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再進縣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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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再進縣城（上）
晚上陸隨回來，夏青桃就跟他說了八福阿公的事。
“他坐在樹下哭，就因為他家侄兒不給他修屋頂，還罵他……”夏青桃一邊舀水給他洗手，一邊道，“他家侄兒也太沒道理了些，阿公的田都在他們手裏，修屋頂又用不了幾個錢，這兩天還好不下雨，天也不冷，日後要是下了雨或者天冷了，阿公可怎麽過日子？”
“不知道漏成什麽樣，等下我去看看。”陸隨道，接過布巾擦手，“明天下午要是有空，我去給他修。”
“嗯。”夏青桃笑道，“他見了我，是說要我轉告你，說‘叫侄孫來把我的屋頂修修’……”
這時候蕓娘進竈間開飯，聽兩人在說這事，也笑著道：
“他是曉得你們夫妻人好，這才跟青桃說的，他向來要面子，別人給的衣服吃食，還真都不要的。”
“不過這事不能這麽簡單的辦。”夏青桃對陸隨道，“他兄弟侄兒要是知道了，難免要在背後罵我們多管閑事，日後又要生出許多是非來。”
有些人就是這樣，自家的親人自己不願管，不想管，可要是旁人去管呢，他又要嫌旁人敗壞他的名聲，讓他落下個“刻薄”“沒有良心”之類的名聲，或者以後再有這種事，他就全不管了，好像是別人的責任了似的。
陸隨本是不在意這些的，不過夏青桃考慮得周全，也不無道理，因此問：
“那你的意思？”
“我今天跟阿公說了，叫他不要跟別人說他見過我的事。”夏青桃說，“你呢，等下去找村正，跟他說清楚了，然後叫村正去阿公兄弟家說說，人家在村正面前要是也不願意，那咱們出面也是順理成章的事。”
村裏的人都姓陸，有些血緣雖遠了，但到底都是本家，這種順手一幫的事本也不是什麽大事，只不過得有個由頭。
村正出面說，人家要罵，也罵不到陸隨和夏青桃頭上。
蕓娘覺得很有道理，點頭道：“是這個理，還是青桃考慮得周到。”
“那好。”陸隨道，“聽你的，等下我去找村正，正好吳澄他們八月底來，咱們要收葡萄和石榴的事也要跟他說一聲呢。”
“哎！”
一家人早早吃了晚飯，陸隨就去村正家了。
村正陸仲仁一家向來都對陸隨一家有好感，聽了陸隨說的，葉金梅也是嘖嘖感嘆，說：
“罪過哦，八福年紀這麽大了，孩子麽孩子沒有，田也給兄弟了，現在修個屋頂都要看人臉色……”
陸仲仁心善，聽了陸隨說的，也只是想了想，就說：
“這樣，我等下就去找四祥，八福的六畝田可都在他手裏，他做人不能這麽沒良心。”
陸隨道：“阿叔，我們不是要村裏破費，他們要是不肯修，我來修。”
陸仲仁自然明白他的意思，道：
“我曉得你們的意思，四祥要是不肯，那只能村裏出面，他要罵，也罵不到你們頭上。”
邊上的葉金梅聽了，笑著道：“我就知道，肯定是青桃那孩子，心思好，又聰明靈巧的，把腦筋動到我們頭上來了！”
陸隨知道她是在說笑，但仍解釋道：
“他也是為了八福阿公好，阿公年紀大了，以後多得是要別人幫忙的時候，我們能幫自然要幫，但也怕幫出禍事來。”
“是這個道理！”葉金梅擺擺手，對陸仲仁道，“你趕緊去，等下天完全黑了，屋頂哪裏漏雨都看不見了。”
“成，這就去。”
