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逛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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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逛街
店小二立刻拿出一根簪子說：“這根！賣得很好，雖然不重，但是式樣很漂亮，年輕媳婦和夫郎見了沒有一個不喜歡的！”
兩人就見那銀簪是一支桃花簪，細亮的簪體，一頭上面的桃花不是雕的紋樣，而是三朵立體的桃花簇在一起，還用細小的珍珠嵌在花蕊上，不仔細看覺得很華麗，仔細看又覺得很精致。
夏青桃剛剛還堅定地說“不要銀簪”，看見這支卻一下走不動路了。
店小二自得地介紹道：“這是咱們新出的式樣，是有名的張銀匠他夫郎做的，平時單買都賣八百文一支的，絕對劃算！”
夏青桃：“那我們只買這支桃花簪。”
店小二：“……”
“哎呀這位哥兒你也太會省錢了，給漢子省錢有什麽用！”
夏青桃忍不住說：“他的錢馬上就是我的錢了。”
店小二：“……”
慣常不愛笑的陸隨都忍俊不禁。
夏青桃看他笑，不由有些怔住了，只見他白皙俊美的臉上少了幾分冷峻，多了幾分溫柔，連整齊的牙齒都很漂亮。
陸隨似乎被夏青桃的話取悅了，心情很好的樣子，對店小二說：
“我只帶了四兩銀子，等下還得去買成親用的別的東西，不如你找兩百文給我，鐲子簪子我們買了。”
“這也太破費了……”夏青桃還是有點抗拒，來之前心想著二兩以下就行，現在都快四兩了，他倆以後又不是不過日子了，而且這回去不得被他阿娘阿爹念叨死，說不定陸隨阿娘也會說他這個未過門的兒媳婦花錢大手大腳的。“算了吧阿隨……”
店小二生怕陸隨被他說得反悔，立刻說：
“哎呀行行行，拿走拿走！給二位用盒子裝上？”
“嗯。”陸隨說著，從胸口掏出碎銀子，又壓低了聲音對擔心的夏青桃說，“別擔心，我能賺錢。這根簪子成親那天戴，好看。”
耳邊是低沈的聲音，耳朵酥酥癢癢的，夏青桃感覺這邊臉都熱了起來，最後只好道：
“嗯。”
買了首飾，夏青桃不放心地將首飾盒放進籃子裏，然後用帕子和藥材蓋好。
“是不是還要去賣藥材和帕子？”陸隨看著他低頭整理帕子，問道。
“嗯。”夏青桃從善如流地將籃子還給他，“以前都賣給貨郎，後來發現貨郎老是壓我們價，不如攢多了來鎮上賣，每塊都能多賣一兩文。”
兩人便一起去了一家棉布店，老板認得他，見是他，又看見給他提籃子的陸隨，笑得暧昧地問：
“哥兒這是成親了？都有漢子提籃子了。”
夏青桃經過剛剛挑首飾，有些適應新身份了，笑著說：
“還沒有，不過馬上就要成親了。”
“哦，那恭喜恭喜啊，哥兒喜服做了沒有？我們家有大紅的棉布，也有成衣喜服，你要就給你便宜點兒！”老板真是三句話不離本行。
喜服是各自自己買的，農家不興這些，夏青桃也覺得只穿一次太浪費了，所以挑了一塊平時能穿的靛青色棉布做棉襖，打算就在成親那一日穿。
“多謝老板，我自己會做。”夏青桃將自己包得整齊幹凈的帕子拿出來，“老板你瞧，這十五塊帕子能賣多少錢？”
老板接過依次看了，邊看邊笑著誇讚他：
“你真是比那些繡房的繡娘繡哥兒還厲害，這圖案上回來我這看了一眼，就能繡出差不多的……”
在陸隨面前得了誇獎，夏青桃很自得，笑道：
“那還多虧了老板幫我把彩線配齊了，不然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呀！”
老板爽朗地笑了，對著陸隨說：
“後生哥，你可真有眼光，娶到這樣的夫郎。”
陸隨自然同意，看向笑得燦爛夏青桃，正好夏青桃也看向自己，見他雙眼亮亮的，眉目舒展，見自己看他，他又露出一些羞澀，迅速轉開了臉：
“老板你別顧著打趣我倆了，說說帕子多少錢呀！”
“好好好。”老板將新花樣的帕子拿出來，“這五塊十五文，其餘十塊還是和之前一樣，十二文一塊，怎麽樣？”
“好。”
“這回還要彩線嗎？”老板問。
“這回不要了。”
“怎麽，因為成親沒時間繡了？”老板詫異道。
夏青桃笑著朝陸隨揚了揚下巴：
“這位陸老板‘資助’了六兩彩線，能用一年呢！”
陸隨怔了一下，隨即道：“早知你做這個，我多買些。”
夏青桃好笑：“買那麽多，當飯吃呢？”
倒是老板拍了一下額頭，笑說：“瞧我，都忘記聘禮裏有了，你這漢子也真大方，搶我生意啊哈哈哈。”
