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慧空師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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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慧空師父（下）
“有一次，我和師父從趙家坳，就是他們玉皇廟那邊進山，板車輪子壞了，就在他們廟後面修車、歇息，師父跟另一個和尚說話，慧空師父也在邊上，不知怎麽的說到我的身世……”
當時另一個和尚以為陸隨是趙興標的兒子，趙興標聽了，開玩笑說：
“這是我徒弟，我哪裏生得出這麽漂亮的後生？也就他們陸家，不知道積了什麽德，從山坳裏撿個這麽漂亮又孝順的兒子！”
這話一出，邊上一直不說話的慧空忽然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直直地看著陸隨，出聲問：
“你是撿來的？”
陸隨有些莫名其妙，但也並不在意自己的身世，便“嗯”了一聲。
誰知道慧空聽了，上下打量他幾眼，卻是笑了一聲，搖搖頭走了。
陸隨更加莫名其妙，但是慧空這個人性子古怪，他也沒當回事。
夏青桃聽了他說的，總覺得有什麽關竅，但是一時間也想不到什麽，便也不細想了，只說：
“他們出家人有慧眼，說不定能看出些什麽，我瞧話本子裏，就總有和尚會一些法術咒語，還能看穿妖怪咧！”
陸隨聞言笑了：“嗯，說不定昨日已經看穿你是小狐貍精變的，給你兩個石榴，等你吃了就會現出原形，他就要把你抓走了。”
夏青桃被他逗得不行，又是笑又是拿筷子打他：
“你才是小狐貍精——敢編排我，趕緊把碗筷收拾了！”
夫妻倆說笑著，將碗筷收拾了，下午又各自幹活，這一天就這麽過去了。
因為不打算在山裏多待了，因此夫妻倆商定，明日吃完午飯就出去，這樣晚上正好到家。
於是第二天，夫妻倆都一大早就起床了，夏青桃做了早飯，兩人一起吃完就各自忙碌起來——
陸隨出門，去看看陷阱，獵些野雞野兔什麽的，夏青桃則在家收拾行李。
因為下次來也不知是什麽時候了，所以很多東西都要放好——
米面糧油都要封好放到缸裏，免得受潮或者被老鼠偷吃，缸也要蓋上木板，然後壓上重物。睡覺的被褥什麽的，也都要卷起來放好，要不然下次再來就滿是灰塵了。
再把兩人換洗的衣服打包，將進山采的黑木耳、靈芝、棗子都裝好，免得翻山越嶺碰壞了，尤其是靈芝，要小心藏好，被人瞧見了可不是好事。
這次進山不像之前春天進山，收獲多，回去倒也輕松。
中午燒了正好兩人吃完的一鍋飯，將最後的雞蛋打了做雞蛋羹，鹹肉的話還沒吃完，等下仍舊背回山外家裏去，外面地裏的野莧菜也被他薅完了，做成了最後一頓菜。
燒完飯，他又在泥爐上做了點麥糊燒，等下翻山越嶺好當點心吃。
剛做完，外面門就被敲響了：
“青桃，是我。”
他忙去開門。
陸隨手裏拎著一只狐貍，另一只手拎的籠子裏還有兩只野雞和一只兔子，可謂是“大豐收”。
“這狐貍還活著呢？”夏青桃有些驚奇地看著那亮晶晶的狐貍眼睛。
“嗯，掉在陷阱裏還沒死。”陸隨說著將籠子遞給他，自己一邊關門，一邊道，“活的也好，明天去縣城賣，還能多賣些錢。”
那些高門大戶的廚子都會處理野味，活的狐貍自然比狐皮賣得貴。