陸隨便和陸仲仁一道去了陸八福的小屋看，那屋子緊挨著□□祥的屋，□□祥家三四間屋子，還有很大一個院子，邊上朝西的就是陸八福的小屋，就一間，做飯睡覺都在裏面。
兩人繞著看了一圈，果然見東南角的屋頂塌了，茅草都飛光了，露出幾根光禿禿的、斷裂的木頭，有差不多米缸口那麽大的洞。
“這麽大，怪不得陸八福要哭，可憐相……”陸仲仁嘆了口氣，轉頭對陸隨說，“阿隨，你先回去，我去找四祥，不管他們修不修，等下我都過去給你個話。”
“哎。”
陸隨自己先回了家，夏青桃正在堂屋裏和蕓娘說話，見他回來了，問他事情怎麽樣，陸隨便把事情都說了一遍，三個人便等著陸仲仁來回話。
過了不知多久，陸仲仁的聲音終於在院門口響了起來。
陸隨去開門，兩人也不多寒暄，陸仲仁就生氣地扯著嗓子罵道：
“這個殺千刀的□□祥，畜生一樣，好說歹說不願意，說陸八福拖累他們一家子，現在修屋頂，以後不知道又要做什麽，說平白養著他不如養條狗……氣死我了！”
夏青桃在院子裏聽見了，也忍不住皺起了眉。
哪有這麽無情無義的人？自己親弟弟都不管！不過是修個屋頂，又不用花多少錢，這也不肯？更何況阿公的田還是他攥在手裏的呢！
“我跟他說了！”陸仲仁也生了氣，道，“要麽他們家去修，要麽把陸八福的六畝田交出來算到村裏，以後八福的事都由村裏來管！”
“他同意了嗎？”陸隨問。
“他自然不同意，他那婆娘上躥下跳還坐地上哭，簡直不像話！”陸仲仁氣得臉紅脖子粗的，就差要擼起袖子打人了。
他這大嗓門把四周鄰居都驚動了，陸隨大伯和大伯娘一家也都出來了，聽陸仲仁忿忿不平地一頓說，這才知道是□□祥這麽沒良心，紛紛說：
“哎喲，罪過哦，這麽喪天良的事也做得出來！”
“就是說，當初縣衙裏來抓人去打仗，本來是四祥去的，還不是八福心好，說他還沒成親，讓他替他阿哥去，結果老了老了，落得這麽個下場，可憐哦！”
“那六畝田八福一個人吃麽，能吃得白白胖胖了呀！現在你們看他，哎喲，冬天經常在地裏撿人家不要菜皮挖野草，上次我看他可憐，送了他兩把菜，他還不要，好像怕我看不起他一樣。”
“是說，他癲是癲，還是很要面子的，如今屋頂漏成這樣，肯定是住不了了才開口的呀！”
陸仲仁被他們說得更煩躁了，撂氣話道：
“四祥要是不要臉，我也豁出去，以後村子裏的事，他們家一律不要參加！收稅分紅的事，小孩上私塾的事，也一律不要來找我！”
村正雖不是什麽大官，但畢竟管著一個村子的大事小情，要是和村正鬧掰了，以後許多事情就要被排擠在外了。
他說完，對陸隨道：
“阿隨，八福的屋頂你和阿虎一起去修，至於那家子喪天良的，遲早遭雷劈！”
“好。”
陸仲仁罵罵咧咧地回去了，其他鄰居也很快散了。
陸隨關好院門，洗漱完也進了臥房。
夏青桃已經在床上坐著了，正在繡帕子，見他進來，道：
“那明天上午我們去縣城賣東西，下午你和陸虎一起去修屋頂？”
“嗯。”陸隨一邊脫外衫一邊道，“明天我們早點起身，還是去那裏吃早飯，占個好位置。”
“好！”夏青桃想到這就美滋滋的，“我還要吃鮮肉餛飩！”
“好。”陸隨揚唇，“那趕緊睡吧，睡醒了就去吃餛飩。”
“好咧！”夏青桃將針線帕子放在針線籃裏，往裏側一滾，拍拍床面，“你也睡！”
陸隨輕笑出聲，吹滅油燈也上了床。
摟住自家這只桃子，在他額頭親了一口。
乖死了。
……
一夜好眠，夏青桃一大早就醒了，洗漱完，就和陸隨一起趕著牛車出門。
狐貍兔子等野貨就放在竹籠子裏，黑木耳用壇子裝好，靠在夏青桃身邊，免得路上震破了，至於靈芝，則用幹凈布巾包好了，放在籃子裏，上面放上稻草和青草掩人耳目。
雖不常去縣城裏，但到底去過兩次了，夏青桃有些熟悉了路，也沒以前那樣好奇了，只是護著壇子，一路和陸隨說話。
