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危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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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危險（下）
不是陸隨！
夏青桃一下子警惕起來，下意識屏住呼吸，去聽外面的動靜：
可一時間，卻又聽不到動靜了！
再看小黑，分明是聽到了什麽，猛地竄出去，對著院墻外兇猛地大叫：
“汪！汪汪汪！汪汪汪！”
這是發現危險的信號。
這是夏青桃兩次進山以來第一次遇見這樣的事，他怔楞了幾個呼吸，隨即想起陸隨說的話，三步並作兩步，進了竈房拎上菜刀，此時心怦怦狂跳，握住刀柄的雙手，竟在發抖。
“汪汪汪！汪汪汪汪——”
小黑還在狂叫，甚至沖到門口，對著門外瘋狂叫喚。
夏青桃忘記陸隨囑咐說要躲起來的事，不自主地跟著小黑走到院子門口，雙手持刀，臉色煞白——
“嗒嗒嗒、嗒嗒嗒……”
是野獸在地上奔走的聲音！
夏青桃不自覺往後退了一步，他感覺得到，那只畜生就在門外，因為小黑的狂吠吸引了它，它在思考要不要沖進來！
怎麽辦？怎麽辦？
夏青桃畢竟沒有經驗，此時六神無主，不知道該呵斥小黑別叫，還是該別出聲以免引起外面那只畜生的註意？
他不知道外面那只是什麽，是狼？野豬？抑或老虎？而正因為未知，恐懼被放大了無數倍，他不敢大聲呼吸，註意力全在外面的動靜上，連腿在抖都沒有發覺。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小黑離門越近，兇狠得好像隨時都要竄出去與對方搏鬥廝殺，而外面的畜生好像也暫時停下來似的，突然沒有了動靜。
夏青桃蹙眉，屏住呼吸，仔細去聽，此時連小黑也停止了吠叫，伏地了身子作警戒狀。
死一般的寂靜。
連風聲蟲聲也都湮滅於緊張的漩渦中。
夏青桃只聽到自己的心怦——怦——砰——
他吞了口口水，仔細去分辨外面的聲響：
靜……靜……靜——
突然，“砰！”
院門被猛地一撞！震天響！
“娘呀——”
隨之而響的，是夏青桃下意識的驚叫聲。
叫完了，他才發覺自己叫出了聲，心底驚惶更甚，怎麽辦，自己發出聲音了，外面哪只畜生知道院子裏有人了！
“砰！砰！怦！”
果然，那只畜生撞門撞得更起勁了，聽那聲音，體型還不小！雖然門栓著橫杠，還用大石頭抵著，可他感覺，以這畜生的力氣，遲早會被撞開的！
到時候要是撞開了怎麽辦？身邊只有小黑，自己這力氣，拎著菜刀恐怕也不管用，阿隨……阿隨走的時候說要晚回來，肯定來不及……
怎麽辦？怎麽辦？！
對了，火！之前陸隨跟他說過，很多野獸都怕火！
他立刻轉身往竈間跑，竈膛裏的火已經熄滅，但他剛剛為了保溫，並沒有將炭鉗出來，炭還燃著！他立刻塞進去一根較細的樹枝，撅起嘴往裏頭吹火：
“呼——呼——”
可是根本點不著！
“砰！砰！砰！”院門外撞擊的聲音越來越劇烈，越來越頻繁，小黑在瘋狂大叫，甚至還用爪子撓門，那動靜讓夏青桃根本靜不下心。
他抓住風箱，用力推拉兩下，細樹枝上的樹葉“忽”一下著了，隨即樹枝也跟著著了，他管不得那麽多，立刻又塞進兩根進去，等竈膛火大了，又將一根粗壯的柴火塞進去。
一邊塞他的手一邊發抖，連身子都在輕微的顫栗，好像身體緊繃到已經不受自己控制了似的。
“砰！砰！”