“那你趕緊洗手吧，我們吃了飯就回家。”
“好。”
兩人吃了午飯，將竈房的鍋碗瓢盆都歸置好，把門都鎖好，這才出發回家。
大門馱著換洗的衣物，夏青桃背著黑木耳等東西，陸隨則用竹籠背著兩只兔子兩只野雞，手裏拎著裝狐貍的籠子，東西不多，夫妻倆輕松上路。
這天又是個陰天，而且還有些風，時不時在山谷裏嗚嗚得吹，吹得樹木嘩嘩作響。
陸隨在前頭爬山，偶然轉頭，那正是山谷間，山嶺上的樹木被風吹得厲害，樹葉齊齊往一處翻，遠處的天邊，雲層層疊疊的，卻漏出些天光。他微微蹙起眉頭：
“天氣有些奇怪。”
夏青桃沒覺得有什麽，只是以為要下雨了，便道：
“看著好像要下雨，我們得抓緊時間趕緊回家。”
“嗯。”
雖然晚上就能到家，但是冒雨爬山到底難受，而且也有生病的風險，陸隨雖然無所謂，但是夏青桃嬌弱，他可不想讓他生病難受。
兩人都有了經驗，翻山越嶺雖然累些，但慣了也就不難了。
兩個多時辰後，兩人翻過了第一座山，取了板車，將東西都放上板車，又吃了麥糊燒當點心順便休息，片刻後，又啟程出發。
因為是陰天，天暗得有些早，兩人下山的時候，暮色已然四合。
“阿隨，你看——那邊好漂亮！”
夏青桃忽然叫道。
陸隨聞言，擡起頭看遠方天空，只見遠方天空晴朗，晚霞燦爛，紫色和紅色混在一起，美得像神仙下凡。
“好久沒見過這麽漂亮的晚霞了。”夏青桃感慨道。
陸隨卻沒什麽心思欣賞，只道：
“天暗了，趕緊下山吧。”
“嗯嗯。”天完全暗了，下山的路就不好走了，夏青桃說著話，腳下也不耽擱，跟著陸隨往山下走。
又走了小半個時辰，天色完全暗了，兩人終於進了村。
路上碰到一些從田地裏回來的村民，有的扛著鋤頭，有的背著泥鍬，還有的挑著竹簸箕運草，看見夫妻倆，也都知道是夫妻倆下山回家了。
“又獵到東西了啊，阿隨？”
“嗯，阿伯，都是些不值錢的。”
夏青桃則跟在陸隨身後，朝對方笑笑。
兩人很快到家了。
“阿娘——阿娘，是我們回來了！”
“來了來了！”
蕓娘跑出來開門，見是小夫妻，臉上露出歡喜的神色：
“哎喲，我還以為我聽錯了，真是你們……怎麽這時候回來了？”
說來話長，在門口也不方便，夏青桃沒具體說，只道：
“感覺差不多就回來了。”
“是要這樣，早些回來才好！”蕓娘笑著，把院門重新關上，一邊在圍裙上擦手一邊道，“我和阿檐已經吃過了，剛要收拾……你們還沒吃吧？我燒飯去！”
“哎，阿娘，要吃菜，要吃毛豆茄子蘿蔔！”夏青桃趕忙道。“山裏只有野芋艿和野莧菜，我快饞死了！”
蕓娘聽了，笑道：“家裏別的沒有，這些，還不是管夠？你們等著，阿娘這就去做！”
陸檐也出來了，見狀過來幫忙：
“阿哥阿嫂，這回怎麽晚上回來？”
“說來話長，等下說。”陸隨道。
陸檐便也不再追問，一邊幫陸隨放東西，一邊道：
“你們餓了吧？我去給阿娘燒火，你們去歇歇。”
“這幾天辛苦你了，阿檐。”夏青桃道。
“我不辛苦——”陸檐擺擺手，轉身去竈房，“阿嫂別這麽客氣。”
夏青桃和陸隨去洗了手，簡單撣了撣身上頭上的灰，就進堂屋歇息，翻了大半天的山，的確是累了。
蕓娘很快燒好了飯，蒸了茄子和帶回來的鹹肉，又用茭白、毛豆和鹹菜炒了小炒。
“青桃，這鹹菜是新收的芥菜腌的，可鮮了，你嘗嘗？”蕓娘指著小炒笑著道。
夏青桃趕忙夾了一筷嘗嘗，隨即擡頭，眼睛亮亮地沖蕓娘道：
“鮮，鮮得眉毛都要掉了！新鮮芥菜腌的就是好吃！”
“就知道你肯定喜歡！”蕓娘在八仙桌另一半坐下來，道，“他們兄弟倆，舌頭都跟人一樣木，不識貨！”
