：“沒什麽，我先回家了。”
“哦，好。”
陸檐走遠了，陸小草這才走到溪坑邊洗菜，可是腦子裏卻一直回響著剛剛陸檐那句話——發帶？是之前青桃哥送給他的那根發帶嗎？
那根發帶是草青色的，很漂亮，他都舍不得帶，想等過年了再用，不過陸檐是怎麽知道這件事的？還特地問……
也許是青桃哥跟他說的吧，問麽，肯定也不過是隨口一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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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浩浩蕩蕩出發了，夏青桃目送他們出門，重新關上院門，又對蕓娘說：
“好在咱們饅頭做得多，要不然可著人頭做帽子，現在就要丟人了，阿舅也太好了！”
蕓娘甚至感動得抹了眼角的淚，道：
“是呀，我這個表哥，真是和親哥是一樣的。”
看見夏青桃娘家來這麽多人，她心裏自然也會想起自己娘家，但她又知道，自己那兩個親哥哥是指望不上的，夏得三是表哥，到底不能像夏青桃找夏青溪一樣理直氣壯，可誰知……他竟主動叫兩個兒子來幫忙了呢。
人和人，到底是不一樣的。
夏青桃見她感動不已，拉住她的手道：
“阿娘，有這樣的舅舅，該高興才是，以後我們上梁了，叫阿舅妗娘來坐主桌！”
蕓娘笑道：“好，好！”
日頭出來了，夏青桃也開始了一天的忙碌。
洗衣服，燒茶水，買菜，做點心——昨天下午蕓娘去買了幾斤糯米粉來，今天準備做糯米餅。
今天蓋房子的人又多了一個木匠，正在處理搬來的木頭，據說要將木頭去掉樹皮，修平整圓潤，然後塗上生漆，這樣美觀又防腐，許多年都不會爛。
夏青桃和蕓娘去送茶水的時候看了一會兒，然後把樹皮都撿回來了，這些樹皮曬幹了是很好的起火材料呢。
陸隨他們也沒閑著，忙了一天，扛了好幾趟，把作柱頭和大梁都扛回來了，剩下一些構件要用的木頭，沒這麽粗壯，陸隨和陸檐兄弟日後陸續弄回來就好。
晚飯的菜又格外豐盛，來幫忙的年輕漢子們吃得跟過年一樣，各個都吃到十分飽，又誇夏青桃：
“咱們青桃手藝就是好，跟席面一樣，今天的木頭沒白扛，以後還有這樣的事，再叫我們！”
眾人都笑，整個堂屋裏熱鬧非凡。
暫時準備好木頭，造新房的事就不忙了，每天只要去送茶水，看看進度就好。
這天蕓娘去地裏摘菜，碰著村裏另一個年紀大的夫郎在打豬草，見了她，笑著說：
“你家青桃真能幹，又會做菜又會繡東西，還能說會道的，我看十個人也說不過他！”
蕓娘只當她是說閑話順嘴一誇，也笑道：
“是呀，那我們家青桃是能幹的。”
“上回聽說把李秀才阿娘罵得回去都氣病了，真痛快！”那夫郎說得津津有味的，“你說她怎麽這麽不要臉呢，自己兒子沒考上舉人也怪你們青桃，還敢動手打人，要我說就該叫阿隨去揍她，把她打一頓她就老實了！”
“什麽？”蕓娘一下子楞住了，又蹭地從地上站起來，“你說誰？誰打青桃？”
“哎？”對面也楞住了，說，“你不知道這件事？……青桃沒回家說？”
蕓娘道：“他沒說，大概是怕我擔心……你跟我說說，到底是怎麽回事？”
那夫郎也是個爛好心的，立刻竹筒倒豆子似的，對蕓娘說：
“喏，那天我阿姐去金桂家買肉，你家青桃也在，正巧呢，那個李秀才阿娘也來買肉，一看見你家青桃啊，就罵個不停，還動手打人……後來我阿姊跟我說是我們村的，我才曉得那不就是你們家青桃麽！”
蕓娘聽了全過程，雖然知道夏青桃沒吃虧，但心底仍是生氣，好脾氣的她難得罵人：
“這賤貨，一點道理都不講，他兒子考不上跟青桃有什麽關系？這都過去多久的事了，還敢動手打人！”
“是說呀！我是後來才聽說她就是李塢那個寡婦，平常就不好相與，仗著自己兒子是秀才，看人都用鼻孔，說話多少尖酸刻薄咧！虧得是你們家青桃嘴皮子利索，把她罵了一頓，聽說她回去後都氣病了，真是活該！”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那夫郎便回去了。
蕓娘摘著菜，心裏琢磨起來——這兩天家裏造新房，事情多，夏青桃也沒表現出什麽，她還真不知道發生了這樣的事。
自然，也有可能是夏青桃覺得事關沒嫁人前的事，說出來不好聽才沒說的。
不過，那秀才阿娘這麽不講道理，萬一以後還這樣怎麽辦？還是得告訴阿隨！
打定主意，蕓娘摘了菜也不往家裏走，她知道陸隨現在在田裏施肥，於是直接走去田間尋他。
