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回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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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回門（上）
沒兩天，周圍鄰居都知道陸隨娶的新夫郎很會做菜了——只要陸家一炒菜，他們家傳出來的香味就饞死個人。
因為是冬天，不必天天洗澡，也就不怎麽用洗衣裳，哪怕洗衣裳，陸隨也不讓夏青桃和蕓娘去河邊，讓他們用泥爐燒了水，再用水缸裏的水兌了洗，因此夏青桃還沒怎麽出過門，自然也不太認識周圍的鄰居。
出嫁的第三日，便是回門的日子了。
兩人穿上成親那日穿的新棉襖，挎上籃子，和陸檐一起出門。
陸檐走之前，蕓娘還特地把他叫到自己房裏囑咐他：
“如今你哥娶了媳婦成了家，雖然你倆沒有分家，但也不是以前了，到了外邊，不能叫你哥你阿嫂買這買那的，聽見沒有？”
其實陸檐以前也沒叫陸隨買這買那的，只不過蕓娘怕夏青桃脾氣好手松，陸檐就蹬鼻子上臉不會看臉色。
“我知道。”陸檐有些委屈，他不是那樣的人，“我等下賣了葛根老虎姜，自己有錢。”
“那就好。”蕓娘將買醬油和鴨蛋的錢數給他，還多數了十文錢給他，“這十文錢你拿著來回坐船，賣了藥材有了錢，也不要亂花錢。”
“知道了阿娘。”陸檐揣著錢，開開心心地去找哥嫂了。
三人出門時，天才蒙蒙亮，霧氣籠罩，地上田埂上都是白花花的霜，快過年了，天氣越來越冷了。
陸家灣離鎮上遠，坐一次船要五文錢，上船的時候陸檐先上去，自己付了錢，陸隨問他哪來的錢，他就說是阿娘給他的。
陸隨就沒說什麽。
同去鎮上的還有兩個嬸子和一個阿公，都挑著擔去賣山貨。夏青桃自然不認識，都是跟著陸家兄弟倆叫人。
船到夏家村河埠頭的時候，還碰著了幾個認識的嬸子叔伯，見到夏青桃都知道他是要回門，問他怎麽不下船，夏青桃笑道：
“哪能空手去呀，我婆婆叫我們先去鎮上買了東西再去。”
其中一個嬸子連聲說“好”，又說：
“你阿娘一大早就在掃大門口了，盼著你來呢！”
夏青桃的眼睛一下子就濕潤了，說實話，從小到大，他還沒離開過他阿娘這麽久的呢，陸家雖好，到底還是想自己家。
陸隨像是感覺到他的情緒變化，悄悄用手捏了捏夏青桃的手。
夏青桃轉過臉去，眼底含著淚花，笑著說俏皮話：
“阿娘這麽舍不得我，早知道讓你上門好了……”
周圍人都笑了，陸隨也揚起唇角，伸手揩了他眼角的淚花：
“你什麽時候想回去我都陪你，只怕岳父岳母罵我們賴著吃幹飯。”
他很少說笑話，夏青桃一下子真笑出來了，想家的情緒被沖淡了不少，說：
“哎呀，風真大，眼睛都吹得難受。”
他只不過做個借口，陸隨卻很認真地看看他的臉和耳朵，道：
“下次打了兔子，給你做個兔毛帽和兔毛圍脖。”
夏青桃的眼睛便一下子亮起來：
“真的？”
“嗯。”
船慢慢悠悠的，迎著冬風，終於到了鎮上。
三人先去藥店賣葛根和老虎姜，葛根不是什麽稀罕藥材，十二斤的葛根也就賣了二十四文錢，倒是老虎姜，夏青桃預料得果然不錯，掌櫃開出了一兩銀子一斤的高價，稱了一下是七錢，便賣了七百文，對於陸檐來說著實是一筆不小的收入了。
陸檐從來沒得過這麽多錢，出了藥店就要請夏青桃吃東西：
“要不是阿嫂，我哪能賣得到這麽高的價格，阿嫂你想吃什麽盡管開口，我付錢！”
夏青桃哪會要他的請，笑著道：“是你自己挖自己背下來的，和我有什麽關系，你自己攢著，到時候娶媳婦兒用。”
陸檐鬧了個大紅臉，摸摸鼻子害羞了。
三個人又去買了鴨蛋，做鹹鴨蛋以青皮鴨蛋為最好，夏青桃分別找了兩個賣鴨蛋的，各挑了二十個青皮鴨蛋，市場上雞蛋三文一個，鴨蛋五文一個，四十個鴨蛋總共是兩百文，夏青桃討價還價，還各送了一個。
付錢的時候陸檐非說要他付，一問才知道蕓娘來時給了錢，說鴨蛋都由公中出。陸隨也同意，夏青桃就沒再堅持。他們來時都挎了籃子，籃子鋪滿了稻草，把鴨蛋放裏面，只要輕拿輕放，就不怕磕壞了。
接下去便是去買醬油和豬前腿，一壇子醬油六十文，陸檐付的錢。夏青桃看鋪子裏有上好的紹興花雕，靈機一動說：