被說的兄弟倆對視一眼，只是笑。
夏青桃說俏皮話道：“阿娘現在最了解我了，怪道人都說‘討來媳婦像婆婆’呢！”
眾人都笑了。
又說了在山裏的事，蕓娘和陸檐聽兩人說又是看見死人，又是采靈芝的，都覺得神奇，後來聽夏青桃說野豬來報仇撞門，更是聽得後怕：
“老天菩薩！竟有這樣的事，真是殺千刀的畜生，還好阿隨來得及時，否則可不知道什麽後果！”
“就是！”陸檐也後怕道，“阿嫂你膽子真大，你不知道那野豬瘋起來幾個漢子都制不住他，該聽阿哥的，找個地方躲起來才是，怎麽還敢跟它拼命呢！”
這事陸隨也有話說：“就是，所以我說他‘傻子不怕鬼’……”
夏青桃氣笑道：“那怎麽了，反正有你在！”
陸隨被他的理直氣壯噎得反駁不了，只能無奈地笑。
不過自然有人能制住他——蕓娘嚇得趕緊囑咐他：
“下次可不能這樣了，青桃！你哪裏是那畜生的對手！便是阿隨，我都怕他失手……不行，我要去給竈司菩薩和列祖列宗上香……阿隨，青桃，你倆吃完了也來！”
兩人自然只能答應。
蕓娘起身去開門，一打開堂屋門，一陣大風嗚一聲往屋裏鉆，吹得人衣裳都飛起來了。
蕓娘側過頭，擡手去擋：“呵！好大的風！”
夏青桃也被吹得鬢發亂飛，一手撩頭發一邊道：
“今天回來的時候就這麽大的風，我還以為是山谷裏的緣故呢，沒想到外頭也這麽大的風……”
陸隨起身，看了看外邊——遠處的天空仍是層層疊疊的雲，卻漏出些光，像是天漏了似的。
他道：“我看這天不太對勁，阿檐——”
“怎麽了？”陸檐應道。
“你田裏水灌了沒有？”
“今天剛灌，怎麽了？”
“我感覺要下大雨，我先去田裏放水……”他說著，對夏青桃道，“青桃，我和阿檐先去田裏放水，你跟阿娘說一聲。”
“哦，好。”
夏青桃不懂田裏的事，但向來很信服陸隨，便送兄弟倆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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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另一個和尚以為陸隨是趙興標的兒子，趙興標聽了，開玩笑說：
“這是我徒弟，我哪裏生得出這麽漂亮的後生？也就他們陸家，不知道積了什麽德，從山坳裏撿個這麽漂亮又孝順的兒子！”
這話一出，邊上一直不說話的慧空忽然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直直地看著陸隨，出聲問：
“你是撿來的？”
陸隨有些莫名其妙，但也並不在意自己的身世，便“嗯”了一聲。
誰知道慧空聽了，上下打量他幾眼，卻是笑了一聲，搖搖頭走了。
陸隨更加莫名其妙，但是慧空這個人性子古怪，他也沒當回事。
夏青桃聽了他說的，總覺得有什麽關竅，但是一時間也想不到什麽，便也不細想了，只說：
“他們出家人有慧眼，說不定能看出些什麽，我瞧話本子裏，就總有和尚會一些法術咒語，還能看穿妖怪咧！”
陸隨聞言笑了：“嗯，說不定昨日已經看穿你是小狐貍精變的，給你兩個石榴，等你吃了就會現出原形，他就要把你抓走了。”
夏青桃被他逗得不行，又是笑又是拿筷子打他：
“你才是小狐貍精——敢編排我，趕緊把碗筷收拾了！”
夫妻倆說笑著，將碗筷收拾了，下午又各自幹活，這一天就這麽過去了。
因為不打算在山裏多待了，因此夫妻倆商定，明日吃完午飯就出去，這樣晚上正好到家。