走到自家田裏，陸隨果然在田裏施肥，見了他，遠遠擡起頭，問：
“阿娘，你怎麽來了？家裏有事？”
蕓娘挎著籃子走到田埂中間，道：
“阿隨，你過來，阿娘有話跟你說。”
“好。”陸隨停下手裏的活，從田間往邊上走過來，“什麽事？”
蕓娘擡頭往四周看看，見四周無人，這才將剛剛自己聽到的事跟陸隨說了。
陸隨聽著，眉頭越蹙越緊，最後面色陰沈的說：
“還有這種事？”
“就是說，真有這種不講道理的賤人，還敢打人，真仗著她兒子是秀才無法無天了！”蕓娘憤憤不平地說。
“好，我知道了，阿娘。”陸隨看向自己阿娘，“你別跟青桃說這件事。”
“我知道，在青桃面前，我就裝作不知道。”蕓娘道。
“嗯。”
“那我先回去了，青桃還等著菜燒飯呢，要不然等下起疑心了。”
“好。”
蕓娘回家去了，陸隨亦走回田裏施肥，只是心緒不再平靜——
他了解夏青桃，夏青桃之所以沒有回家說這件事，肯定是因為怕自己擔心，又怕自己生氣去打人，這個李源有功名在身，和之前那個夏升不一樣，不能光明正大揍他一頓。
不過，不能光明正大揍，他也有辦法。
……
陸檐背著山貨從山上下來，腳上的草鞋踩進了山上的溪流，一路下來滿是泥濘，便在山下路邊的溪坑邊坐著洗腳，順便把草鞋也洗幹凈。
正洗著，邊上有個嬸子來洗芥菜，見到他，笑著說：
“阿檐，又去山上啦？”
陸檐轉頭看她一眼，笑道：“是啊嬸子，采點山貨賣補貼家用。”
“哎喲，真懂事。”那個嬸子誇他道，“我家那個小子要是有你這麽懂事，我可是燒高香了！”
陸檐不以為意，笑道：“你家阿行也乖呢！”
“那還是比不上你的。”那嬸子說道，又朝他擠擠眼睛，“說起來，你阿哥都要造新房子了，錢都你哥花光了，以後你娶媳婦兒怎麽辦？”
陸檐老實道：“那是我阿哥自己賺的，我娶媳婦兒，我也會自己賺。”
“哎喲，你這傻孩子！”那嬸子好像大人看小孩說出天真的話似的，臉上帶著些許嘲笑，“你阿哥進山，還不是你在照看家裏？再說了，你阿哥是撿來的，你阿爹阿娘養他不用錢？要是沒有他，你們家的可不都是你的？他要是知道感恩，就該把錢拿出來都給你！”
陸檐原先還不覺得有什麽，他不肯把人往壞處想，可是聽到後面，就感覺出不對勁了，阿娘料想得真不錯，果然就有人來挑撥離間了麽！
他虎著一張臉，道：
“嬸子，話可不能這麽說，我阿爹生病四處舉債，可都是我阿哥還的，這幾年，也都是我阿哥在養家，再說了，什麽撿不撿的，他就是我親阿哥！”
“嘖，你這小子，聽不出好賴話！”那嬸子聽他這麽義正辭嚴地一說，也翻了臉，不高興道，“俗話說，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哦！”
“嬸子你這些要真是好話，我回頭就去告訴我阿娘，說你這麽教我的！”陸檐起身穿草鞋，作勢要走。
那嬸子立刻尷尬地笑了一聲，說：“你這孩子，我不過關心你幾句，怎麽還回家告狀呢？都這麽大的漢子了，可不興回家亂說的啊！”
陸檐知道她是怕了，便也不再說什麽，拎上山貨轉身走了。
沒走出幾步，就聽見有人喊自己：
“阿檐哥——”
轉頭，卻是陸小草。
陸檐停下腳步，因為陸小草總是一副怯怯的樣子，所以不由放輕了聲音：
“哎，怎麽了？”
陸小草手裏拎著菜籃子，明顯是來洗菜的，見狀稍稍往前走了兩步，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他，說：
“你們的話我都聽到了……”
陸檐看著他，等他說下去，就聽他說：
“是你們家的事，我本來也沒什麽資格說，但是……但是我覺得你說得對！”
最後一句話，他像是鼓足了勇氣才說出來似的。
陸檐聞言，忍不住笑了，朝他重重一點頭：
“嗯！”
陸小草見他這樣，像是受到了鼓勵似的，羞怯地笑了。
陸檐轉身要走，走出幾步，忽然想起來什麽，轉頭看他：
“發帶……怎麽不用？”
“啊？”陸小草楞了一下。
陸檐趕忙笑笑說：“沒什麽，我先回家了。”
“哦，好。”
陸檐走遠了，陸小草這才走到溪坑邊洗菜，可是腦子裏卻一直回響著剛剛陸檐那句話——發帶？是之前青桃哥送給他的那根發帶嗎？
那根發帶是草青色的，很漂亮，他都舍不得帶，想等過年了再用，不過陸檐是怎麽知道這件事的？還特地問……
也許是青桃哥跟他說的吧，問麽，肯定也不過是隨口一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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