撞擊聲越來越大，他感覺那門已經堅持不了多久了，因為門框上分明發出了“嘎嘎”的聲音，像是承受不住撞擊而發出痛苦的呻吟。
外面已被黑暗籠罩，小黑已經叫累了，它知道還不能和敵人正面交鋒，正在地上踱來踱去，嘴巴裏發出“嗚嗚”的聲音，像是在保存體力，又像是在等待敵人的出現。
那根粗壯的柴火已經引燃，夏青桃又立刻走到竈前，將菜籽油倒了一小碗，隨即走回竈後，從竈膛裏抽出柴火，將油倒下去——
最開始倒得太快，差點把火澆滅了，他趕緊控制住手上力道，小心地澆下去，將後面未燃的地方都澆上，有油的助燃，柴火上的火倏地泛出紫色，瞬間熊熊燃燒。
火光映著手和臉，感受到炙熱的氣息，不知為何，他的心卻稍稍安定。
舉著火把拎著菜刀，他鼓足勇氣往外走——那只畜生還在撞門，他卻不像方才那麽慌張，甚至壓低了聲音呵斥：
“該死的畜生！你再撞一下試試！”
外面的動靜忽然停了，可是就只停了那麽一瞬，撞擊聲又重新開始了！
“砰！”“砰！”“砰！”
“殺千刀的——”夏青桃轉頭四顧，見邊上有快小石頭，成人拳頭大小，他放下菜刀，小步走到邊上拾起石頭，對準院墻外，狠狠一砸！
那石頭躍過院墻，“撲通”一聲砸在外面地上。
“哼——”
外面那頭畜生叫了一聲，原來是只野豬，它不知是被激怒了還是怎麽的，拱門拱得越厲害，夏青桃甚至能聽到它的獠牙戳門板的聲音。
“想死是吧，我跟你拼了！”夏青桃這時候完全不害怕了，不知從哪裏生出一股膽氣，沖上前將火把對著院門，“敢進來我燒死你！”
“砰——”
那野豬用力一撞，門框劇烈晃動。
“娘啊！”夏青桃人也跟著一抖，感覺野豬就要破門而入了，剛剛生出來的那股膽氣一下消散了，他倒退幾步，臉上煞白，眼睛死死地盯著那扇門，他有預感，下一刻，那頭畜生就要闖進來了！
此刻他已經無暇去想結局會是怎樣，大腦一片空白，只知道，等下野豬沖進來，只有小黑和自己面對它。
呼吸不自覺屏住了，世間好像在此刻寂靜，只有野豬撞門的聲音——
忽然，一聲狗叫聲響起：“汪汪汪！”
夏青桃以為自己聽錯了，以為自己緊張到出現幻聽了，不由凝神去聽，果然又是一陣狗叫：
“汪汪汪汪——”
那狗叫聲由遠及近，不是小黑的，是大門的！
是陸隨回來了！
一陣狂喜充盈著夏青桃的心間，以至於眼眶都濕潤了。
“呼——噗！”
是箭矢破空的聲音。
“嗷——”是野豬在慘叫。
“該死的畜生！”
這是陸隨的聲音。
緊接著，外面響起大門瘋狂的嘶吼聲，野豬的嘶叫聲，還有柴刀劈砍的聲音。
小黑在門裏興奮地跳上跳下，還發出汪汪的叫聲。
夏青桃在裏面聽得心驚肉跳，都忘記了動彈，一手握拳放在胸前，用力到指節都泛白了。
“嗷——”野豬長長的慘叫聲就和村裏殺年豬時，那些豬的慘叫一樣，可在山裏，這叫聲卻格外滲人。
夏青桃咽了口口水，雖然害怕，但想到它在慘叫，便知道陸隨和大門應該是占上風的。
搏鬥著，嘶叫著，可叫聲忽然往遠處去了，腳步聲也遠了。
“阿隨——”夏青桃緊張地往前走，他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也猶豫著要不要出去看一看：
他怕自己出去，成為陸隨的拖累，可是萬一阿隨出了什麽事，怎麽辦？
不行，要出去看看，無論怎樣，都要親眼看一看才行！
這麽想著，他伸手打開栓門的橫木，然後將火把插在地上，雙手抱開石頭——這時候好像力大無窮似的，抱那石頭都輕輕松松。
“吱呀——”
門打開了，他舉起火把起身出門，外面正好吹起一陣風，一股血腥氣混合著腥臭味撲面而來。
夏青桃也管不了那麽多了，站在那裏轉頭四顧，叫道：
“阿隨——阿隨——”