於是第二天，夫妻倆都一大早就起床了，夏青桃做了早飯，兩人一起吃完就各自忙碌起來——
陸隨出門，去看看陷阱，獵些野雞野兔什麽的，夏青桃則在家收拾行李。
因為下次來也不知是什麽時候了，所以很多東西都要放好——
米面糧油都要封好放到缸裏，免得受潮或者被老鼠偷吃，缸也要蓋上木板，然後壓上重物。睡覺的被褥什麽的，也都要卷起來放好，要不然下次再來就滿是灰塵了。
再把兩人換洗的衣服打包，將進山采的黑木耳、靈芝、棗子都裝好，免得翻山越嶺碰壞了，尤其是靈芝，要小心藏好，被人瞧見了可不是好事。
這次進山不像之前春天進山，收獲多，回去倒也輕松。
中午燒了正好兩人吃完的一鍋飯，將最後的雞蛋打了做雞蛋羹，鹹肉的話還沒吃完，等下仍舊背回山外家裏去，外面地裏的野莧菜也被他薅完了，做成了最後一頓菜。
燒完飯，他又在泥爐上做了點麥糊燒，等下翻山越嶺好當點心吃。
剛做完，外面門就被敲響了：
“青桃，是我。”
他忙去開門。
陸隨手裏拎著一只狐貍，另一只手拎的籠子裏還有兩只野雞和一只兔子，可謂是“大豐收”。
“這狐貍還活著呢？”夏青桃有些驚奇地看著那亮晶晶的狐貍眼睛。
“嗯，掉在陷阱裏還沒死。”陸隨說著將籠子遞給他，自己一邊關門，一邊道，“活的也好，明天去縣城賣，還能多賣些錢。”
那些高門大戶的廚子都會處理野味，活的狐貍自然比狐皮賣得貴。
“那你趕緊洗手吧，我們吃了飯就回家。”
“好。”
兩人吃了午飯，將竈房的鍋碗瓢盆都歸置好，把門都鎖好，這才出發回家。
大門馱著換洗的衣物，夏青桃背著黑木耳等東西，陸隨則用竹籠背著兩只兔子兩只野雞，手裏拎著裝狐貍的籠子，東西不多，夫妻倆輕松上路。
這天又是個陰天，而且還有些風，時不時在山谷裏嗚嗚得吹，吹得樹木嘩嘩作響。
陸隨在前頭爬山，偶然轉頭，那正是山谷間，山嶺上的樹木被風吹得厲害，樹葉齊齊往一處翻，遠處的天邊，雲層層疊疊的，卻漏出些天光。他微微蹙起眉頭：
“天氣有些奇怪。”
夏青桃沒覺得有什麽，只是以為要下雨了，便道：
“看著好像要下雨，我們得抓緊時間趕緊回家。”
“嗯。”
雖然晚上就能到家，但是冒雨爬山到底難受，而且也有生病的風險，陸隨雖然無所謂，但是夏青桃嬌弱，他可不想讓他生病難受。
兩人都有了經驗，翻山越嶺雖然累些，但慣了也就不難了。
兩個多時辰後，兩人翻過了第一座山，取了板車，將東西都放上板車，又吃了麥糊燒當點心順便休息，片刻後，又啟程出發。
因為是陰天，天暗得有些早，兩人下山的時候，暮色已然四合。
“阿隨，你看——那邊好漂亮！”
夏青桃忽然叫道。
陸隨聞言，擡起頭看遠方天空，只見遠方天空晴朗，晚霞燦爛，紫色和紅色混在一起，美得像神仙下凡。
“好久沒見過這麽漂亮的晚霞了。”夏青桃感慨道。
陸隨卻沒什麽心思欣賞，只道：
“天暗了，趕緊下山吧。”
“嗯嗯。”天完全暗了，下山的路就不好走了，夏青桃說著話，腳下也不耽擱，跟著陸隨往山下走。
又走了小半個時辰，天色完全暗了，兩人終於進了村。
路上碰到一些從田地裏回來的村民，有的扛著鋤頭，有的背著泥鍬，還有的挑著竹簸箕運草，看見夫妻倆，也都知道是夫妻倆下山回家了。
“又獵到東西了啊，阿隨？”
“嗯，阿伯，都是些不值錢的。”
夏青桃則跟在陸隨身後，朝對方笑笑。
兩人很快到家了。
“阿娘——阿娘，是我們回來了！”
“來了來了！”
蕓娘跑出來開門，見是小夫妻，臉上露出歡喜的神色：