“不買布了，買壇酒吧，我阿爹最愛喝酒，平時晚上有點好的菜就愛舀一碗酒喝。”
只是他阿爹喝的都是二十文一升的劣酒，酒味很淡。
陸隨自然依他：“好，那就買壇酒。”
兩人最後買了一壇紹興花雕，花了一百六十文。
最後是買豬前腿，他們來得早，肉攤上豬前腿還有的挑，兩人挑了一只新鮮飽滿的，花了兩百七十文。
回來的時候路過糕餅店，還順手給他家阿奶稱了三斤嚼得動又能放的糕餅。
最後三個人滿載而歸，陸隨和夏青桃在夏家村下了船，陸檐則帶著鴨蛋和醬油繼續坐船回陸家灣。
進村回家的路上，夏青桃挎著鴨蛋籃子，陸隨一手拎著豬前腿，一手捧著酒壇子，夫妻倆一看就是回門來的，村子裏坐著曬太陽的阿公阿婆阿太們，見了他倆都沸騰了——
也就夏棉回門時有那排場吧，如今夏青桃和新姑爺也真是出手闊綽。
有些阿公叔伯們更是看紅了眼——哪家女兒哥兒回門，帶這麽好一壇酒啊！到底還是夏興遠這老小子有福氣！
離家門口老遠，他阿娘和阿嫂就出門來迎他們了，他阿娘高興壞了，明明才三天沒見，就像三年沒見似的，眼裏含著淚花，直說：
“回來就好，帶什麽東西，又亂花錢。”
一行人進了家門，他阿哥站在門檻邊，他阿爹坐在門檻上，父子倆正在說話，見夫妻倆來了，眼睛都亮了。
“還以為你們要到午飯時間才來呢。”夏青溪笑著調侃道，“沒想到這麽早來了，弟夫你是不是待我家桃子不好，他怎麽這麽著急回家？”
“你這孩子，會不會說話！”陳荷香拿著圍裙甩他，“劈柴去，在這礙手礙腳，凈挑些難聽話說。”
夏青桃了解自家阿哥賤兮兮的性子，蹦到他面前跟他做鬼臉：
“等下做豬蹄膀你沒得吃~”
夏青溪眼疾手快，一把捧住他的臉，把他五官擠在一起：
“我有沒有的吃？有沒有的吃？”
“夏青%￥你&……”
兄弟倆一見面就鬧上了，陸隨也不管，笑著跟著他岳父進堂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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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嫁的第三日，便是回門的日子了。
兩人穿上成親那日穿的新棉襖，挎上籃子，和陸檐一起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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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你哥娶了媳婦成了家，雖然你倆沒有分家，但也不是以前了，到了外邊，不能叫你哥你阿嫂買這買那的，聽見沒有？”
其實陸檐以前也沒叫陸隨買這買那的，只不過蕓娘怕夏青桃脾氣好手松，陸檐就蹬鼻子上臉不會看臉色。
“我知道。”陸檐有些委屈，他不是那樣的人，“我等下賣了葛根老虎姜，自己有錢。”
“那就好。”蕓娘將買醬油和鴨蛋的錢數給他，還多數了十文錢給他，“這十文錢你拿著來回坐船，賣了藥材有了錢，也不要亂花錢。”
“知道了阿娘。”陸檐揣著錢，開開心心地去找哥嫂了。
三人出門時，天才蒙蒙亮，霧氣籠罩，地上田埂上都是白花花的霜，快過年了，天氣越來越冷了。
陸家灣離鎮上遠，坐一次船要五文錢，上船的時候陸檐先上去，自己付了錢，陸隨問他哪來的錢，他就說是阿娘給他的。
陸隨就沒說什麽。
同去鎮上的還有兩個嬸子和一個阿公，都挑著擔去賣山貨。夏青桃自然不認識，都是跟著陸家兄弟倆叫人。
船到夏家村河埠頭的時候，還碰著了幾個認識的嬸子叔伯，見到夏青桃都知道他是要回門，問他怎麽不下船，夏青桃笑道：
“哪能空手去呀，我婆婆叫我們先去鎮上買了東西再去。”
其中一個嬸子連聲說“好”，又說：
“你阿娘一大早就在掃大門口了，盼著你來呢！”
夏青桃的眼睛一下子就濕潤了，說實話，從小到大，他還沒離開過他阿娘這麽久的呢，陸家雖好，到底還是想自己家。
陸隨像是感覺到他的情緒變化，悄悄用手捏了捏夏青桃的手。
夏青桃轉過臉去，眼底含著淚花，笑著說俏皮話：