在日頭出來前，兩人總算是趕到了之前擺攤的市場，交了錢領了牌子，便找了個相對好一些位置，將狐貍兔子等野貨擺出來。
至於黑木耳和靈芝，一般人不會要，也就不擺出來了，免得多費唇舌。
狐貍和兔子等野味也並非普通人吃得起，現在又還早，攤前都沒什麽人，於是陸隨照例讓夏青桃守在攤前，自己去早食肆買早飯。
夏青桃有些緊張，怕陸隨不在，又跟上次似的，有地痞無賴來找茬，而且靈芝還在腳邊，又怕被人瞧見了，會見財起意。
但緊張的神色不能露出來，越是緊張，越叫人看出不對勁，他便取了一小把青草，故作無聊地逗兔子吃草。
不知過了多久，有個穿長衫的漢子過來，三十多歲，長著胡須，看著也不太有錢，用腳踢踢兔籠子，問：
“餵，兔子多少錢一只？”
夏青桃有些緊張，笑不出來，只道：“兔子一百五十文一只。”
“這麽貴？”
“兔子很肥的，是我夫君從山裏獵來的，更何況光一張兔毛皮就賣三十文呢！”夏青桃不卑不亢道，“爺您瞧，這兔子很活絡的。”
“太貴了，你們鄉下人，真會敲竹杠！”那人說著，撇撇嘴，一臉嫌惡地走了。
夏青桃略松了口氣，不買沒事，別為難自己就行。
陸隨不在，他心裏總覺得沒底——果然陸隨就是他最大的靠山和底氣！
正想著，陸隨拎著籃子回來了，夏青桃白皙的臉上立刻露出笑容：
“好快！”
陸隨三步並作兩步：“人少，很快輪到我了，給你買了一碗鮮肉餛飩，一個曹婆婆肉餅，據說是省城很有名的肉餅，很好吃的。”
“真的？”夏青桃眼睛亮晶晶地看向籃子裏，“還能吃上省城的東西呢？”
“嗯。”陸隨走到他邊上，將肉餅先遞給他，“你嘗嘗，省城有名的東西好不好吃。”
“好~”夏青桃接過油紙包著的一個餅，欣喜地咬了一口，隨即看向陸隨，眼裏俱是光，“好吃！有肉和不知什麽菜，味道真好！你也吃——”
說著，把餅遞給他。
陸隨怔了一下，隨即湊過去咬了一口，亦道：
“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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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漏成什麽樣，等下我去看看。”陸隨道，接過布巾擦手，“明天下午要是有空，我去給他修。”
“嗯。”夏青桃笑道，“他見了我，是說要我轉告你，說‘叫侄孫來把我的屋頂修修’……”
這時候蕓娘進竈間開飯，聽兩人在說這事，也笑著道：
“他是曉得你們夫妻人好，這才跟青桃說的，他向來要面子，別人給的衣服吃食，還真都不要的。”
“不過這事不能這麽簡單的辦。”夏青桃對陸隨道，“他兄弟侄兒要是知道了，難免要在背後罵我們多管閑事，日後又要生出許多是非來。”
有些人就是這樣，自家的親人自己不願管，不想管，可要是旁人去管呢，他又要嫌旁人敗壞他的名聲，讓他落下個“刻薄”“沒有良心”之類的名聲，或者以後再有這種事，他就全不管了，好像是別人的責任了似的。
陸隨本是不在意這些的，不過夏青桃考慮得周全，也不無道理，因此問：
“那你的意思？”
“我今天跟阿公說了，叫他不要跟別人說他見過我的事。”夏青桃說，“你呢，等下去找村正，跟他說清楚了，然後叫村正去阿公兄弟家說說，人家在村正面前要是也不願意，那咱們出面也是順理成章的事。”
村裏的人都姓陸，有些血緣雖遠了，但到底都是本家，這種順手一幫的事本也不是什麽大事，只不過得有個由頭。