“哎喲，我還以為我聽錯了，真是你們……怎麽這時候回來了？”
說來話長，在門口也不方便，夏青桃沒具體說，只道：
“感覺差不多就回來了。”
“是要這樣，早些回來才好！”蕓娘笑著，把院門重新關上，一邊在圍裙上擦手一邊道，“我和阿檐已經吃過了，剛要收拾……你們還沒吃吧？我燒飯去！”
“哎，阿娘，要吃菜，要吃毛豆茄子蘿蔔！”夏青桃趕忙道。“山裏只有野芋艿和野莧菜，我快饞死了！”
蕓娘聽了，笑道：“家裏別的沒有，這些，還不是管夠？你們等著，阿娘這就去做！”
陸檐也出來了，見狀過來幫忙：
“阿哥阿嫂，這回怎麽晚上回來？”
“說來話長，等下說。”陸隨道。
陸檐便也不再追問，一邊幫陸隨放東西，一邊道：
“你們餓了吧？我去給阿娘燒火，你們去歇歇。”
“這幾天辛苦你了，阿檐。”夏青桃道。
“我不辛苦——”陸檐擺擺手，轉身去竈房，“阿嫂別這麽客氣。”
夏青桃和陸隨去洗了手，簡單撣了撣身上頭上的灰，就進堂屋歇息，翻了大半天的山，的確是累了。
蕓娘很快燒好了飯，蒸了茄子和帶回來的鹹肉，又用茭白、毛豆和鹹菜炒了小炒。
“青桃，這鹹菜是新收的芥菜腌的，可鮮了，你嘗嘗？”蕓娘指著小炒笑著道。
夏青桃趕忙夾了一筷嘗嘗，隨即擡頭，眼睛亮亮地沖蕓娘道：
“鮮，鮮得眉毛都要掉了！新鮮芥菜腌的就是好吃！”
“就知道你肯定喜歡！”蕓娘在八仙桌另一半坐下來，道，“他們兄弟倆，舌頭都跟人一樣木，不識貨！”
被說的兄弟倆對視一眼，只是笑。
夏青桃說俏皮話道：“阿娘現在最了解我了，怪道人都說‘討來媳婦像婆婆’呢！”
眾人都笑了。
又說了在山裏的事，蕓娘和陸檐聽兩人說又是看見死人，又是采靈芝的，都覺得神奇，後來聽夏青桃說野豬來報仇撞門，更是聽得後怕：
“老天菩薩！竟有這樣的事，真是殺千刀的畜生，還好阿隨來得及時，否則可不知道什麽後果！”
“就是！”陸檐也後怕道，“阿嫂你膽子真大，你不知道那野豬瘋起來幾個漢子都制不住他，該聽阿哥的，找個地方躲起來才是，怎麽還敢跟它拼命呢！”
這事陸隨也有話說：“就是，所以我說他‘傻子不怕鬼’……”
夏青桃氣笑道：“那怎麽了，反正有你在！”
陸隨被他的理直氣壯噎得反駁不了，只能無奈地笑。
不過自然有人能制住他——蕓娘嚇得趕緊囑咐他：
“下次可不能這樣了，青桃！你哪裏是那畜生的對手！便是阿隨，我都怕他失手……不行，我要去給竈司菩薩和列祖列宗上香……阿隨，青桃，你倆吃完了也來！”
兩人自然只能答應。
蕓娘起身去開門，一打開堂屋門，一陣大風嗚一聲往屋裏鉆，吹得人衣裳都飛起來了。
蕓娘側過頭，擡手去擋：“呵！好大的風！”
夏青桃也被吹得鬢發亂飛，一手撩頭發一邊道：
“今天回來的時候就這麽大的風，我還以為是山谷裏的緣故呢，沒想到外頭也這麽大的風……”
陸隨起身，看了看外邊——遠處的天空仍是層層疊疊的雲，卻漏出些光，像是天漏了似的。
他道：“我看這天不太對勁，阿檐——”
“怎麽了？”陸檐應道。
“你田裏水灌了沒有？”
“今天剛灌，怎麽了？”
“我感覺要下大雨，我先去田裏放水……”他說著，對夏青桃道，“青桃，我和阿檐先去田裏放水，你跟阿娘說一聲。”
“哦，好。”
夏青桃不懂田裏的事，但向來很信服陸隨，便送兄弟倆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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