四周晚風習習，但並沒有陸隨的聲音，倒是小黑“汪嗚”一聲，吸引了他的註意力，此時的小黑正一臉興奮地轉頭看他，然後往前走幾步，繼續回頭看他。
他便知道這是小黑在叫他，他忙跟上小黑的腳步，小黑迅速往前奔，他也噠噠噠地往前跑。
不多久，就看見前面有亮光，是陸隨。
他頎長的身影站在那裏，手上也舉著一根木頭火把，大門正蹲在不遠處，吐著舌頭喘著氣，小黑則興奮地跑上去，圍著陸隨跳來跳去。
“阿隨——”他開口。
陸隨轉身，見是他，道：“青桃，你怎麽……你沒事吧？”
夏青桃又小跑幾步，跑到他面前，眼睛含著劫後餘生的明亮：
“沒事，你也沒事吧？”
“嗯，只受了點皮外傷，不要緊。”陸隨擡起手來，左手手臂上有一條長長的傷，此時正涓涓冒血。
“娘呀！”夏青桃嚇得叫起來，“這還算皮外傷？”
他趕忙從懷裏將帕子拿出來，將陸隨的傷口捂住，又擔心地擡頭看陸隨的表情，見他並沒有露出什麽疼痛的表情，這才微微松口氣。
“還好，小傷而已。”陸隨俊美的臉上甚至還帶著笑，“等下我采點草藥敷一下就行。”
“嗯。那頭野豬呢？”
“喏。”陸隨揚了揚下巴。
夏青桃往前面看去，見那頭巨大無比的野豬躺在不遠處，眼睛、喉嚨、身體上到處都是血窟窿，底下流了一大攤血，看上去已經死了。
“死了？”
“嗯。”陸隨道，“剛剛它還想跑，被大門咬住了喉嚨，我一刀下去，就死了。”
“死了就好。”夏青桃這時才徹底放松下來，道，“那要怎麽處置它？”
“怕它引來別的野獸，我把它拖到遠一點的地方，你去挑一點水，把我們院門口的血沖一沖，能沖掉就沖掉，不能沖掉等下我用土石蓋掉。”
“好！”
夫妻倆分頭行動，夏青桃將火把插在院門口的地上，拿了水桶去溪坑邊挑水，然後沖洗院門前的血。
過了一會兒，陸隨處理掉了死野豬，就過來幫忙，用鏟子將混有血的泥土鏟掉，然後從別處鏟來泥土重新蓋好。
兩人忙活了一會兒，終於將“戰場”打掃好，又重新關好門，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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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汪汪汪！汪汪汪！”
這是發現危險的信號。
這是夏青桃兩次進山以來第一次遇見這樣的事，他怔楞了幾個呼吸，隨即想起陸隨說的話，三步並作兩步，進了竈房拎上菜刀，此時心怦怦狂跳，握住刀柄的雙手，竟在發抖。
“汪汪汪！汪汪汪汪——”
小黑還在狂叫，甚至沖到門口，對著門外瘋狂叫喚。
夏青桃忘記陸隨囑咐說要躲起來的事，不自主地跟著小黑走到院子門口，雙手持刀，臉色煞白——
“嗒嗒嗒、嗒嗒嗒……”
是野獸在地上奔走的聲音！
夏青桃不自覺往後退了一步，他感覺得到，那只畜生就在門外，因為小黑的狂吠吸引了它，它在思考要不要沖進來！
怎麽辦？怎麽辦？
夏青桃畢竟沒有經驗，此時六神無主，不知道該呵斥小黑別叫，還是該別出聲以免引起外面那只畜生的註意？
他不知道外面那只是什麽，是狼？野豬？抑或老虎？而正因為未知，恐懼被放大了無數倍，他不敢大聲呼吸，註意力全在外面的動靜上，連腿在抖都沒有發覺。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小黑離門越近，兇狠得好像隨時都要竄出去與對方搏鬥廝殺，而外面的畜生好像也暫時停下來似的，突然沒有了動靜。
夏青桃蹙眉，屏住呼吸，仔細去聽，此時連小黑也停止了吠叫，伏地了身子作警戒狀。
死一般的寂靜。
連風聲蟲聲也都湮滅於緊張的漩渦中。