說笑著，數了一百九十五文給夏青桃，還約定下次繡好再賣給他。
兩人出了棉布店，又去了藥店，夏青桃是自己看醫書自己在山上采了藥材然後處理好的，多少有點外行，賣不出好價格，店裏的小二和掌櫃還指點了他，他都一一記下了。
陸隨在邊上看他認真專註地看藥材，只覺心底的歡喜如漲潮一般，漲滿了心房。
夏青桃是個話癆子，邊走邊說個不停：
“……這掌櫃真好，還指點我呢，這樣下次我就知道怎麽做了，就能賣更多錢了！”
陸隨在一旁聽著，偶爾問一句：
“你怎麽認得這些的？”
“我自己買了醫書自己看的，我自認了字讀了書，就愛看書，我哥那些書被我翻來覆去都翻爛了，我哥都看不下去了，就說過年帶我去書店再買一本……那些書貴，店小二見我倆不是讀書人，連翻都不讓翻，我也不知哪些書好哪些不好，想著反正是看書，不如看點有用的，便買了本醫書。”
說著說著，擡頭問陸隨：
“你讀過書嗎？”
陸隨點點頭：“阿爹在的時候，上過三年學，後來教書的老先生生病去世了，就不讀了。”
本來可以去夏家村繼續讀的，但是每年束脩要一千兩百文，他家本就田少，日子過得緊巴巴的，他爹年紀又大了，下面還有個弟弟，他就自己決定不去了。
“可惜了。”夏青桃頗遺憾。
陸隨的俊臉微沈：“喜歡讀書人嗎？”
夏青桃怔了一下，擺了擺手，道：
“我是可惜你，這樣能幹的人，要是讀下去，說不定也能中個秀才，不像我哥，讀書三年，若不是我叫他記住了來教我，他肯定轉頭就忘光了。”
陸隨表情微舒，卻問：
“你怎麽知道我能幹？”
這回輪到夏青桃一怔，隨即臉上微熱，轉開了臉：
“隨口一說，你別當真……哎呀，快走快走！”
陸隨唇角揚起，擡腿跟上：
“還有沒有想買的了？”
“沒有啦。”夏青桃望著人來人往熙熙攘攘的街道，只覺日頭也高了，道，“今天花了很多錢了。”
“買點吃的？想吃什麽？”陸隨問。“糕點？”
“花那冤枉錢幹嘛，我自己能做。”夏青桃回身看他，陽光有點刺眼，他微微瞇起眼睛，“我有點渴，要不然買一碗飲子？”
“好，想喝什麽飲子？”陸隨哪有不應的。
“我上回喝了那邊劉氏飲子的荸薺飲子，覺得很好喝，但怎麽也做不出來和他一樣的，我們再去買一次嘗嘗，走。”
原來是去“偷秘方”的，陸隨忍俊不禁。
兩人到了飲子攤，陸隨很大方地給他買了一大竹筒的飲子，連竹筒一起買的，老板還給了一根麥稈，這樣可以邊走邊吸著喝，只是總共要十文，一般人都是花三文錢買一碗一口氣就喝下去了。
“慢慢喝，慢慢嘗。”陸隨說。
夏青桃從沒這麽奢侈過，看著邊上自己什麽都沒買的陸隨，得了便宜還賣要乖：
“我不白喝你，我喝完就能給你做一模一樣的。”
陸隨低頭，看他瞇著眼睛喝得像只小貓崽子，想到什麽，道：
“可以白喝，可以白喝一輩子。”
夏青桃聽了，臉一下子跟燒了似的，耳朵都紅了——
這人真會哄人，從哪學的這些？
他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故意裝作沒聽見，埋著頭噸噸喝飲子。
兩人又逛了一會兒，日頭高起了，便去碼頭等夏青溪夫妻了。
很快夏青溪夫妻也到了，兩人買了許多東西，杏花見夏青桃捧著竹筒吸飲子喝，打趣說：
“喲，桃子，今天的飲子特別好喝吧？”
夏青桃知道阿嫂是在打趣自己，不答反問：
“阿嫂是不是羨慕啊，哥，你怎麽不給阿嫂買啊，真摳門！”
夏青溪無端被說，忍不住辯解：
“我還摳門？我給你阿嫂買了糖葫蘆吃呢！”
“哦~糖葫蘆~”夏青桃看向自家阿嫂，“今天的糖葫蘆也特別好吃吧~”
杏花在自家丈夫壯實的胳膊上一拍，笑罵道：
“笨死了！”又從籃子裏掏出兩把蜜餞，分給夏青桃和陸隨，“嘗嘗，新口味，鹹酸的。”
正說著，牛三的船到了，四人便一起吃著蜜餞回家了。
回到家，夏青桃阿娘留陸隨吃午飯，陸隨說家裏還有活，而且還未成親在哥兒家長時間逗留也不合禮數，就先回家了。
陳荷香和杏花這才一起看夏青桃帶回來的首飾，當他們看見那一對厚重古樸的銀鐲和那華麗的銀簪時，都睜大了眼睛，尤其是陳荷香，蹙眉說：
“這得花多少錢啊？青桃兒你也太會花錢了！以後不過日子了咋地？”
夏青桃便把買的經過都說了，聽得陳荷香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說陸隨花錢大手大腳吧，這錢到底是花在了他家哥兒身上；可誇他吧，這一口氣花這麽多錢買這些，多少有點奢侈。
最後只好說：
“以後嫁過去，你得把錢都攥在自己手裏，可不能讓他再這樣花錢了！”
夏青桃樂得直說：“那肯定那肯定，多花一個子他都別想上桌吃飯！”