村正出面說，人家要罵，也罵不到陸隨和夏青桃頭上。
蕓娘覺得很有道理，點頭道：“是這個理，還是青桃考慮得周到。”
“那好。”陸隨道，“聽你的，等下我去找村正，正好吳澄他們八月底來，咱們要收葡萄和石榴的事也要跟他說一聲呢。”
“哎！”
一家人早早吃了晚飯，陸隨就去村正家了。
村正陸仲仁一家向來都對陸隨一家有好感，聽了陸隨說的，葉金梅也是嘖嘖感嘆，說：
“罪過哦，八福年紀這麽大了，孩子麽孩子沒有，田也給兄弟了，現在修個屋頂都要看人臉色……”
陸仲仁心善，聽了陸隨說的，也只是想了想，就說：
“這樣，我等下就去找四祥，八福的六畝田可都在他手裏，他做人不能這麽沒良心。”
陸隨道：“阿叔，我們不是要村裏破費，他們要是不肯修，我來修。”
陸仲仁自然明白他的意思，道：
“我曉得你們的意思，四祥要是不肯，那只能村裏出面，他要罵，也罵不到你們頭上。”
邊上的葉金梅聽了，笑著道：“我就知道，肯定是青桃那孩子，心思好，又聰明靈巧的，把腦筋動到我們頭上來了！”
陸隨知道她是在說笑，但仍解釋道：
“他也是為了八福阿公好，阿公年紀大了，以後多得是要別人幫忙的時候，我們能幫自然要幫，但也怕幫出禍事來。”
“是這個道理！”葉金梅擺擺手，對陸仲仁道，“你趕緊去，等下天完全黑了，屋頂哪裏漏雨都看不見了。”
“成，這就去。”
陸隨便和陸仲仁一道去了陸八福的小屋看，那屋子緊挨著□□祥的屋，□□祥家三四間屋子，還有很大一個院子，邊上朝西的就是陸八福的小屋，就一間，做飯睡覺都在裏面。
兩人繞著看了一圈，果然見東南角的屋頂塌了，茅草都飛光了，露出幾根光禿禿的、斷裂的木頭，有差不多米缸口那麽大的洞。
“這麽大，怪不得陸八福要哭，可憐相……”陸仲仁嘆了口氣，轉頭對陸隨說，“阿隨，你先回去，我去找四祥，不管他們修不修，等下我都過去給你個話。”
“哎。”
陸隨自己先回了家，夏青桃正在堂屋裏和蕓娘說話，見他回來了，問他事情怎麽樣，陸隨便把事情都說了一遍，三個人便等著陸仲仁來回話。
過了不知多久，陸仲仁的聲音終於在院門口響了起來。
陸隨去開門，兩人也不多寒暄，陸仲仁就生氣地扯著嗓子罵道：
“這個殺千刀的□□祥，畜生一樣，好說歹說不願意，說陸八福拖累他們一家子，現在修屋頂，以後不知道又要做什麽，說平白養著他不如養條狗……氣死我了！”
夏青桃在院子裏聽見了，也忍不住皺起了眉。
哪有這麽無情無義的人？自己親弟弟都不管！不過是修個屋頂，又不用花多少錢，這也不肯？更何況阿公的田還是他攥在手裏的呢！
“我跟他說了！”陸仲仁也生了氣，道，“要麽他們家去修，要麽把陸八福的六畝田交出來算到村裏，以後八福的事都由村裏來管！”
“他同意了嗎？”陸隨問。
“他自然不同意，他那婆娘上躥下跳還坐地上哭，簡直不像話！”陸仲仁氣得臉紅脖子粗的，就差要擼起袖子打人了。
他這大嗓門把四周鄰居都驚動了，陸隨大伯和大伯娘一家也都出來了，聽陸仲仁忿忿不平地一頓說，這才知道是□□祥這麽沒良心，紛紛說：
“哎喲，罪過哦，這麽喪天良的事也做得出來！”
“就是說，當初縣衙裏來抓人去打仗，本來是四祥去的，還不是八福心好，說他還沒成親，讓他替他阿哥去，結果老了老了，落得這麽個下場，可憐哦！”
“那六畝田八福一個人吃麽，能吃得白白胖胖了呀！現在你們看他，哎喲，冬天經常在地裏撿人家不要菜皮挖野草，上次我看他可憐，送了他兩把菜，他還不要，好像怕我看不起他一樣。”
“是說，他癲是癲，還是很要面子的，如今屋頂漏成這樣，肯定是住不了了才開口的呀！”
陸仲仁被他們說得更煩躁了，撂氣話道：