“阿娘這麽舍不得我，早知道讓你上門好了……”
周圍人都笑了，陸隨也揚起唇角，伸手揩了他眼角的淚花：
“你什麽時候想回去我都陪你，只怕岳父岳母罵我們賴著吃幹飯。”
他很少說笑話，夏青桃一下子真笑出來了，想家的情緒被沖淡了不少，說：
“哎呀，風真大，眼睛都吹得難受。”
他只不過做個借口，陸隨卻很認真地看看他的臉和耳朵，道：
“下次打了兔子，給你做個兔毛帽和兔毛圍脖。”
夏青桃的眼睛便一下子亮起來：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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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慢慢悠悠的，迎著冬風，終於到了鎮上。
三人先去藥店賣葛根和老虎姜，葛根不是什麽稀罕藥材，十二斤的葛根也就賣了二十四文錢，倒是老虎姜，夏青桃預料得果然不錯，掌櫃開出了一兩銀子一斤的高價，稱了一下是七錢，便賣了七百文，對於陸檐來說著實是一筆不小的收入了。
陸檐從來沒得過這麽多錢，出了藥店就要請夏青桃吃東西：
“要不是阿嫂，我哪能賣得到這麽高的價格，阿嫂你想吃什麽盡管開口，我付錢！”
夏青桃哪會要他的請，笑著道：“是你自己挖自己背下來的，和我有什麽關系，你自己攢著，到時候娶媳婦兒用。”
陸檐鬧了個大紅臉，摸摸鼻子害羞了。
三個人又去買了鴨蛋，做鹹鴨蛋以青皮鴨蛋為最好，夏青桃分別找了兩個賣鴨蛋的，各挑了二十個青皮鴨蛋，市場上雞蛋三文一個，鴨蛋五文一個，四十個鴨蛋總共是兩百文，夏青桃討價還價，還各送了一個。
付錢的時候陸檐非說要他付，一問才知道蕓娘來時給了錢，說鴨蛋都由公中出。陸隨也同意，夏青桃就沒再堅持。他們來時都挎了籃子，籃子鋪滿了稻草，把鴨蛋放裏面，只要輕拿輕放，就不怕磕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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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阿爹喝的都是二十文一升的劣酒，酒味很淡。
陸隨自然依他：“好，那就買壇酒。”
兩人最後買了一壇紹興花雕，花了一百六十文。
最後是買豬前腿，他們來得早，肉攤上豬前腿還有的挑，兩人挑了一只新鮮飽滿的，花了兩百七十文。
回來的時候路過糕餅店，還順手給他家阿奶稱了三斤嚼得動又能放的糕餅。
最後三個人滿載而歸，陸隨和夏青桃在夏家村下了船，陸檐則帶著鴨蛋和醬油繼續坐船回陸家灣。
進村回家的路上，夏青桃挎著鴨蛋籃子，陸隨一手拎著豬前腿，一手捧著酒壇子，夫妻倆一看就是回門來的，村子裏坐著曬太陽的阿公阿婆阿太們，見了他倆都沸騰了——
也就夏棉回門時有那排場吧，如今夏青桃和新姑爺也真是出手闊綽。
有些阿公叔伯們更是看紅了眼——哪家女兒哥兒回門，帶這麽好一壇酒啊！到底還是夏興遠這老小子有福氣！
離家門口老遠，他阿娘和阿嫂就出門來迎他們了，他阿娘高興壞了，明明才三天沒見，就像三年沒見似的，眼裏含著淚花，直說：
“回來就好，帶什麽東西，又亂花錢。”
一行人進了家門，他阿哥站在門檻邊，他阿爹坐在門檻上，父子倆正在說話，見夫妻倆來了，眼睛都亮了。
“還以為你們要到午飯時間才來呢。”夏青溪笑著調侃道，“沒想到這麽早來了，弟夫你是不是待我家桃子不好，他怎麽這麽著急回家？”
“你這孩子，會不會說話！”陳荷香拿著圍裙甩他，“劈柴去，在這礙手礙腳，凈挑些難聽話說。”
夏青桃了解自家阿哥賤兮兮的性子，蹦到他面前跟他做鬼臉：
“等下做豬蹄膀你沒得吃~”
夏青溪眼疾手快，一把捧住他的臉，把他五官擠在一起：
“我有沒有的吃？有沒有的吃？”
“夏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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