夏青桃只聽到自己的心怦——怦——砰——
他吞了口口水，仔細去分辨外面的聲響：
靜……靜……靜——
突然，“砰！”
院門被猛地一撞！震天響！
“娘呀——”
隨之而響的，是夏青桃下意識的驚叫聲。
叫完了，他才發覺自己叫出了聲，心底驚惶更甚，怎麽辦，自己發出聲音了，外面哪只畜生知道院子裏有人了！
“砰！砰！怦！”
果然，那只畜生撞門撞得更起勁了，聽那聲音，體型還不小！雖然門栓著橫杠，還用大石頭抵著，可他感覺，以這畜生的力氣，遲早會被撞開的！
到時候要是撞開了怎麽辦？身邊只有小黑，自己這力氣，拎著菜刀恐怕也不管用，阿隨……阿隨走的時候說要晚回來，肯定來不及……
怎麽辦？怎麽辦？！
對了，火！之前陸隨跟他說過，很多野獸都怕火！
他立刻轉身往竈間跑，竈膛裏的火已經熄滅，但他剛剛為了保溫，並沒有將炭鉗出來，炭還燃著！他立刻塞進去一根較細的樹枝，撅起嘴往裏頭吹火：
“呼——呼——”
可是根本點不著！
“砰！砰！砰！”院門外撞擊的聲音越來越劇烈，越來越頻繁，小黑在瘋狂大叫，甚至還用爪子撓門，那動靜讓夏青桃根本靜不下心。
他抓住風箱，用力推拉兩下，細樹枝上的樹葉“忽”一下著了，隨即樹枝也跟著著了，他管不得那麽多，立刻又塞進兩根進去，等竈膛火大了，又將一根粗壯的柴火塞進去。
一邊塞他的手一邊發抖，連身子都在輕微的顫栗，好像身體緊繃到已經不受自己控制了似的。
“砰！砰！”
撞擊聲越來越大，他感覺那門已經堅持不了多久了，因為門框上分明發出了“嘎嘎”的聲音，像是承受不住撞擊而發出痛苦的呻吟。
外面已被黑暗籠罩，小黑已經叫累了，它知道還不能和敵人正面交鋒，正在地上踱來踱去，嘴巴裏發出“嗚嗚”的聲音，像是在保存體力，又像是在等待敵人的出現。
那根粗壯的柴火已經引燃，夏青桃又立刻走到竈前，將菜籽油倒了一小碗，隨即走回竈後，從竈膛裏抽出柴火，將油倒下去——
最開始倒得太快，差點把火澆滅了，他趕緊控制住手上力道，小心地澆下去，將後面未燃的地方都澆上，有油的助燃，柴火上的火倏地泛出紫色，瞬間熊熊燃燒。
火光映著手和臉，感受到炙熱的氣息，不知為何，他的心卻稍稍安定。
舉著火把拎著菜刀，他鼓足勇氣往外走——那只畜生還在撞門，他卻不像方才那麽慌張，甚至壓低了聲音呵斥：
“該死的畜生！你再撞一下試試！”
外面的動靜忽然停了，可是就只停了那麽一瞬，撞擊聲又重新開始了！
“砰！”“砰！”“砰！”
“殺千刀的——”夏青桃轉頭四顧，見邊上有快小石頭，成人拳頭大小，他放下菜刀，小步走到邊上拾起石頭，對準院墻外，狠狠一砸！
那石頭躍過院墻，“撲通”一聲砸在外面地上。
“哼——”
外面那頭畜生叫了一聲，原來是只野豬，它不知是被激怒了還是怎麽的，拱門拱得越厲害，夏青桃甚至能聽到它的獠牙戳門板的聲音。
“想死是吧，我跟你拼了！”夏青桃這時候完全不害怕了，不知從哪裏生出一股膽氣，沖上前將火把對著院門，“敢進來我燒死你！”
“砰——”
那野豬用力一撞，門框劇烈晃動。
“娘啊！”夏青桃人也跟著一抖，感覺野豬就要破門而入了，剛剛生出來的那股膽氣一下消散了，他倒退幾步，臉上煞白，眼睛死死地盯著那扇門，他有預感，下一刻，那頭畜生就要闖進來了！
此刻他已經無暇去想結局會是怎樣，大腦一片空白，只知道，等下野豬沖進來，只有小黑和自己面對它。
呼吸不自覺屏住了，世間好像在此刻寂靜，只有野豬撞門的聲音——
忽然，一聲狗叫聲響起：“汪汪汪！”
夏青桃以為自己聽錯了，以為自己緊張到出現幻聽了，不由凝神去聽，果然又是一陣狗叫：
“汪汪汪汪——”
那狗叫聲由遠及近，不是小黑的，是大門的！