“沒個正經！”陳荷香笑罵道，“趕緊繡你的被面去，免得到時候打扮得漂亮，被面歪歪扭扭的，在親戚朋友面前倒黴！”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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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太破費了……”夏青桃還是有點抗拒，來之前心想著二兩以下就行，現在都快四兩了，他倆以後又不是不過日子了，而且這回去不得被他阿娘阿爹念叨死，說不定陸隨阿娘也會說他這個未過門的兒媳婦花錢大手大腳的。“算了吧阿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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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是低沈的聲音，耳朵酥酥癢癢的，夏青桃感覺這邊臉都熱了起來，最後只好道：
“嗯。”
買了首飾，夏青桃不放心地將首飾盒放進籃子裏，然後用帕子和藥材蓋好。
“是不是還要去賣藥材和帕子？”陸隨看著他低頭整理帕子，問道。
“嗯。”夏青桃從善如流地將籃子還給他，“以前都賣給貨郎，後來發現貨郎老是壓我們價，不如攢多了來鎮上賣，每塊都能多賣一兩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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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有，不過馬上就要成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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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老板，我自己會做。”夏青桃將自己包得整齊幹凈的帕子拿出來，“老板你瞧，這十五塊帕子能賣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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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陸隨面前得了誇獎，夏青桃很自得，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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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隨自然同意，看向笑得燦爛夏青桃，正好夏青桃也看向自己，見他雙眼亮亮的，眉目舒展，見自己看他，他又露出一些羞澀，迅速轉開了臉：
“老板你別顧著打趣我倆了，說說帕子多少錢呀！”
“好好好。”老板將新花樣的帕子拿出來，“這五塊十五文，其餘十塊還是和之前一樣，十二文一塊，怎麽樣？”
“好。”
“這回還要彩線嗎？”老板問。
“這回不要了。”
“怎麽，因為成親沒時間繡了？”老板詫異道。
夏青桃笑著朝陸隨揚了揚下巴：
“這位陸老板‘資助’了六兩彩線，能用一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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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青桃好笑：“買那麽多，當飯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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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認得這些的？”