“四祥要是不要臉，我也豁出去，以後村子裏的事，他們家一律不要參加！收稅分紅的事，小孩上私塾的事，也一律不要來找我！”
村正雖不是什麽大官，但畢竟管著一個村子的大事小情，要是和村正鬧掰了，以後許多事情就要被排擠在外了。
他說完，對陸隨道：
“阿隨，八福的屋頂你和阿虎一起去修，至於那家子喪天良的，遲早遭雷劈！”
“好。”
陸仲仁罵罵咧咧地回去了，其他鄰居也很快散了。
陸隨關好院門，洗漱完也進了臥房。
夏青桃已經在床上坐著了，正在繡帕子，見他進來，道：
“那明天上午我們去縣城賣東西，下午你和陸虎一起去修屋頂？”
“嗯。”陸隨一邊脫外衫一邊道，“明天我們早點起身，還是去那裏吃早飯，占個好位置。”
“好！”夏青桃想到這就美滋滋的，“我還要吃鮮肉餛飩！”
“好。”陸隨揚唇，“那趕緊睡吧，睡醒了就去吃餛飩。”
“好咧！”夏青桃將針線帕子放在針線籃裏，往裏側一滾，拍拍床面，“你也睡！”
陸隨輕笑出聲，吹滅油燈也上了床。
摟住自家這只桃子，在他額頭親了一口。
乖死了。
……
一夜好眠，夏青桃一大早就醒了，洗漱完，就和陸隨一起趕著牛車出門。
狐貍兔子等野貨就放在竹籠子裏，黑木耳用壇子裝好，靠在夏青桃身邊，免得路上震破了，至於靈芝，則用幹凈布巾包好了，放在籃子裏，上面放上稻草和青草掩人耳目。
雖不常去縣城裏，但到底去過兩次了，夏青桃有些熟悉了路，也沒以前那樣好奇了，只是護著壇子，一路和陸隨說話。
在日頭出來前，兩人總算是趕到了之前擺攤的市場，交了錢領了牌子，便找了個相對好一些位置，將狐貍兔子等野貨擺出來。
至於黑木耳和靈芝，一般人不會要，也就不擺出來了，免得多費唇舌。
狐貍和兔子等野味也並非普通人吃得起，現在又還早，攤前都沒什麽人，於是陸隨照例讓夏青桃守在攤前，自己去早食肆買早飯。
夏青桃有些緊張，怕陸隨不在，又跟上次似的，有地痞無賴來找茬，而且靈芝還在腳邊，又怕被人瞧見了，會見財起意。
但緊張的神色不能露出來，越是緊張，越叫人看出不對勁，他便取了一小把青草，故作無聊地逗兔子吃草。
不知過了多久，有個穿長衫的漢子過來，三十多歲，長著胡須，看著也不太有錢，用腳踢踢兔籠子，問：
“餵，兔子多少錢一只？”
夏青桃有些緊張，笑不出來，只道：“兔子一百五十文一只。”
“這麽貴？”
“兔子很肥的，是我夫君從山裏獵來的，更何況光一張兔毛皮就賣三十文呢！”夏青桃不卑不亢道，“爺您瞧，這兔子很活絡的。”
“太貴了，你們鄉下人，真會敲竹杠！”那人說著，撇撇嘴，一臉嫌惡地走了。
夏青桃略松了口氣，不買沒事，別為難自己就行。
陸隨不在，他心裏總覺得沒底——果然陸隨就是他最大的靠山和底氣！
正想著，陸隨拎著籃子回來了，夏青桃白皙的臉上立刻露出笑容：
“好快！”
陸隨三步並作兩步：“人少，很快輪到我了，給你買了一碗鮮肉餛飩，一個曹婆婆肉餅，據說是省城很有名的肉餅，很好吃的。”
“真的？”夏青桃眼睛亮晶晶地看向籃子裏，“還能吃上省城的東西呢？”
“嗯。”陸隨走到他邊上，將肉餅先遞給他，“你嘗嘗，省城有名的東西好不好吃。”
“好~”夏青桃接過油紙包著的一個餅，欣喜地咬了一口，隨即看向陸隨，眼裏俱是光，“好吃！有肉和不知什麽菜，味道真好！你也吃——”
說著，把餅遞給他。
陸隨怔了一下，隨即湊過去咬了一口，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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