是陸隨回來了！
一陣狂喜充盈著夏青桃的心間，以至於眼眶都濕潤了。
“呼——噗！”
是箭矢破空的聲音。
“嗷——”是野豬在慘叫。
“該死的畜生！”
這是陸隨的聲音。
緊接著，外面響起大門瘋狂的嘶吼聲，野豬的嘶叫聲，還有柴刀劈砍的聲音。
小黑在門裏興奮地跳上跳下，還發出汪汪的叫聲。
夏青桃在裏面聽得心驚肉跳，都忘記了動彈，一手握拳放在胸前，用力到指節都泛白了。
“嗷——”野豬長長的慘叫聲就和村裏殺年豬時，那些豬的慘叫一樣，可在山裏，這叫聲卻格外滲人。
夏青桃咽了口口水，雖然害怕，但想到它在慘叫，便知道陸隨和大門應該是占上風的。
搏鬥著，嘶叫著，可叫聲忽然往遠處去了，腳步聲也遠了。
“阿隨——”夏青桃緊張地往前走，他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也猶豫著要不要出去看一看：
他怕自己出去，成為陸隨的拖累，可是萬一阿隨出了什麽事，怎麽辦？
不行，要出去看看，無論怎樣，都要親眼看一看才行！
這麽想著，他伸手打開栓門的橫木，然後將火把插在地上，雙手抱開石頭——這時候好像力大無窮似的，抱那石頭都輕輕松松。
“吱呀——”
門打開了，他舉起火把起身出門，外面正好吹起一陣風，一股血腥氣混合著腥臭味撲面而來。
夏青桃也管不了那麽多了，站在那裏轉頭四顧，叫道：
“阿隨——阿隨——”
四周晚風習習，但並沒有陸隨的聲音，倒是小黑“汪嗚”一聲，吸引了他的註意力，此時的小黑正一臉興奮地轉頭看他，然後往前走幾步，繼續回頭看他。
他便知道這是小黑在叫他，他忙跟上小黑的腳步，小黑迅速往前奔，他也噠噠噠地往前跑。
不多久，就看見前面有亮光，是陸隨。
他頎長的身影站在那裏，手上也舉著一根木頭火把，大門正蹲在不遠處，吐著舌頭喘著氣，小黑則興奮地跑上去，圍著陸隨跳來跳去。
“阿隨——”他開口。
陸隨轉身，見是他，道：“青桃，你怎麽……你沒事吧？”
夏青桃又小跑幾步，跑到他面前，眼睛含著劫後餘生的明亮：
“沒事，你也沒事吧？”
“嗯，只受了點皮外傷，不要緊。”陸隨擡起手來，左手手臂上有一條長長的傷，此時正涓涓冒血。
“娘呀！”夏青桃嚇得叫起來，“這還算皮外傷？”
他趕忙從懷裏將帕子拿出來，將陸隨的傷口捂住，又擔心地擡頭看陸隨的表情，見他並沒有露出什麽疼痛的表情，這才微微松口氣。
“還好，小傷而已。”陸隨俊美的臉上甚至還帶著笑，“等下我采點草藥敷一下就行。”
“嗯。那頭野豬呢？”
“喏。”陸隨揚了揚下巴。
夏青桃往前面看去，見那頭巨大無比的野豬躺在不遠處，眼睛、喉嚨、身體上到處都是血窟窿，底下流了一大攤血，看上去已經死了。
“死了？”
“嗯。”陸隨道，“剛剛它還想跑，被大門咬住了喉嚨，我一刀下去，就死了。”
“死了就好。”夏青桃這時才徹底放松下來，道，“那要怎麽處置它？”
“怕它引來別的野獸，我把它拖到遠一點的地方，你去挑一點水，把我們院門口的血沖一沖，能沖掉就沖掉，不能沖掉等下我用土石蓋掉。”
“好！”
夫妻倆分頭行動，夏青桃將火把插在院門口的地上，拿了水桶去溪坑邊挑水，然後沖洗院門前的血。
過了一會兒，陸隨處理掉了死野豬，就過來幫忙，用鏟子將混有血的泥土鏟掉，然後從別處鏟來泥土重新蓋好。
兩人忙活了一會兒，終於將“戰場”打掃好，又重新關好門，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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