“我自己買了醫書自己看的，我自認了字讀了書，就愛看書，我哥那些書被我翻來覆去都翻爛了，我哥都看不下去了，就說過年帶我去書店再買一本……那些書貴，店小二見我倆不是讀書人，連翻都不讓翻，我也不知哪些書好哪些不好，想著反正是看書，不如看點有用的，便買了本醫書。”
說著說著，擡頭問陸隨：
“你讀過書嗎？”
陸隨點點頭：“阿爹在的時候，上過三年學，後來教書的老先生生病去世了，就不讀了。”
本來可以去夏家村繼續讀的，但是每年束脩要一千兩百文，他家本就田少，日子過得緊巴巴的，他爹年紀又大了，下面還有個弟弟，他就自己決定不去了。
“可惜了。”夏青桃頗遺憾。
陸隨的俊臉微沈：“喜歡讀書人嗎？”
夏青桃怔了一下，擺了擺手，道：
“我是可惜你，這樣能幹的人，要是讀下去，說不定也能中個秀才，不像我哥，讀書三年，若不是我叫他記住了來教我，他肯定轉頭就忘光了。”
陸隨表情微舒，卻問：
“你怎麽知道我能幹？”
這回輪到夏青桃一怔，隨即臉上微熱，轉開了臉：
“隨口一說，你別當真……哎呀，快走快走！”
陸隨唇角揚起，擡腿跟上：
“還有沒有想買的了？”
“沒有啦。”夏青桃望著人來人往熙熙攘攘的街道，只覺日頭也高了，道，“今天花了很多錢了。”
“買點吃的？想吃什麽？”陸隨問。“糕點？”
“花那冤枉錢幹嘛，我自己能做。”夏青桃回身看他，陽光有點刺眼，他微微瞇起眼睛，“我有點渴，要不然買一碗飲子？”
“好，想喝什麽飲子？”陸隨哪有不應的。
“我上回喝了那邊劉氏飲子的荸薺飲子，覺得很好喝，但怎麽也做不出來和他一樣的，我們再去買一次嘗嘗，走。”
原來是去“偷秘方”的，陸隨忍俊不禁。
兩人到了飲子攤，陸隨很大方地給他買了一大竹筒的飲子，連竹筒一起買的，老板還給了一根麥稈，這樣可以邊走邊吸著喝，只是總共要十文，一般人都是花三文錢買一碗一口氣就喝下去了。
“慢慢喝，慢慢嘗。”陸隨說。
夏青桃從沒這麽奢侈過，看著邊上自己什麽都沒買的陸隨，得了便宜還賣要乖：
“我不白喝你，我喝完就能給你做一模一樣的。”
陸隨低頭，看他瞇著眼睛喝得像只小貓崽子，想到什麽，道：
“可以白喝，可以白喝一輩子。”
夏青桃聽了，臉一下子跟燒了似的，耳朵都紅了——
這人真會哄人，從哪學的這些？
他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故意裝作沒聽見，埋著頭噸噸喝飲子。
兩人又逛了一會兒，日頭高起了，便去碼頭等夏青溪夫妻了。
很快夏青溪夫妻也到了，兩人買了許多東西，杏花見夏青桃捧著竹筒吸飲子喝，打趣說：
“喲，桃子，今天的飲子特別好喝吧？”
夏青桃知道阿嫂是在打趣自己，不答反問：
“阿嫂是不是羨慕啊，哥，你怎麽不給阿嫂買啊，真摳門！”
夏青溪無端被說，忍不住辯解：
“我還摳門？我給你阿嫂買了糖葫蘆吃呢！”
“哦~糖葫蘆~”夏青桃看向自家阿嫂，“今天的糖葫蘆也特別好吃吧~”
杏花在自家丈夫壯實的胳膊上一拍，笑罵道：
“笨死了！”又從籃子裏掏出兩把蜜餞，分給夏青桃和陸隨，“嘗嘗，新口味，鹹酸的。”
正說著，牛三的船到了，四人便一起吃著蜜餞回家了。
回到家，夏青桃阿娘留陸隨吃午飯，陸隨說家裏還有活，而且還未成親在哥兒家長時間逗留也不合禮數，就先回家了。
陳荷香和杏花這才一起看夏青桃帶回來的首飾，當他們看見那一對厚重古樸的銀鐲和那華麗的銀簪時，都睜大了眼睛，尤其是陳荷香，蹙眉說：
“這得花多少錢啊？青桃兒你也太會花錢了！以後不過日子了咋地？”
夏青桃便把買的經過都說了，聽得陳荷香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說陸隨花錢大手大腳吧，這錢到底是花在了他家哥兒身上；可誇他吧，這一口氣花這麽多錢買這些，多少有點奢侈。
最後只好說：
“以後嫁過去，你得把錢都攥在自己手裏，可不能讓他再這樣花錢了！”
夏青桃樂得直說：“那肯定那肯定，多花一個子他都別想上桌吃飯！”
“沒個正經！”陳荷香笑罵道，“趕緊繡你的被面去，免得到時候打扮得漂亮，被面歪歪扭扭的，在親戚朋友面前倒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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